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庙视频完整版 (孟庙视频)

孟庙:风雨沧桑九百年

北宋宣和四年,即公元1122年,县令朱缶在如今的位置新建孟庙,并加以祭祀,从此,孟庙又经历了四十余次重建、扩建和修整,今年是它建成整整九百周年。

九百年星移斗转,九百年沧海桑田,九百年风云变幻,九百年数有代变。

九百年间,随着朝代的纷争,统治者的更迭,孟庙也几经兴衰,几经悲喜,几经起落沉浮。

北宋:短暂辉煌

孟子去世后,知音寥寥,“历千有余年,知子者尚鲜”,仅有汉朝杨雄、唐朝韩愈少数人理解他思想的博大精深,虽然昌黎先生发出了“孟子之功不在禹下”的雷霆之音,但在当权者那边依然是寂寂无声。孟子,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淹没了一千三百多年。

最早改变孟子命运的是兖州太守孔道辅。他作为孔子四十五代孙,在景祐四年(1037),派人四处寻访孟子之墓,“果于邑之东北三十里有山曰四基,四基之阳得其墓焉”。孔道辅“遂命去其榛莽,肇其堂宇,以公孙丑、万章之徒配”他自谋资金,组织工匠在孟子墓旁修筑了孟子庙,建楹七间,谓之“冢庙”,后改为“思本堂”。孔道辅还在凫村找到了孟子的四十五代孙孟宁,遂向朝廷推荐,特授孟宁为邹县主簿,专职奉祀孟子。被世人遗忘了一千多年的孟子,重新被发现,从此有了庙祠,有了祭祀活动。

元丰六年(1083),吏部尚书曾孝宽上奏,请封孟子为国公,十月,礼部为孟子追加爵号,特封为“邹国公”,孟子正式有了朝廷的封爵。七年,兖州知事李梃,他实地查访冢庙,见“有屋七间,内三间倒塌,四间破漏,其塑像服色,亦只是乡民随意装造”,于是上奏乞修。朝廷下诏准予从修文庙剩余的钱内支钱三百贯增修,孟子塑像定为九旒冕九章服。

政和四年(1114),因冢庙岁久弗治,加之距城三十余里,不便礼谒,又赐钱三百万,遂将孟庙迁至县城东郭,建楹十四间,五年,又诏孟子配食孔子庙,以乐正子等从祀孟子。

宣和三年(1121),邵武人朱缶任邹县令,“叹其土圮木摧,不称虔恭尊师之意”。邑人徐韨提出“庙滨水亟坏”,不如“改卜爽垲,迁庙于城南门外道左宽平显明之地”。徐韨出钱二百万,乡人集资数十万,于第二年(1122)建成孟子新庙,总共四十二楹,主要建筑中为殿,东为家庙,西为祠。孟子新庙“重门夹庑,壮丽宏伟,与山中之庙轮奂相辉”。

北宋一朝,孟庙从无到有,三迁数修,访其后裔,委官祭祀,褒封爵号,配祀文庙,服旒衣冕,弟子从祀。孟子的命运在北宋发生巨大的转折,得到了短暂的辉煌。

金:跌入低谷

1127年,靖康之变,金灭北宋,秦岭淮河以北地区成为金的统治区。金国对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孔子推崇备至,立国之初就认识到,如果想在中原立足,必须尊崇孔子。皇统元年(1141),刚继位的金熙宗就亲往曲阜祭祀孔庙,还说出了“其道可尊,使万世景仰”的话。

但是,孟子孟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金国统治的一个多世纪中,朝廷没有出资对孟庙进行过任何修建,更没有委派官员参与祭祀孟子的活动。有记载的惟一一次修缮,是邹县令王瑀倡议邑民捐资修建。

泰和八年(1208)夏,王瑀来任邹县令,“视事之初,敬谒祠下,徘徊瞻视,上栋下宇,久则斯弊,议遽新之方”,第二年,富者出赀,巧者献技,辩者以言,壮者以力,作新其庙,增其宏丽,正殿奕奕,廊庑延接,重门以辟,外达通衢,又东北别立其室,以尊考妣。此次整修因为是劝募捐资,修建过程时断时续,至大安三年(1211)方得告竣。可惜,在贞祐二年(1214),经营了近百年的孟庙,殿堂全部毁于战火,仅存门垣。

整个金国,朝廷纷争,战火不断,道教盛行,儒学式微,独尊孔子,典籍散佚,科举荒废,文风大衰。朝廷缺席了孟庙的建设,孟子后裔及乡邑在动荡中尚且不能自顾,更无暇无力去维护圣贤的庙宇。

而在与金国同时存在的南宋,朱熹等人却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尊孟运动”,孟子的地位又得到极大的提高,这虽然对孟庙发展来说,没有带来任何实在的意义,却改变了孟子在后世统治阶级和儒生学士心目中的价值,推动了未来对孟庙重建整修的热情。

元:重获尊崇

女真民族衰落下去,蒙古民族又开始崛起,至元八年(1271),忽必烈称帝,元朝建立。虽然儒生在元朝被沦落到“老九”的位置,但南宋建立起来的理学却成为了元朝的官学,孟子受到了元朝统治阶级的推崇,被战火焚烧了的孟庙重新获得新生。

大元定鼎次年,邹县一带局势稍安,孟子后裔孟德昌、孟惟允及邹县儒学教授邵景、邑士刘廷,怀着对孟子的崇敬,决心重建孟庙。他们四处募捐,历一年之久,复建起正殿一堂,重塑孟子之像。孟庙在荒废了近六十年之后,其废墟之上又重新燃起了祭祀的香火。

元贞元年(1295),达鲁花赤木忽难、县尹司居敬,以建中庸精舍余资,重整正殿与两庑,列公孙丑等弟子像,新其阶庭级道,列公爵之戟于仪门,南设棂星之门,修孟子父母之殿。经过这次重修,栋宇基本完备,正殿五间,两庑十四间,孟母殿三间,戟门三间,斋厅三间,孟庙重新恢复奕奕之相。

此后,有多次增修。泰定四年(1327),监县贴哥、县尹杨钦及孟子五十二代孙孟惟恭,募集资金七千余贯,扩建邾国公祠堂至五间。至顺二年(1331),孟惟恭、教谕李俨、马亨动员邑之大夫、乡之善士,募集资金二千五百缗,增建致严堂。至元二年(1335),县尹张铨,重修两庑及神门二重,共计二十余间,为棂星木门起宇,于通衢立石,以表祠所。孟庙更加壮丽深严,益可观仰。

朝廷不断加封,以示尊崇。延祐三年(1316),诏封孟子父母为邾国公和邾国宣献夫人;至顺元年(1330),加封孟子为“邹国亚圣公”。还将野店、蔡庄等处官地拨属孟庙,地之所取永作春秋祭祀、修理庙堂费用,又免除直系后裔的地税差发,过邹命官屡屡前来拜祀孟子。

孟子,重新得到了元朝统治阶级的褒崇。

明:艰辛维持

元末明初的战火再次波及孟庙,明朝第一个来邹任县令的桂孟,此时的孟庙的蒿草遍地,“庙枕荒郊古木风”,“秋谷离离满墓田”。

明朝开国后,孟庙没有迎来朝廷重修的机遇,反而孟子在极端*制专**的朱元璋那里遇到了噩梦。洪武五年(1372),朱元璋看到《孟子》中“民贵君轻”“暴君一夫”等字眼时,他龙颜大怒:“如此荒谬之言,哪里像臣子说的话?”当晚就命令将孟子牌位扔出孔庙,罢黜对孟子的祭祀,停止孟子书籍的学习,废止《孟子》入经入科,同时放出了狠话:“有谏者以不敬论,且命金吾射之!”朱元璋没有吓退“硬骨头”,刑部尚书钱唐率先抬棺进谏,一大帮文官跟着冒死抗争,朱元璋极不情愿的把孟子的牌位又摆回了孔庙,但《孟子》一书却被他改的面目全非。

朱元璋对孟子的态度直接影响了明朝前期的几代皇帝,在明朝前期的一百多年时间里,孟庙都没能得到朝廷的资金支持和保障,更谈不上政治上的褒奖和封赐。

朝廷没能成为主力,孟子后裔却在困境中维护着孟子的尊严,来邹县任职的地方官员也在艰辛中支撑着孟庙的威严。洪武元年,桂孟初到邹县,就慨然有兴建孟庙之志,“拟将微力效前功”。桂孟与五十四代孙孟思谅刻孟子像、重修孟庙,终因资金有限,至洪武七年,孟子庙堂才落成。洪武至正统间,来邹任职的胡景升、王璧、马骢、赵允升、苗秀、朱珤、房喦等县令,又断续修建了致言堂、承圣门、墙垣、坊门、宣献夫人庙、两庑等,被元末明初的战火焚毁的孟庙,经过历任县令近百年的艰辛努力,孟庙基本恢复元朝时的旧貌。

明景帝开始,最高统治者对孟子及其后裔的态度有所缓和,孟庙迎来了整修的转机。景泰四年(1453),五十六代孙孟希文授翰林世袭五经博士;天顺元年(1457),复赐给孟氏在元代的三十顷祭田,另加赐至百顷;嘉靖九年(1530),奉孟子为“亚圣孟子”,嘉靖、万历不断遣官致祭。

政治上的名誉恢复之后,接着就是对孟庙的实际整修。弘治九年(1496),始由朝廷出资,命官督修孟庙。山东巡抚熊翀奉命来邹,兖州知府龚宏、同知余濬同行,是年二月开始动工,次年三月乃迄。中为殿寝,东西庑配殿,左为邾国公殿寝,右为孟氏家庙、致严堂,凡为楹六十有四。经此大修,孟庙“轮奂壮丽有加”。在以后的又一百多年中,孟庙虽经风侵雨蚀,幸无大的摧残,赖有章时鸾、许守恩、王一桢、胡继先等地方官吏和孟氏后裔们不断修整粉饰。

天启二年(1622),白莲教闻香教乱邹,六十代孙孟承光战死,居宅夷为平地,孟庙惨遭*躏蹂**,煌煌庙貌,仅存正殿和松柏,瓦砾荆榛,满目荒楚。次年,朝廷命鼎新孟庙,只是已经拿不出钱来。钦差赵彦来邹,他与兖州知府孙朝肃、邹县令毛芬采取了募捐之策。他们率先捐俸,府属二十七州县官吏及邹县士民,都积极捐输,不三旬得金三千两,三个月工程告竣。大殿七楹,寝殿五楹,邾国公前后殿各五楹,东西庑各七楹,斋房四楹,家庙三楹,祭器库、省牲房三楹,亚圣坊,继往、开来坊,承圣门,钟灵门,毓秀门,墙垣数围。经此一修,孟庙重新穆穆奕奕,壮观一方,翼翼岩岩,焕然旧观。

明朝二百七十多年间,靠着地方官员对孟子的崇敬,靠着邹县县令推行教化的热情,靠着他们不断的捐银劝募,孟庙始终保持着壮观威严。

清:登峰造极

清朝立国后,立即宣布对孔孟等圣贤的祭祀活动不改,其后裔的政治待遇不变。这次,孟庙没有因为改朝换代而遭受战火和铁蹄的*躏蹂**践踏,孟庙躲过了*祸人**,却没能逃过天灾,康熙七年(1668)六月,一场八级多的郯城大地震几乎将孟庙夷为平地。

康熙十三年(1673),巡抚刘芳躅、学使杨毓兰至邹,各捐俸百金,又动员州属募银二百四十两,于次年正月至五月,修建起正殿和两庑。二十三年(1684),诏发帑金,派山东巡抚张鹏翮督工,历时一年多修建孟庙。经此一修,孟庙“规制闳丽,峻宇苞基,丹楹碧瓦,阙里而外,罕有媲美”。康熙晚期,县令娄一均又两次捐俸募资进行缮治。

乾隆元年(1736),又进行了全面的大修,朝廷发帑派官督修,从乾隆元年十一月开始,四年三月方告竣工,对亚圣殿、承圣门、棂星门等十九处全部进行了整修,“黯者新之,败者易之,阙者增之”,仅是使用颜料一项“丹碧朱绿之属,为斤一万一千三百三十四”,全部工程花费“白金九千三百七十两有奇”。乾隆四十八年(1783),内府又颁金三千两整饬孟庙。

我们今天看到的亚圣殿和其他建筑,基本是这两次修建的,后世再也没有超越其规制。

乾隆之后,孟庙又有过几次整修。嘉庆十年(1805),山东巡抚铁保捐银四千三百两,劝捐廉银三千六百余两,孟子六十九代孙孟继烺出银二千八百余两;道光十六年(1836)至十八年,收到捐银四千八百九十余两,对断机堂和孟庙同时修缮粉饰;同治十二年(1873),巡抚丁宝桢劝捐筹金一万七千余两。

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对孟庙重隆有加,优渥至极,实属旷古未有,登峰造极。康熙亲书《御制孟子庙碑文》、“亚圣殿”殿额;雍正御书“守先待后”“七篇贻矩”匾额;乾隆将孟母封号钦定为“端范宣献夫人”,为孟庙颁赐祭器,御书《亚圣孟子赞》,亲赐“道阐尼山”匾额和“尊王言必称尧舜,忧世心同切禹颜”对联。康熙、雍正、乾隆除了多次遣官致祭孟子,乾隆皇帝还于二十二年(1757)、二十七年(1762),两次亲谒孟庙,拈香致祭亚圣,行一跪三叩礼。

民国期间,孟子七十四代孙孟繁骥与孟氏族人悉心维护着孟庙,所幸未被战火。新中国成立后,孟庙作为文化遗产得到充分保护,1953年政府拨款进行了大修,1986年再修,2015年又拨款一千多万元进行了三修,孟庙焕发出崭新气象。

“城南松柏翠参差,崛起门墙亚圣祠”。“庙貌巍峨古木苍,岩岩泰岱见羹墙”。如今的孟庙,虽然经历了九百年的风雨,依然是松柏参天,殿宇森严,规制恢弘,气象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