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三十多年前,预毛家里养的鱼塘,放鱼苗子。他父亲规定,只放草鱼多少尾,鲢鳙鱼多少尾,鲤鱼、鳊鱼多少尾。预毛责问他父亲,多放点鱼苗,一头鱼一年长二斤,百条鱼长二百斤,万条鱼长二万斤,还说是老农民,这个数,都不会算吗?
他父亲白眼一翻,恨不得三个爆栗子,在预毛头上敲出三个小窟窿,打得他发昏章第十一。说:有多么大的鱼塘,才盛得下多大的鱼。伢子呢,你莫把算盘子挂在云端上。
前缀的话少讲,转到农民种植双季稻上。
单从一个双季稻的意义上去理解,一季收一千斤,双季就是二千斤。
不错不错,专家和官老爷,都是这么理解的。
我只说几句话:干任何事,都得实事求是,因地制宜,莫把算盘子挂在云端上。
为何这样说?
铁打的事实,就是这样。
跳过鲍家屋场地塅西阳河上的跳石,对岸,就是邻村的八达围子,邻村手里有几个小钱钱,你叫我种双季稻,种嘛!
大不了,贴上一点老本。像用扑克牌斗三公一样,先盖牌,抿一把,跟就跟嘛。
儿卖爷田心不痛,快要收割的油菜籽,统统犁掉,种上早稻。
站在河岸,耕田机响一声,老农民的心,揪痛一次。
早稻生长期短,产量就低。到了小暑,田里稀稀拉拉长出几根狗尾巴草一样稻苗,结着半岁男孩鸡鸡一样短的禾穗子。
阿弥陀佛的阿米豆腐!收下来,一亩早稻四百斤!
晚稻生长期长,必须提前四十天育秧。忙完中耕,才匆匆忙忙撒上种谷。因为没提前育秧,耽误了生长期,到了白露,禾苗还没打苞。
农谚说:白露不出金不出,寒露不出金不黄。
寒露风一吹,阿弥陀佛的阿米豆腐,晚稻又只剩下几根撮把子的禾穗子。
千万莫算账。仔细算账,是个种田的汉子,足足气得吐三升血啊。
本来,种上一季稻,亩产一千二百斤,绰绰有余,米质好,口感好,价钱也略高。种一亩田,不算工资,尚有七百多一点盈利。
种双季稻,二季合起来,不足一千斤,成本翻了一倍。种一亩田,不算工资,还倒亏七百元。
别看老农民最朴素、纯真、勤劳,但农民不蠢,亏本的生意,肯定不会做。任由宣传车上的高音喇叭猛喊,姑且当作耳边风。
饭要一口一口吃,山要一步一步登。若想抓好粮食安全这件大事,我说,先把抛荒的耕田,必出台一个好的机制,复耕再说。
建议专家和官老爷,把算盘子从云端上取上来,莫让算盘珠子受潮湿,免得拔不动;老老实实放下桌子上,莫把加法题,打成减法数。
遗世堂主草于五月三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