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已逾天命之年的普通农民,一年多的时间,以火山爆发一般的能量,创作出一大批水墨精品,连续九次冲进美术国展的神圣殿堂,成为中国美术界大器晚成的画家。他就是山东淄博的商士禄。让我们走近这位传奇人物,看看一个艺术萌芽如何经受命运的磨砺,长成浓阴蔽日的参天大树。

一年级的图画神童
商氏家族没有爱好写字画画的,商士禄曾祖父的时候,从湖田商家庄搬来一个叫北营的村庄,还是农民。父亲兄弟五个,排行老三……老弟兄五个分住两围宅子,老弟兄三个一围,弟兄两个一围。父亲抗美援朝,在战争环境里连饿加冻,得了饿痨,就是气管炎,回国后,整建制专业到吉林长春,成了铁路工人,修铁路,遇到生活困难时期,干了两三年,累,饭吃不饱,以后干脆辞职回了老家的生产队,转业的军人,保家卫国,照顾他,成了生产队的车把式。
商士禄1964年8月出生在西屋,坯屋,一盘大炕,风一大,房梁就颤,咯吱响,像无数只老鼠跑来跑去,睡下,老人就上坡,没人看孩子,睡醒了听到吱嘎响害怕,像是屋待塌。商士禄兄弟三个,不够吃的,从小很贫。父亲还张罗着打锅饼卖锅饼,贴补家用。商士禄六岁上学。老人没有多少文化,意思是让孩子早上学,早成人,帮着家里干活。乡下大部分孩子都是初中毕业,了了几个上高中的。商士禄上了学才记得盖了新房子。还是坯房,不使砖,麦秸顶,自家一围宅子。
学前,商士禄喜欢跟着货郎担子腚后面,感兴趣了泥塑,咕咕狗,叫叫虎,极眼馋,却没钱买,也不能偷家里的废旧破烂去换,旧塑料鞋底、废纸壳子,用过的牙膏皮,家里统一敛着换针线。一眼一眼地看,往心里记,拿过来掂掂,琢磨琢磨,咋拾掇的,咋着钻眼,咋着弄空它,咋着能吹响,一来二去,学会了抟泥娃娃,捏个小鸡捏个小狗小猫小老虎当哨子,一吹就响,两块空腔泥巴中间粘一块皮子塑一只小狗,一抻一缩咕咕响,人家弄得花花绿绿的好看,自家没有颜色,采来槐米碾水,可以涂出黄色,篱上的喇叭花,有蓝的、红的、紫的,掐出水,也染出了五颜六色,虽说只管当时,也给他带来不小的兴奋。父母没大关心,邻居们见了可说了,啊呀这个小孩不得了,这么小,做啥像啥,捏出来挺像样呢!

上了小学,有了图画课,商士禄一上图画兴趣就来,就是想画。画红灯笼,五星红旗,*安门天**城楼,别人的图画本使不上一半就扔,商士禄就捡来接着用,一学期能画到十几个图画本。画天南门城楼,有两个标语,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灯笼旗子画完了,标语得双钩,里头填色,咋画能逼真?那时很小,想不出更多办法,商士禄找来薄一点的窗户纸,罩到画面上勾出位置,用粗铅笔淡淡地写,之后再把铅笔磨尖,沿着字的边沿加重,框起来,就有了双钩效果,覆在画上,找准位置印下来,描实,填色,逼真得像印上的一样。老师纳闷,这些字你是咋弄上去的?没比例尺,你又不会放大?商士禄如实一说,好,这个小孩聪明!总共上到第三节图画课,就拿着商士禄的图画本,在班上炫耀。之后的图画,商士禄都是一百分。一年级下学期,美术老师推荐商士禄去出版报,个子小,搬张桌子,摞上凳子,专门画花边,插图。大标题,老师用毛笔蘸上水写,趁着水迹未干,商士禄拿粉笔迅速描边,填色。美术老师告诉校长,发现了一个人才!比我画得好,咱教不了了。谁啊?商士禄。把他叫了去,全是表扬,画画更带劲了。二三年级时,出版报基本全包。
接触了毛笔,也写大字报,画漫画。开始觉着毛笔很神奇,这么软,写出来怎么这么有劲呢?像硬笔?拿过来一试,趴下起不来,使不了,就琢磨,问老师,老师说,写字的同时随时调整笔锋,笔锋向里弯了,把笔向外一捻,笔锋就会回复,顿、提、按之间相互调整,商士禄觉着学了一招又一招,毛笔越来越好使唤。字体就是间架结构,毛笔使好了,基本的毛笔字也就掌握了。老师也鼓励和倡导,图案、花边、美术字、宣传画、漫画资料积累了一大摞,带颜色的不带颜色的,攒了这么厚,用着方便,还不知道指导小孩考美校。

四年级时调来一个公办教师,姓王,画画的,在黑板上画东西,小个子,画大了必须得踩着杌子,从此接触水彩。除了粉笔,以前都是铅笔,彩是红蓝铅笔。这个老师影响最大。他有炭铅、炭条、炭棒,方的,一小盒一小盒,他使一段,留下个尾巴,不好使了,就丢,商士禄就偷着捡,捡回来,削削,砂纸打磨打磨,塞进废弃的圆珠笔笔管,接着使,容易把圆珠笔管撑破,缠一点电工用的黑胶布,连笔管一块缠了,一色黑,感觉就是一支笔,还好使,画在纸上,轻重还掌握不好。后被王老师看见,说你这是从哪弄的?商士禄说是你丢了的我捡的。我丢了的你别捡,我有,我给你,没有时间教商士禄素描,把学习素描的书也一起给他,比着书自己练,书上是石膏像,没见一会,比着临,人家浅他就浅,人家深他就深,那时候的素描书很薄,一页一页挨着画,每张画都按着步骤画,注释的文字也不放过,像抄书,那是很关键的一段经历,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视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的模样,产生的唯一遐想是,光学文化课多枯燥,世界上要是有这种学校,边学文化课边画画,该有多美!王老师告诉他,有种纸是水彩纸,没见过,给你一张,我看你出黑板报对色彩挺有兴趣。有了一大张水彩纸,怕画坏了,得裁开,裁成小的,分着画,对水彩笔很羡慕,买不着,老师给了纸,给了水彩,就画水彩,那时不知道写生,也是按着书上来,也想去画大自然,看见大自然里的颜色,却不知道怎么上,也画过,后来才知道光与色的关系,不能概念性地上颜色,绿的就上绿的,绿的是绿的,但在大自然里头它就不一定是绿的,或者只能是无数个绿色中的一种,与光的变化有关系,绿的东西在背阴处或远处有可能是黑的,只有在光的投射下才能识别,没有光就没有感官,颜色也就不存在了,商士禄第一次感受到光的奇妙。

乡村出了个玻璃画家
五年级时,家里打了一个大衣橱,木头的,镶着玻璃,是从集上找人画的。玻璃画。松鹤延年。星期天放了学,老的不在家,偷着把橱子敞开,从背面看啥也看不出来,画完了还刷上一层漆,知道是油漆,看不出里头咋画的,画上了又涂背景,不全抹了吗?琢磨了半天,偷着拿爸爸刮胡子的刮脸刀刮刮看看,慢慢蹭慢慢蹭,蹭的它没有底子最好还有前头的线或是啥的,开了一个天窗还是一无所获,弟弟告了一状,赚了一顿打。进了初中,还琢磨玻璃画,淘换油漆、小片玻璃来,汽油调调,勾线画松树,松鹤,漆不干,躲着线上颜色,不行,有一回画了,快勾完了,当当当学校敲钟,撂下就朝学校跑,放学回来一看干了,涂上蓝天白云,抹不了了,反过来一看,哎,这算是搞明白了,没有人教,也见不着,自己秌鼓,雷锋像,衬着松树,往桌子上一放,精神,爸爸的朋友串门,看见,三哥,这是从哪弄的?这么好!那时候一个毛主席像章就很抢手,嗨,大儿子画的!画得好,我拿着吧?拿着拿着吧!名声传播,夸奖多起来,人们夸奖几句,本来调皮喜欢出去玩的商士禄越发用功,做完作业不干别的,就是画画,没啥画了再出去窜。一传十十传百,三里五村的都找来画玻璃画,耽误了家务活爸爸还不乐意,拔菜,喂猪,挑水,推土垫栏出栏,栏的深度高过头顶,出栏得倒两倒,才装进小车,推小车下地。家里吃的东西多起来,给人画了玻璃画,不要钱,就买点苹果,买点点心,谁家剩了油漆,会说他那么爱好,家里刷完了家具还剩点白漆,也不再用,时间一长就干了,给你使了。提溜来了。管着画,别人出玻璃出漆,后来家里盖屋,刷门刷窗刷家具,漆不用买,画了都有剩,爸爸车把式,为人好,好帮忙,很灵巧,砌砖盖屋不怵头,后来是出名的泥瓦匠,家家户户都有他垒过的砖,人家答谢,也是水果点心,下手重,对孩子真打,棍棒之下出孝子,不打不行,调皮就得打。

首届“白山黑水•美丽四平”全国中国画作品展 《感怀心语》220×196厘米
六年级在本村上,新年里家家挂宣传画,替下旧的宣传画、年画稍微整齐点的都收集起来,存了一大摞,卷起来放好。有样板戏也有关公。买了最早的《芥子园画谱》。七年级上了南营联中,挣到第一桶金。咋挣?年下农村大集上都兴卖年画,看到老头用新闻纸或者是油光纸画了画,在集上拓边,画心挡上一杆尺子,把边闪出来,拿海绵或是抹布,调上点水彩蘸蘸,轻轻地哆,把边镶出,好玩,还挺挣钱,1978年的时候一个中堂能卖两块多钱,跑回家琢磨琢磨,问爸爸,给我点钱我要买点纸,买纸干啥,想画点四扇屏、六扇屏、中堂,我想冬里抽空画下点,年下赶集看能卖两个钱不,去去去,别来做梦了。商士禄老大,弟兄三个,所在的队里工分最低,最多的时候一个工六毛,干一天一个整劳力挣六毛钱,最多的时候八毛多,年终分红最多的一次是二百块钱,分了钱之后,爸爸恣得没治,跟娘说,今回行了,最好的一年,那一年爸爸有了大金鹿自行车,商士禄穿上了迪卡褂子,厚,结实,耐穿,厉害了,要不出钱来没了办法,问母亲要,母亲有偿献血,偷着给了六七块钱,跑到张店去买新闻纸,中堂画关公,条屏画梅兰竹菊,哆上个边,配上对联,一个冬天画了不少。爸爸烦烦气气,意思是卖了卖不了糟钱?还烦气娘。到了年根,去赶集。商士禄已经学会了骑自行车,用别人家自行车,骑大梁底下、骑大梁,爸爸的大金鹿车子不让骑,怕骑坏了。爸爸骑着,把商士禄带过去。村庄离石桥集十一华里,空手走路轻松,抱着这些字画就很难,爸爸前脚走,娘说我知道钥匙在哪,赶紧去,得早点回来,趁他没回家。骑上车子就跑。在集上扯一根绳子,接一接,钉在人家坯屋山墙上,最小的铁卡子把画挂上,挣了钱再买好纸,买好颜色,画更好看的画,第一集就卖了好几幅,三四个集合计挣了六七十块钱,如实说了,不会说瞎话,也想显摆,报报功,以后好要钱。娘和爸爸说了,嗯?老两个一年才挣百十块钱,这小行子几天就挣这么多?拿过来拿过来,如数交公,商士禄说俺娘给了六七块我得扣出来,然后再上交十块钱。不行,顶多给你留十块钱,不交不行。最后给留下了五块钱,一直不舍得花。

考上美校却被迫辍学
1970年6岁上学,直到五年级,过了麦季准备升六年级,班里小孩都是七岁八岁上学,商士禄最小。爸妈一看这么小,若考不上高中十三岁下来能做啥?七年级去了南营联中。从小身体好,体育好,最擅长投掷,铅球、*榴弹手**、铁饼、标枪,运动会都是第一。塑料皮子本子,铅笔,钢笔,后来还有毛巾,从小不缺。爸爸有个在东北干铁路时钉的箱子,扛着从长春坐火车回山东的,装着所有的奖状、奖牌,毛巾至今还有十块八块的。到哪个学校,画画没有画过的,投掷没有投过的。有个落户本村的邻居,老家是淄川的,新华药厂工人,姓薛。偶尔见到他有个侄子薛继美,后来山东轻工美校毕业后分配到市园林局工作。寄宿在叔叔家画画,第三次备考轻工美校。天天速写素描,画石膏像,瓶瓶罐罐,见商士禄凑,问你也画画?我只是爱好。你画画我看看。不会画,不知道咋画。我和你说。一边是受光的一边是暗的,这边你就转渐逐渐加重叫它有个过渡,受光的面最亮,最亮但是有个调子,这个调子是这个灰,这个灰定这个调子,必须把最淡的灰定住,再把一个最深的灰定住,形成过渡,你看能看出来不?说我能看出来。你咋看出来?就说画这个鼻子,高光这个地方和中间过渡的地方还有条黑线。你能看出那条黑线?从最淡慢慢过渡到最深,就错了,很多人看不出来。鼻梁骨底下就是一条黑,过了这个色彩的交集线,然后再往里凹才是最黑。又拿出一个鸡蛋,你画画这鸡蛋,能看出黑线的位置吗?说能看出来。在哪里?说你看在这个地方。嗯,你行,你还行!你画画没有问题来!多看看书,处理一下比例,距离感,哪里该长,哪里该短,练习一下造型。借书来看。他画,给商士禄纸笔也画,济着使,晚上一倒下工夫来就去画画,互相陪伴,累了吹吹口琴,《拉兹之歌》,你这进步忒快了!再画一段考美校没问题!我考行吗?你考也行!明年跟着我去考吧!行不行考考试试。美校是专门画画不?是啊!不光画画,工艺、陶瓷、装璜设计,这样那样。第二年一起去考,头一回去四十公里以外的博山。娘给了十块钱。不能叫你哥哥花钱,给你纸给你颜色坐车不能再你哥的钱!都是薛继美掏钱,坐车,住宿,吃饭,商士禄掏钱不让,都考上了。回来和爸爸一说,不行,得下来考高中,不上高中我没法供应你。听说上美校花费很高。住校,得交生活费,一打听,两年上下来接近二百块钱,爸爸一听火了,火了也不行,拗,娘支持,上就行,我给你出钱,上了美校。没回来一次,爸爸烦,老两个打仗,也没法回来,没有钱,还得交钱,和学校商量,住宿先交一个季度的,生活费先交几个月的,几个月回了一趟家,不让走了。考高中。不听就拾掇你。考不上,下来干活,自家挣钱,爱考啥考啥。说到家,家里缺劳力!薛继美找过好几回,再去还行,将来能当画家,白搭。失去了离开农村的唯一机会。

以投掷的方式叛逆
考高中拿出一个多月复习。班里48个人也很难,淄博二十三中。班主任拿教鞭敲着商士禄的头,说,班里考上七八个人就不错,前十名以后的别指望了,商士禄属于后者,不被看好。受了打击,美校不能上,白花那么多钱,高中也没指望,结果考上了5个,全是男生,商士禄在列。班主任登门送录取通知书,顺便喝点小酒,三哥,小行子真争气呀!争啥气啊还能考上了?猜得真对可不考上了!啥呗贺贺呗!弄点白菜帮子炒个肥肉片子,搁上个辣椒。几个小菜,老弟兄俩喝一壶。早看准这行子了,就是行啊!这行子有出息!画的又好,考上美校没让他上也对了!上高中将来有出息,可以考大专,不是更好吗!过来给老师端个酒!好,等一等,转个花花没影了,还端个酒,教鞭没敲够我呢!

首届“写意•苏州”(人物篇)中国画双年展 《我们的矿工》200×210厘米
高中也捞不着骑自行车,十一华里跑了一年多,想骑爸爸车子不让,住校,一星期回来一趟,煎饼窝头背上一个星期的,大包袱背上下步走,第二年买了新千里马,才给了大金鹿。也出板报,画画受了打击,不想画了,以无节制的体育训练对冥冥中的命运*压打**进行发泄和报复,高二时,从张店调来一位体育老师,体校创作过标枪记录。看到商士禄的成绩很惊讶,指导了他的握枪、出枪和运枪技巧,次年全校运动会,老师说,自己不计成绩,与商士禄摽着投掷,试枪也算你成绩。商士禄一枪出去,自己和老师再也没有超越,诞生了那个保持了二十七年的标枪记录,这个记录刚刚被打破。老师惊呆了,不行,我和你准备一下,明年可能有专项运动员,抓紧考体校!有可能向省里拔!毕业的时候去张店体育场考试。和同村的张启龙一块。他是田赛项目。头午两项,下午两项。中午瓢泼大雨,越下越大,体育老师嘱咐你俩不能走远,随时听招呼。还是贪玩,这么大雨,剩下的都是室外项目,咋考?吃新华大蒸包去!一个大肉蛋!还是下。室外项目移到了室内。老师就找反了,那时没有电话没有手机,上哪找去?不考了,这么大雨,没法考!走,看电影去!第二天回到学校,体育老师气得脸都青了。离校以后,学校教务主任、班主任、体育老师家访请回校复读,重点培养,送体校没问题。说动了爸爸,复课到了秋天,开始征兵,去当兵了。
全市中学生运动会,凡是标枪、*榴弹手**都是第一。

有线排的士兵传奇
1982年5月25日高中毕业,其间美术因受打击转向体育,考体校未果,复读到9月底,偷着参加验兵,毕竟是老大,地下两个兄弟都上学,生产队还要出工干活,逃避与挣脱,生米做成熟饭,部队里也许能发展一技之长。父亲愿望是考不上高中就下来干活,考不上大学还是下来干活挣工分养家。验上以后政审,啥时候验的兵?心下,这个整劳力指不上了?也是当兵出身,没办法了。民兵连长说,这伙计验上了,挑兵的说这伙计还有特长,体育也行,画画也行,部队上很需要,是个好兵。村里验上四五个才能走俩。走就走吧!济南军区烟威警备区守备四师,新兵连设在烟台牟平,三个月新兵集训选择在冬天,从一个老百姓变成一个兵,先不说战胜敌人,先经过寒冷气候的磨练再说,训练之余出着全连七块黑板报,擦、洗、刷墨汁,连写带画一个人,捎带着编写连队故事,打油诗,顺口溜,全师新兵连黑板报评比第一名,踢正步,立正,稍息,四面转法,全师表演十佳,连长说,就要分配下连队了,你去仪仗队!高兴,一宿没睡着。连长家是海阳,春节有悬挂中堂字画的习俗,把商士禄请到家属宿舍,买来笔墨纸张,让给连长、指导员、排长们画四扇屏。仪仗队、摩步连、特务连、高炮连、运输连,去热门连队的名字一一念了,没有自己名字,结果最后在通讯连,通讯连一个有线排,一个无线排,一个摩托排,去了有线排,翻山越岭查线,先训练爬电线杆子,沥青浸过的松木电杆,徒手爬,军鞋写上姓名,个人专用,连长拿杆子挑着,每天派发,一个月之内必须磨烂三双,三种攀爬方式,一猿式攀登,像猴子,四肢并用,晃着身子攀登,再是脚扣攀登,脚后跟对起来,脚尖分开,呈45度角,普通绳子栓一个双股绳扣套上,脚外撑就紧,脚内收就松,站在电杆跟前,跳起来向上一耸身子,腿脚猛一向上蜷腿,脚尖向内一扣,就把电杆卡住,向高处直腰,下肢一蹦,上肢一蹿,三是蛙式攀登,类似脚扣攀登,上肢卡着电杆,两只脚一只勾一只登,跳跃蹿升。新兵爬新埋的电杆,老兵爬包浆的老电杆,已打磨得滑顺,虽不太好爬却不伤手脚,新电杆浑身是刺,爬一天晚上没事就是挑刺,手心手掌手腕全是木刺,苦而不累。全师业务大比武前三,唯一新兵,全师运动会*榴弹手**前三,很出名,板报更是出名,电影队队长看见板报红花绿叶地画得好,三个月后调入师电影队,专画海报、幻灯片,没画过海报,不知道咋画,原来的老兵画得好,开始让商士禄拿不动,这不又下来一块片子,我有事出去,你先画着!是《少林寺》,画李连杰。那么大,五六个平方,又是人物,看看就怵头,从哪下手?顿失觉得举目无亲、十分无助,急出了一头火,咋弄?愁煞,老兵也许想,把你吓住,最好不动手,以后老老实实,商士禄却认了真,把那个板子瞅了一两个小时,琢磨,不用比例尺,不画九宫格,咋能画准他?小时候用九宫格放大伟人像的经历浮在眼前,拿起粉笔,比着海报小样,好擦,错了能改,人物在板子上大体占到三分之一,其它有点少林寺建筑背景,画上头,定住位,画出身子,腿在哪,脚在哪,不断上架子、下架子,瞄来瞄去,累出了一身汗,画出了基本准确的轮廓,老兵回来大吃一惊,好大的胆!从此另眼相看,行,你有这个能力,这么大的画,我带过的好几个人离开格子没敢这样画的!你画过电影海报?没有,这么大小你咋画的?没打格子,是啊,你走后我就没住下,也不知道咋画,试试能画准不,又详细看看,挺准,挺到位,就按这个画!乐坏了。碰上好老师了。来了信心,做些小的调整,再把五官,衣纹,结构尽力推敲,草稿完成,累得不轻,再请老兵帮着拾掇拾掇,拾掇好了,老兵说,开始画吧?我没画一回,脸上颜色这么复杂真不知道咋画,咱这么着,你就用熟褐色强化出五官,头一回使用油画笔,不透明的水粉,胆怯,拿着笔哆嗦,回头看看,没人,才下手,老兵上颜色,瞪着眼睛看,老兵说,人物画准了,寺庙背景就容易了,结构不是那么严谨,不走大型就行,一个画,一个看,递点东西,看得入迷,人脸上的颜色这么复杂?近看都是色块,远处一看又那么逼真,神奇!一年后,老兵退役,留赠个人的不少图书,海报顶梁柱,白天跑片子、放电影、搞宣传,晚上学习、开会、站岗,接近三年,1985年退役之前,队长说,转志愿兵吧,在电影队多还干几年,退役后也能安排个工作,农村开始分地,当兵也有地,爸爸赶马车、负责村建筑队,地分下来种不上,交不上公粮不行,打不出粮食也没啥吃,老百姓还笑话,你看谁家种的那地,懒,自家的地种成这样,在生产队的时候也不好好干活!人要面子,名声,不能叫人戳脊梁,缺劳动力,写信叫*员复**,也锻炼了,回来就行啊!只能唯命是听,再一次放下画笔,社来社去,乖乖回村种地。

地层深处与死神遭遇
翻过年去,遇招工。石桥公社,分配到五个名额,五年之内退役的兵可以参与抓阄就业。十六个自然村里北营村因历来属于服兵役先进村、拥军模范村、退役兵比例高,独占一个名额,十好几个人抓阄,商士禄是唯一一个新兵,大队办公室,一张大方桌,民兵连长把阄做好,村里大喇叭里说,注意了,好消息,近五年之内现役退伍军人,到大队办公室抓阄,招工,连说三遍,来不了责任自负。人家都到齐了,商士禄在外村同学家玩,有个同学呼呼呼跑来,赶紧的,抓阄了!商士禄接着往回窜,民兵连长写了一个“去”,叠起来,咱供多少人,做了多少阄,其它都是空的,只有一个带字的,谁抓住就是谁的,商士禄进门,正在进行,小商来晚了!来晚了算了,取消他的资格!这不是没耽误?整好,不算晚,还没抓阄,情况我已经说了,你没听到。那你就再说一遍,民兵连长又说了一遍,往前挤一挤,新兵蛋子往后往后,不分新兵老兵,大家看好了,就围着这张桌子,我拿着,不许抢,我放下,一抹拉,给你们摊开,谁也不挨着谁,挂到哪个算哪个,没有老兵新兵,谁若抢了也得给我放下,立马取消资格,开始,商士禄一伸手,旁边的高成亮“啪”地一下,新兵蛋子还想先伸手,小叔少使点劲,打得快疼!呼隆一下都拾起来,只剩了一个在桌上,民兵连长说你咋不捡?不捡了,剩下是我的。这个扒开没有,那个扒开没有,都没有,就是小商的,不行,有也得扒开叫俺看看,当了煤矿工人。

尚意•2017全国中国画(写意)作品展 《甘南汉子》
回村就是相媳妇,没别的事。二十冒头。不急不慌。还是包办,爸爸和岳父是同村发小,都爱好喝酒,冬里没事,点着煤油灯成宿地喝,媒人去说,媒人不用,嫁给老商家我说了算,有回喝酒,叫了声叔,现在叫叔还行,我正和你爹说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得改口,咋着?有啥亲戚?你甭管了,给我端个酒,端个酒,行啦,忙的吧!没出几天,还得按部就班,媒人去说,岳父说,媒人可以有,可以吃肉喝酒,具体事还不是咱俩个说了算!招工、提档案、开信、报到、落户口,当了工人之后定亲。岳父问,煤矿工人干啥?掘进。下井。掘进掘进,使没了劲拉到!累啊!工人就是累,张钢工人炼钢炼铁不是也累?可拿工资来!行,干干试试吧!话里有话,四邻八乡没有几个在矿上干住的。环境恶劣,累,干完这个班下一个班就不想再上。一个好处是,只要不愿意下井,理由成立,哪级领导也不会强求,注重的是绝对安全。参加矿务局年度画展,凭师从牛折桂的花鸟功底,国画六尺水仙牡丹,三等奖,说咱们矿出人才了,画得是好,也帮着矿工会出版报,被俱乐部电影放映队相中,却安排了一个干部子弟,打击很大。一个掘进排三个班组,一个班组七八个人,轮着打巷道,用着了上井帮忙,不用了下井掘进,老班长国成华。工作面在竖井之下第九层,从主巷道到工作面大约步行七公里。

第三届《朝圣敦煌》全国美术作品展 《春来心爽之三》
后来出了一个事故,原因不明,但排除了自己嫌疑。打完眼,两米或更深,硝酸*药炸**一管管续进去,捣紧,不能碎,捣结实,末了*药炸**扒开一个口,把*管雷**塞进去,泥巴抿住,用细木杆慢慢捣进去,和里面的*药炸**挨成块,挨得越紧越好,药力越大,商士禄是背炮员和放炮员,把*药炸**放下,有人专门装药,有安全员携带*管雷**,装*管雷**,技术活,商士禄背着起爆器往外撤,两人走在前头,七八十米以后拐弯,即将进入一个避窝,待全体撤出到位,有人拉绳子,警戒,查点人数,装炮员、安全员外撤时复查一遍,坑坑洼洼额地方拿矿灯一一照照,万无一失,班长说可以起爆,始连接炮线起爆。装药未完,另有班长等三人跟在之后,说着话往外走,距离避窝还有一二十米,“轰隆”一声响,不知道啥响,想不到响的是炮,两人没来得及反应,扑通倒在地上,仿佛腿没迈动,手不迭扶地就趴到地下,商士禄嘴木胀胀地,一摸嘴上净血,坏了,牙磕没了,这是咋着?爬起来问同伴,咋着咋着?人也倒在地上,矿灯帽摔在一边,摸着矿灯照着,咋着?没事不?咋绊倒了,绊倒我自己不能也绊倒你吧?喊不答应了,一看,脊梁上全是血,掀开褂子,好几个窟窿,翻翻着,血乎乎的,是飞过来的石头从对面巷道墙上蹦回来打的,坏了坏了,是炮响了,出大事了!一回头,烟尘和石头从巷道深处冲出来,走着的三个人也没有了话,稍微沉了一沉,后头的人咋呼,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从地下爬起来,一个重伤瘫痪,两个损伤了脖子和胳膊,都不轻快,只有商士禄两人最轻。同伴被商士禄喊醒了,也问咋着了,咋着了你看这烟,弄不好是炮响了。不可能,咱还没到地方,避窝的炮线还没接上,咋能响了?对,先找起爆器,这是证据,电量没有损耗,证明我们没有起爆,往常,响炮之后风筒排风,迎着粉尘,最快也得十几分钟才能进入工作面,摘下矿灯照着地下,脚尖贴着地面前行,空气稀薄,戴着口罩根本喘不动气,走道困难,干活更不行。五个人会合,班长说,坏了,那两个伙计肯定坏了!这咋捣鼓?赶紧报!出去打了电话给井上,肯定出事故了!外头的人都伤成这样,里头的还能活了?救护队下来,加了一根风筒把粉尘抽干净,赶急找人,那人呢?人呢?洞壁上只挂着一些带着血的碎布,班长说,完了,人都碎了。

悲鸿精神•第二届全国中国画作品展 《春来心爽之二》
商士禄磕掉了两个半牙,接过一把药棉捂住止血,还忍着疼一起捡了一些同事的碎尸,接着上井去看医院,上来井不洗澡能上医院吗?身上全是炭,除了牙和眼睛都是乌黑,得冲澡,脸上全是油,肥皂不下灰,洗不下来,得用磨石搓,搓干净去了矿医院,有半个牙耷拉着,给弄下来,本来经历剧烈震动,疼着就弄下来,牙科大忌,连带所有牙齿都不行了,好歹泡点馒头,填了填肚子,初始不会喝酒,老工人说,得喝点,太潮湿,时间长了坐病啊,喝了两碗子,酒精中毒,一两天昏迷不醒,送到矿务局医院住了七天,当晚,大难不死,两个难友一人喝了一碗子,第二天,矿保卫科会同矿务局保卫处、地方派出所介入调查,除重伤员转院不在,四个当事人轮番调查,再三说明纯属意外,口径一致,不行,用皮带抽,身上皮肉开裂出血,日复一日,无一幸免,先解除了后面两个人,商士禄两个人弄到矿务局保卫处小黑屋子继续审,前后延续一个多礼拜,伤口缝了针的也不让换药,想不通了,咋就打呢?打了才有实话,不打就不是实话?都是瞎话?好歹说,调查清楚了,一句话完事。出来又喝了一场酒,发誓,这里不拿人当人,不干了!回家,爸爸问咋了,老不上班?商士禄搪塞,井下抽水,或者其他理由,时间长了,撒谎也难,矿上来人了,喊着回去干活,爸爸问,说实话,咋着了?不说实话不干不行,实话说了,爸爸对来人说,你们矿上做的好事?孩子说的瞎话,明天我就立马送他去,是实话,他要不干,我挡不住!这是两年多的煤矿历险。

从警与经商,世俗中起起伏伏
招收合同民警,*弟弟小**下学后帮着民警夜查,年纪太小,爸爸认得派出所长,听说当兵的时候能写会画的,叫老大来多好?老大闲着没事,也有点素质,能去。一晃就是六七年。
转不了正,索性下海。一把刷子一桶油,与人茬伙写点门头,画点门头,汽修厂、饭店、电器门市部,宣传牌、墙体广告,高速路淄博段路桥广告,铁皮字,玻璃钢字,反光膜,电器配件画得乱真,尝到不少甜头,是一年多不到两年。一次给篷布厂做门头字时被汽车撞伤,左侧锁骨粉碎,留下十四个钢卡,右腿膝盖骨折。

“逐梦•威海卫”2016全国中国画作品展 《掘进工》240×240厘米
北营村濒临青银高速淄博站的地理优势,村里时兴家庭饭店,多的时候三四十家,合同民警时候的徒弟,成为派出所领导,看望,伤成这样咋弄?不能再跑跑颠颠,想开个饭店,要经商?你要开饭店,别和别人重复,已经有一家丸子,有一家麻辣,你就开个狗肉店,从小不吃狗肉,腥气,不喜欢。我给你淘换秘方,找人教你,那行。他临朐一个老姑夫,药膳秘方祖传,六下临朐,得到无偿传授,最后一次炮制,老人尝尝,说行了。计有三十七味调料。后据当地人口味减至二十七种,把广告业务挣的钱扩建了二层楼,第三家办起的饭店,自己画的斗方挂在每个房间,花鸟山水,还画了几幅油画,均雅致受看,每间都有三四幅,一时食客盈门,一开就是六年,期间还扩建了一次,堪称火爆,方圆二十公里,出租车只要说去北营狗肉店,没有不知道的。

狗肉店景气减弱,2009年淄博文化艺术城招商,干着饭店就进了文化城,开工作室,画画卖画。2011年,妻子的表弟在武汉搞房地产成功,买了一部越野,表姐夫不是画画吗?听你说过写生,来武汉吧!喊上几个同学,给你找上个司机,在这一片跑跑,写写生,与开旅馆的姓魏的战友同去,湖北、湖南四处转,也写生,到了长沙一个山上,遇到个养鱼的,活水养殖鸭嘴鱼,实际是密西西比河嗤吻鲟,很贵,五六十块钱一条,两人吃了一条,一百多块,极好吃,优于中华鲟,老魏说咱养鱼,弄一点回去,买点鱼苗就行,养养试试,可观赏,规模养殖,回来往饭店一送,吃着很好,回来租下鱼池开养,三天两头给鱼看病,老魏开旅馆走不开,商士禄把工作室一锁就走,上博兴、高青、滨州、济南,晒得乌黑还是养不了,两人赔了十几万,活物坚决不养了。

“重温经典”第三届娄东(太仓)全国山水画作品双年展
千回百折,大河之水终入海
都说去北京进修,你不去进修进修?画得又不孬。去就去。被刘万鸣的宋元花鸟所吸引,细致,超喜欢,一定适应将来的市场,看不惯披头长发,三把刷子一刷就是大家,扎扎实实学习一遍宋元,应该很好, 2012年考虑去北京进修,第一次进京,北京南站一下车,不知道东西南北,手机上收到报到地址,不会使用,打的不舍得,地铁不知咋坐,地下停车场转悠的时候遇到一个开车的士兵,要送他到目的地,不敢相信,把行李抱在身上,不敢松手,中途上来俩青年,不说话,像黑社会,士兵仪表盘上有三部电话,不时地接打,透露他有六位干爹,总算到了人民大学,忐忑中道别。

刘万鸣《清音图》
师从中国艺术研究院国画院副院长刘万鸣主攻花鸟,高研班研读。原来画花鸟,大都是临摹,如潘天寿、李可染、傅抱石,特别是吴昌硕的大写意,吴昌硕的花鸟临到几乎出神入化,大气磅礴,变成或拥有自己的东西很难,在于研究,第一位的是构图,仅仅沿袭别人的东西,不去变,永远没有发现,没有感受,没有获得,没有进步,从原来的看画到读画,揣摩作者创作该作品时的思想状态,变成自己的创作,不再是临摹和照搬,从尽量地向别人靠近,更像更逼真,到自己创意,自己构图,出来自己的笔墨,第二个是多写生,花草禽虫,都来自写生。

商士禄在观摩邹立颖示范课
又报考海军政治部创作室副主任邹立颖高研班攻水墨人物。一上课,老师说,还都是市里县里的美协主席副主席,画成这样?哪个学校毕业的?基本的造型都达不到。既然跟我学,不要认为不叫你们过不去,学就得到东西,水墨都行,造型不行,人物得画出个性,是干啥的,老农民画出来就是老农民,西装革履也是老农民,穿上西服就是教授不可能,要画出骨子里的东西,抓他的特征,抓他的思想,重新拿出两个月时间,第一个月素描,第二个月素写,行了再考虑笔墨的东西,再去写生,花鸟转人物,跨度很大,笔墨问题不大,造型能力欠缺,恶补,不能镀金,素描速写也是画模特,勾线,找型,强调准确,素描速写外,大量涉猎《达芬奇》《米开朗基罗》。

商士禄在“十佳农民书画家”颁奖式上
没时间逛街,*安门天**只是凌晨路过一次。中国美术馆看了一个山水画展,山水应该怎么画?过去没有完全涉猎山水画,只有花鸟,就那一次,在那副大画前傻了,冲击力特别强,不光是山水的构图,是吃惊于那种笔墨的表达语言,好到啥程度,近处是虚的远处是实的黑的,前面是虚的,用中墨去画,虚笔不是实笔,淡墨中墨,淡中取厚,近了看,线条、笔触都有,远处看全是虚的。后面的山峰是黑的,重墨,把前面挤得更虚,怎么能这么画呢?从古到今,后头是实的东西很少,特别是从明清以来,写意画后面是黑的很少,商士禄后来画山水,很多后头的山峰不使很淡的墨,刻意地重一点往前挤,形成对比。从大自然中汲取绘画营养,绘画技法,从大自然里头找出冲击感,后来曾经专门观察过这种自然现象,为什么是黑的?有一年乘车经过沂蒙山区,天要下雨,闷,往窗外看光景,看到这边风雨那边晴,你在那边,这边是风雨。你在阳光这一边,那边是风雨,才能体现那种风景。真是跟前是晴天那边下开雨,下与没下之间,远处的山峰就是黑的,漆黑漆黑的。那位老画家可能就是按照这种自然规律写生而来,升华而来。班里的同学说,离闭馆差半小时的时候他们走的,喊商士禄,喊不应,头一次进京,头一次进美术馆,看的那么入迷,不知道神思何处,回过神来的时候说是得关门,出门给大家打电话说早就回到人大,咋回去?打的。多贵啊!家里人不吃不喝的省出血汗钱,来北京进修,多花钱不值得,当过兵的怕这点路!走到半夜也能回去,多走走,实在不行再打的。走了大约七八华里,狠狠心想打个的?走着,一个迷彩军人走出饭店,碰到了门边的垃圾筒,快要倾倒,如果撒了,势必弄脏军人的衣裤,或者要去打扫,商士禄一把扶住,放回原位。军人赶紧称谢,没事没事,你是山东的?淄博的,我是海阳的,我在胶东当过兵,咱是老乡,你上哪?我上人大!我捎你一路!要是顺便行,可别片路。不,我捎你。让我上了路边的军车,一路送到人民大学驻地。

商士禄随同邹立颖赴怀柔写生
从刘万鸣身上,商士禄学到了“画贵己出”,学到了如何通过对花果、草木、*兽禽**等实物的写生,“穷羽毛之变态,夺花卉之芳妍”,体悟主客观世界的感应融合,达成“物我合一”的境界,从生活真实升华到艺术真实,进入“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至高境界,渐有天工造化之妙。

邹立颖现代水墨
邹立颖,一跟跟了三年,天天写生写生,没谈创作的事,设计创作的只是设计小稿,表达什么内容,什么思想,什么主题,符不符合当下形势,能不能跻身国展,也别画二战,也别画抗美援朝,抓住现实生活,现实题材,表现波澜壮阔的社会变革与进步,大量深入生活,细致观察,大量写生,不同的阶层,不同的性格,不会设计,咋弄?勾拉勾拉,这人在哪,那个人在哪。邹老师说,这是设计的啥小稿?画的地图吗?你自家明白啊?我还没弄过,不会呢!得有大体的轮廓、结构,是农民就得看出农民,始终未设计出一个小稿,上手就画大画,画了一幅一米八见方的大画,在班上拿给老师看,嗯,不错!小稿呢?哪有小稿没有小稿。没有小稿?画到这样想改也没法改了,需要改的地方拿炭棒改就是,不错不错,既然你不设计小稿,就按你的路子走吧!一句话,概括了三年的所有,三年之后,获准在家搞创作,不时参加老师的学术活动,按自己的路子往前走,从2016年搬出文化艺术城,遁入一间更隐蔽的工作室潜心创作。

商士禄(后排右一)与邹立颖(居中者)
转益多师,让商士禄受益匪浅。邹立颖教授师古人更要师造化、力主向生活学习、向自然学习,将人生阅历转化为审美能力的艺术主张,触发了商士禄对人文关怀的共鸣与渴望、主张与表达,让商士禄的内心欢呼雀跃,也瞬间打通了商士禄“化技为境”的通道,灵感喷涌而出。生活给人以多少磨难,磨难也会回馈以同等的获益。邹立颖教授融合中西又最具现实主义风貌的“传神写照”,正以最精准的方式,在商士禄的艺术探索中渐入佳境。

纪念叶浅予诞辰110周年“潇洒桐庐”全国中国画作品展 《感怀心语之二》190×96厘米

“荣宝斋中国画双年展• 2016”展览 《春来心爽》226×115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