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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桑代克的猹

编辑 | 桑代克的猹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女性主义对情节剧的研究成果开始被译介。

1988年，《当代电影》发表了女性主义电影理论学者E·安·卡普兰的《母亲行为、女权主义和再现:情节剧和妇女影片中的性》一文，这是母爱情节剧的概念在国内第一次出现，文章分析了该类型电影的文学来源。

与“女性电影”进行了一种区分，并且用具体影片分析了父权制对女性压迫的手段。

1997年，劳拉·穆尔维的《家庭内外的情节剧》在《世界电影》杂志上发表。

劳拉·穆尔维认为“情节剧的最早和最重要的代表就是道格拉斯·瑟克和他在五十年代拍摄的那些影片~她以瑟克的《深锁*光春**一院愁》A11ThatHeavenAllows,1955)为研究对象。

以精神分析为理论*器武**,在《关于瑟克和情节剧的笔记》NotesonSirkandMelodrama)一文中阐明了父权意识形态对母亲性欲的压迫机制文中她还挡带提及《春风秋雨》的女性性欲问题。

另外，她的论文集《恋物与好奇》于2007年翻译出版，里面有《社会象形文字:对两部道格拉斯·瑟克电影的反思》一文。

穆尔维在其中使用马克思主义资本理论解读了《春秋秋雨》中白人母亲和黑人母亲之间的阶级意识形态表达，并阐释了《春风秋雨》果母亲性欲被压抑的目的、白人母亲表演的实质、女性景观化等女性主义电影理论关心的情节剧研究母题。

2008年，《世界电影》杂志发表了琳达·威廉姆斯的《改头换面的情节剧》(上、下)，作者在文章中给情节剧的研究和发展作了一次小结，肯定了情节剧的生命力。

她反对一些情节剧的成规式定义，主张情节剧的特点不应侧重于过度风格化和不真实性，因为这种类型是美国文化*善美真**理念的集大成体现，是一种与美国本土文化息息相关的美学范畴。

威廉姆斯以诸如《史黛拉·达拉斯》(StellaDallas,1937)、《费城故事》(Philadelphia，1993)以及《辛德勒的名单》(Schindler’sList,1993)等多部好莱坞情节剧的分析证明自己的结论。

我国学者对情节剧的研究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发迹。值得玩味的是，关于“父爱情节剧”的研究成果有若干，却无一关于母爱情节剧的成果。

吴琼在对父爱情节剧的叙事模式进行分析总结时写道“发现任何一种关于父爱的叙事表达的都是一个母题，就是我们怎样做父亲”。但是对于母爱情节剧来说，怎样做母亲不只是母亲自己的事情，更多时候是父亲对母亲的身份控制问题。

另外，郦苏元等学者以寻找民族电影特点为己任，提出了伦理情节剧、道德情节剧等中国特色的情节剧类型提法。他们最先从蔡楚生、郑君里的作品里获得灵感，并运用到改革开放以后的中国影片，比如谢晋九十年代以后的影片。

以上梳理了中文语境中中外学者在情节剧及母爱情节剧的研究成果，它们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比较厚实的基础，是本文作者攀爬女性主义电影理论这个巨人的扶手和台阶。

从以上文献梳理也可以看出，中国关于情节剧及母爱情节剧的研究尚较为匮乏，对美国好莱坞的情节剧研究缺乏系统性和深度。具体到影片《春风秋雨》影片，也尚未读到比较全面的、有深度的分析文章或论文。

因此，本文将在此做出一次大胆尝试，即以女性主义为视角，对《春风秋雨》进入深度读解，同时也借此证明好莱坞情节剧在女性主义电影理论与批评中的重要性，这也正是《春风秋雨》这样的电影文本的研究意义所在。

本论文将围绕三个关键词展开对母爱情节剧《春风秋雨》的女性主*解义**读。第一，母爱情节剧

通过母爱情节剧和“女性电影”的比较和区别来界定母爱情节剧的涵义这样，也借机把女性主义电影研究中反复出现的“女性电影”概念做出厘定，既揭示两种类型背后的意识形态运作，同时也区分两类影片的类型意义。

呈现卡普兰和维维亚尼对于母爱情节剧研究的成果。《春风秋雨》是一部典型的母爱情节剧，本部分将以它为核心，辐射母爱情节剧整体的叙事和影片风格。

从美国电影史的角度出发，梳理和概括该类型主题的历史流变，并从母爱情节剧的女性形象分析入手，揭露意识形态的作用机制。

种族问题是女性主义电影理论的一个重要层面，性别与种族的交织使女性主义电影研究更趋丰富、复杂。

从某种角度上说，《春风秋雨》还是一部重要的种族问题电影，因为片中塑造了白人和黑人母女形象，表现了两种不同的母女关系。

这其中都暗含了主流社会对待不同种族的母亲的不同态度。区别对待白人和黑人母亲这本身便是一种意识形态的表现，这也是本章所要讨论的另一个重点问题。

另外，本文将讨论瑟克版本对原著小说和1934年版本影片的一个重要改动一一母亲角色的职业，新的角色设置给影片带来了演员表演与真实生活五文的联想，以及讽刺间离效果的加强，本部分也将尝试对这一点进行分析。

女性身份建构

本部分将回归女性主义电影研究的起点，探讨女性身份再现的目的与意义。在此，女性身份建构主要体现为母亲和女儿两种身份。

母爱情节剧中各种母*共亲**有的一个特点是好母职的确定表达和强调，女性主义理论认为“母亲属性是一种社会文化建构”，对母职的界定、对母亲属性的规定显然是主流意识形态的一个重要作用。

对此，本文将对影片的两个母亲形象进行批评性解读。

另一方面，女儿身份建构主要体现为成长、认同和进入符号秩序的过程。

我们知道，情节剧的特点之一是具有强烈的意识形态主导目的，《春风秋雨》表现了女儿的认同选择、身份困惑以及成长的焦虑，但同时它也按照情节剧的套路引导女性观众走向臣服于父权秩序之路。

同时，出于包含种族问题，因此，母亲和女儿的身份建构在不同种族身上有不同的表现。经典好莱坞时期的黑人银幕形象多受种族主义之类，电影中的黑人形象都是一些低阶层的刻板人物。

比如1959年版本的电影中黑人女儿这样回应妈妈给自己介绍的对象:“服务员、厨子和司机，就像霍金斯家的，不用了，谢谢，我已经见识过你说的这些人了”。

因此，显然，黑人女儿的认同选择、身份困惑和成长的焦虑又有其不同于白人女儿的特殊性。我将致力分析这种特殊性，通过黑人女儿的抵抗和拒绝认同揭示黑人女性主义的特殊问题，即包含的种族压迫与认同缺失。

母女关系

毫无疑问，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的视角是男性化的。在他的学说中，俄狄浦斯情结主要围绕父亲、母亲和儿子的三者关系展开。

对女性的心理阐述大都被比照有关男性的论述进行。他在论述女性心理时认为，女性也同样经历俄狄浦斯情结,最后她也是从母亲一方转向认同父亲。

弗洛伊德的男性视角一直受到女性主义者的质疑。在女性主义的推动之下，女性心理的研究也得到了很大的拓展。美国学者南希·乔德罗对母女关系的重新阐释是对弗洛伊德学说的重要修正和补充。

在本部分我将在讨论弗洛伊德和乔德罗的观点的基础上，分析《春风秋雨》是如何表现母女关系的，并试图就影片的表现给予颠覆性解读，特别是从中探求女性话语的踪迹。

从而揭示出母爱情节剧如何在顺从父权意识形态的同时，又曲折地表达出女性自身的意愿和需求，做出了逃离父权制囚禁的努力。

与前所述一样，本部分也将分析白人、黑人两对母女关系，再次将性别与种族的视角交织在一起。

根据弗洛伊德相关理论，影片表现的黑人白人母亲关系实为父权制伪家庭模式，也正是因为这种家庭关系具有懵越异性恋家庭模式的能量，所以最终会被父权制意识形态制压并消亡。

女性主义母女关系理论为颠覆性解读父权制下母女关系提供*器武**。影片当中白人母女亲密的关系是一种婴儿期母亲女儿紧密联系的延续，这种亲密不分的暧昧会颠覆父权制意识形态对女儿的规训，所以影片结尾预示了白人女儿与母亲将天各一方。

而黑人女儿则在否定父权制、种族主义对女性角色的匡正后不得

不走向“妥协”之路。母爱情节剧电影是西方女性主义电影研究着力分析的重要电影类型，到目前为止，我国对西方母爱情节剧的介绍和研究成果只有年发表的一篇译文。

本文试图通过对美国影片《春风秋雨》的读解分析，一方面概括母爱情节剧的主要类型特征，另一方面从女性主义的角度做出深度分析。作为一部典型的母爱情节剧，《春风秋雨》聚合了女性主义电影理论发展过程中的几个重要问题。

情节剧的意识形态表达、女性身份建构、母女关系的呈现和少数族裔形象的再现。本文希望通过分析该电影文本体现的许多问题，运用女性主义视角，做出较为深入的解读和揭示。

分三主题对《春风秋雨》电影涉及的问题进行分析，它们分别是母爱情节剧、女性身份建构和母女关系。

在第一个主题中，作者借鉴了中西方己有的母爱情节剧和影片《春风秋雨》的研究成果，结合美国历史文化背景和影片本身，尝试运用女性主义视角对《春风秋雨》的文学源起、类型特征和意识形态表达等问题做出回答。

在第二个主题中，作者尝试揭示《春风秋雨》里四位女性身份的建构机制，运用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和女性双性气质理论分析白人母亲和女儿的身份建构机制，使用马克思在关于资本主义的论述和黑人女权主义理论对黑人母女的身份建构进行了剖析。

在最后一个主题中，本文首先回顾了精神分析理论对母女关系的探索，之后，结合“前俄狄浦斯”概念对影片表现的母女关系进行了一次女性主义探寻。

从女性主义的角度看，经典好莱坞电影笼罩在父权意识形态的阴影之下，即使一部四个女人做主角的母爱情节剧也很难例外。

因此，本文对此作品进行女性主义的解读意味着揭示其中的意识形态操作、父权意识的无意识表达。

但另一方面，母女主题又使这部作品给女性话语的洞藏透出一丝出口的光明，虽然这个光明的缝隙很快会被堵上，但是它存在过，不是吗？所以，本文的女性主义读解本身也是一种寻找光明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