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回忆录 (饭店回首这一年)

1970年,我家有了固定的住所。

中秋节的一天我去位于东方红油漆厂的舅舅家做客。妗子看见外甥来了,想给我改善一下伙食,让我到五龙口饭店买蒸熟的大米,三两粮票、八分钱一碗。

那时候大米是特别金贵的东西,一般人家很少有,只有南方籍的人家每月能特供几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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妗子给我拿了一斤半粮票和四毛钱,让我去买五碗蒸熟的大米。我高高兴兴地骑了个自行车就往五龙口饭店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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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饭店,大米还没有蒸熟,门口站着一排好几个拿锅碗瓢盆的人,看样子都是来买大米的,我站在这些人的后面也排起了队。

等了不大一会儿,大米蒸熟了,两个服务员抬着一笼屉大米倒进柜台上的大簸箩里。

热气腾腾的大米散发着诱人的米香,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负责卖大米的服务员拿着一个粗瓷碗,对着蒸好的大米一顿乱砸,把簸箩里的米打散,然后开始卖大米。

排队的人大都是拿着盆或者锅,服务员一碗一碗量好,倒进顾客盆里就端上走了。

妗子给我拿的是塑料袋,我交了钱和粮票,服务员就给我往塑料袋里倒。

五碗热腾腾的大米倒进袋子里,我提起来就要走,结果那时候的塑料袋质量不过关,袋底子开了,一袋大米一粒不剩地又都漏进了簸箩里。

这可怎么办呀?大米拿不走了,我急得都哭了。

负责收钱的服务员赶紧过来安抚我,打发卖大米的服务员去后厨拿来一个铝盆,把大米装上,让我出一块钱的押金连盆带大米端回去。

我哪有一块钱呀?收钱的服务员赶紧对卖大米的服务员说:“一个小孩哪有钱呀,叫他端上走吧!”接着扭过头来对我说:“送回家大米,记着把盆送回来。”我赶紧说:“我一定把盆送回来!”

旁边一个买大米的男子说:“这孩子真的能给你送回盆来吗?”收钱的服务员说:“我相信这孩子。”激动得我话都说不出来,连忙给服务员鞠了一躬,端上大米就往回赶。

进了舅舅家门,我把买大米的情况和妗子说了,舅舅接过铝盆把大米倒进锅里,然后骑上自行车又给饭店送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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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中学的时候,学校组织学生勤工俭学,在铁路旁边挖排水沟,每天能挣八毛钱。我干了一个整月,挣了24元钱。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挣钱,想给父母买点儿好吃的。

当时那个年代,不允许个人开饭店,所有饭店都是公家开的,离我家最近的一个饭店是胜利街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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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五一北路还没有打通,这个饭店就在五一北路和胜利街交叉的丁字路口上。我想给父母买点麻叶,也就是通常说的“油条”。

一天早晨,我起了个大早,去胜利街饭店买油条。

那时候因为国营饭店少,买啥也排队。胜利街饭店门前支着一口大油锅,饭店服务员们在忙着炸油条,买麻叶的人们在油锅旁排着长长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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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阵,总算轮到我买了。交了一斤麻叶的粮票和钱以后,收钱的服务员还问我要一毛钱,说是买一斤麻叶,必须要带一碗鸡蛋汤,如果不带汤,就不卖给我麻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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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饭店也没有快餐盒,我也没有带盛汤的盆。我只好端着一碗鸡蛋汤,蹲在路边喝完,提起麻叶回家。

过了几天,我又一次去胜利街饭店买麻叶,这次我学乖了,提前准备了一个李玉和式的饭桶提过去,别说一碗鸡蛋汤了,就算两碗鸡蛋汤也能放得下。但万万没想到,这次买麻叶不带鸡蛋汤,而是一斤麻叶带一个窝头。就是你除了麻叶钱和粮票以外,还得再掏二两粮票和三分钱买个窝头。

张会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