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战国末期思想家、教育家。有趣的是,荀子本人发展了儒家学说,而他最著名的两位弟子,李斯和韩非,却是法家的代表。不得不说,这和荀子的学说是有关系的。
《劝学》是《荀子》中的名篇,高一语文课本中,节选了其中学习要持之以恒的论述。《劝学》原文对于“学”,从学习内容、学习途径、学习目的等方面,有更完整的阐述,我们从《劝学》中,可以看出一点法家的蛛丝马迹。

一、荀子大大提高了礼的地位
荀子认为:学习的途经从诵读《诗经》、《尚书》开始,到读《礼经》结束。
《劝学》中荀子写道:“礼者,法之大分,类之纲纪也。故学至乎礼而止矣。夫是之谓道德之极。”意思是,礼是法的前提,各种条例的总纲。所以学习到明礼就停止了。这(明礼)就是道德的极致。
对于孔子来说,最核心的价值是“仁”。《论语》中109次提到“仁”。
对于孟子来说,最核心的价值是“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甚至可以“舍生取义”。
对于荀子来说,礼是实践仁义的“经纬蹊径”。
从春秋到战国,儒家越来越务实了。

二、礼的本质,是对行为的约束,学习要落实到行动上
荀子在《劝学》中说:“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意思是,学习最方便的途径是跟随明师,其次是重视礼仪。
为什么要跟随明师呢?因为《礼经》和《乐经》,都是对世人行为的规范,但是却不够详尽;《诗经》、《尚书》是古人的心声和制度,与现实脱节;《春秋》微言大义,学者却不能迅速有收获。但如果跟随明师,就可以从明师的言行和待人接物中,学习到学问的精髓了。
为什么要重视礼仪呢?因为只有礼,才能把仁义落实到行动中。不去行动,即使聪明机智、能言善辩,也是浅薄的书生;如果重视礼的践行,即使不能融会贯通,也是有法度的书生。
圣贤学说,不能纸上谈兵,而要知行合一。礼,正是知与行之间的桥梁,是践行仁义的最佳途径。

三、礼与法的异同
礼与法都是对行为的规范和约束,这是两者的相同之处。
礼,最初是对士大夫行为的约束,是有血缘关系的贵族之间,相对温情和宽松的规范。因此,有“礼不下庶人”的说法。
法,是“刑”的另一种说法,最初是对平民的惩罚,常常是肉刑,因此“刑不上大夫”。随着秦国的强盛和法家思想的成熟,法的地位提高,才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
礼更倾向于道德约束,法是强制性规范。荀子注意到仅仅隆礼是不够的,因此有时候礼法并举。

四、隆礼重法,荀子不是孔孟那样纯粹的儒家
荀子在《强国》中阐述道:铸剑的模子正,金属质量好,就能铸出好剑,然而不磨砺,剑也不会锋利。人民要教育,国家要磨砺,礼义法度就是国家的磨刀石。国君隆礼尊贤,则王天下;国君重法爱民,则霸天下。
当孔子的弟子问孔子:“卫君如果请你主政,你先做什么?”孔子说:“一定是正名吧!”
孟子见梁惠王,对他说:“王何必言利,只要实行仁义就可以了。”
孔孟谈的是理念,是价值观,是以德治国。
而荀子谈的,更多是制度。他说:“礼乐制度完善,道义名分明确,各种措施切合时宜,爱护百姓和有利百姓的行动都表现出来了 ,百姓就会敬重王。”这就是以制度治国嘛!

五、当然,荀子之所以培养出法家弟子,其理论基础还是性恶论
荀子认为:人性本恶,其善者伪也。伪,不是现代人说的虚伪,而是指人为,即后天教化。
《劝学》中荀子也谈到:“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不同地方的人,生下来是一样的,长大了却习俗不同,这是教化的原因。
荀子还认为:因为人性恶,如果顺其性而为,必生争夺和*乱暴**,只有通过圣贤的感召和法度的完备,天下才能得到治理。因此,才会有圣贤“起仁义,制法度”。
因为人性本恶,所以制度特别重要,这为法家实行严刑峻法,提供了理论依据。

结语:单纯讲以德治国,除非是人人皆圣贤的国度,否则不太现实;单纯讲以法治国,未免又太冷冰冰,少了些温情和人性的光辉。所以,荀子所倡导的,用制度来施行和保障德政,其实是最佳治理方案
他的弟子李斯、韩非子,在荀子开辟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过于强调法治,反对道德教化,结果秦朝二世而亡。
后世强大的王朝,多是儒法并重。因此当汉宣帝的太子柔仁好儒,汉宣帝说:“乱我家者,必太子也。”
人性啊,就像猛虎,还是关在笼子里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