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后,上了趟街,就成了炮灰的意中人。炮灰闹着非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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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书了,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上了趟街,就成了炮灰的意中人。

大街上他对我一见钟情想强抢回家,结果被男主一拳KO。

我以为我的戏份已杀青。

可后来,

炮灰红着眼睛说:[娘子,我好疼啊。]

1.

我穿越了。

好消息是,这是我刚看完的一本小说,里面的剧情我倒着都能背出来。

坏消息是,我穿成了路人甲。

此时我正被一名男子拦住,听他色眯眯地*戏调**我:[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可曾婚配否?]

声音倒是还挺好听的。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引得面前的人和他身后的小喽啰们哈哈大笑。

他竖起大拇指朝着自己介绍道:[我叫余阳,那你记得从今天起,你就是余夫人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嘶,这长相,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时人群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呵斥:[住手,放开那位姑娘。]

一对男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男的朴实,女的娇俏。

正是成长型男主和他的任性小娇妻。

2.

男主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尽管余阳和他的喽啰们人数众多,却中看不中用,在男主稳扎稳打一招一式间一个个接着倒下。

男主站在我面前,挠了挠他的脸颊,憨憨地问我:[姑娘,你没事吧。]

我该做什么呢,哦对了对了。

我微微福身,感谢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愿以……]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等着女主发脾气。

果然,妹子跺了跺脚,哼地一声就自顾自地向前冲去。

男主赶紧虚扶我一把,一边说着不必感谢,一边急忙追女主去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哼,人家想以身相许。]

[我绝无此意啊,芙妹,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男女主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一步步从江南走到南疆,打怪升级,再不会回到这个初始小镇了。

我同情地看了还躺在地上的余阳一眼。

看到了么,你我只是促进主线的工具人罢了。

[喂,你还好吧?]我上前确认他的状态,看见他的双眼已呈蚊香状转圈圈。

他嚷嚷:[你给我等着,我爹是武林盟主,我大哥是仙人,我叫他们揍……揍死你!]

我摇了摇头,不愧是降智炮灰,白瞎了这张脸。

武侠文,哪来的仙人哟。

3.

回到客栈后,我才傻了眼。

因为是路人角色,用完就丢,那个天杀的作者居然懒到没给我写背景设定。

我成了无父无母无工作的三无人士。

我掏出腰包,手无措地抖了抖,只有可怜的三文钱,连明日的住宿费都不够了。

纵观漫长的穿越史,谁有我惨,穿越第一天就得出去找工作,还得是日结的。

我从余杭镇的东街头走到西街头。

终于有一家卖卤味的老板聘用了我,并仁慈地同意先给我结半个月的工钱。

感恩资本家偶尔的善心泛滥。

说干就干,我提起裙摆蹲下身,和老板一边剪鸡爪尖尖,一边唠嗑。

[老板,这店开了几年了啊?]

老板骄傲地挺了挺胸脯:[百年老店!]

[生意还好吗?]

老板拔尖的音调萎了下来:[一年不如一年了。]

我挑挑眉,道:[我看东街头也有一家卤味店。]

老板恨恨地说:[就是他,无耻宵小,抄袭我的配方,抢我生意!看我挣钱比他自己亏钱还难受。]

我猛地一拍大腿:[要改良啊,我看咱们店里都是五香味的,何不做麻辣?]

虽干着最底层的工作,我却操着一颗上市的心。

老板犹豫了:[可是我们这方的人,都吃不得辣啊。]

我恕其不争:[打开,打开你的格局。百年老店,正是需要改革的时候。实不相瞒,我其实是川妹子,我有独家的麻辣配方,只要稍加改良,定能征服你们的胃。]

老板咬咬牙:[行,死马当活马医了!]

4.

我把独家秘方默写给老板,他来负责改良事宜。

我又请了两天假,退掉了客栈的房子,到郊外租了个对流通风,冬暖夏凉的小木屋。

古代的房价是真便宜,押一付三后,我手里还剩下不少钱,遂又买了些花花草草把小屋装饰了一番。

从此,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第三天,我准时踩点去上班,却看见老板发愁地坐在门口。

我谨慎地试探:[改良失败了?]

老板:[不好说,算不算呢。]

我瞅了一眼室内,隐约已坐了几桌客人。

老板:[要说成功呢,别的顾客只尝了一口就被辣的吱哇乱叫;可要说失败呢,这两天的销售额又翻了两倍不止。来买的是同一波人,喏,今天也是一大早就来吃了。]

我大步向里走去,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如此识货。

待我掀开布帘,嚯,全是熟面孔。

[余阳?]

[娘子!]

[喽啰们?]

[少夫人好!]

5.

我看着余阳和他的小喽啰们那被辣成香肠一样的嘴唇叹了口气,看来我的确没有经商头脑。

他们哪里是来吃麻小的,分明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

我给他们倒了一壶凉白开,感动得余阳眼泪汪汪,当然,也有可能是辣得。

[谢谢娘子,娘子你真好。]他美滋滋地细品着凉白开。

[回去吧,别来了。]我感叹自己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竟要说出如此无情的拒绝的话:[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余阳红着眼睛问我:[你到底对我哪里不满意?]

他竟对我如此情根深种。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就再也没能忘掉我容颜了么。

我惆怅,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你不懂。]

你是炮灰,我是穿书者,一个穿书者怎么可能爱上一个炮灰呢?

余阳吸了吸鼻子,用手擦着鼻尖被麻辣小龙虾辣出的汗珠,道:[你说,只要你说得出,我就能改。我是堂堂武林盟主的儿子,仙人的弟弟,富可敌国,有权有势,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等等等,富可敌国,有权有势?

这特么还叫炮灰吗?

我怀疑地看着他:[那我问你,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会听话吗?]

余阳点点头:[听话。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冥冥中有一道声音告诉我,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我:[倒也不必把见色起意说得这么情深义重。]

余阳:[说吧,你要我怎么做。等等,老板再来3斤麻辣小龙虾,我们边吃边说。]

我震惊,你特么还真是来吃小龙虾的?

6.

我清嗓咳咳几声,道:[首先,你的武功太差了。这可是武侠世界,你瞅瞅你那身功夫,那天被打得多惨。]

他站起来冲着身旁的小喽啰们吼道:[听到没!你们的武功太差了,简直是丢我的人!]

我敲了敲桌子:[我说的是你。]

他撇了撇嘴,道:[娘子,练武好辛苦的~]

我叉着腰:[你不是说你会听话吗?]

他埋着头装死不说话了。

我想了想,打了个商量:[这样吧,你要是能做到每天不带偷懒地练武练足两个时辰,我就允许你这天牵我的手。]

他抬起头来盯着我的脸,似乎在用我的美貌说服自己:[好。]

这时老板端着3斤麻辣小龙虾上来了。

我看着油腻腻的小龙虾,懒得动手剥虾壳,就没动作,继续说道:[第二,你老是说你爹是谁,你大哥是谁,你就没有点自己的产业?]

他一边剥虾一边问:[可是我大哥修仙去了,凡人的这些身外之物与他无用。我爹就我一个儿子,等他嘎了之后资产肯定是我的啊。这有什么区别?]

说着他把剥好的虾沾了酱汁递到我嘴巴。

我啊呜一口吃掉。

哇,真是又香又辣又麻还带着点回甜。

[这不一样,我的意思是,你得有点自己的事业,成就感懂吗?再来一个。]

他遂又剥了一个送到我嘴边:[成,这个好办。我答应你就是了。就先定个小目标,500W怎么样?]

嗯……你开心就好。

他问道:[还有么?]

[还有一个,不过等你先完成这两个,我再告诉你。剥快点!]

他痛快地答应了,扬声道:[老板,再来2斤!]

7.

据余阳所说,他家藏书库包罗天下武学。

于是他等我下班后,就带着我来到藏书库细细挑选。

武林盟主听说自己的小儿子终于愿意认真习武了,感动得老泪纵横,还专门派了个长老指导我们选书。

我站在据说有十八层的藏书阁内,看花了眼睛:[要不,就选剑法吧。江湖侠客,以剑为首,飘逸,帅气。]

余阳摇摇头:[剑好麻烦啊,随时都得拿手上,多不方便。]

我转了一圈,看到一本名为《五仙鞭法》的秘籍,道:[那就学鞭法,平时可以当腰带缠在身上。]

他又摇摇头:[大男人使什么鞭,娘们唧唧的。]

我生气叉腰:[你是不是在找理由找借口,其实根本不想好好练。]

他嘁了一声,嘟囔着:[我练,我练。]

他像个大爷似得倚在门柱上,冲长老招招手:[你,过来。]

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你给我推荐个,要轻松一点,速成。不要兵器,麻烦。最好使起来,要帅,要配得上我的身份……]

看着我的脸越来越黑,他揉了揉头发,道:[算了算了,速成就行。]

长老仔细回想了一番,认真建议:[天下武功,以内力为主,招式为辅。要说这世上最厉害的内功心法,当属盟主自创的无想神功。盟主也正是靠这个独步武林,号令天下。少主想学,请教盟主即可。]

余阳沉思着点点头:[可行。]

长老又道:[至于招式,不要兵器,无非拳掌指爪腿。比起拳掌,指法集中一点,专攻穴位,威力更胜。]

余阳击掌决定:[行,那就学掌法。]

长老瞪大双眼:[可是属下没有说清楚?属下说的是指法威力更胜。]

余阳撇他一眼:[掌法威武霸气,就它了。]

8.

就这样,白天我兢兢业业地去卤味店打工赚钱,下午我勤勤恳恳陪着余阳监督他习武。

我在一旁练着毛笔字,他在一旁扎着马步。

想来我在穿越前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大学生,没想到穿越到古代居然连大字都不识,还得从千字文学起。

余阳剥了个葡萄递到我嘴边,心疼地说:[娘子家境定然不好,才没有机会进私塾学习。不过没关系,娘子遇到了我,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我一口吞下葡萄,嗯,清爽可口,甜!

然后我一掌拍在他背上,相当过河拆桥地赶人:[继续蹲你的马步去,少偷懒。]

余阳哭丧着脸,抱怨:[娘子,小腿好痛,肩膀也好酸啊。]

我瞪着双眼:[可是你才蹲了半个时辰。]

他耍赖般往地上一坐:[不管啦,要死人了。]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人家主角练了二十几年的武也不嫌累,他才蹲了半个时辰就不干了。

难怪是个当炮灰的命。

不过既然已有约定,我也需全力一试,不可轻言放弃。

[余阳?]

他坐在地上,没有理我。

[余哥哥~]

他耳朵一竖,头一仰,甜甜地答道:[唉~叫哥哥什么事?]

[休息时间结束,扎你的马步去!]

[再休息两息时间?]

[老子数到三,二~]

他一边爬起,一边抗议:[你都没从一开始数!]

9.

待余阳半死不活地练完武,已接近酉时。

我俩肚子空空,便由他带我去镇上的酒楼搓一顿。

他生龙活虎地从地上蹦起,走到我身旁,得意地:[咳咳。]

我认命地伸出右手。

他毫不客气地牵住了。

半晌我俩都没有说话。

只感觉他的手很热,不像女孩子的手软软的。虽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手掌却也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走了。]

他的声音响起,同时先前一跨,我冷不丁地被他一扯,差点一个踉跄。

[你慢点!]我抱怨着。

他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啧,女人就是麻烦,腿那么短吗?我知道了,知道了,走慢一点就是了。]

碎碎念似乎是为了掩盖住不寻常的心情。

我抬头向他看去。

只看见他走在前方的背影,和发间红通通的耳朵。

10.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我开启了早上上班打卡,下午练字监督,晚上逛街尬聊的咸鱼生活。

今天我像往常一般换下工作服,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便朝门口赶去。

[等久了吧,都说了你不用每次都提前……诶?]我看着眼前陌生的人。

[少夫人,少主今天不来接您了。还让小的告诉您一声,今天家里有事,他要和老爷陪客,和你告一天假。今日欠下的练武时长,过几日给您补上。]

小喽啰说完转身就想走,我叫住了他。

[别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马上回答我。]

他诚惶诚恐地应下。

[他今日要陪客人?]

[是的。]

[客人几点来?]

[申时。]

[余阳什么时候交代你的?]

[巳时。]

[客人几点走?]

[额……酉时吧。]

[但我听说盟主今日要去醉仙楼招待蜀山来的弟子。]

[不,不错,那是早上的事,盟主已经回来了。]

[盟主什么时候回来?]

[午,午时!]

[那盟主刚好能赶上陪客人吃午饭。]

[是呀,幸好,刚好赶上。]

我眼睛一睨:[客人申时才来,吃什么午饭!]

他猛地一呆。

[这么快就腻了啊,果然天下男儿皆薄幸。]

小喽啰吓得噗通一声给我跪下,哭诉道:[少夫人不可误会少主啊,少主为您吃尽了苦头。]

哦?

11.

小喽啰在前面带路,我走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走两步,转过身来,哭丧着脸:[少主本要小的瞒着少夫人。]

我挑挑眉:[那我不去了?]

他眉间一喜:[那感情好。]

随后我幽幽地说道:[直接和你家少主掰了就是。]

小喽啰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转身继续惶恐地领路:[少夫人就知道欺负少主,欺负小人。]

我一语不发地坠在后面。

别看我上赶着去见他,其实此刻我的心情非常不好。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他不来就不来,不见就不见,说一声就是了。用不着还派人来撒个谎,把我蒙在鼓里。

说分手的话,并不单纯只是为了吓人。

无论如何,我也要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这么想着,小喽啰却已将我带到了内院。

虽这一个多月来,*日我**日都来此陪练。但都只在后花园,从未来过如此私人隐秘的地方。

小喽啰引着我来到一个院子,门口还坐着两个丫鬟。

其中一个看起来伶俐点的丫鬟见我们来,赶紧上前笑道:[崔大哥,您怎么来了?]

原来叫崔氏的小喽啰道:[这是少主要见的人。]

另一个年纪小点丫鬟不乐意了:[少主已经歇下了,特意叫我俩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见。]

我还以为要吃闭门羹,没想到崔氏双眼一睁,怒骂:[滚蛋,没眼力见的东西,耽误了少主的大事,活剥了你们!]

说罢也不再管这两个被骂哭的小丫鬟,直接把我引到门口,推门进去了。

12.

我进去的时候,余阳正躺在床上扯被子。

我扫视了一周,不像是藏了人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嘲讽道:[扯什么扯,你被窝里藏人了?]

他有些疲惫地笑了笑,声音也不似寻常那般有活力:[什么藏人,你怎么来了?]

我双手环抱在胸前:[那我走?]

他愣了一会,道:[走吧,我今日身体不适,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不,后日我再……]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走了我可就不来了。]

他似乎这时才发觉我面色不好看,问道:[怎么了嘛,你生气了?]

我一言不发地注视他良久,从他泛白的嘴唇和捏紧被子的手指上扫过。

我叹了口气,先做出了妥协。

我坐到了床边,问道:[为什么要骗我?]

见他又要开口,我幽幽地说:[我可就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再说。]

他诧异了一会,苦笑着将头靠在我肩膀处,声音低低的:[本不想告诉你的……]

随着他靠近,我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说:[我已过了习武的最好年纪,就算有丰富的资源加上从现在开始勤奋努力,也成不了一流的高手。]

[不过我爹是堂堂武林盟主,我大哥是仙人!]

[他们针对我这个情况,专门炼制了神药。]

[说是可以用药力扩宽经脉,增长一个甲子的功力。]

他苦笑一声。

[可是他们没告诉我,会这么疼。]

我感到被他靠着的肩头一阵阵濡湿。

他说:[娘子,我好疼啊。]

13.

许是累了,又许是那药磨得他心力交瘁。

余阳靠着我肩头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我轻轻扶着他躺好,帮他把被子掖了掖。

第一次产生了他就当个无忧无虑的炮灰恶霸也挺好的想法。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头,要是现在放弃了,苦不就白受了。

一整夜我都守在他床头,时不时摸一摸他的额头。见他有些发热,便拧了帕子湿敷在上面。

直到天微微亮了,我才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

等我再次醒来,身上搭了一张薄被。而余阳正坐在我对面,用手撑着下巴,也不知看了我多久。

[你没事了?可还疼着?]说着我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这个动作昨晚我已做了无数遍,无比自然。

他却僵住了身子,半晌才嘟嘟囔囔:[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说着,他又故作凶狠道:[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对我就算了,我原谅你了,可不许对别的男人这样。]

我翻了个白眼回敬他。

余阳挠了挠头,似突然想起什么,献宝一样从床头找来一个水晶球放在桌上:[看,稀罕玩意,我大哥寄来的,是仙家宝贝。]

[和那丹药一起寄来的?]我想起这人可怜巴巴喊疼的模样心里就来气,连带着对这个水晶球也不待见。

他上下捣鼓了几下,道:[闭眼,感受。]

我闭上眼,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只能从身形上判断应该是个男的。他身着一袭白衣,站的端正,正一字一句地讲解着丹药的成分、使用方法,注意事项。

我惊奇地睁大了双眼,[哇塞,VR啊,什么原理啊?]

余阳得意洋洋:[这叫留影球,仙人在上面施了法,能通过什么什么玩意连接到我们的……神识!幕僚长老是这么说的。反正闭上眼,就能在头脑里看到一段影像,哼,稀罕吧。]

我滴个乖乖,还真有神仙啊。

[幕僚?留影球?还有你那个神仙大哥,展开说说。]

14.

叫丫鬟端来了一盘糕点,半斤瓜子,我摆好了听八卦的姿势。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盘古开天辟地……]

我一脚踹过去:[捡近代史来说!]

余阳委屈地揉揉屁股,道:[咱们余杭镇在山脚,这山上就有个修仙门派。平时半山腰有禁制,我们凡人上不去。但每五年就会打开禁制,收一些有仙根的凡人为徒,传授他们仙法。二十年前,我和我大哥就去参与测试了,我大哥通过了,留在了山上。我则没有通过测试,回来了。]

我仔细回味着他的话。

这倒是小说里没有提到过的。

我回忆了一下小说的情节,整篇从男主捡到个武功秘籍自己瞎练开始,偶遇女主,送女主上南疆寻亲,一路打架升级拜师学艺,最后男主武艺大成,天下无双。

看来小说描写的只是一部分,这个世界在小说之外还广阔得很。

[你说的什么幕僚,又是怎么一回事?]

余阳道:[本来踏上修仙旅途,就和凡尘无关了。但是有的人仙资不是那么好,无法顺利登仙飞升,于是半途又回归凡尘了。不过这种人是少数,而且他们信奉不能插手因果,会遭天罚,所以大多数也就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了。但我家有个幕僚先生,就是修了一半放弃的仙人。]

我分心地想了下,那工钱一定给的很高。

他继续道:[他很是崇拜我大哥,据说大哥救过他的命,于是他便来我家坐镇。不过他大事小事均不插手,只有到危害武林,或者我与我爹生命攸关的事,才会出面解决。不过这几年来天下太平,也没有他出手的机会。]

也就是说光拿工钱不干事咯。

我看着留影球,一个想法灵光一闪:[他不插手红尘是怕扰乱因果受天罚?]

[对啊。]

[那不扰乱因果的小事,可以麻烦一下吗?]

我眨眨眼睛,笑道:[你那个500W的项目,我想到办法了。]

15.

对方本是抱着报恩的心情来此保护恩人的家人,没想到几年来只拿钱不干事,早就良心不安了。听说我们希望他能帮点小忙,他爽快地答应了。

我将需求细细说与他听,他一手拿着留影球,一手抠着脑袋回去了。

希望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能长发依旧。

就这样我们又回归了上班打卡的日常生活。

只是这一天来接我下班的余阳显得尤其不一样。

他精神抖擞,就像是坐在跑车里即将要带女孩出去兜风的富二代一样,整个人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风骚和骄傲。

我围着他转了一圈:[长尾巴了?都快翘上天了。]

[我已完全吸收了丹药的力量,现在我的功力已经仅次于我老爹了。]他双手插兜,狂得不知道什么是对手:[我已经是当今顶级高手了!]

虽然是*药嗑**磕上来的实力,但看在他吃了那么多苦才成功的份上,我还是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哄哄他。

[这一个月的苦总算没有白受,棒棒哒~]

他得意地笑了,伸手揽住了我的腰。

下一秒,我眼前一花,已升至高空!

风声与喧嚣被丢在脑后,飞燕和候鸟被踩在脚下。

耳畔是他的呼喊声。

[娘子,为夫帅不帅?]

[救……救命啦!老子恐高啊!]

16.

历时三个月后,幕僚终于将我需要的改良版超级留影球做好了。

普通的留影球只能记录一段影像,机械地*放播**。类比我穿越前的世界的话,算是个具有录像-*放播**功能的数码相机。而在我的方案下,改良版超级留影球具有语音通话、文字短信、刷球支付、短视频、小游戏、天气预报、星象占卜等万千功能,足以媲美前世的手机了。

而幕僚,他摸了摸锃亮的头顶说再也不欠余家什么了,便辞职离开了。

于是这个超级留影球成了全世界唯一一个的稀罕货。

我舍不得低价贱卖了。

可问题来了,小镇上的居民都挺朴实无华的,这颗全球限量独一无二留影球谁也买不起啊。唯一买得起的就只有余阳他老爹,总不能坑自己人吧。

我发愁地将留影球带去了卤味店,希望店里人来人往,能有人看上买下它。

直到这天,一个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我认识这位大哥,这段时间经常来买卤味。

他穿着一袭白衣,头上戴着斗笠,看不到他的容颜。说是认得,其实我也就认得他的这身装束而已。

不过这次他拿了卤味后并没有直接就走,而是踌躇了一会后开口问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一般来说喜欢什么?]

大哥你要这么问,我可就不愁了。

我嘿嘿一笑,道:[小姑娘?是心上人吧。]

我献宝地拿出留影球道:[当当,男人看了悔恨,女人看了流泪。心上人生日送什么,送她全球限量独一无二奢华超级留影球,她感动得都哭了。]

大哥愣了一会,问:[为什么要悔恨,要流泪?]

我竖起大拇指:[男人看了悔恨怎么自己没送,女人看了羡慕得流泪。]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可是留影球在修仙界不是很常见么?]

[这颗不一样。]我给他细细介绍了留影球的功能,大哥听得甚是认真。

我猛地一拍大腿,继续加码:[你看这颗留影球,晶莹剔透,是不是就像那纯洁璀璨的爱情一样?要是送这个还需要告白吗,她直接就能明白你的心意。]

大哥有些意动了:[能明白我的心意?]

我顺势接着拱火:[留影球恒久远,仅一颗永流传。唉,家人啊,我都被你们那令人唏嘘的爱情感动了。原价1000W的留影石,今天我就帮你把价格打下来,不要999,不要666,更不要你的腰子,含泪500W卖给你了!]

最后大哥被我忽悠瘸了,掏出他的全部身家买下了留影球。

临走前他问我:[对了,你这个改良版超级留影球名字太长了,可有什么简称?]

我微笑点头:[有的亲,这颗留影球代表着无数为爱疯狂的痴儿怨女,简称就叫爱疯。]

17.

[居然还真卖出去了?]余阳一口一个藤椒小脆肚,笑道:[哪来的冤大头?]

我将得来的灵石全堆桌子上,余阳却看也不看,道:[娘子,先前应允你的两件事,就都算我过关了吧?你说还有一件,现在可以说了?]

我张了张口想说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余阳却自顾自说道:[娘子,我想与你成婚。见到你第一眼,我便连咱俩孩子的名都想好了,男孩就叫余开,女孩就叫余心。咱们一家人,有钱有势,啥都不缺,最重要的就是要开开心心。]

可我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心却不断下沉。

无数次浮起,却又被我刻意按下的念头又涌了上来。

我没有一刻忘记过。

我是穿书者,我幸运地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可他一见钟情再见起意的对象究竟是我,还是这副美丽的皮囊。

如果不是我,换成其他任何人拥有这张脸,他也会喜欢吗?

我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你觉得我好看?]

他愣了下,然后笑道:[当然,娘子貌若天仙,花容月貌。当初在人群中我一眼便只看得见娘子,从此一见倾心再难忘记……]

霎时我的心有点难受,像是被悬吊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

我道:[你最喜欢我哪一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笑道:[我最喜欢娘子长得好看。]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场梦真的很美很美,让我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

可是,它该结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对。有实力,有身家,现在就还缺个好名声。]

他站起身来,走了两圈,兴奋道:[巧了不是。一个月后我爹要在蜀山召开武林大会,与群雄商讨武林要事。按照往年惯例,他们干完正事还会留下来比试一番武艺。]

他意气风发,连额前的细碎刘海都自由地翘了起来:[届时为夫参加,给娘子抱一个魁首回来。如若我真做到了,那,届时,届时……娘子便答应与我成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好啊。]

他似是以为我这话是应承了他婚约的意思,高兴又害羞地红了脸不说话了。

可我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我知道他不会赢的。

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是主角崭露头角,一鸣惊人的试金石。

可余阳只是磕了药变强就飘飘然的炮灰。

到时候,炮灰对上主角,结局一目了然。

而我,就要名正言顺地和他分手了吗?

18.

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如期而至。

我与余阳坐上马车,紧赶慢赶到达蜀山。

一路上他见我闷闷不乐,倒是想了不少法子逗我开心。

可我却连笑笑都觉得很勉强,食不知味地吃下了巴蜀之地有名的宫保鸡丁、鱼香肉丝、 豆腐脑、干锅土豆片、麻婆豆腐、川味腊肉、麻辣香锅、小炒肉、回锅肉、爆炒腰花……

这可不是在讲贯口报菜名,人家伤心着呢。

在台下,我捏了捏腰上新长的一圈白花花的肉,更惆怅了。

这时随着台上轰的一声巨响,余阳将对面之人打下擂台。

他意气风发地向四周抱拳:[还有谁?再没有人上台挑战,今年武林第一的称号可要落在我身上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海,准确地落在我身上,得意地挑挑眉。

真是一点高手风范都没有,我不禁在心里吐槽,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地对他比了个大爱心。

换来他甜甜一笑。

这时台下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我来。]

一对男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男的朴实,女的娇俏。

正是成长了一段时间的男主和他依然任性的小娇妻。

19.

[竟然是你!]余阳回想起了丢人的往事,脸色变得阴沉。

他勾勾手指:[上来,看我不揍死你,一雪前耻。]

男主没什么反应,女主倒是气鼓鼓地推着自己男友:[上去,韩大哥,打死这个小撇三。]

男主向来宠女主,被推着上了台,客客气气地鞠了一躬:[芙妹玩笑话莫要与她生气。这位小兄弟看着眼熟,可是旧相识?我来参加比试只是想试试自己实力,我们点到为止即可。]

余阳穿过茫茫人海似是看了我一眼,怒道:[谁和你开玩笑?]

他说着便使出全力攻了过去,不讲一丝武德。

好在男主实力强大,慌忙出招格挡,竟也接住了。

余阳见一击不成,运功于脚下,身若游龙于全场奔走,一时间竟看不清他的身影。电光石火之间,他使出一招化骨逍遥掌向男主肩头拍去。

男主见状抽身出掌相抗。

不料这一招乃是虚招,男主只觉右掌相触的地方绵软,毫无内力,而真正的杀招却是自下而上、突然而至肋骨上方的一掌。

用了余阳十成十功力的一掌,将男主一击于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

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余阳见状笑道:[哼,服不服?]

不料男主吐出口中鲜血,不怒反笑:[好得很,小兄弟出招甚是犀利,韩某也要认真对待了。]

在余阳惊讶不解的目光中我扶额。

男主他就是愈战愈强型的啊。

男主被打得认真了,余阳也该输了。

20.

果然不出所料,在接下来的对招中,男主越战越勇,余阳却逐渐后继无力。

他甚是勉强地躲开男主一记劈云腿,来不及喘息,又被一记开山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下颚。

他猛地退后两步,一边揉脸一边怒骂:[你这个家伙都不会累吗?还有啊,打人别打脸知不知道!]

男主却开心得很:[好久没有打得如此痛快了,小兄弟,我们再来!]

余阳运转起迷踪步法,踉踉跄跄地躲开男主的又两记杀招,上气不接下气道:[老子累了!没力气了,不来了不来了。]

男主听闻倒是停下了脚步,客气地问道:[小兄弟可是要认输?]

余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又朝我看去。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炮灰就是炮灰。

这样的结局,倒也正是我所预料到的。

这样也好,就这样,结束这场梦吧。

不料余阳却是朝地上一呸:[滚犊子,老子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老子只是腻了,腻了懂吗?你还有什么大招尽管使出来!]

他疯了吗?

明明已经没有余力了,为什么还要激怒男主?

我猛然站了起来。

看着刚才大放厥词的人,被男主一拳击飞到场外。

21.

[阳儿!]原本在看台上吃瓜看戏的武林盟主也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

不过他抑制住了自己的身体,顾全大局地停下脚步,稳稳地站在看台上痛心疾首。

而我却不顾一切地奔到余阳的身边。

我扶起他,看着他红肿淤青的脸,失智地朝男主吼道:[卧槽,不是说打人不打脸吗,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主吓得一激灵:[他……他叫我使出全力,我一激动,就没顾上……]

余阳却是颤颤巍巍道:[老子还没输,继续……]

我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脸上,却舍不得下手,道:[继续个屁,你都被人打出场外了。你输了。]

余阳喘了两口气,道:[老子不认输,就没输。我爹是武林盟主,我大哥是仙人,我说打到场外不算输,就没输!]

男主一听激动到:[可以啊,再来。]

我怒瞪他:[再来个屁!]

我看向余阳,感觉拿他没有办法,软下语气劝到:[咱们不比了。]

他肿成一条线的眼睛却也一亮:[你愿意嫁我?]

我黯然:[那倒也不是。]

他低下头,自嘲地笑笑,不再看我,却看向男主:[再来!]

男主跃跃欲试:[好啊!]

我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再一次先做出了妥协。

我认真地看着他,尽管他肿成猪头,我却从未如此认真地看着他。

[你喜欢的只是这张脸,这个喜欢太肤浅。如若以后再出现更美的人呢?如若我毁容了呢?如若有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而我……]

他却第一次打断我的话。

他道:[我不觉得喜欢分肤浅和不肤浅。我是因为你的脸对你一见钟情,但我早已分不清是爱你这张脸还是爱你整个人。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每天都觉得快乐,吃饭快乐,睡觉快乐,我一想到你,我连喝白开水都开心。]

我呢喃:[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放心啊。]

他摇摇头:[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刚才担忧的事不会发生。爱情有先来后到。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可能会被其他美人吸引。但自从我爱上你,我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只你一个,就已经装满了我整双眼睛。]

他看了看我,又道:[娘子,我不会变心的。你看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才90斤,的确是个大美人。可这几个月来,你吃吃喝喝,现在看来,有120了吧。尖下巴都成圆下巴了,可我还是觉得你最美。诶,娘子你去哪?你怎么走了,娘子别丢下我啊!]

我一边走一边掰着指关节。

滚蛋吧,死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