白居易比元稹大7岁,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元稹才23岁,白居易已经30岁了。这一年是公元801年,当时的皇帝是唐德宗李适。他们相识的地点是唐代的都城长安。

这一相识,就开启了两人30年的友情。这一相识,就在文学史上留下了“元白”的佳话。据说二人往来的信件将近2000封,互相酬答的诗歌有1000篇。

唐代文学史上还有一对好朋友,李白和杜甫。他们之间相互酬答的诗歌不过十来首。
这样看来,元稹和白居易两个人才真的是惺惺相惜。
白居易于公元800年中进士,802年就认识了元稹。这世间就有那么两种人,一见如故,终身不渝。元白就是这样的人。相识就是恨晚。白居易当即给元稹写了一首诗歌《赠元稹》,其中有两句说: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难。
有一种相知无关年龄、无关官阶、无关出身。
在长安这一相识,从此就有了牵挂。

除夕夜,白居易写下《除夜寄微之》,叹息当年两人同在长安为官,如今却飘零江南:共惜盛时辞阙下,同嗟除夜在江南。
早春时节,听风急雨骤,自己老病相加,白居易写下《早春忆微之》:昏昏老与病相和,感物思君叹复和。

在为官分别两地的情况下,白居易频频写给元稹诗歌,元稹当然也时时酬答。在白居易的诗中,他写道:去我三千六百里,得君二十五篇诗。并慨叹:淡水交情老始知。
元白二人从公元802年同举做官,都历尽宦海沉浮。在两个人的为官生涯中,都绕不过去这一年,公元815年,元和十年。

“元和十年,予左迁九江郡司马。”在《琵琶行》的序言中,白居易如是说。这一年,白居易被贬为江州司马。这一年,元稹被贬为通州司马。江州、通州都是偏远之地——“黄芦苦竹绕宅生”“哭鸟昼飞人少见”。白居易在江州遇到了琵琶女,留下了千古名篇《琵琶行》,元稹没有琵琶女可遇,只能给白居易一首首写诗。在通州四年,元稹大约写给白居易的诗歌有180首之多。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这首《闻乐天授江州司马》:
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元稹把他这首诗寄到江州以后,白居易读了非常感动。后来他在《与元微之书》中说 :此句他人尚不可闻,况仆心哉!至今每吟,犹恻恻耳。意思是说,这样的诗句别人听了都难受,何况是我呢!至今每每读起来,我都心生悲凉。

下面说说元稹写这首诗之前的情景,也就是从白居易被驱逐出长安开始说起。815年,白居易出长安,9月到达湖北的襄阳(元稹去往通州也到过这里,可惜白居易来的时候,元稹已经离开),然后登舟从汉水进入长江,顺江而去九江。在漂泊的小舟上,他自然想起已经被贬通州的元稹。此时,秋风呼啸,孤独的诗人想到自己和元稹的遭遇,产生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在船上写下了这首《舟中读元九诗》:
把君诗卷灯前读,诗尽灯残天未明。眼疼灭灯犹暗坐,逆风吹浪打船声。

这一年白居易43岁,元稹36岁。他们的友谊之路还很长,他们的仕途依旧坎坷。
公元831年,白居易正在东都洛阳。也许还正在翻看着他和元稹三十年来的信件和诗作,忽然传来元稹去世的消息。白居易彻夜难眠,悲痛难忍。
后来就有了这首《梦微之》:
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宿草八回秋。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否?
这首诗是元稹死去九年后写的。这一年,白居易69岁。
六年之后,公元846年,白居易病逝洛阳,葬于龙门。如今在洛阳的龙门石窟还有白园供后人凭吊。这一年距元稹去世已经15年了。

但佳话已经流传千载。
1200余年了,元白的友情在后人的解读中更显得弥足珍贵。二人相互酬答的诗作,读来依旧让人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