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咸鸭蛋by嘘堂

也说咸鸭蛋by嘘堂

看到张公子、富平侯谈咸鸭蛋的文字,很亲切,也凑趣说几句。

打俺记事,咸鸭蛋就是饭桌上的常供,尤其夏日,一锅熬得粘稠的白米粥或绿豆粥,似乎总要有几个煮熟的壳儿泛青的咸鸭蛋来做搭子,或者还配上一两碟略淋了麻油的切了丝的榨菜或大头菜。那时生活水平不高,且持家大多尚俭,整个筒子楼里,只有俺家是早餐必牛奶鸡蛋而中午必见荤腥的,以至父母每每禁止俺和弟弟抱着饭碗在楼道里游食,以免耸人耳目,招人馋妒。而咸鸭蛋配稀饭则不妨,透过各家掩而不封的绿纱门纱窗,总能看到它的存在,平等不二。牛奶、鸡蛋、荤腥造成的阶级差别在此被泯然了,至少在俺记忆里,咸鸭蛋是最没有阶级属性的食物之一。

阶级问题很重要。俺父母因为率先买了四喇叭*私走**录音机并*放播**邓丽君磁带,便曾被紧隔壁的同事秘密告官——偷听淫秽歌曲,小资产阶级情调。他家是一周才吃一次肉的,但并不告俺家吃咸鸭蛋,可见咸鸭蛋之无阶级属性也明矣。

咸鸭蛋平民,根本还在于它便宜。一个咸鸭蛋如果仔细地吃,可以下两大碗粥,而且怎么也是自家带油的荤腥物。和咸小菜比,它是贵而贱的;从材质讲,它是荤而素的;从口味讲,它是酽而清的;从经济讲,它是奢而俭的。韭菜炒鸭蛋也好吃,但要饶上许多油盐酱醋和工夫,咸鸭蛋却能以简驭繁,以一当五。或当十。

还有,咸鸭蛋可以家家自己腌。并不比腌雪里蕻麻烦,连俺父母这样的疑似小资产阶级也会。那种粗砺的大陶缸早粉身碎骨进了历史垃圾堆了,但那模样、质地俺还记得真切。粗盐团在手上的触感也还依稀。俺一直有个问题:腌雪里蕻,同样工艺操作,不同的人(手)腌出来,有的香,有的却臭(比如小时候把俺带大的一位老阿姨,只要经她手腌出来的,怎么样都是奇臭,一种现在让俺怀念、百求不得的臭)。而腌咸鸭蛋好象就不存在这种差别。有人说小菜的臭,是不同人(手)的汗腺化学分泌物不同所致。可惜俺已不能让那位老阿姨再腌一坛咸鸭蛋来印证这理论的正误了。

后来,俺才知道咸鸭蛋以高邮为上品。红油,双黄,确实很好。究其因,大抵还是高邮麻鸭多吃小鱼小虾螺蚬,基因升华,根正而蛋红。这蛋在超市卖价稍贵,然自不难购,只是自己现在在家吃清粥小菜的机会已殊寥寥,故也止于知味而已。前两年夏天有次去九华山边上的姚村吃农家菜,山僻溪清,刀板香、土猪肉、土鸡、小河鱼,都极醇鲜自然,小菜里也上了盘咸鸭蛋,其油横溢,其黄胜丹,其香清远,也很让人赞叹。临走贪念发作,问地主能否剁几斤刀板香给俺带回去,地主断然道:自家春节就杀了一只猪腌得的,不卖。于是,腆颜退求咸鸭蛋。地主冷冷看着俺:这蛋都是每日河滩上拣的,野的,哪来许多?想要自己去拣!乃唯唯暴汗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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