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明白,一个生日宴又能算什么猛料,它对我的报复又能有什么作用。
顾北辰呵呵的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道:“你老公现在已经对你动了心,如果在生日宴上,你能将他介绍给你的家人认识,这样不仅能让他坚信你就是莫诗妍,最重要的是你跟他之间的关系能更进一步,至于这场生日宴发挥的作用到底大不大,就看你自己会不会把握了。”
顾北辰说到这里已经不愿再多说了,他站起身,淡淡地道:“生日宴我会帮你准备好,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你的‘家人’都会过来,能不能让贺铭信任你就要看你自己的演技了。”
他说完便擦过我的肩往楼上走。
我转身定定地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你花这么多的精力和财力帮我复仇,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嫁给你?”
顾北辰的身形顿了顿,半晌,淡淡地道:“对,我的目的只是这个。”
“那你不觉得亏了吗?”
我自己什么条件我清楚,他花那么多精力和财力只是为了让我这样的人嫁给他,怎么看都是他亏了。
顾北辰轻笑了一声,转身盯着我,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我用我多余的东西去换取我所缺少的东西,你觉得我会亏么?”
我怔怔的盯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顾北辰扯了扯唇,漫不经心的道:“以后类似的问题无需再问,没什么意义,若你真想知道我非要娶你的目的,那么等到以后吧,以后你会慢慢明白。”
以后?我跟他会有以后么?
我盯着他,沉声问:“那么,我们结婚以后还会再离婚么?”
顾北辰眸色忽然深了几分,良久,他淡淡地道:“也许会,也许不会。”说完他便转身往楼上走。
我疑惑的蹙眉,他答了等于没答。
深吸了一口气,我努力的挥去心中那些杂乱的情绪。
罢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除了复仇,其他的一切我都不能去多想。
三天后,顾北辰真的给我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地点是在我居住的那个小别墅里。
这天刚好是周末,顾北辰虽然不在别墅里,但是生日宴的布置都是他请人过来弄的。
宴会的布置格调也极尽奢侈,无一不透露着一个‘豪’字。
通过这场生日宴,我越发觉得顾北辰很有钱,而且还是那种有钱到怎么都用不完的那种。
难怪他会觉得钱财是他多余的东西。
然而有时候我看那个男人,会莫名的觉得他的生活很空虚。
或许在物质钱财上他很富有,而在精神上他却很贫穷。
当然,这也只是我自己的一种感觉,或许人家的精神世界很富有也说不定。
下午五点的时候,所有的场景布置完毕。
我看着满室的豪华装扮,心里竟划过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这算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像样的一个生日吧,只可惜今天却并不是我真正的生日,而是莫诗妍的。
更可悲的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真正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当我知道有‘生日’这种东西后,曾问过我父母,我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可他们说忘记了。
可他们分明记得姐姐跟弟弟的生日,我有时候也会试着闹一闹,可换来的却只是一顿毒打。
后来,我认识了唐糖。
唐糖是我交的第一个好朋友,所以我跟唐糖便将我们认识的那一天当做是我的生日。
现在回想起来,没结婚之前,我的每一个生日都是唐糖陪我过得,结婚之后便是贺铭陪我过,如今办这么大一场生日宴,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这抹不习惯中又带了点点酸涩。
说到底,这不是我的生日宴,只是莫诗妍的。
到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客人们陆续到来。
为了让这场生日宴看起来比较热闹大气,我请了医院不少的同事,其中还包括乔院长。
我以为像顾北辰这种性格的男人,今晚是一定不会来参加这场生日宴,没想到他竟然来了,是跟乔院长一道来的。
因为那天在院长室里,顾北辰曾跟乔院长说过在追求我,所以乔院长应该会以为我跟顾北辰是一对。
可最近乔院长看见我跟贺铭走得近,他也没说什么,想必顾北辰私底下又跟他说了什么吧。
乔院长还是那样的和蔼可亲,他一进门就递了一份礼物给我。
顾北辰也递了一个礼物盒子给我。
我微微的怔了一下,半天没接。
乔院长感叹道:“做不成恋人,做回普通朋友也是可以的撒,小莫,你不会连北辰送你的生日礼物都不接了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忙接过顾北辰递来的礼物,微微笑道:“谢谢。”
我刚刚怔了一下,倒不是不想接顾北辰的礼物,而是没想到像他还会给我送生日礼物。
虽然想到他只是走走形式而已,但我还是挺想知道他到底送了个什么东西给我。
七点的时候,客人们几乎都到了,连赵红艳和贺铭的父母都到了。
奇怪的是,一向殷勤的贺铭却没到。
大厅里放着优雅的舞曲,不少人在大厅中央跳舞,其他的人或坐着聊天,或站着喝酒。
我不经意地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发现顾北辰坐在最角落的位子里抽烟。
他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宴会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忽然有点明白他参加这场生日宴的目的了,怕是担心我出什么岔子,所以以来参加生日宴的名义来看着。
只是他说过我的‘家人’会在今天到来,到现在了,他们竟还没来。
想到待会要跟那些陌生人像家人一样相处,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和不安,毕竟我一次都没有跟他们打过交道,万一没配合好,那就完了。
还有贺铭,他到现在都还没来,到底是在干什么,这似乎不像他的风格,我一直以为他今天会是第一个到来,毕竟在面对莫诗妍时,他一向殷勤又积极。
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我下意识的走出去,却在下一刻微微的惊了一下。
我的‘家人’跟贺铭竟是同一时间到来。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贺铭的一种试探。
我的‘家人’已经下了车,走在前面,贺铭在后面刚下车,视线却是直直的朝着我看来。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以往那般温和绅士的笑,那双眼眸看着却比平时要深沉。
这下麻烦了,我的‘家人’跟贺铭同一时间到,这完全没有给我适应的时间,一时间,我竟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跟我的‘家人’相处才不会让贺铭怀疑。
正慌乱间,一抹人影忽然冲到我的面前,将我紧紧抱住。
慈爱的声音响在我的耳旁:“想死妈了,我的好闺女。”
抱住我的正是我的‘母亲’。
我的‘父亲’也走了过来,冲我略带责备的道:“你这臭丫头,都叫你回去过生日了,偏偏要在这里过,害得我跟你妈还有你哥全部都出动,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一趟,爸的生意要损失多少。”
我的‘父亲’虽然是责备的口吻,但是语气里不乏宠溺。
我的‘兄长’长得比照片上还要帅气,他冲我笑道:“你别听爸的,他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早就想过来看你了,我今天因为公事耽搁了一下,他还一直催我赶紧赶紧的,生怕错过了你的生日。”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缺乏这些温馨的亲情,此刻听着他们溢满宠溺的话语,我的心里竟又酸涩又温暖,又开心又难过,眼眶更是有一瞬间的湿润。
我真正的家人在我长这么大以来,从来都不曾这样跟我说过话,他们对我只有谩骂和责备。
即便知道他们是顾北辰特意给我安排的‘家人’,也知道他们刚刚那些话都只是做戏而已,而不可否认的是,我真的被感动了。
我眼眶湿润的盯着他们,又是哭又是笑,语气带着从不曾有过的撒娇:“我就是想换过地方过生日,你的生意哪有你女儿的生日重要嘛。”
“可不是,我宝贝女儿的生日最重要,就算是天大的生意,它也得靠边站。”我‘母亲’搂着我,笑得异常慈爱宠溺。
我‘父亲’呵呵的笑了一声,忽然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臭丫头。”
我的兄长将三份礼物递给我,笑得温润:“小妍,生日快乐,盒子最大的那个是哥哥给你选的。”
我感动的盯着他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看来之前的担心和紧张都是多余的,此刻我完全是凭本能表演的,更确切的说,我是真情流露。
这一家人实在是太好了,我忽然在想,我若真是他们家的女儿,那该有多幸福,多美好。
我不羡慕他们的家世背景,只羡慕他们如此温馨的亲情气氛。
只可惜,我永远都成不了他们家的女儿,永远都成不了。
眼角忽然瞥见贺铭,我这才记起贺铭还在他们身后。
极力的压下心中的难过和伤感,现在可不是难过的时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吸了吸鼻子,冲我兄长撒娇道:“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枉我小时候老为你背锅。”
“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哥哥没少为你背锅才对,你这个调皮鬼。”
我嘻嘻的笑了笑,心里一方面感动于他们的宠溺话语,一方面更惊讶于顾北辰的厉害之处,他给我安排的‘家人’竟也是戏精,那演戏天赋真的不亚于贺铭。
不过,怎么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才第一次见面,我心里对他们已是充满了好感。
对于这场真情流露的戏,贺铭应该不会再怀疑什么了吧。
我故意装出一副才看见贺铭的模样,冲贺铭欣喜的笑道:“阿铭,你来了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说着,我拉着我‘母亲’朝贺铭走了过去。
说来可笑,像贺铭这样自命清高又极其好面子的人,在面对我的‘家人’时,整个人竟然拘谨起来。
我拉着我‘母亲’一走过去,他很明显的站直了身子,脸上快速的扬起一抹得体的笑。
“妈,这位是贺铭贺医生,他是我们医院的产科主任呢,对我挺好的,是我在这边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我刚说完,贺铭顿时冲我‘母亲’礼貌的笑道:“阿姨好,我叫贺铭,叫我阿铭就好了。”
他的声音里隐隐还含着一抹紧张,而从这抹紧张中可以看出,他对我莫诗妍的身份更确定了几分。
介绍完贺铭后,我‘父母’将他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那种探究的眼神颇像父母给自己的女儿选女婿。
因为他们探究的眼神,贺铭更是拘谨了,冲他们礼貌的笑道:“叔叔阿姨,诗妍真的很优秀,我们都很喜欢她。”
“那当然,我女儿从小各方面都非常优秀,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只是我那傻丫头整天嚷嚷着非要自己寻找真爱。”
我故作娇羞的扯了扯她的手臂,看向贺铭,“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啊,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呢,你生日,我怎么都得来呢。”说着,他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冲我笑得温柔,“我今天是去给你挑选礼物去了,因为这礼物比较难找。”
“真的?是什么礼物?”我故作惊喜的问,还作势要去拆盒子。
贺铭忙抓住我的手,神秘的笑道:“晚点再拆。”
我看了他一眼,故作配合他:“嗯,那好吧。”
这时,我‘母亲’忽然假咳了一声,眼神在我跟贺铭的手上流连,那眼神隐隐还含着警告的意味。
贺铭似是这才反应过来,忙松开我的手。
而此时,我更惊叹于我这‘家人’的演技,若不说出真相,怕是任何人都会以为我们真的是一家人。
“好了,爸妈,都在外面站了半天,我们赶紧进去吧,我还有好多同事要介绍给你们认识呢,他们在平时都挺帮助我的。”
“呵呵,那就好。哎呀,我的宝贝真是走到哪都招人喜欢呢。”
我笑了笑,回头看向贺铭,发现贺铭正在跟我的‘兄长’搭讪,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我心中划过一抹冷笑,他现在更加确信莫诗妍是一个众星捧月的公主,他怕是更想把莫诗妍追到手吧。
趁贺铭跟我‘兄长’聊天的空隙,我朝顾北辰看了一眼。
顾北辰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烟不离手。
但跟刚刚的淡漠不同的是,他此刻唇角竟莫名的带了一抹笑,意味不明的笑。
而在我看顾北辰的时候,我‘母亲’也正看向我。
只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母亲’看我的那个眼神里隐隐带了一抹嘲弄的意思。
可她明明是那样慈爱的一个人,面对我时,明明能那么自然的说出那些宠溺的话语,又怎么会嘲弄我?
一定是我的错觉,一定是。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异常不和谐的喧闹声,瞬间打破了这宴会的热闹气氛。
我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去。
只是当看清来人时,我的心猛地一紧……
涌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亲生父母和姐弟。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到这场宴会上来,毕竟这是莫诗妍的生日宴,而不是程安然的。他们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我还活着,更加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此刻这里会有一场生日宴。
很显然,他们是被‘有心之人’叫过来的。
而那个‘有心之人’不用多说,我也能猜到是谁。
我不着痕迹的朝贺铭看了一眼,发现贺铭正盯着我看,像是在观察我的表情。
他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试探。
只是,他一方面很想相信我就是莫诗妍,一方面又害怕我不是,一直怀着这种矛盾的心理,他难道就不觉得累么?
正想着,一抹人影忽然冲上来,猛地将我抱住。
而抱住我的正是我的亲生母亲,这一幕跟刚刚我的假母亲抱我的时候极其的相似。
只是一个带着高兴到几乎夸张的表情,一个带着的则是温婉慈爱的笑容。
我在我亲生母亲那从来都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母爱和亲情,此刻即便她抱紧我,甚至装出一副激动欣喜的表情,我也感觉不到她半分的爱意。
“安然,你竟然还活着,想死妈了,你竟然还活着。”
本来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朝着他们看去。
这会我母亲抱着我一哭喊,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集过来。
压下心中那些苦涩的情绪,我淡漠的推开我母亲:“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说着,我挽着我的假母亲,冲她淡漠却又不失礼貌的道:“这位才是我母亲,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母亲眨巴着眼睛看看我,忽然又冲上来拽住我的手,委屈的大哭,声音里尽是控诉:“你明明就是我的安然,你不能认了有钱人做爹妈,就忘了咱们吧,别忘了,是谁将你含辛茹苦的养大?”
我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我那位假母亲忽然讽刺的笑了起来:“这位大妈,您是哪位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怎么就成你们家的了?我女儿这么优秀,你觉得像您这样的人教育得出来么?”
听着我那位假母亲的话,我的心里竟莫名的有些悲哀,亦有些难过。
诚然,我亲生母亲跟我这位假母亲确实没得比。
我亲生母亲为人刻薄,嗓门大,又爱贪小便宜,浑身上下透着一个‘土’字,再看我那位假母亲,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说话的模样举止都透着优雅大气,明明差不多的年纪,相比起来,却硬是有很大的差距。
可不管怎么样,我亲生母亲到底生我养我了一场,虽然我这位假母亲是在帮我,可她刚刚那句话我真的不太爱听,真的。
我亲生母亲被我那位假母亲堵得没话说。
我亲生父亲这会又冲上来,冲我一顿大骂,那表情颇有些痛心疾首:“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活着不告诉我们也就算了,现在竟然为了能成为有钱人家的小姐,连爹妈都不认,也不想想是谁把你养大的?”
他刚骂完,我那位假父亲顿时站了出来,表情严厉的低喝:“这位先生,请你注意言辞。”
被他这么一低喝,我亲生父亲不禁怔了怔,表情似乎没有刚刚那般蛮横跋扈了。
但他依旧坚信我就是他们家的女儿。
想来贺铭应该故意过告诉他们,程安然还活着,只是做了有钱人家的女儿,不认他们了。
所以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刚刚来的时候,应该是抱着讨好的态度,期盼着我会给他们一些好处,结果我却淡漠的不认他们,所以这会我父亲应该是着急了,才会那样骂我。
这样想来,在我父母的心里,应该是坚信我就是程安然的,而非什么莫诗妍。
“我当然能肯定她就是我们家的女儿。”面对我假父亲的冷冷喝问,我父亲虽然答得肯定,但底气多少显得有些不足。
毕竟我假父亲的气场确实强大,不愧是大老板,只是我想不明白,像我假父母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会愿意帮顾北辰来跟我演这场戏。
他们跟顾北辰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想着,我母亲忽然有些得意的喊道:“我们当然能肯定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我女儿身上有胎记,我记得可是清清楚楚。”
她说着,便挥开我假母亲的手,将我转了个圈。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我就感觉她拨开了我后颈的头发。
今天我穿的是一条露肩式晚礼裙,头发散开随意的披散在脑后,而头上就只戴了一个样式简单的钻石发夹。
我母亲刚做完这个动作,我就明白了,她是要找我后肩背上的胎记。
我第一次以莫诗妍的身份面对众人的时候,唐糖也曾想以那个胎记判断我到底是不是程安然。
那时候我不知道顾北辰在我昏迷的时候已经找人帮我把那个胎记给去掉了,所以心里还有些慌。
此时,我没有半点慌乱。
很快,我母亲失望又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没有,怎么会没有呢,我记得你这里明明是有个胎记的。”
我略带愠怒的转过身,却在那一刻忽然看见我那位假母亲若有所思的盯着我后肩背。
她的眼神透着一股奇怪,让人看不懂。
暗暗压下心中的疑惑,我有些生气的盯着我母亲:“你们闹够了没有,我都说过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程安然。”
今天唐糖也来了,我这么说的时候,唐糖微微垂眸,表情有些淡漠,却微微带了点伤感。
可即便我那样生气,我母亲还是不死心。
“就算那个胎记没了,我记得还有,还有其他的印记。”我母亲说着,忽然又去撩我的裙摆,“我记得你小时候偷吃你姐姐的蛋糕,结果被我发现了,我就狠狠地踹了你一脚,你当时就磕在了门坎上,膝盖留了一个很大的印子。”
此刻许是我母亲的发财梦没了,她有些着急,竟然将小时候虐待我的事情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只是听着她这些话,我的心里又是可悲又是讽刺。
那一次根本就不是我想偷吃我姐姐的蛋糕,只是我姐姐说不吃了,给我吃。
那是我第一次吃蛋糕,那一刻,我非常开心,几乎要觉得我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可就当我要吃第一口的时候,我姐姐忽然哭了起来。
而我母亲瞬间跑了进来,一把抢了我手里的蛋糕,不由分说的踹我,还骂我是*种杂**,偷吃我姐姐的蛋糕。
那件事虽然过去了很多年,可一旦想起,印象却是极其的深刻。
虽然我此刻是莫诗妍的身份,可这件事被我母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我的心里依旧溢满了难堪和悲凉。
我死死的咬着牙,才能克制住心中涌动的情绪,才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跟刚刚没什么两样。
因为此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尤其是贺铭。
我母亲说完这些时,已经将我的裙摆撩到了我的膝盖上面。
然而这一次,她再次失望的摇头:“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
我故作生气的拽回裙摆:“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人。”
我母亲还不死心,她又来扯我的裙子,似是想将我身上的晚礼裙脱下来。
我犹自还沉浸在小时候的悲凉中,一时忘记了躲避,就在我母亲的手朝着我的裙子伸来时,面前忽然晃过一抹高大的身影……
我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高大背影,这抹背影给人的感觉很安全,可却不是顾北辰的。
顾北辰呢,他现在又在哪?
我不受控制的朝着坐在角落的顾北辰看去,却只见那个男人依旧表情淡漠的抽烟。
这边发生了什么,似是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心脏不禁抽了抽,带了点酸疼。
而就在恍神间,我猛然记起还有贺铭的存在。
贺铭之所以叫我的家人来,就是为了试探我,而刚刚我竟没做任何防范的去看顾北辰。
如果贺铭看到我在看顾北辰,一定会心生怀疑。
而好在从我刚刚那个角度看过去,不仅能看到顾北辰,还能看到我那位假母亲。
我那位假母亲也配合的上前搂住我,轻拍着我的肩安慰我。
至于此刻挡在我面前的人,则是我那位假兄长。
他语气冰冷的道:“这位大妈,你若一直这样对我妹妹不敬,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是,她怎么就是你妹妹了。”我母亲此刻是真的急了,直接扯开我‘兄长’,冲我气呼呼的大喊,“你个臭丫头,你现在发达了就了不起了是吧,我告诉你,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了,现在居然还装作不认识,你个白眼狼。”
“你给我住口,再这样出言不逊,休怪我们叫保安了。”我那位假母亲冷冷低喝。
我母亲忽然嚣张的笑了起来:“我骂我女儿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们,她就是化成灰了我都认识,别以为认了有钱人的爹妈就可以甩了我们,做梦!”
“赵彦,去把小区门口的保安叫过来。”这时我那位假父亲忽然朝我‘兄长’吩咐了一句。
我‘兄长’点了点头,顿时走了出去。
我父亲似是见形势不对,赶紧拉住我母亲,小声的道:“你少说两句,我看她可能真的不是那个臭丫头。”
“怎么可能不是,明明就长一模一样,别以为穿得好了,打扮得漂亮了,我就认不出了。”
“哎呀,你难道忘了当年……”我父亲说着,声音忽然隐了下去,覆在我母亲的耳边窃窃私语。
我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总感觉他们好像有什么秘密,而且还是关于我的。
正想着,我母亲忽然疑惑的看向我父亲,俄顷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最后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等我父亲在她耳边说完后,她忽然炯炯有神的盯着我,好像在猜测什么。
我疑惑的盯着他们,刚刚我父亲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的表情竟能转换得这么快。
半晌,我父亲忽然走到我假父母面前,试探性的问:“请问你们这位女儿是不是还有一位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
他这话一问完,大厅几乎所有人都唏嘘了一声。
我的心也狠狠的震了一下。
我父亲怎么忽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那位假父亲看着我父亲,紧皱着眉问:“你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父亲微微有些紧张的搓着手,“其实安然是我们捡来的孩子。”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而就在这一瞬间,客厅里的灯光忽然全都灭了,整个大厅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我浑身颤抖的站在黑暗的大厅里,周围尽是客人们惊慌疑惑的叫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我没有任何精力去追究客厅里的灯光为什么会突然灭掉。
此时此刻,我的耳边反复萦绕的尽是我父亲的那句话——‘其实安然是我们捡来的孩子’。
呵,原来我是他们捡来的孩子。
怪不得他们一直都那样对我。
一直以来,我都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对我和我的姐弟区别待遇,为什么总是给他们买衣服和好吃的,却从来都不给我买。
为什么他们从小穿得暖,吃得饱,我却还要在寒冷的下雪天里给他们洗衣服做饭,活没干完还要挨饿。
为什么从小是他们犯了错,挨打的却是我。
为什么我连一块蛋糕和一个鸡蛋都要不到。
……
呵,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我居然是捡来的孩子,那我的亲生父母都在哪里,他们为什么要丢下我。
他们既然不想养我,为什么又要丢掉我。
耳边是无数的声音,有客人们慌乱的叫声,有小时候的哭声和打骂声。
这些嘈杂的声音充斥在黑暗里,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整个脑袋晕眩又疼痛。
我被拥挤的人群撞得脚步踉跄,就在我的身子失去平衡要摔跤时,一条有力的手臂忽然搂住了我。
隐隐熟悉的气息钻入鼻尖。
我的鼻头顿时一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然而很快,一抹温润的气息扫过耳旁。
细如蚊蚋的声音缓缓钻入耳膜:“不能哭,你要记着你就是莫诗妍,你跟程安然没有半点关系,先过了这一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就是莫诗妍,我就是莫诗妍……
对,不管程安然到底是不是捡来的孩子,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对,没有半点关系。
我不断的用这些话在心里麻醉自己,浑浑噩噩间,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推了出去。
我似乎在人群中踉跄了好几步,不一会,客厅里的灯光再次亮起。
因为光线太刺眼,我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
而在这短暂的几秒里,我极力的劝自己不去想自己之前的那个身份,极力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就在我放下手时,贺铭正冲过来,一脸着急的搂住我:“诗妍,你没事吧,刚刚灯光灭掉的时候,我一直在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
“我没事。”我冲他虚弱的笑了笑,抬眸看向大厅周围。
大厅里的客人此刻站得比较零散,桌椅也被撞得参差不齐。
我深吸了一口气,冲他们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刚刚可能是跳闸了。”
“是跳闸了,我刚刚启动一个大功率的烘焙机,结果一下子就跳了,这会刚刚才把闸道推上去,实在是不好意思哈。”
我刚说完,顾北辰请的那位厨师顿时出来解释了一句。
此刻,我越发肯定刚刚忽然断电其实是顾北辰的杰作。
他应该是担心我父亲的那句话会让我情绪波动,引起贺铭的怀疑,所以才故意断了电,给我一点自我调节情绪的空间和时间。
经过解释,客人们也都笑着表示不要紧。
但是个个脸上的震惊依旧没退,而那抹震惊皆是断电前我父亲的那句话。
这时我母亲忽然走了过来,她微微拨开贺铭的手,搂着我冲贺铭笑道:“刚刚真是谢谢你第一时间护着我女儿哈。”
“不用谢,我也是担心她。”
我那位假母亲笑了笑,看向我父亲:“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双胞胎姐妹,什么捡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