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暖阳洒在银杏叶上，亮晶晶的，一如李丹看向林立的眼神。
“咱俩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家能出多少彩礼？”李丹似乎有些紧张，靠在林立怀里的身子微僵。过了一两秒又补充道:“能有十万吗？”
“应该可以吧。”林立答应得极为痛快。
李丹松了一口气，这是母亲给林立家的一个考验。虽然不提倡彩礼，但是家人总还是希望自己闺女被男方家重视。李丹的母亲早就准备了相同金额的陪嫁，只等李丹出嫁时和彩礼一并送出。她们家就一个女儿怎么也不能亏待了她去。
探过了男朋友的口风。双方父母见面时，李丹一家也就放松了不少。
然而，当李丹母亲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林立母亲就跳了起来。
“老妹子，这彩礼也太高了些吧，您这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啊？我儿子以后可是在这座城市定居的，相当于你多了一个儿子，就算要彩礼也是你家出才是。”胡芳脸上带笑，话却格外尖刻。
“林立妈，您这话没毛病。要我们家出彩礼也行。不过这样一来，林立就算是入赘了。”李丹母亲一下就把她话里的信息揪了出来，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胡芳刚想答应，手就被人抓住了。
“亲家母，孩子妈不是这意思。十万块钱，我们也不是拿不出来。我们的原意是想给五万彩礼，再出十万装修钱。我们在家里亲戚面前也好说话。毕竟我们林立在这边定居，我们也担心老家的人以为他入赘了。”林立爸显然比媳妇聪明多了。
“既然你家准备出十五万，那我们家也给十五万。不过希望你们能用彩礼的方式，我们家不想压你们一头。”李丹爸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到了林立爸的手上，还热情地将烟点了起来。
“一码归一码，我们办事情就是喜欢清清爽爽的。这又是彩礼又是陪嫁，把我头都弄晕了。反正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孩子，何必计较什么方式呢。你说呢，小丹？”胡芳眼睛瞟向李丹，试探性地问道。
“长辈之间说话，哪有我们做小辈插嘴的余地。小丹对吧？”李丹还没说话，林立就用话把她的嘴堵上了。
双方家长见面的饭局因为这一出，吃得人都别别扭扭的。
“小丹，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要好好想想。林立是个好的，他家人却未必好相处。结婚可是两家人的事。”刚一到家，母亲就将李丹拉进了房间。
“妈……”李丹的妈字刚出唇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巨响。母女俩急忙冲出房间，却见李丹父亲摔倒在地，头上涌出汩汩鲜血正痛苦地*吟呻**。
“老头子，你怎么了？”李丹妈，吓得手足无措，想去拉丈夫又拉不动，拿止血贴的手都在颤抖。
李丹连忙拨通了120电话，又给林立去了一通电话。不过五分钟，林立就赶了过来。李丹望着林立被风吹乱的头发，丝丝感动从心间蔓延开。
医院里，林立小心翼翼地给李丹爸擦身子，又给他做肌肉按摩。同病房床的病友羡慕地道:“老李，你可真有福气，女婿这么孝顺，可比我们生儿子的都好。”
“要不是喝多了酒，摔了这一跤我还试不出来这小子的心呢。”李华笑呵呵地说。
“爸，能不瞎说吗？妈说以后不给你喝酒了。这回快把我们吓死了。”李丹气呼呼地拍了老爸的断腿一下，疼得老头龇牙咧嘴。
“不喝就不喝吧，但是你俩的结婚酒，我可得喝点。”李华笑嘻嘻地说。
“只怕到时候叔叔忙不过来，都没时间喝酒呢。”林立边按边说。
“傻小子，还叫叔叔呢，该改口了。”旁边的人起哄道。
经此一事，李丹心中的天平彻底向着林立倾斜了过去，李丹妈也不好再说什么。
刚结婚第二天，林立妈就来新房里东看看西瞧瞧，直到看到陪嫁的东西才撇嘴道:“你家就陪嫁了五万块呀。”
李丹是新妇，不好意思顶嘴便道:“婚姻关系最讲究势均力敌，我们家怕给多了，让人以为我们想压人一头就不好了。”
“哼，说得还挺好听的。林立，你在这边结的婚，老家亲戚的喜糖还没分，赶紧来帮忙装喜糖。”说着，胡芳拉着儿子就朝门外走，丝毫没有顾及他们是新婚夫妻。
看着母子俩渐行渐远的身影，李丹的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但一想到婆婆过两天就走了，她又将眼中了泪意憋了回去。
“媳妇，咱妈是不是有套带院子的小房子空置着没用啊？”新婚不过四五日，林立突然提起她家的空房子来。
“那是套小房子，地段偏僻。我爸就把房子租给了一个收废品的大爷。那大爷怪可怜的，连个孩子都没有，身体也不好。”李丹说着说着便可怜起了自家租客。
林立却没这心情，立马截断她话头:“听说没收多少房租？”
“我们想着反正空着也浪费就当做好事了。”
林立几乎就在等李丹的这句话。他兴奋地说:“我爸妈准备搬过来住，他们就想租这房子。”
李丹一愣，忙道:“你先别答应，我回家问问我妈的意见。”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咱妈宁愿租给别人都不租给我们家？”林立像是个炸了毛的刺猬愤怒地质问道。
李丹嗫嚅了半天才说:“万一，我爸妈哪天要用这房子，难道叫你爸妈搬出去吗？那多伤两家和气啊？”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爸妈去租别人的房子？那传出去不被人笑话？”林立花几乎是靠吼出来的。
“说到底，你们家还是把我们当外人，哪怕我对你爸妈掏心掏肺都好。还是换不来你家的真心。”林立突然伤感起来。
“好了，我问问我爸妈吧。”李丹见对方如此模样，又想起他照顾父亲的那一幕终究是妥协了。
在李丹的再三请求下，母亲终于答应让林立的父母搬进小院住。
刚搬来的那天，小院十分热闹。李丹望着几大车的行李有些发愣，她讷讷地问:“这么多行李，这里怕是放不下吧。”
胡芳捂嘴一笑:“我们这回来就不打算走了，林立他哥生意做得挺好，去省城发展了。我们在老家也怪孤单的，再说了，我们林立在这边就相当于入赘了一般，你们家这套小院子就算是给我们了也没什么是不？。”
李丹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妈，您这话就说错了，林立在这边可不全是因为我。我们这边发展好，他的事业也全在这边，他在这是为了他自己，可不是为了我。何况夫妻之间都是相互付出的，你拿房子说事就不合适了吧。”
胡芳一听儿媳妇才过门就顶撞自己，立刻扶着心口坐在了椅子上。
“林立，林立！送妈回去。这里妈呆不了，妈这辈子没受过这委屈。”说着胡芳的泪滴滴答答落下来。
林立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李丹，随后扶起自己的母亲就走。
夜晚，李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边的林立却是睡得香甜。脑海中像放电影一般回放着白天的场景。
“你要是不把我妈哄好了，我们就离婚。”林立的话一字一句像重锤落在李丹心上。
又过了四五日，林立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态度，哪怕李丹被家里的蜘蛛吓得惊叫连连，他也无动于衷。
“妈，你今天身体好点了吗？”林立在客厅举着手机和母亲视频。
“不行哦，只要看到和你媳妇的电话相似的号码，我都心发慌。我和你爸在宾馆住几天就回去。你身在异乡要照顾好自己……”说着说着，胡芳的泪又落了下来。
挂了视频电话，林立漠然地说:“我妈最喜欢玉石，你买块玉给她压惊。日子还能过下去，不然我们就一直僵着好了。”
次日清晨，李丹早早就去买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佛，送到了宾馆里。看着胡芳喜笑颜开的模样，她的心里却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