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宫多年从未侍寝的女人,瞒着所有人给自己煮打胎药(上)
已过子时,月光悬挂在夜空,忽有一乌云将它遮住,层层蒙蔽,晦暗不明。原本就寂静凄清的暖玉堂,此时夜风吹打着树叶在地上刮出沙沙响,整个院子氤氲着一股诡异气息。
寝殿内的窗户不知何时开了,风呼呼地拍打着,四处帘子也随风飘来飘去。
忽地,一声婴儿的啼哭在黑夜中响起,伴随着冷冽的夜风,哭声断断续续,甚至还有“咯咯”声,惊得人毛骨悚然。
宋答应在床上翻了个身,诡异声将她莫名惊醒。只见一个黑影在寝殿中飘荡,小孩子的哭声愈发尖锐刺耳,时而诡异大笑,时而阴森森地叫着:“娘亲,娘亲。”
宋答应被吓坏了,抱紧双臂躲在床角落瑟瑟发抖。她哭出声:”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怨我!”
鬼影越靠越近,寝殿内白雾蒙蒙,当她看清那鬼影时吓个半死,只一个劲地大叫:“娘亲,你不要丢下我!娘亲,我好想你呀!”
她已经在崩溃边缘,朝婴儿不断磕头认错:“求求你,原谅娘亲吧!娘亲也是不得已为之,不是娘亲不要你,而是你真的不能存在啊……何况是你爹逼迫娘亲服下的堕胎药,与娘亲无关啊!”
“那他呢?他为何要死?”
婴儿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质问她:“你为何要将我杀死!为何要推我娘亲!”
宋答应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你……你是东玙公主的……孩子……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错了!”
那团肉仍在说:“所以你承认是你推的我娘亲?”
宋答应一个劲点头:“我承认,我错了,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只当她说完,寝殿中的烛火突然全点亮,方才还空荡荡的大殿此时站了好些人,为首的正是皇上和兰国太后。
宋答应这才惊觉自己落入陷阱,哪里有什么,全都是假的。可话已出口,她直接承认了所有罪状。
她被人迅速从床上拖下,她跪在地上,兰国太后气得一记掌掴打在她脸上,怒火似要从眼底喷出:“你是什么东西!竟敢伤害哀家的孙儿,你几条贱命都不够赔!”
身旁的天子也怒不可遏,但他努力抑制,毕竟还有诸多疑问。
皇后问宋答应那奸夫是谁,然而她只紧闭唇,一个字都不说。又问她的贴身宫女,宫女似乎也被蒙在鼓中,一问三不知。
陌歌不似皇后这般好脾气,她冷眼望着宋答应,嘲讽道:“你当真以为这是守护你们的爱,其实是真愚蠢!你一个女子犯下七出之条,不论生前还是死后都会被人戳脊梁骨,而你又因是小主,你的家族会因你的一时贪欢而诛九族!
“可那个男子呢?他能因你的沉默保住性命,等你死后他照样娶妻生子,他很快就会忘记你,你说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宋答应一时无话,她咬唇欲言又止,“我……我……”
就在这时,王持从殿外火急火燎冲进来,在宋答应身旁跪下大声喜道:“皇上,公主醒过来了,一直嚷着要见宸妃娘娘和太后!还说自己知道是谁推了她!”
8.醒来
众人喜出望外,可就在这时,宋答应忽地神色怪异,右手紧紧捂住脖颈,大家正疑惑之际,一口鲜血自她口中喷出,于众目睽睽中死去。
陌歌奔上前使劲摇晃她身体,奈何再无回应,那个奸夫就此逃之夭夭。
太后找到谋害女儿的凶手,自然将茯苓带来归还给陌歌。尽管还不到一日,茯苓却已饱受折磨,身上血迹斑斑,想必受到太后极重的酷刑。
太后自知错怪陌歌,又命随从奉上珍贵的药材给茯苓治伤。
陌歌紧紧拥住茯苓,她已站不住,娇小的身子全靠陌歌支撑。陌歌心疼得絮絮落泪:“茯苓,是本宫连累你了。”
茯苓却灿烂一笑:“奴婢不疼的,主子不哭。”
几个宫人扶着茯苓回了咸福宫休息,其他人则去看望东玙。此时的东玙已恢复气色,看到太后的第一句就说:“母后,这一切都与宸妃姐姐无关,您一定不能冤枉她!是那个宋答应推了女儿!”
太后握住她手,目光却饱含歉疚地望着陌歌:“宸妃,是哀家错了,哀家对不起你,对不起茯苓姑娘。”
陌歌微笑:“太后也是焦急公主,如今水落石出就好。”顿了顿,又坐到床前望着东玙,目光坚定道,”当日本宫也曾失去过孩子,知晓那种骨肉分离之痛,本宫不是要劝你忘记,只是希望你能向前看,任何痛苦悲伤我们都会陪着你。”
“姐姐。”东玙感动地抱住陌歌,“我一定会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众人又说了好些话,不觉天色已亮。还是王持插话说公主初初醒来,应好好休息才是。
大家这才离开,方出寝殿陌歌便问春竹:“虽然宋答应死了,但奸夫仍不知晓是谁。本宫当初在假山依稀瞧见他们影子,可否让茯苓用催眠术将本宫的记忆唤醒呢?”
春竹略一沉吟,喜道:“奴婢怎没想到这样,虽然此法有些天方夜谭,却也不可为一试!”
陌歌点头:“待茯苓休息好,本宫便让她着手准备。”
末了,又对王持道:“对了,茯苓是本宫得力侍女,还要劳烦王太医令多费心将她治好伤。”
“此乃微臣本分,定当尽力而为。”
陌歌满意地看他一眼,便由梅心搀扶着回了咸福宫。
9.奸夫
午后时分,茯苓喝完药已有了些力气,但见王持进屋给她复诊,她到底是些皮外伤,未伤内里,嘱咐她多休息几日即可痊愈。
王持领着药箱就要离开,忽地想起什么,转头又问:“听闻姑娘会催眠术,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茯苓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些雕虫小……”话未说完,她顿感一阵眩晕,眼前一片模糊后便朝后栽去,嘴角随即流出鲜血。
他忙将手探入茯苓鼻尖,大惊呼喊:“快来人啊!茯苓姑娘她……她没气息了!”
一道清冷却教人不寒而栗声响起:“王太医令,你可真是会演戏!”
陌歌与皇上从屋外走进,她神色愠怒,极其失望地说:“这么些年,你一直忠心耿耿,却想不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类糊涂事,你可对得起皇上?”
王持面上惊讶,却不急不缓朝皇上跪下:“微臣听不懂宸妃娘娘的话,方才茯苓姑娘忽然晕倒吐血,症状与宋答应一模一样,想必定是被奸人所害。”
陌歌笑问:“这里只有你在?若不是你下毒,又会是谁?”
王持大呼冤枉,拘着年迈的身子不断磕头:“皇上明鉴啊,微臣作为太医令素来秉公守纪,坚持治病救人,济世仁心,根本不会去伤害任何人。何况茯苓姑娘与微臣未有宿怨,微臣为何要杀她呢?”
说罢,又添一句:“微臣服侍过两代帝王,上对先皇敬重,下对陛下衷心,还望宸妃娘娘莫给微臣安上无须有的罪名!”
然而皇上并未理他。
陌歌笑了,看他的眼光骤然生出狐疑:“是吗?那本宫倒要给你赔礼道歉了?”
这时,原本躺地上死去的茯苓忽地爬起身,拍拍衣衫的尘土,对王持笑道:“王太医令,方才可否骗过你了?”
王持吓得瞪圆眼珠,花白的胡须随惊颤的身子不住抖动:“你……你你你……你竟然是假死!”
陌歌顿时发怒,走至他面前直视他:“你杀茯苓不过是因为她会用催眠术将本宫的记忆激发出来,你怕本宫发现那个奸夫就是你,你没机会伤害本宫,所以唯有杀了茯苓!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眼见败露的王持突然右手扼住陌歌脖颈,左手从怀中拿出*首匕**直抵喉咙。他已近似癫狂,直接承认:“是,那个人就是我!娘娘究竟是何时怀疑我的?”
陌歌并不畏惧,淡淡说:“宋答应原本好好的,偏你入殿后她莫名死亡,而当时唯有你靠她最近,本宫就猜测是你拂袖下跪时将毒药朝她扬去,她吸入后吐血身亡。”
王持眸中竟流露出赞赏:“不错!”
陌歌继续道:“于是本宫故意在你面前提起催眠术可激发记忆,其实那根本不可能,你作为医者明明最为清楚,但你怕有万一,这才冒险除去茯苓。本宫早让茯苓和春竹研究出解药,是以方才茯苓根本没死。”
王持听后哈哈大笑:“一直知道娘娘你聪慧,微臣实在是佩服!”
10.心碎
王持叹了口气,开始自述:“人人都羡慕我尚药局太医令的位置,可谁晓得我的痛苦?我只能在宫中威风,回到府中就要日日忍受那个母老虎的管制。她从不许我纳妾,哪怕我与丫鬟说句话,她就会将那丫鬟赶出府,甚至还会卖到最低贱的窑子去!”
“我实在受不了,所以宁愿待在宫中也不要回去。便是那时候宋答应感染风寒,我每日前去给她诊脉开药,她长期寂寞,而我空虚已久,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她有了身孕,那日在假山与她争吵就要她将孩子打掉。”
“偏偏宸妃娘娘你路过假山,我怕你听到就起了杀心,怎料你竟没死。后来那只猫每每望见宋答应都会狂叫,于是我就有了主意,让宋答应将她贴身之物香囊送给东玙公主,果真白猫闻见相同味道再次发疯,它想将香囊咬下却让外人以为它要谋害公主。趁乱宋答应一把推倒公主,导致小产。”
“我欲借兰国太后手除掉宸妃娘娘,毕竟只有一日期限,你怎么可能找出凶手?可没想到你竟怀疑到宋答应,我没办法只有将她除去,后面便是娘娘猜猜,所料不差。”
王持忽地变色,提高嗓音:“事已至此,我没什么辩解的!不过有宸妃娘娘你与我一同死,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他握住*首匕**的手力道陡添几分,刀刃抵出鲜血来。
皇上赫然而怒:“你若敢伤害宸妃,朕叫你生死不得!王持,朕从未想过你会变成这样,朕对你深感失望!”虽然宫人已将王持包围,但宸妃娘娘被作为人质,生死一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王持听不进去,当要将整把*首匕**都刺入时,茯苓忽地大声喊道:“宋答应!”
王持一个愣怔,握*首匕**的手停滞,目光随喊声望去空无一人,可这时茯苓已用尽全力将陌歌推倒,得知上当的王持猛地将*首匕**朝茯苓脖颈刺去,血溅当场。
宫人旋即将他控制住,带了出去。
陌歌惊得面如死灰,她怎么也没想到茯苓会替自己挨这刀,只一个劲抱着她嗫嚅:“你怎么这样傻?茯苓,茯苓。”
皇上从未见过她这样伤心欲绝,满脸悲怆,目光呆滞。他不忍心打断,悄悄退出去,或许这是她们最后的见面。
陌歌伤心之余,只觉心碎不已。
茯苓倒在她怀中,唇角灿烂,眼中却是盈满了水光,“阿姐,你看,我把欠你的命还给你了。”
“你入宫那些年,我还小,每日都在家门前等你回去,等着你给我说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后来他们说你死了,可我不信,你答应过我回来的。他们一定是骗人,可他们为何要骗我呢?”
“后来,爹娘也死了,我终于明白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了。”
“那年我才八岁,明明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我的心却死了。我有了养父养母,他们对我很好,可我却笑不起来,他们始终填不满心里的缺口。”
“好在如今知晓阿姐你没死,我真的很开心,待我去了黄泉定会告诉爹娘,叫他们不必担心。”
“我一直记得从前你与我在雨中跳舞,桃花纷扬,你将花瓣洒在我头上,说以后我会是最漂亮的新娘……”
“只可惜没有那天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在天上庇佑阿姐。”
“从二十岁到百岁,阿姐一定要长乐幸福,替我走完这一生。”
三日后下了好大一场雨,陌歌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望着宫人将茯苓的骨灰带回故居。雨水浸透衣衫,令她手足冰冷,却仍抵不过内心凉薄无度。
梅心撑开雨伞,“有小翎与她葬在一起,她定会十分欣喜的。”
陌歌缓缓笑出声:“是啊,她会欣喜的。”
她看着阴沉灰蒙蒙的天,眼前竟浮现出那个玲珑的姑娘。
春日料峭,桃花满枝,她在花瓣缤纷中笑着跳舞,身旁的白猫围绕着她转。
一切刚刚好,少女与猫,明媚如画。(作品名:《李代桃僵》,作者:林愫藜。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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