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传」:根据真实生活改编《1949-1981的管乐人生》(四)

编剧/孙海帆

(21)

周德海硬着头皮上了台,他指着乐器对万立显客气地说:“你先挑一个吧!”

万立显拿起一支萨克斯管看了看,按了按上面的音键,放下,然后又拿起一支圆号,看见上面只有三个键,撇了撇嘴,嘟囔着:“这个是坏的吧?音键都不全。”他看见了长笛,乐了,拿起来对着周德海:“我先来这个笛子。”伍江生笑着示意大家鼓掌,万立显用吹笛子的动作摆了个造型说:“我还是先给大家吹一首《社员都是向阳花》。”说完开始吹,但是却根本不成调,台下哄堂大笑,万立显很狼狈,指着这些乐器:“这些东西都是坏的,我就不信他周德海能吹出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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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画《社员都是向阳花》

伍江生上前宽慰万立显:“小万同志,革命不能光靠热情,你积极的态度是值得表扬的,但是玩这些确实是需要专业的技能的,你听---”

伍江生话音未落,悠扬和乐观的《社员都是向阳花》的曲子响起,演奏者正是周德海,他先用长笛,之后轮流用黑管、萨克斯管、圆号、长号、大号等演奏同一支曲子,一瞬间,他又回到了音乐的世界。

台下的人都目瞪口呆,曹大宝张着嘴:“*操我**,这小子隐藏得好深啊,还会这个?”

礼堂外,有不少人听到礼堂里传出的音乐声,也都进来围观,张金彪和李佑贵也在其中,张金彪对李佑贵说:“好险啊,上次他的手工伤,亏得没有残废。”李佑贵也感慨:“十年不玩了,还这么熟练,在你们精制车间当工人,屈才了。”

周天民和熊大芳也混在人群中,看着儿子在台上吹奏,他脑海中浮现出以下画面:

---周德海穿着学生装在家里的小院里吹长号;

---周德海和学校管乐队在中正大学演奏;

---周德海和乐队的成员被国民*党**军要求穿上军装;

周天民眼睛湿润了,他拉着熊大芳从人群中出来:“走,我们上庐山去吧。”

熊大芳用担忧的眼神回望了一下礼堂:“他又捂个杂东西(南昌话:他又搞这个东西),不要紧吧?”

周天民看着厂区的围墙上写着的大红标语“*跃进大**万岁”“总路线万岁”,心情复杂地:“这就是他的命运,就看他往哪里走了,老婆,他长大了,我们管不了了!就希望他平平安吧!走吧!”

礼堂内,周德海已经完全陶醉在音乐之中,他有节奏地拉动着长号,万立显看着则露出了酸溜溜的表情。

(22)

中午,三楼宿舍一楼的一间狭小的房子,曹大宝的妻子叶春梅正在睡觉,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鼓声,叶春梅一下子就从床上翻身起来了,还没省过神来,又传来一声鼓声,接着是一阵军鼓声,鼓点非常混乱,没有节奏,同时叶春梅听到了外面传来大人和小孩的喧闹声,她立刻下床穿着拖鞋开门到走廊,接着跑过走廊来到宿舍前的空地上,这时她看见曹大宝身上挂着一面大鼓正在用力地敲着,另外还有几个男女青工肩上挂着军鼓也在敲,他们身边已经围了不少孩子和大人,现场弥漫着一种好奇、兴奋的情绪,叶春梅大吼一声:“曹大宝!你搞莫斯鬼?(九江话:搞什么鬼?)你不晓得我今天晚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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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中的鼓示意图

曹大宝摸着头:“哎呀,我搞忘了,你今天晚班?”

这时另外几个女人也穿着花花绿绿的睡觉的衣服跑了出来,冲着曹大宝:“还有我们呢?”

曹大宝赶紧把大鼓从身上卸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忘了我们宿舍有这么多国棉一厂的,我走,换个地方去打。”他朝着另外几个打军鼓的青工:“本来想到宿舍献一下六(九江话:炫耀一下),忘记了我老婆她们都是国棉一厂的,上晚班!我们去厂里练吧!”

“站住!”叶春梅指着曹大宝的鼓:“你不上班,搞个破鼓到处打,不怕张主任和李厂长看见?今年你想不想得先进了?”

曹大宝笑了:“老婆你不晓得,我打鼓就是主任、厂长还有书记批准的,我打好了,先进就没问题了。”

“扯鬼蛋!打鼓还能打出先进?鬼才相信,哎,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厂里让你打鼓?”叶春梅拉着曹大宝。

曹大宝指着叶春梅很单薄的内衣:“快回去穿衣服,也不怕人家笑话,我先到厂里去,回来跟你慢慢说!”说完曹大宝领着一帮人就走了。

青工方新安边走边凑到曹大宝面前,敲了一下军鼓,有些羡慕地:“曹师傅,怎么我们电瓷厂的人找了这么多纺织女工做老婆?”

曹大宝有些得意地:“怎么啦?你也想找一个?”

方新安害羞地:“我就是问一下,我觉得她们都好白好漂亮啊!”

曹大宝敲了一下大鼓:“那还用说?我告诉你吧,我们厂还有钢厂都是男的多,纺织厂女的多,所以市工会妇联经常搞一些联欢活动,让各厂的青年男女见面,我老婆就是我在联欢会上认识的。”

方新安向往地:“我刚刚参加工作才三个多月,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个联欢会,什么时候还会搞啊?”

曹大宝指指他的鼓:“你就不用到联欢会上去找了,等周德海把乐队搞起来,我们往大街上一走,全市的姑娘都看着你,你还怕找不到老婆?”

方新安:“真的?那我得好好练!”

曹大宝突然想起什么:“哎呀,通知了说一点半周德海要给我们上乐队的课,快到时间了吧,赶紧去。”

(23)

礼堂内,周德海在前面站着,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弄整齐了,胡子也刮了,从外表上看,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在他面前坐了二十多个厂里的工人,他们都是自愿或者是被挑选出来的乐队候选人员,曹大宝和方新安等匆匆进来,周德海示意他们坐下,之后,周德海开始讲话:“同志们,按照厂*党**委和厂部的指示,我们九江电瓷厂要组织一支铜管乐队,我能成为这支乐队的指挥,感到非常光荣!在此,我希望大家能支持我的工作,让我们的乐队能早日走上街头为工农兵服务,为厂里争光!”曹大宝带头鼓掌,台下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德海接着说:“在给大家培训之前,我想首先要给大家介绍一下,什么是管乐队,这个管乐队啊,先是外国人搞出来的,时间大概在18世纪后期,也就是我们国家在清朝的时候---”,听众中发出感叹:“哦,这么早就有了!”万立显也在仔细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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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军乐队老照片

周德海:“---这个管乐队呢,一般是由木管乐器也就是我面前摆着的这个黑管,也叫单簧管,还有双簧管、大管等,另外就是铜管乐器,通俗地说这些乐器都是铜做的,像小号、长号、圆号,这些乐器再加上打击乐器就是曹大宝和方新安身上背着的鼓,这些基本上就是管乐队的组成。”听众中有些人似懂非懂,开始有些交头接耳,万立显观察着周边。

周德海提高了声音:“为什么铜管乐队又被称为军乐队呢?因为有许多国家为了壮军威和提升国家礼仪水平,都喜欢让穿着军装的铜管乐队来演奏,这样不是很有气氛嘛?”周德海越说越顺口,开始有些兴奋了:“据我了解啊,像法国的路易十四、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英国皇家炮兵都有军乐队,还有希特勒,希特勒大家知道吧,他打仗的时候还喜欢让军乐队走在前面----”

周德海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万立显腾地站了起来大喝一声:“周德海!”大伙齐刷刷地回头看着万立显,万立显指着周德海:“你在放毒!”

周德海一脸茫然:“我—放毒?”

万立显:“大伙都看到了啊,这个周德海利用给大家介绍铜管乐队知识的机会,大肆为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招魂,这是在搞复辟。”

周德海急了:“万立显!你少扣帽子啊,我怎么搞复辟了?”

万立显:“你说了半天,嘴里除了外国、清朝、皇家、希特勒,一句*产党共**和社会主义都不提,你为什么不说说我们新中国成立时在*安门天**广场奏*歌国**的解放军的军乐队。”

周德海:“我怎么不说,这不是还没说到新中国的乐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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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大典时指挥罗浪在指挥乐队

万立显:“什么没说到,你就是故意把我们的乐队放到最后面说,借此贬低新中国,给别人造成我们什么都是跟在帝国主义后面的错觉,告诉你,我们中国能有四大发明,这小小的管乐队也不需要跟在被人后面跑,毛主席教导我们自力更生、奋发图强,我们自己能够办得到!”底下有几个工人跟着万立显起哄:

---“小万说得对!”

---“说那些洋玩意有什么意思!”

---“还不是故意说得这么难,不想让我们学!”

---“就是故意搞破坏!”

周德海无奈了,他看着乱哄哄的现场,沉默了一会,突然往礼堂外走去,万立显喊住他:“周德海,你干什么?”

周德海转过身,脸涨得通红,高声喊:“好,就你革命!老子不干了行吧,本来老子就不想干!”说完他就离开了礼堂。

(24)

“破坏,你这就是在搞破坏!”伍江生在办公室指着万立显的鼻子:“你知道个屁!我们已经上报到了市总工会和市委,市委特别重视,明确指示国庆十周年*行游**我们厂的乐队走在最前面,要绕着大中路和江边走一大圈,现在时间只剩下四个多月,这乐队除了周德海没有一个人会,你这么一闹,不是破坏是什么?这是政治任务你懂吗?”

万立显还想争辩,他朝李佑贵求情:“厂长,我也是为无产阶级阵地站岗放哨嘛!我这样说也没错吧?”

伍江生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嘴硬!”李佑贵给伍江生递了一颗烟,示意他消消火,之后对万立显说:“小万,我们都知道你苦大仇深,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而且平时厂里搞文艺活动你都很积极,笛子也吹得特别好,但是,这一次你真的错了,书记说的没错,这是政治任务,你就听从厂里和*党**委的安排,好好跟着周德海吹那个---,哎,他让你吹什么来着?”

万立显:“长笛!”

李佑贵:“对了,长笛,从吹竹笛子到吹金属的长笛,这不也是进步嘛!”万立显被李佑贵一说,只得尴尬地看着周德海,李佑贵转身对周德海:“好了,我看这事情就过去了,先回车间上班吧,革命生产两不误,明天再排练吧!”

周德海突然抓着李佑贵的手:“厂长,你和书记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真的不想搞,你看这管乐队除了乐器是洋玩意,连谱子都是五线谱,我再这么教下去,我整个就成了资本主义的代言人了,宣传资本主义的帽子我可戴不起啊!”

伍江生说话了:“我说你个周德海,也难怪人家小万批评你,你的觉悟是有待提高,你少跟我啰嗦,这是个政治任务,你一定要想办法完成!”

周德海指着万立显:“那你能保证我不会教这些犯错误?”

伍江生:“只要你不教他们吹国民*党**的歌和黄色小调,我保证!不过,我建议你啊,也别说那么多历史啊,知识啊,咱们现在叫‘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这其中‘快’也是重点,我看你明天就手把手地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教他们吹歌算了,这样比较快!

周德海:“啊!学乐器是要从简单的技法开始的,那样的话是拔苗助长学不好的!”

伍江生不以为然:“拔什么苗助什么长,我们带新兵就是直接把枪给他,瞄准射击就这么简单,还不照样夺取了新中国的胜利?我看着这样吧,先吹一个《东方红》,这个必不可少,如果学得快,再吹几个,嗯—可以有《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社会主义好》、《咱们工人有力量》,还有----”

周德海傻眼了:“这么多?”

伍江生:“乐队要围着市区走一圈,你不能就吹一首《东方红》吧?”

周德海:“那也不可能准备那么多曲子,足够绕市里走一圈啊!”

伍江生想了想,问李佑贵:“老李,你的意见呢?”

李佑贵沉吟了一会:“我觉得啊,让他们准备那么多曲子是不现实的,能不能这样,准备几首曲子,演奏一首,打一阵鼓,再演奏一首,再敲一阵子鼓,交叉着来,这样既不会冷场,又不需要准备那么多曲子,毕竟,我们还有生产任务嘛!”

伍江生开心了:“就这么办!周德海,你看怎么样?”

周德海无话可说了:“那—那我就先教《东方红》?”

(25)

清晨,《东方红》的歌曲在厂区附近回荡。

----周德海和胡小桂走出三楼宿舍往厂里去,他看见前面的曹大宝正在引吭高歌:“---东方红、太阳升!”周德海见了微笑不语,快步前行。

----厂门口,李佑贵和伍江生站在门卫处,见工人鱼贯而入,他们有不少人在唱:“中国出了个毛*东泽**---”

---饭堂里,大刘在给工人打稀饭和馒头,他边打边唱:“---他为人民谋幸福---”。

---火热的窑炉前,打着赤膊从热腾腾的窑内往外搬烧好的瓷器的工人齐唱:“呼儿嘿哟---”

---检验车间的女工在唱着:“他是人民大救星---”

中午,休息时间,三楼宿舍前的空地上,叶春梅和其他家属在生炉子,烟雾腾腾,她捂着嘴,扇着扇子,随着广播里的歌声唱:“---*产党共**、像太阳---”

筒子楼里,万立显在炒着菜,边唱:“照到哪里哪里亮?”

---篮球场上,方新安端着饭盒在吃饭,也随着广播的歌声在唱:“—哪里有了*产党共**。”

傍晚,工人都下班了,广播里还在播《东方红》,他们尽管表情疲惫,但是嘴里还在唱着:“哪里人民得解放!”

夜晚,礼堂的灯亮了,周德海和管乐队成员都进来了,周德海手中拿着一叠纸:“晚饭都吃过了吧?我们现在开始练习,大家知道今天厂里的大喇叭为什么放了一天《东方红》?这是因为我们要学的第一支曲子就是《东方红》,要学好这支歌,首先就要烂熟于心,今天听了一天,你们都会唱了吧?”

大伙乐了:“怪不得放了一天,原来是这个目的啊,这个歌谁不会唱啊!”

周德海一本正经:“哎,虽然说平时大家都很熟悉这首歌,但是作为演奏者我们可是一个音都不能错,不然就跑调了!”

曹大宝大声:“德海,你就放心吧,要说别的歌可能我们不会,这首歌谁都会唱?”

周德海:“你确定!那你唱一个?”

曹大宝站起来:“唱就唱!”说完曹大宝开始唱,但是没唱几句,调就跑了,大伙哄堂大笑,大家越笑,曹大宝越唱的不准,周德海示意他停下,他扬着手中的纸:“这些都是《东方红》的简谱,我们要吹这支曲子,因不能多一个少一个,也不能高一下低一下,更不能快一下慢一下,我想,这方面万立显最有经验,如何把握,我们请他来给大家说说。”

万立显感到意外:“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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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以真实人物故事为基础创作,按电影故事大纲方式写作,其结构与虚构部分均为作者原创,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同意任何人不得作为影片拍摄之用。

3、因传记电影创作要求所允许,本文中人物和部分对白属于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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