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长大,我们好像就被一个词锁住了。
这个词叫 " 体面 " 。
成年人要有体面的工作,要体面地活着。
就连爱的结束,都得要学着体面地告别。
这样一想,我大概不是个合格的大人。
因为在我心里,莽撞踉跄地趟过一条河,远胜笑脸相迎的得体。
上大学那会儿,喜欢的男生是学美术的。
他们院里经常组织去附近的乡村写生,因为想表白却总也抓不住人影,于是决定去乡下找他,总之要把自己的心意说给他听。
结果下了巴士车才发现比想象的要麻烦,走错了路,手机在中途没电了,最后不得不站在路边等顺风车载我一程。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挤在拉货的面包车里,整个裙角脏了一片,却在司机师傅问我为什么大老远来这儿时,兴奋地告诉他我来找我喜欢的人。
敞亮的奔赴带来了爱情,尽管它只有短短三年。
我好像这辈子都会用奋不顾身的样子去谈恋爱,连分手也不例外。
因为异地,分手是我去找他的。
没有印象在他楼下等了多久,总之丢脸地大哭过,用光了从门卫那借来的纸巾,却始终没走。因为我想听爱的人亲口告诉我,是不是不爱了。
好像非得如此,才算对得起自己的真心。
从小到大,我听过很多道理。
女孩子太主动就不会被珍惜了,人家不回应就是给你答案,纠缠起来谁都不好看。连朋友也会问我,你不觉得委屈吗,有没有伤自尊心的时候呢?
可能有吧,但真的不重要。
高低不过是一段人生经历,体面太冷冰冰了,而我的爱不是。我的爱必定要从陡峭的山崖冲向地面,然后激出的水花才能变成美丽的瀑布。
我每一次看瀑布折射出彩虹的时候,都觉得人生就应该是这样的。
一百次谨小慎微,不如一次拍案而起。
爱是世间第一宝贵的事,所以只要确定了心意就不再三思后行;
也坦然接受相遇都可能会分离,但必须明明白白知道你的决定;
就算别人认为掉价又能怎么样呢,爱情才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就像加缪说的那句: " 如果我能拥抱一切,拥抱的笨拙又有什么关系。 "
事实上,真正让我们无所畏惧的,从来不是成熟和体面,而是爱本身。
一直觉得,很多人的确长大了,却是像洋葱一样长大,每成长一点就长出新的洋葱瓣包裹住以前的自己,最外面那层就是体面的外衣。
于是我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想要就去争取,不想要转身就可以放弃。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纯粹地去爱,用一百分的力气奔跑,再用更多的热情拥抱。
我们知道人情冷暖,计较利益得失,谈一段恋爱比做菜还谨慎,非得什么食材都准备好才能下锅,就算不合口味也不会拒绝,而是聪明地等它慢慢冷掉。
想起棱镜乐队在南京巡演的时候,见证的那场告白。
主唱在舞台上唱歌时,一个身穿白T的短发女生从后台慢慢走到舞台中间,她一开口就坦言自己今天是来告白的,然后她说了一句无比浪漫的话。
她说,明天周六,可以把我们一起出去玩,改成我们约会吗?
后来,这句告白和这段故事被棱镜写成了歌,那首歌的名字叫《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间》。
其实人生远没有我们想得那么长,所以爱也好梦也好,别让勇敢只停留在小时候,它应当是无数个闪烁的瞬间,是灿烂张扬的夏天。
我知道,长大的背后充满辛酸。
但我还是希望你试着,用简单的视角去看待长大。
长大可能只是时间的累加,它不必等同于成熟,稳重,或是体面。
快乐便肆无忌惮地大笑,而难过时,哪里都是可以哭的。爱了就不顾一切地奔赴,而不爱了,怎样挽回也都不值得。
你要允许生命就是存在狼狈、丢脸,天塌了不想面对的时刻,这些瞬间也是人生的一部分,真的不用时时光鲜。
在这匆匆的几十年里,多为自己的感受活一活吧。
比起体面,我想你日后回想起来,能无愧地对自己说:
那时真好啊,爱恨哭笑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