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标校笺注之《孙传庭集》在太原出版
由王增斌标点校勘、并全文注释之《孙传庭集》，已于2018年12月，由山西出版传媒集团、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本书网罗集合了孙传庭全部诗、文、奏疏等类文体，包括其《鉴劳录》《省罪录》诸着，以及散见于诸古籍之零篇残章。参校于《孙白谷集》诸不同时代印行之本，加精注精评，全书共得五十二万余字。正体横排，布面精装，上下两册。
孙传庭，一个时代造就的近乎“伟大”的传奇人物：初任陕西巡抚，即战获闯王高迎祥，击得民军溃不成军。再转战千里，潼关设伏，使李自成军仅以二十骑兵奔围而出。后金多尔衮入侵，传庭率军北援，因受兵部杨嗣昌谗害，被囚狱中三年。李自成军下开封，陷洛阳，杀福王，势力遍中原。崇祯帝方始寄大望于传庭，释其囚，授兵部尚书衔，掌督河南、四川、山西、湖广、贵州及江南、北军务。传庭本意专练兵秦中，假以时日，然后一战而歼自成之军。无奈崇祯“赐剑，趣战益急”。传庭顿足叹曰：“奈何乎！吾固知往而不返也。然大丈夫岂能再对狱吏乎！”不得已奉旨出击。尽管传庭柿园之战，几陷闯军死境，终因天公不作美，粮草复不继。潼关之战，将军一战而亡。从此，李自成下潼关，入西安，进大同，攻北京，所下势如破竹，近280年之大明王朝由此灰飞烟灭。
一、历史上孙传庭诗文集的五次整理
孙传庭诗文最早的本子，据自称孙“门人”的代州冯如京所作“序”，谓：“己亥之春，余将有东粤之行，孙子世瑞手尊人白谷先生癸未旧刻而问序于余。”这个“癸未旧刻”，应该是孙传庭集子的最早本子。“癸未旧刻”之癸未，为明毅宗朱由检崇祯十六年，公元1643年。这年正是孙传庭潼关失守后战死之年。或是孙传庭本人此前已整理过自己的集子？或集子的整理者是他的儿子世瑞。
孙集的再次整理并准备刊刻，是“癸未旧刻”二十年后之“己亥”年——清世祖福临顺治十六年，即公元1659年。冯如京序的署年是“顺治十有七年岁在庚子暮春三月”。可能顺治十七年其书正式刊行。
孙集的第三次整理，有文献可证者，为乾隆二十一年（公元1756年，丙子年）。此年闰九月，“宁乡周硕勋”再次为孙集作序。时距离第二个集子刊刻已近一百年了。周在序中说：“乾隆辛未夏，余来守廉阳，总戎孙君尔桂有贤声，询知为雁门玄孙，一见如旧相识，因出入大司马全集示余。”又曰：“孙氏旧有刻本，岁久漫漶多残缺。乙亥春，总戎嘱余校正而编次之，得奏疏若干卷，《清屯录》并杂着、近体、古体诗若干卷。国朝定《明史》本传为内传，而以行状、墓志、今昔名贤所记撰为外传，合抄而授之矣。丙子秋，余奉调守潮州，计日就道，复属余序……”按乾隆辛未为乾隆十六年，即公元1751年。乙亥为乾隆二十年，即公元1755年。从孙尔桂赠书于周硕勋，到嘱其“校正而编次”，已是四年光阴。按《四库全书》开始编写在乾隆三十八年。从周硕勋所言“国朝定《明史》本传为内传，而以行状、墓志、今昔名贤所记撰为外传，合抄而授之矣”，可以确信，周整理的这个本子，就是《四库全书》采入的本子。因为《四库全书总目·孙白谷集》称：“此集自一卷至三卷爲奏疏，卷四爲杂着，卷五爲诗，卷六爲内传外传。”（中华书局1965年6月版1516页）我们一直迷惑于《四库全书总目》称《孙白谷集》为六卷，但实际显示的是五卷，原来是把作为第六卷之内、外传的“《明史》本传……行状、墓志、今昔名贤所记”全部删除后的结果。
孙集的第四次整理，是在咸丰年间。本次为孙集写序的是“钱唐后学许乃钊”，他说：“公集尝著录四库，颇多散失。至公八世孙今权常熟县丰始编校而汇刊之。其搜辑之勤，久而不倦，尤足嘉云。”
按孙丰本人对这次整理也有一序：
先忠靖公遗集，丰访求海内藏书家并搜罗散佚历数十年，始获成帙。咸丰丙辰开雕于常熟县廨。适奏移摄长洲之檄，公私敦迫，汲皇竣事，版藏常邑之城隍庙。未几，庙祝不戒于火，版毁无存。因在吴门重谋梓行，就正于海宁许珊林观察。观察博学嗜古，取是集重加厘定。其间编次未善及缮刻沿伪之处悉为校正。爰付手民（“民”原文如此，疑有误），己未正月，全书告成。于虖，是集初刊，方冀流传永久，不虞旋遭回禄，实深扼腕。兹复粲然可观，较旧时刊本愈觉整齐精覈，将使忠义大节历久不磨，不可谓非先忠靖之灵爽有以呵护之也。而丰多年苦志不至堕于垂成，是又小子之幸也夫！
——咸丰九年岁在己未正月既望八世孙丰谨识于苏台之树德诵芬斋
孙传庭集子的第五次整理，是在民国初。民国版孙集载有“民国三年岁在甲寅阳暦十二月雁门后学张友桐识”之序，文曰：
《孙忠靖集》旧名《白谷集》，牛应征撰公行状，周汉杰撰公墓志铭，皆云所着有《抚秦疏草》、《督师奏议》、《谋国集》、《风雅堂诗稿》藏于家，是必公手订者矣。顺治中，冯宪副如京序公集，言先生有癸未旧刻，又云散佚且八九，残蠹之余，勉授剞劂。则公殉难后，公子世瑞所重刊。今其奏疏刊主不见，而诗钞犹散见乡邑间，公集传世自此始。乾隆中公四世孙廉州总戎尔桂再刻之粤中。咸丰中，公八世孙兰溪司马复刻之常熟县署，始称“忠靖集”。考《四库全书》所录分卷，与再刻周序编次同，则采进时即周所校正之本也。兰溪益加搜辑，增以《鉴劳》、《省罪》二录，诗亦较旧为备，裒然为完编。第前此所刊皆系家集，载名人传序、题咏极富，兹？采诸说坿注明史传中而繁复之篇，稍加删节，别为附录，置之卷首。至《乾坤正气集》汇奏疏杂文为四卷，再刻合内外传为六卷，三刻区为十一卷，皆不标分抚秦、督师、谋国等，殊失公本意，今悉为厘正。益以试策数篇于杂着卷内，以见公经济始末。惜乎《破寇》、《击*党**》、《清屯》、《堵御》诸疏及崇祯十五六年起复后诸疏皆佚而不传也。
二、关于民国三年版《孙忠靖公全集》十一卷本
民国三年版《孙忠靖公全集》十一卷本应该是目前较全的孙传庭文集。
本书体例：首署“民国三年阳暦十二月冬至后五日同武将军阎锡山”之《重印〈孙忠靖公全集〉引言》，阎长官锡山先生首谈童时即久闻忠靖公名，以不获其书为憾。再谈其“甲辰秋以陆军留学日本，究心兵事”，在书肆见“明治初东方学士桑原忱氏辑明孙忠靖公奏疏若干篇，亟购而读之”。复写“适孙君雪鸥携其家刻忠靖公集于太原军幕。锡山即获瞻全豹，公去今二百余年，诵其诗读其书而生气如新……爰属同志诸君重加斠定，速爲铅印。”
按：阎先生此“引言”，与前所提张友桐之序相表里，说明此次编写孙本的实际操作人就是张友桐。而张又是奉阎先生命而编。按张所言孙传庭曾编过自己的集子，“牛应征撰公行状，周汉杰撰公墓志铭，皆云所着有《抚秦疏草》、《督师奏议》、《谋国集》、《风雅堂诗稿》藏于家，是必公手订者矣”，但孙集原面目如何，今已无可考。而张这次却以此为据，将孙集重新编排，遂成与以往所见完全不同的面目。
本书卷首一卷，正文十卷，共成十一卷。
卷首：１.像；２.赞（湘潭后学周系英拜题）；３.《明史》孙传；４.《陕西通志》孙传；５.附录（历代论辑）；６.附录（历代题咏）；７.引言；８.初刻序；９.再刻序；10.三刻序；11.《四库全书总目·孙白谷集》；12.《四库简明目录·孙白谷诗钞二卷》；13.《四库全书提要存目·孙传庭〈鉴劳录〉一卷》；14.《乾坤正气集·白谷集四卷》；15.张友桐《序》。
卷一、卷二、卷三，题名“抚秦疏草”，将四库本第一卷中后三篇分入第二卷，以《辞加级银币疏》为第二卷开头。第三卷以原第二卷中《报官兵迎剿获捷书》作开头。第四卷以《题出关善后疏》开头，再“续补”二十篇疏文。
卷五题名“谋国篇”，以《派就壮丁晓示阖城告白》开头，《清屯示》各文、《答鲁王启》等各类书札。又“续补”二十三篇书札。以下为“疏稿呈览”六十篇。
卷六《鉴劳录》，卷七《省罪录》。
卷八《杂著》，增加《明君用人而不自用论》、《天生我才供一代之用论》；以下三个“策”，以下“己未试策”五个，以下《以尽群情谢表》。
卷九、卷十为“风雅堂诗稿”。篇目次序全同四库本，个别篇目有差。
三、孙传庭文集的著录情况
《中国丛书综录》著录的孙传庭集子有二：一是《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之《白谷集》六卷本；另一是《乾坤正气集》本《白谷集》四卷本。
目前孙传庭诗文集现存可寻者如下：
（一）诗集单行本：
1.《白谷山人诗钞》二卷：（明）冯如京等校，明崇祯十六年（1643）孙世瑞孙世宁刻本，天津图书馆藏。
2.《白谷山人诗钞》二卷：清顺治十七年（1660）刻本，山西省图书馆藏。
3.《白谷山人诗钞》二卷：清道光二十七年（1847）刻本， 国家图书馆、首都图书馆、*疆新**大学图书馆藏。
4.《白谷山人诗钞》二卷：清刻本，国家图书馆藏。
（二）《鉴劳录》单行本：
1.《鉴劳录》一卷 ：明崇祯自刻本，《四库存目丛书》。
2.《鉴劳录》一卷：明崇祯十一年（1638）孙传庭自刻本，国家图书馆藏。
（三）《鉴劳录》等与诗集合刻本：
1.《白谷山人诗钞》二卷，《遗墨》一卷，《鉴劳录》一卷附《忠节录》一卷 ：清道光二十七年（1847）刻本，山西省图书馆藏。
（四）总集本：
1.《白谷山人遗稿》：清乾隆刻本，国家图书馆藏。
2.《白谷集》五卷：文渊阁四库全书。
3.《白谷集》四卷：乾坤正气集本（道光刻同治五年、光绪元年、光绪七年、光绪十八年印）
4.《白谷集》四卷：清道光潘锡恩刻本，徐州市图书馆藏。
5.《孙忠靖公遗集》八卷首一卷末一卷：清咸丰六年（1856）孙丰刻本，国家图书馆、山西省图书馆、黑龙江省图书馆。
6.《孙忠靖公全集》十一卷本，民国三年版，山西大学图书舘。
按：诗集单行本之《白谷山人诗钞》二卷，题曰“（明）冯如京等校，明崇祯十六年（1643）孙世瑞孙世宁刻本，天津图书馆藏”，实际上是顺治十七年版。或后代书商妄改而成，参见前孙集第二次整理。
四、本次整理所据
以四库本《白谷集》为主本。以咸丰版《孙忠靖公遗集》八卷参校。1983年，浙江人民出版社曾以《明末清初史料选刊》的形式，出有《孙传庭疏牍》一书。此书根据咸丰本《孙忠靖公遗集》整理。该书提到：“《孙忠靖公遗集》中所收存的奏疏，与孙传庭原先所上的奏疏之间，在文字上是存在着某些相异之处的。”其书特别举出一例：“《明清史料》乙编中收有《兵科抄出陕西巡抚孙传庭题本》一件，正是《孙忠靖公遗集》中的《恭报过贼投降疏》，两相对照，前者有的地方多出的字句颇为不少。”考虑到这些，我们也把浙江人民社版的咸丰版《孙传庭疏牍》作为参校的书目。
五、本集所载孙传庭诗文
本集所载孙传庭的文章，除两部专集《鉴劳录》与《省罪录》外，共收各类文章202篇，其中《四库全书》所载90篇，民国三年版《孙忠靖公全集》十一卷本续补之佚文（包括各类长短不一书札）共110篇。本次整理，另从《山西通志》辑得佚文《中宪大夫韵衢霍公墓志铭》一篇（附于卷六《杂着》之末），从《钦定续通典》卷六《食货·屯田下》辑得《厘正西安三卫屯粮疏》一篇（附于卷三《奏疏一》之末）。需要指出的是，以上文章均为崇祯十二年六月十二日传庭被逮入狱以前所作。其出狱后救开封、任督师之作，一概无存，“殆传庭殉难全家俱殁，其十五年以后稿本或俱失于兵火欤”（《四库全书总目·孙白谷集》）。
本集所载孙传庭的诗歌，各类体裁统计如下：
五古诗7题共14首，七古诗5题共5首，五律诗54题共104首，七律诗109题共175首，五排3首，七排2首，五绝诗2题共10首，七绝诗21题共23首。诗歌总计共203题336首。其诗大多为作于假归家乡时，部分作于任官河南和京城时。作于兵间之作极为少见。或传庭带兵打仗，已无暇或没有闲情逸致吟咏风月？或写于兵间之诗歌因传庭战死而均亡佚？本次整理，我们将上述诗以五言诗、七言诗爲准，统一区分为二卷。
本次整理孙集，采取“校笺”的形式。“校”：分列比照四库本之《白谷集》、《乾坤正气集》本之《白谷集》、咸丰版之《孙忠靖公遗集》、浙江人民社版之《孙传庭疏牍》，罗列校文，择善而从。如有谬误，列校文说明之。“笺”之含意，是对前人文意进行引伸、补充、订正、帮助等，本诗文集之“笺”，兼“笺证”、“笺注”、“笺疏”等意，主要服务于读者对原文的理解，侧重相关历史之时、地、人、事的论列补充。“校”文以脚注形式出现，“笺”文置于相关诗文之后。重要史料文献以“附录”形式列之，置于笺文之前。
又，《四库全书》之《白谷集》及各版孙传庭文集，均把奏疏等文章置前，诗歌置后。这次整理，遵从多数文集惯例，置诗于前，文章置后。对从民国三年版之《孙忠靖公全集》十一卷本收录的续、补文章，分《续补奏疏》、《续补书札》、《咨文与塘报》三卷。全书共成十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