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并未如烟 (岁月并不如旧)

我与民盟征文

岁 月 不 如 烟

“立盟为公,以天下为已任;正直正派、学有专长、甘于奉献;修德守身、淡泊名利、自尊自强”,这是原全国政协副主席、原民盟中央常务副主席张梅颖在2005年民盟九届四中全会上第一次所概括的民盟精神。多少年来,我并不能准确的表述自己的入盟志向。看到这个概括,我豁然开朗,更加欣慰自己的人生抉择。

——题 记

(一)

1996年11月,我加入了民盟,这一年,我30岁,刚好而立之年。而立之年,做了这样一个成熟的政治抉择,今天回头来看,更多的因素是取决于人格价值追求。当我准备动手划拉这些文字的时候,头脑中闪出了两个自己很惬意的文题:“仰望星空”,“走在幽静的心灵小径上”。这很诗意的文字,大约能朦胧表达自己追随盟组织一路蹒跚走过的24年如烟岁月,只是和现在的年龄有点不太相配。曾有一本书《往事并不如烟》,和我年龄相仿的盟友应该知道,当年就已经很难找,现在就更难找到了。我把这书名略加变化当作文题,一方面表达自己对过往的无怨无悔,另一方面寄寓对盟组织和先驱者一份特别的敬意!

世事并不如烟,岁月并不如烟

我入盟的介绍人是父亲的同事张涛先生,是我同乡,在正宁四中任教多年,和父亲相互欣赏而成为终生挚友。介绍我入盟的时候,他已调庆阳林校,时任民盟西峰市委秘书长,可惜英年早逝。张先生三周年时,父亲曾写了一首《怀友情结》七言排律,受县上多位老先生推崇,其中有位擅长隶书的高先生系中国书协会员,特意向父亲索取原稿,写成长卷作品,装裱好专门送父亲一幅。父亲和张先生的情谊很深,我和张先生见过几次面,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往,仅仅是通过父亲的言谈和其他间接渠道了解一些他的大致情况。他是一个很有才学且上进的人,曾获得过庆阳市科技进步成果一等奖,同时也是一个性格倔强的人。传闻他发现单位领导欲私有几千元公款,穷究不放,终和领导结怨,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父亲那时经常给我说:当老师好着哩,喎(wai)些务虚的行政工作终究没有啥意思,向你张老师学,搞点学术研究出些成果多好。此刻,我怀着敬意想起张先生,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我们这个小地方,也算得上是一个有成就的人,更多是他的性格让我想到了民盟人的群体特征:一群“犟”人。

人的性格本无所谓好坏,也不影响个人的品德和修为。为数不少的人入盟,有约略相近的缘由:在情感上,和单位领导无恩怨天然疏远;在能力上,在工作和生活的圈子里,总有一些令人刮目相看的过人之处。他们没有入*党**,不是因为不热爱*党**,而是表现出了对一些功利投机分子的不屑,彰显了不愿随波逐流的人格独立与自由。这种“犟”,一些时候,不乏偏激与狭隘,但更多得是,清高自尊,境界不凡,是涵养心存道义、天下为公这种崇高政治品德的良好基础。

我入盟之前,正宁仅有一名盟员周自强先生,第二年我介绍曾经的同事忠宝参加了进来,我们三个人成立了个临时小组,周先生担任小组长,挂靠民盟西峰市委。后来我又介绍发展了老安、老王、建业、永新、黎涛。周先生去世后,七个人的状态维系了好一阵子。2010年,民盟正宁支部成立,我担任主委,经常召集大家聚一聚,搞一些力所能及的小活动,积极向盟省委、盟市委报送一些信息、论文,因此也有了较多的外出学习、培训、开会的机会。通过我的工作活动表现,周围的人对我本人有了了解,对民盟这个*党**派组织也有了很直观的感受和认识,至少再没有听到:民盟是个*动反***党**吗?民盟和台湾的*进党民**是什么关系?经过六年的努力,到2016年我离开正宁上调盟市委机关的时候,支部已经发展到21人。

这一段时期,是正宁支部发展的黄金期,所取得的业绩是我个人引以为豪的重要人生成就。我怀念这一段时光,怀念“轮流坐庄”的那份洒脱。支部没有办公经费,更没有办公场所,每次活动都是找一个小饭店,先说正事,正事完了,就点些小菜,喝点小酒,边吃边喝边谈古论今,颇有“闲云野鹤”“竹林七贤”之遗风。这次我,下次你,也并不完全平均主义,谁的经济情况好,大家有时还会“铲”他,他有时也会主动做东,情谊更重,谁也不会在多多少少上计较。原本就是些性情相近的人走到了一起,在长久的交流中把一种挚真的个性熔铸得更加坚挺。直到今天为止,正宁支部30多个盟员中,没有一名副科级干部,就别说有更高级别的领导了。著书立说的“小写家子”倒是有几个。

(二)

2006年,参加盟省委骨干培训班,时任盟省委组织部长的杨枝良先生和大家座谈时讲了一件事,他说:经济学大师厉以宁先生也是我们的盟员,他在全国各地讲学,从来不和当地政要合影,讲完就离场,一点情面都不给。但他每到一个地方讲学,一定会要求组织当地的盟员开座谈会,并热情和普通盟员合影留念。这种学者风范所蕴含的傲然骨气,实在是令人敬仰。从此我知道了厉先生。2009年,我调到正宁县行政干校,特意选了宏观经济作为专题方向,持续跟踪先生的研究动态和改革实践,受益匪浅。学习先生的理论,体悟先生的追求,不仅有思想上的收获与成长,更多的是在人生困顿落寂时光里有一个强有力的精神陪同。

2011年12月份,去北京看上大学的姑娘,在清华园公交站书摊上,看到梁晓声先生的一部10年力作《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让我深深体悟到了一个知识分子、一个文化 人厚重的忧患意识与情怀。我很少把一本书看两遍,特别是自己买的书,但这本书就特别例外,我不仅完完整整看过两遍,而且一直摆放在床头,偶尔间,随意拿起来翻一翻,心境就会平和一些。对梁先生,我很早就比较熟知和关注,只是不知道他是我们的盟员。20世纪八十年代 ,是先生的创作旺盛期,他的中短篇小说,我基本上是没有遗漏地全部看过。《这是一篇神奇的土地》《今夜有暴风雪》……故事情节我已不记得了,但那种沉醉春风、酣饮烈酒的阅读快感,此刻依然回味犹新。品格和先生一样的作家群星,如史铁生、王安忆、张贤亮、贾平凹……是他们这些生活阅历丰富、思想情感独特的人生导师,陪伴着自己走过了一段苦闷与彷徨的岁月。买这本书之前,我已经很多年不买书了。我旁观身边的小文人,反思自已的生活: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驾驭不了的人,他的文字能包含多少健康乐观的思想和情感?!除了自我寄情沉沦之外,不会有什么真正的阅读意义。我对写作行为和书本产生了质疑。我没有十分的信心和足够的勇气称自己所谓的“作品”是诗歌、小说或散文,叫做文章也似乎是名不副实,就是一堆扭捏在一块的文字而已,散发着一丝丝令人汗颜的“幼稚”与“浅薄”。“放弃”或者“坚持”,这是个不好决断的生活问题,就像“生存或者死亡”这个哲学命题一样。心里挣扎好几年,我最终还是把那件小文人的破旧外套远远地扔到一个尘封的角落里,反而轻松了很多。关于自己和文学的决裂,现在也不能简单地解释为是一种梦想的破灭,而是在时代大潮下社会转型期的个体嬗变。先生近一、二十年的长篇作品我基本没有看过,如《年轮》《浮城》《民选》《人世间》……单从这书名上看,你就能感受到他执着的责任与担当。十年,先生磨一剑,我的十年,是一段蹉跎的日子,但也没有必要自责。我本草根凡人,何须故做高深?!何须为虚名所累?!《人世间》获得第十届茅盾文学奖,排在五位之首,盟中央丁仲礼主席给予高度称赞。我自豪自己能与这样有信念和追求的人为伍。我能完成自己的人生转折,把自己能调适到今天这种平和的状态上来,我感谢先生的作品和人格魅力。那份真挚的情感、敏锐的哲思渲染了我的青春年华,为我的人生画卷涂上了一层凝沉庄重的底色。

(三)

2018年,是我终生伤痛的一年。工作好像特别多,7月份去武威、临夏调研,8月份《庆阳民盟志》编纂考察去了一趟重庆,9月份,又去上海参加民盟中央举办的第六届教育论坛会议。我是26日去上海的,去之前的一个月,父亲回老家收拾旧房子。那时他的腿就开始疼了。但是他忍着把房子全部修整好。我30日从上海回来,就带父亲去县医院检查,可能是CT老旧的原因,没查出什么问题,大家都认为是劳累所致,因为父亲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有住过院。国庆节假期,陪父亲在县医院做了两个疗程的小针刀理疗,起初效果还挺好。10月15日,我又去酒泉参加民盟“第三届‘一带一路’文化与产业发展”论坛会议。会议最后一天,堂弟打电话说父亲的病情有变化。第二天我就飞回庆阳,第三天就带父亲下西安交大附属二院检查,在门诊上就发现有问题,住院进一步检查很快就确诊了。两年多来,我极力回避回想父亲看病的全过程。在那两个多月以至于随后的大半年时间里,我刻刻感到透心透肺的“冷”!那种无助与悲愤,永世难忘!唯一让我心安的是,父亲住院期间,我们姊妹三个都陪在父亲身边,用了最好的止痛药,没有让他受太多的疼痛。父亲看我开着导航在西安的大街上行动自如的来来去去,对我说:“我再不担心你开车了,这下我对你放心了!”父亲把一颗牵挂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他平静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表露出有什么特别的遗憾。他实现了自己一生很朴实的心愿:“只要我的娃娃们不像我一样,黑水汗流,背着黄土晒太阳,我就满足了!只要娃娃们不晒太阳,我就是晒着再毒的太阳,我的心都是踏实的。”下葬那天早晨,农历10月15,东边初升的太阳和西边即将隐去的月亮同时挂在天空,一生平平淡淡的父亲安然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没带遗憾——他把遗憾永远留在了孩子们的心上。

世事并不如烟,岁月并不如烟

我和俞先生在民盟第六届教育论坛会议上(在上海)合影

父亲是一个没有*党**派身份的乡下普通老师,但是他了解民盟是一个文化大师云集的民主*党**派,非常支持肯定我的工作。我调盟市委机关,自己迟迟下不了决心,是父亲最后推了我一把。这几年在盟市委机关,除了负责参社科的工作外,还负责编辑《庆阳民盟》。杂志很小,父亲却很重视,每期都要看,还会给出评价,总说我的文字好于别人。我明白那是父亲对自己的一种偏爱罢了。知道我去上海参加论坛会议后,父亲很是高兴,他可能认为自己的儿子能在大上海和知名学者开会,还在分论坛上作嘉宾发言,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事实上我自己也认为参加这次会议很受历练和增长见识,收获很大。最大的收获是和俞敏洪先生的零距离接触,领略了先生的儒雅风采。他是会议邀请来的重量级嘉宾,压轴出场作演讲,衣着随意朴素,言谈中肯自然,毫无装腔拿调的做作感。大屏幕上的PPT做得也非常简单明了,就是一个大白板,把自己的主要观点罗列了出来,看似随心,主题却很鲜明,就是对中国现实教育的深刻剖析。他的演讲时间并不长,半个小时,但信息量却很大。看得出来,事先并没有经过刻意的准备,拿出手机看了看,知道了当天是孔子的诞辰日,就此拉开了话题。后来,我看着我和先生的单独合影,渐渐琢磨明白了,人的思想是从心灵里流淌出来的,而不是记忆在头脑里,背诵在嘴上,更不是存储在电脑里,打印到纸上的。这就是功力,是真正的学者、思想者、实践者。“新东方”的成功,不仅阐释了文化有思想价值,更有社会经济价值。

俞敏洪先生,他是民盟人的时代楷模。

(四)

我曾思考过一个问题:民盟作为一个参政*党**,除了参政议政之外,还有什么特别必要存在的意义?不以执政为目标,民盟和*党**长期合作的资本是什么?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又是一个不应回避的问题。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个命题对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政*党**建设来说,都是一个必须回答的基本问题。*共中**如此,民盟亦如此,其他*党**派也不会例外。在中国*产党共**领导的*党多**合作政*党**制度下,每一个民主*党**派要健康成长,沿着正确道路发展前进,就必须解决好这个问题,精准定位自己的奋斗目标和发展蓝图。

宇宙宏大,世界纷繁,物有专属,各有所为。从历史上的张澜、黄炎培、沈钧儒、章乃器、李公朴、史良、沙千里、楚南图……到当代的费孝通、季羡林、范曾、梁晓声、张平、李谷一、聂卫平……这些大师级的标志性代表人物,犹如灿烂星系,辉映穹宇,在无限时空里,维系着一种文化基因的传承。有了这一份人文情怀的守护,定能守住生命的初心、守住道德的底线、守住社会的公正。这一群“犟”人,聚集成一股清纯爽冽的溪水,给那些在坎坷道路上摸索前行的人以心灵慰籍;汇涌成一条舒缓宽阔的河流,足可以净化一隅雾霾,修复一方生态。从此,我愿凝练成山林间那一颗晶莹剔透的寒露,即便不能成为别人眼中优美的静物,至少能温润自己还是不够沉静的心;我愿爆发为河流上空那一团包容山川的晨雾,即便不能够铺天盖地,洗尽尘埃,至少也能够隐山掩水,形成大地上一道希望的海市蜃景。

守望文化,这是民盟和民盟人独特的参政硬实力!

守望文化,这是民盟和民盟人旺盛的议政生命力!

守望文化,这是民盟和民盟人坚定的合作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