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体和书法的区别 (书法江湖体什么意思)

请问,什么是江湖书法?

作者:朱三余

在头条上,经常会看到一些人评价别人的书法作品时,不问青红皂白,开口便用充满了贬损和诋毁的几个字来形容:“江湖”、“江湖味”、“江湖体”、“江湖书法”。一眼看上去,感觉这些人一定不得了,一定是书法大家,否则怎么能够一眼就这么果断地进行判断和评价呢?然而再仔细一想,什么是“江湖”?什么又是“江湖体”?什么是“江湖味”?说实话,我虽然也习书练字临贴30多年了,虽然没有什么大成就,但也有不少人喜欢自己的作品。有时在现实生活中也偶有听说某某某是江湖书法家,某某某的字是江湖体。自己对什么是“江湖书法”,还真是不甚了了,更不知“江湖书法”为何物?!

何谓“江湖”?看来我们还得从源头上来搞清楚这个概念。我们常听说“跑江湖”,“江湖郎中”,“江湖险恶”……从这些概念中,我们似乎明白了一点“江湖”味道。这是形容那些走街串巷,卖狗皮膏药、摆地摊,耍把戏,天南海北卖艺讨生活的人,称为“跑江湖的”。他们多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行走天下,居无定所,但他们也有别人所缺少的“江湖义气”,朋友遍天下。

如果这个理解是正确的,那么把爱好书法的人或其所写的作品,简单地与“江湖”挂钩,这似乎太武断了。由于每个人的经历差异,悟性差异,努力差异,性格差异,审美差异……每个人写出来的书法作品自然不会完全相同。有的雄浑古朴,有的典雅大方,有的清丽可人,有的厚重端庄,有的轻盈巧妙,等等不一而足。作为社会生活中的大众(也就是消费者),有的喜欢雄浑古朴,有的喜欢典雅大方,有的喜欢厚重,有的喜欢端庄,各有各的市场,各有各的天地,各有各的价值。黑格尔说,存在就是合理。为什么你不喜欢的,或者与你想象的不一样,就要用一个情带贬损的评价,以所谓“江湖”而诋毁呢?这公平吗!

那么,在书法界,倒底有没有“江湖”呢?笔者认为,如果按照“江湖”的定义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鼻子里插毛笔写字的;将人倒回来用脑袋头发写字的;用极度夸张的手法扭曲字形线条结体的;将手*绑捆**在身后执笔乱画的;以画代字的;故作腔调,大喊大叫,装神弄鬼的;又跑又跳边表演边写字的……一句话,那些用江湖杂耍的表演形式,吸引眼球,赚吆喝,讨赏钱,以轻佻的方式来完成本来高雅文明的事情的,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因为他们从形式(江湖杂耍似的表演)到内容(他们的字,不临贴或者不按规范的形式故意扭曲夸张字型线条)都很“江湖”。

按照唯物辨正法的观点,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有正面就有反面,有对的就有错的,有合理的就有非合理的。那么在那些经常以所谓“江湖书法”评价别人书法作品的人心里面,什么才是非江湖的书法呢?它们又该叫什么书法呢?他们没有说,或许他们也根本就说不出来,他们只是道听途说“江湖”一词,是用来否定别人书法作品的,于是,便以此来炫耀自己的学识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过去曾听有人议论过,书法界有两个门派:一个是学院派,一个是所谓的江湖派。他们互不认可。所谓学院派就是,他们出身高贵,学历高,知识广,一般都是大学或是艺术院校的专家教授,学养深厚,他们能写(著书立说,或有书法理论文章)能说,有些还能画,他们从事教育或研究工作。但他们不屑于对外售卖书法作品,有清高气,可他们也想要钱。而江湖派则不然,他们的成分比较复杂,有的是工人,有的无业人,有的自己做小生意,有的是企业的宣传干事,有的自己办班教孩子写字,由于他们或因自己的爱好,或因家学渊源,都写得一手好字,且有一定的书法造谐,写出的书法作品也深受大众喜爱,这是其一。其二呢,他们放得下身份,只要能赚钱,他们可以到企业写,到机关写,到乡下写,哪里有需要就到哪里写。天长日久,他们的名气越来越大,知名度越来越高,赚的钱越来越多,这毫无疑问刺激了学院派,于是有些人就难免产生了羡慕嫉妒恨的思想。对某些学历低,没有体面工作,文化水平也不高,只会写古人的或是别人的诗、文的书法家,称为“江湖派”书法家,或以“字匠”称之,以示轻视。

除了以上这种带有民间色彩的门派划分外,古代官方还真有一种权威的官方书体称谓,叫“台阁体”。但是古代似乎没有所谓“江湖派”或者“江湖体”“江湖书法”的称谓。

明代初期,由于太祖和成祖的个人喜好,曾大力提倡书法,一时帖学大盛。明*开代**科选士时,皆用楷书答试卷,务求工整。字写得欠佳者,虽满腹经纶,也要名落孙山。这对当时的书法艺术风貌产生了较大影响。因此,读书人写字,惟求端正拘恭,横平竖直,整整齐齐,呆板有余而灵动不足。这就是当时的“台阁体”(也称馆阁体)。

“台阁体”书法的主要名家,大多任朝庭的中书舍人,都是些达官显贵,而台阁体也主要是文书传递,要求易识易辨易懂,由不得个人的性情发挥,从而影响内容的传达。所以“台阁体”并非在民间流传。“台阁体”的代表人物是“二沈”即沈度和沈粲兄弟俩。

总之,不管是“台阁体”还是“馆阁体”,它们都只是服务于宫庭和科举的书体,是国家信息传递的一种规范书体,相当于今天的印刷体一样。他们在民间,在大众生活中是缺少艺术生命的,因此,“二沈”在后世书法家中并没有一席之位。

除了“江湖书法”外,一些人还喜欢用“老干体”来形容那些写得多少带些“我”自体的退休干部的书法作品。当然,不否定一些老干部因为几十年当领导,退休之后,年纪大了又不愿意去认真临贴,也没那种耐性去忍受寂寞,慢慢从头开始临贴。于是便凭借多年写钢笔字的基础,运用到毛笔书法上,所以,写出来的字,不大规范,或偏于绵软,或过于僵硬,皆因不懂提按,不会使转,以致于字字等大,笔笔同粗,但是,因此就以“老干体”这样带有轻篾的感情来评价所有老干部的书法也是不客观的。

其实,上下五千年,凡是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痕迹,在书法史上有一席之位的书家,哪一个不是“老干部”出身?王羲之官至右将军,会稽内史;侍读学士,礼部尚书,翰林学士;米芾,官至礼部员外郎;赵孟頫,翰林学士侍读,荣禄大夫;欧阳修,参知政事,翰林学士;董其昌,官至尚书,翰林编修;孙过庭,任右卫胄参军、率府录事参军,其他还有欧阳询、王铎、颜真卿、文征明这些大书法家……除了智永是和尚外,哪一个不是“大干部”出身。当然了,他们的学识修养,可能并非今天的某些领导所能比拟,但是,就此而以“老干体”来形容当下某些不是那么优秀的书法作品,似也不太客观公正,更是不科学的。

其实古人写字并不是为了装点生活而专门写成书法作品的,他们书写就相当于我们今天用钢笔(或炭素笔)记日记、写文章这样随意,是一种日常的抒写状态。包括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也是如此,也就是一些文人雅士在会稽山阴兰亭这个地方,搞了一次文化沙龙,最后由王羲之执笔将这次*会集**的情况写下来,这就成了。否则兰亭集序怎么会有几处涂改,还有掉字等等。

可是,今天我们学习古人的东西,继承传统文化,汲取古人文化的精华部分,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学习传承,从东晋到现在已历1700多年了。怎么可能完全复原古人的精髓,哪能不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些人自认学到了某某古人的精髓,强求与古人重合,那完全是食古不化。厚古薄今。

正如启功先生所说,我们学习古人只要神似就行了,不必要完全形似。他在《启功给你讲书法》中曾这么说:“或问临帖苦不似奈何?告之曰:永不能似,且无人能似也。即有似之,亦只是略似,貌似,局部似,而非真似。苟临之即得真似,则法律必不以签押为依据矣。”不光启功先生这么说,沙孟海先生在谈论起书法临帖的时候也曾强调说:“临帖不是描字,没必要和古人写得一模一样。”

既然临帖且不要这样苛求,那书写出的作品又何以一定要找到似哪一个古人的影子呢?那有人一定要问了,干嘛还要临帖呢?笔者理解,临帖是规范你的执笔挪笔管的功夫,让你在规范的领域里熟能生熟能生巧,巧能生妙。特别是一些草书,必须按照古人规定的代码来写,否则自已各搞一套,也就只有自己能认识了。

对一幅书法作品往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很难用一把尺子加以衡量。面对一幅书法,喜欢的人毫不吝惜溢美之辞,大加赞赏;不喜欢的人,恨不得用一句最最刻薄的贬损,将其一举灭掉。更有甚者,曾经在中书协获得大奖的作品,也在圈内被贬得一文不值。就包括当代书法家启功,沈鹏,欧阳中石,“二田”也一样被众人褒贬不一。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针锋相对,绝无妥协。这样的落差,处处可见。因此,本人以为,既然书法是艺术,那就有各人不同的艺术表现手法。正如国画有“工笔”,有“写意”,国外还有所谓的“印象派”一样。只要不是另类,你可以说好与不好,你可以喜欢或不喜欢,但你不能说,你喜欢的就是正统的,不喜欢的就是“江湖”。

作为一个有几十年经历的书法爱好者,我认为,书者应努力学习,勤奋临帖,多读书,汲取古人的精华,不断完善,努力贴近传统,尽量写出让自己(因为让别人满意是很难做到的)满意而不至脸红的作品,至于别人怎么说,嘴长在别人的鼻子下面,让他去说吧。即便是好评或是差评,估计对你的个人生活也不会产生惊天地泣鬼神的影响,一切无所谓。

自古以来,文人相轻,老婆是别人的好,书法是自己的好。笔者历来主张,以文会友,以书会友,取长补短,相互学习,就算你的字真的比别人的好,也没必要诋毁别人,那是抬高不了自己的。也许老百姓的评价很不专业,没有更多的词语来形容,但我还是要充分肯定,他们说:好看。漂亮。看着舒服。有这些也就够了。有人说,大众喜欢的书法就是“俗”,可我要说,“大俗”乃“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