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衷也许除了白痴以外,在历史上并没有给人们留下什么记忆。但他的爷爷司马昭,父亲司马炎可都是历史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按照今天的逻辑,司马衷也算是个正经八百的官三代。
公元259年,夫人杨艳为司马炎生下了第二个儿子。但由于他们第一个儿子早早夭折,这个儿子便成了司马炎实际意义上的长子。

按照古人的说法,这可是长子嫡孙。且母亲也是嫡妻正室,司马衷得天独厚的优势自然不必多说。
司马炎见到刚出生的小司马衷时的喜悦程度可想而知,估计当即就同发妻承诺一定好好培养这个儿子将来好继承司马家的事业。
可随着小司马衷渐渐长大,已登上皇位的司马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虽然司马衷有鼻子有眼睛,模样看着是与常人无异,但说话办事却没一条在路上,仿佛天生大脑里就缺少主管思维的那部分组织。
于是司马炎见人就问这孩子是不是有问题,随从的小太监每天只顾着拍司马炎的马屁肯定是不敢说实话,也就奉承着回司马炎说“小孩子都是这样”一类的话。
司马炎问也没问出结果,可司马衷毕竟是将来要准备继承皇位的人,何况杨艳现在已是一国之母,不立司马衷做太子在皇后那里说不过去,但万一司马衷真是个傻子司马家辛辛苦苦夺来的皇位不就毁了。

司马炎越想越急,到了晚上把司马衷是傻子这话同杨皇后一说,谁知杨皇后先急了。
毕竟是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亲儿子,就算是真傻也不能亲爹把这话说出来。杨皇后一哭二闹的和司马炎说,“这孩子毕竟是嫡长子,你贵为君主之前说过的话怎么能朝立夕改,何况你看这孩子每天饿了他知道吃渴了知道喝,也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怎么能说他傻,你这当爹的这不是嫌弃自家儿子吗?”
司马炎被杨皇后说得惭愧,便发誓跟皇后保证自己对儿子还会一如既往的疼爱。杨皇后听到之后还是不开心,口说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估计当时司马炎脑子发热,被杨皇后的伟大母爱一激发,当即写了诏书立司马衷为太子。
可司马衷脑子先天不足,这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事。眼看别人家同龄的孩子先背完三字经又开始念论语,时间久了,司马衷差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
司马炎想要废掉太子的心思开始渐渐萌芽。

这样的大事自然还得和杨皇后商量,不过此杨皇后已非彼杨皇后。
第一个生司马衷的杨皇后杨艳已在司马衷十六岁的时候病逝,但对这样一个万分怜悯儿子的母亲来说,离世之前必然是放心不下司马衷的,于是便跑哭求着司马炎立自己的堂妹杨芷为新皇后。
看到陪伴自己的发妻临死前还哭成泪人,司马炎必然是什么都要答应的。就这样,杨芷成了第二个杨皇后。
在司马炎去找杨芷商量废太子的事时,杨芷一听,当即摇头,说什么自古都是立嫡不立贤,司马衷愚钝可以慢慢教,但破坏祖宗规矩就不好了。
杨芷连祖宗家法都搬出来了,司马炎这下再也说不出话了。
在废不废司马衷这件事上,司马炎心里始终犹豫。有天司马炎心血来潮派太监送来一卷公文给司马衷处理,太子妃贾氏当即找来太监起草了答卷,司马炎看过以后,虽然答得简单粗俗,但也是有理有据,也就觉得司马衷还是有进步的。
司马衷终于在公元290年4月登上皇位,改元永熙,贾氏立为皇后。
太尉杨骏为太傅,辅政。司马衷做了皇帝,仍然愚顽懵懂,已是33岁的人了,最喜欢的却还是与太监一起唆狗打架,斗蟋蟀玩。玩到尽兴,甚至口水直流。

当时,赶上饥荒,百姓食不果腹,啃树皮吃杂草,甚至人吃人的也有。
惠帝听到大臣的禀报时,却随口说道:“为什么不吃肉粥,干嘛吃草?”
而另一次,惠帝带随从游华林园,时近黄昏,池塘传来一片青蛙的叫声。
惠帝问道:“这乱叫的青蛙,是公家的?还是私家的?”
一位太监答道:“在官地则为官,在私地则为私。”
说完,惠帝与随从都哈哈大笑,十分开心。

赶上乱世,当朝君主又痴傻愚钝,也因此使司马衷沦为各方势力夺权的傀儡。先是外公杨骏*政专**,后到贾后夺权,司马衷始终在懵懂无知中被人玩弄。
永宁元年(301年)正月,司马伦逼迫司马衷禅位,居然自己做起皇帝,将惠帝囚禁在金墉城。此举引起齐王司马冏的反对,他联合众王一起声讨司马伦。
参加这场混战是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长沙王司马乂、东海王司马越。加上已经被杀的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 一共有八个诸侯王,史称“八王之乱”。
这场祸乱长达十六年之久,令晋室元气大伤,更使生灵涂炭。

傻乎乎的司马衷虽然没能变得聪明,但在司马伦失势以后,众诸侯还是拥立了司马衷复位。
后来在成都王司马颖与东海王司马越两方*队军**的混战中,当时跟在司马衷身边的百官随从全都跑了,司马衷脸上连中三箭,只有老臣嵇绍拼死上车护着惠帝。
乱兵到了,惠帝大喊:“这是忠臣,你们不要害他。”
乱兵却说:“我们奉皇太弟(成都王司马颖)的命令,只不伤害陛下一人。”
结果嵇绍死在乱刀之下,他的血溅到了皇帝衣服上。
后来司马衷到了安全的地方,侍从们要把血迹洗掉。
司马衷却说:“这是嵇侍中的血啊,为何要洗呢。”
这话说得实在是入情入理,不得不说,司马衷这句话,算是当时最有人性的一句话了。

后来文天祥在《正气歌》里也曾特地提出“为嵇侍中血”。
公元306年,司马衷终于回到了洛阳,却又成了东海王司马越的傀儡。
在经历了十几年的战乱流离,司马衷始终没能逃过。公元307年1月8日夜里,司马越派人给司马衷端去了一盘子饼, 晋惠帝司马衷食饼以后暴毙而亡。终年48岁。
长达十六年之久的“八王之乱”,是西晋世族恶性发展的产物,也是封建统治阶级凶恶、险毒、残忍、腐朽本性的一次暴露。“八王之乱”也使西晋刚恢复不久的社会经济又遭到了新的破坏,人民又重新陷入了苦难的深渊。统治阶级的互相厮杀最终也导致了西晋王朝的灭亡。
惠帝司马衷一生受人摆布,生在乱世,受尽流离之苦。也许他如果不是一个皇帝,作为一个普通人,即使愚钝,司马衷的一生应该也会很快乐。对于皇帝的身份来说,他的确有太多的不及格。但他那句“嵇侍中血,勿浣。”实在是让人动容。
史家记录至此,也不由得惊叹一句:孰言惠帝憨愚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