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学真名叫杨永平,是遂宁市蓬溪县吉祥镇横山村人,1976年7月份高中毕业。妈妈是大队妇女主任,看到儿子已经毕业了,要求他出去挣钱。那个时候还没有恢复高考,上工农兵大学靠推荐。妈妈的意思是没机会上大学就得赚钱养家。不得已只能跟着老乡去阿坝州做工,大哥就在那里。外出打工得每天上缴8毛钱给生产队换10个工分。开始是到河边挑沙上山,一天有12块钱,几天就完工没事做。一个工友介绍他去砍竹子卖给造纸厂的收购点。他边砍竹子边唱歌砍,一曲电影《少林寺》主题曲《牧羊曲》在大山深处飘荡回响。歌声引来了羌族姑娘母女的赞美,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原来砍了一个星期的竹子是这个姑娘家里,现在叫他再不要砍了。这个姑娘是学校代课老师,知道杨永平高中毕业又会唱会写,有意介绍他去学校任课。第二天跟姑娘一起去学校,带三年级语文。学生都是山里孩子,到学校要翻几座山过几道湍急
的河流,上学放学要走很远的山路,孩子小,需要老师一个个背过河,一趟下来,实在受不了,杨永平上了两天课就下山了。接着跟人家一起去放木排。就是将原木横一排、竖一排绑扎好,形成一个大片,这就是木排。然后根据河水的激缓,将数个木排连在一起,就像一列火车那个意思,顺水飘下,放木排有的地方叫赶排。风餐露宿,当纤夫拉排过险滩,做了十几天,感觉很累,就带着四十多天挣的七八百块钱回家了。回到家妈妈又唠叨起来:“长的又矮又丑,不去做工赚钱,将来怎么讨媳妇?”妈妈的话让青年杨永平感觉自尊心很受伤,走到村口河边,对着潺潺流水唱起《我爱万泉河》,优美的旋律引来河对岸美女的赞叹,慢慢跟他聊起来,鼓励他不要自暴自弃,要勇敢面对现实,并且说她是王铁匠的女儿,还在上学,还叫他跟自己的父亲学打铁。就这样他又学起打铁了。
9月9日毛*东泽**去世,妈妈文化水平不高,叫儿子帮忙写点什么交到上面去,杨永平就写了一首悼念诗歌。第二天杨永平上山去割青草,妈妈叫他回家,告诉他,一早吉祥镇书记就骑着自行车来了,问诗歌谁写的,钢笔字写的这么漂亮。听说是她的小儿子写的,有点不相信,叫她明天带儿子去镇里要亲自看看。第二天在书记办公室当场写的诗歌,让书记赞不绝口,见他衣不蔽体还叫人给做了一身华达呢新衣服,安排他在9月18日举行的全镇群众悼念毛主席的追悼大会上致悼词。在这天的大会上,杨永平不负众望,表情悲痛,声泪俱下,感染了所有在场的干部群众,也给领导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接下来举国庆祝粉碎“*人帮四**”和拥护*国锋华**任*党**中央主席,吉祥镇派杨大学和广播站广播员两个去蓬溪县里学唱歌跳舞,回来组织文艺宣传队下乡演出。其后留在镇里成为半脱产干部,任十二村驻村团支部书记,兼吉祥镇农技员,(每个月180几块钱工资)。他每天夹着一个包包戴着草帽下乡,指导科学种植棉花、红麻等农作物。后来因为吉祥镇初中部一位女教师(村支书女儿)休产假,又被镇领导安排去学校代课。有消息称,民办教师有希望转正,所以杨大学代课让这位女教师感受到了威胁,两人发生矛盾。按照杨大学的文化水平,在接下来的师范招生中有很大希望被录取。最后只好选择妥协。有一次母亲给20斤苹果让杨大学拿去镇上卖,赚了8毛钱一斤,一个上午赚了16块钱,在学校代课每个月才187块钱,一天六七块。他想,妈卖批,老子不跟你争了,以后就卖蔬菜水果好了。(事实上这位女教师最后还是没考取,最终被清退。)
89年大石桥区政府办公室文秘因为违法乱纪被开除,杨大学接受招聘做了一年半的文书。这期间 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53周年,杨大学根据当年红军旷继勋部在遂宁蓬溪从事革命斗争活动的历史事实写了一部歌剧
,并亲自饰演其中一个送子参军的农民角色。这期间还经常在省级地市级报刊发表诗歌散文作品,成为一位小有名气的乡土作家。乡亲们都叫他杨大学。其中有一篇发表在《四川日报》上的揭露基层干部腐败的散文《萧瑟秋风》还获了奖。后来写了一篇讽刺贪官腐败揭露社会阴暗的诗歌《王乡长买房》(区委书记建议改成王老板),后来以《王老当买房》的题目在《四川日报》发表,引起轰动。某天,区委副书记在市里开会回来说:“杨大学,你遭了。市领导在大会上公开点名批评你,说你抹黑*党**和政府的领导,造谣污蔑,要你拿出证据,说清楚这个王老当到底是谁?”紧接着来了三个记者对杨大学进行采访。杨大学这个时候虽然内心很紧张,还是带着一种悲壮的心情回答了记者的提问,而且对在座的记者滔滔不绝讲起了文学作品与现实的辩证关系,让几位年轻记者赞不绝口,佩服得五体投地。不但没有追究责任,反而聘杨大学为特约记者,到报社上班。其后某一天,杨大学在路上被一个态度蛮横的社会青年无故暴打,家人也担心他会有杀身之祸。不得已只能选择亡命他乡,去陕西打工避难,直到两年后才回家。
这次回家以后,只能放弃文学梦,又做起了小生意。这小生意一做就是十几年。
92年杨大学被推举为村长候选人参加选举,最后高票当选。那时候村里主要工作是抓计划生育、防洪抗灾和审批村民建房,村里没钱,工资也很低,但还是较好的完成上面布置的任务。有一村民拒不缴纳上缴税费积累,秘书派人把他家养的两条牛牵到村部。第二天秘书家插秧,结果人一下田就被玻璃渣割了脚。秘书要马上报警。杨大学说,暂且不要报派出所,说出去村里也不光彩,我知道是谁,我帮你找到这个人。
杨大学估计是某人干的。这个人每天要背着背篓上街喝早茶,买肉买菜回来。杨大学慢悠悠转到他家附近,看到背篓放在厕所附近地上,就砸碎一个啤酒瓶,偷偷把玻璃渣塞进背篓地下,不动声色离开。临近中午,估计这人该回家了,就装作没事一样过来聊天。看到村长来了,就叫在他家吃饭喝酒。酒喝到一半,杨大学装着喝晕了要上厕所,叫主人带路。一个趔趄,碰翻了背篓,露出了玻璃渣。“你这是干什么?他家昨天栽秧有人被玻璃割伤,你怎么说?”这人慌神了,百口莫辩,情急之下说漏嘴了,“不是我,是瓜娃子干的”。“这可是犯法的要坐牢啊,把书记叫来吧,看他怎么说。”这下可吓坏了,忙不停的认错赔不是,承认是为了报复秘书牵他家的牛。杨大学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叫他们明天一早去放干田里的水,把撒了玻璃渣那块泥土全部挖起来送得远远的,再赔点钱就不追究了。秘书尽管有气,也想息事宁人。
村干部是不脱产的,平时忙农活做点小生意,村里有事就回村里。96年杨大学还一度帮人家卖金银首饰,当时社会治安不好,黑恶势力横行,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被人抢甚至丢了性命,做了七天就不做了,那个女老板给了两千块钱工资。这个女老板19岁在深圳入职一家珠宝公司成为推销员。公司教了推销话术和一套防身术。这女孩从公司进货回到家乡推销。一条项链可以赚一千块。她一身藏族衣着打扮,身上带着*首匕**、刀具。每到一个市场,先亮一下藏刀,对着树干练一下飞刀给围观者看,然后摆摊做生意。跟着这个女人能赚到钱,但是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他还是选择离开 ,做自己的小生意。
杨大学虽然其貌不扬,可智商情商啊。他胆子大,有生意头脑,总能发现新的商机,什么赚钱做什么。曾经贩过仔猪。有一次拿仅有的一点本钱去买仔猪,买回来以后发现这些猪不吃不喝好像不行了,马上给每头猪鼻子上抹风油精,结果全都活蹦乱跳的。平日里有乡亲砌房上梁,杨大学就去说吉利祝福语,每说一句主人就给一次赏钱,比如四平八稳就四块钱,十全十美就十块钱,……一场下来有时候有一两百多。在刚改革开放那个时候,这不是个小数目啊。有人娶媳妇,他也去说吉祥话,因为说的好,主家高兴,赏钱自然大方,皆大欢喜。
有人家老人过世,想办热闹一点,他就去帮人家哭丧,哭得悲悲戚戚,泪如雨下(其实是餐巾纸蘸白开水),主人感动了,赏金自然少不了。杨大学写得一手毛笔字,曾经在大街上摆地摊*春卖**联,能根据每个顾客的不同情况当场撰写富有寓意的对联,没有一幅相同的。有一天,地摊前停了一辆小车,车上下来人走到围观人群后面看杨大学写对联。过几天又来一辆小车,来人请他去县政府帮忙写对联。路上告诉他,县委书记看到他的毛笔字写得不错,派专人来请他。过春节县委组织下乡慰问贫困户,专门请杨大学随同一起,到每个村去为村民当场撰写春联,一天下来写了几百副。活动结束了,有关单位当然还是给了一笔润笔费,可谓名利双收。(未完待续)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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