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论今道古 念念不忘道古论今 2023-02-28 11:21 发表于河北
诗曰：生无可恋身何归，死甘九泉唯血泪。纵有纸素千尺长，枉然抒怀万般恨。提笔诛尽负心汉，墨痕未干酬深闺。自古良女非文宋，岂效前朝武才人。

当然，此诗和文篇没什么关系，开宗明义，应该是这样：
那年她十二岁，我十三岁，由此，我有了妈妈，她有了爸爸，我们共同新组建了一个完整的家。
她发扎马尾，刘海齐眉，虽衣着朴素，可双眸清澈明亮，剔透深邃，鼻正玲珑，唇启皓齿……一瞥一笑，都无时不在彰显着乖巧，懂事，聪慧，水灵。一张那充满洋溢的脸，浅出两边的腮酒窝；实乃是端庄稳重，又落落大方的小姑娘。
虽然她秀气美丽，但我却不喜欢这个“妹妹”，更不喜欢那个“妈妈”。不管母女俩待我有多好，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有故意的抵触情绪，就是烦 就是恨，越是对我好，我就愿意来作对。
我知道，其实家里有个妹妹真的很好！她朝气蓬勃，富有活力，为这个家添了不少暖融融的气氛；父母忙碌，她来为我洗衣做饭，拖地打扫，使屋子井然有序，干净亮堂。还翼翼小心地对我呵护备至，百般讨好。平时积攒下来的零花钱舍不得留给自己，给买我喜欢的衣服，好看的科目笔记本，手表，钢笔……而她，却依然如故。
我明白，她真诚实感，万分期待，想拥有，我这个“亲”哥哥。因为，以前她的那个家，没有亲情，没有温暖，只有爸爸的酗酒成性，不务正业，一回来妈妈就被打。所以，她喜欢现在的这个家，里面有她向往的美好！
我能体会她的心，一直在静默隐忍，任劳任怨，极度渴望能见到我的笑，犹如沐春风释解她的寒，融化她的冰，致使，而涓涓流淌。我承认，自己的确傲然冷酷，目中无人，但一切的一切都是假象；我能看的到，她为我在冷水里刷鞋的手，在烧水时，变成的小“花”脸，倒入暖瓶因焦急烫灼的指。
“妈妈”炖的排骨，她说味同嚼蜡，只愿喝汤，吃水果担心多了胃凉，睡觉只用热水袋，又怕电褥子上火。一张桌子，一盏台灯，她却作业写得很快，电视台不少，而遥控只有一个。她如果睡不着，也会与我一起看我喜爱的节目。
上学七里多远，我在前边走，她在后面跟，不慎注意绊倒，我没有回头，虽然我的心，生了那么一丝的疼。她被嚣张跋扈的男生截住，我不能再视若无睹，终于，我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她也终于，见到了令她等的久违难得的笑。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和“妹妹”有了一辆自行车，上下学时，她在我的后座哼起了歌，等过一段路程时，她便向我口中伸来一个棒棒糖或是一根辣条，于是我蹬得更加有力起来。她非常热爱此自行车，说要永远让我带着，每日看夕阳，看落日，看朝霞，看日出。
我气喘吁吁，转头对她翻了一个“白”眼——你倒是抒情得很！怎知看这些的累！而她却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眼神，鼻子直哼哼，嘴中语囔囔让我快“走”，还扭过了头。
想来哥哥有了妹妹，当真是让自己快乐且陶醉，痛苦兼幸福，我之前看到的所有，瞬间反过来了。比吃，她吃的比谁都香甜，比穿，她穿的比谁都好看漂亮；至于电视，我倒得陪着她来转。她还对我吆五喝六，颐气指使，我成了干活的自动工具。

只不过，有一样始终没改变，她墙上的奖状越来越多，我的仅少得可怜，即使明知她不想再“贴现”，我也知道，自己的学习不如她。但我却上了高中，她反而却意外“落选”。爸妈让她复读，她摇了头，说自己已心力交瘁，根本不是读书的料，还是务工的好！
那年，我和她一起离开了家，她进了厂——化工厂，我换上了新校衣，她穿的是工作服。在客车上隔着玻璃，望着她的用力挥手，我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是离别，是么是难受。
在学校，我无可挑剔，唯有，多吃多穿，努力学习，方不能辜负于她。多少的日日夜夜，分分秒秒，没有一刻不对她思念，眷恋。辗转反侧，我只能竭力克制住自己，流泪没有用，只得用好成绩来回报于她。父亲工伤，母亲哮喘，她是一家人的支撑，依靠，必须是顶梁柱。
暑假归来，她未曾来接我，我却见到了有个身穿和她一样的衣服的男人，正一起并肩行走，言谈欢笑的手拿餐具打饭。瞅到这一幕，我顿时心如火烧，凶性大发，突然觉得自己对她，不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爱，而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另一种异样情愫。
我，实在是没有继续前行与喊她的勇气，只能头晕目眩的捂住胸口转身回家。晚间她手提着菜，看到了我坐在门口，在微弱略暗的灯光下，看清了是我。随即顿住了脚步，我也站了起来，四目相对，却默然无语。我的“光芒”炙热而强烈，许是“刺痛”了她，只见她顷刻用空闲的那只手，拨了拨额前不乱的“碎”发。
我看到了她的脸，满是污垢，只显出了那一双晶莹闪光，惹人怜惜的眸。这一刻，我是多么的酸楚，无奈，感动，又是如此的情不得已，不能自拔。如果她不是，我的妹妹该有多好！如果是我的妹妹，我该有多残忍！
我好烦，好气，好恨，多想张口问一问那个男人是谁，到底是纯粹的同事，还是别的什么关系，但又好怕她一说出，我难以承受揭晓答案的结果。思虑万千，一闪而过，此生能有如此的妹妹，是我的福气，命中有她，是我的造化。
一声“哥”，又前行了几步，只见她齿白唇“紫”，笑脸绽放，是那么的青春靓丽，光彩动人。接着看到她的脸颊绯红，我的心矛盾至极，似针滴血。我“恨”自己的现在，“烦”自己的过去，怨自己的一无所有，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有如此的妹妹不好吗？难道我拥有这样的她有错吗？
她看着我的身高挺拔，上下一身的运动装式，即伸出了手，来要摸摸我那英俊白皙的脸庞，可指尖划过立刻又停了下来。我多想用我的脸来触摸她的手，来感受哪怕一丢丢的温存，让我第一次懂得那份心跳是何感觉。
对于情与爱，我已分不清彼此，与其苦堪忍痛，备受熬煎，不能面对妹妹和她，不如洒脱离去，趁早摆脱这份糟糕的罪。
五日不到，我收拾好行囊悄然离去，掏出了她给我新买的智能手机，摘下了以前的手表，把钱放到了妈妈的枕前。

年少情怀，弥足珍贵，春风荡不尽脸上的缕缕哀愁，细雨化不透心底的甜甜苦涩。她完全褪尽了青春的稚嫩，告别了梦中繁华，永不再回来的少女向往。唯一不变的是那身一尘不染的工作服装，如何用净水洗也依旧是污垢的脸。
时光如水，岁月沧桑，我已是大二的一员。这几年我勤工俭学，越发卖力，试图拂去她在我脑海的“阴影”，就算我累得筋疲力尽，她的言行举止，多姿婀娜，尤其是浅浅酒窝，更加萦绕眼前，使我意乱情迷，浮想联篇。
她是我的回忆，我的憧憬，之所以坚持下来，只因有她给予我的全部力量。试问，我怎么能忘记妹妹的无私无悔，身为哥哥只得来赤诚以待；她的妙龄芳华让我阳光灿烂，我又怎能留她至永远，我别无选择，但必须得有所抉择。
我终于学有所成，“令寻新欢”，带着女友到了家来宣布我的喜讯。当我向妹妹隆重介绍时，我不明白，她为何眼眶发红，双眸嵌泪，只道是为我喜极而泣，乐极生悲。
接下来，她说工厂有活，来不及与未来的嫂子团聚一餐，只得改日会面。说着便匆匆跑了出去，一晃差点儿栽倒，眼看着脖子上的饰品项珠链碎散了一地。
看到此，我顿然揪心的疼，那是小时候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我急忙跑了过去，蹲了下来，一颗颗，一个个，一步步，把它给捡了起来，握在了手心——这里面有我的过往，有我的青春，有我和妹妹的朝朝暮暮，有我与她的点点滴滴。
一年后，我举行了婚礼。就在即将结束礼成的那一刻，我接到了电话——妹妹突然栽倒，原因是她口吐鲜血。我恍然感到天旋地转，气闷窒息，此时，我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唯一出现眼前和耳际的就是妹妹，妹妹，妹妹的身影；她，她，她的面容。
妹妹在我的背上，头发使劲甩我的后脑，望着我上学不等她，恼羞成怒扔掉自己的书包；吃饺子偷偷把包有硬币的夹在我的碗中，柔弱身躯挺立在自行车后座，为我撑起的伞……我俩一起在田野放风筝，她优美转身的翩翩起舞，握着她的小手在狂风暴雨中奔跑……我来不及告诉任何人，措忙推开人群，不分东南西北的奔了出去。
待我到得医院，妹妹已全身针管，她喉咙蠕动，嘴唇微张，已说不出话。大夫说她，心脏衰竭，再者原先就有心肌炎，现在又急火攻心，口吐鲜血，已着实难以挽救，目前只有不足七天了。
说完，便递给了我一封信，是妹妹写的，是她的笔记。我只得视线模糊的看：
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认定了今生你是我的亲哥哥，后来我发现对你不再是那么的兄妹单纯之情，才知那是另一种的喜欢和爱慕。本想鼓起勇气向你告白一切我的心，谁想你搁下了我给你买的手机，手表，还有我那一颗支离破碎的梦。
当你把女友带回家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早已枯竭，再也不可能让血液来缓缓流淌。身边没有你，我不会孤独，寂寞，彷徨，因为我的心里满满都是你。只要一想到你，我就能把梦里的支离破碎重新拼好！但我的心好累，好痛，好难受，我捂住了胸口，却抑不住呼吸，项珠链使我感到了沉重，只得拽了下来。
你终于结婚了，我终于觉察心空空荡荡，似乎我得了失忆症，仿佛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正在逐渐消失不见。我不知这是为什么，只想趁着我还能有些记性，拿出纸笔把它给写下来：
我想你做我的哥哥，更想做你的妻子，既能做你的妹妹，你也是我的郎君。好想好想再写些什么，但我的手此刻毫无气力，连笔也好沉好沉。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胸腔憋闷，如江河翻滚……只觉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只想见到你，见到你，见到你！你快回来，快回来，快回来！
我再也抑制不住，趴在她的病床前，已泪如涌泉，默然而流，似肝胆俱裂，万箭穿心。

三日后，我把她接回了家，让妈妈给穿上了婚纱。婚礼没有霓虹闪烁，没有亲朋嘉宾，没有音响音乐，没有主持宣誓……有的只有我和她。
我一身西服，独自伸开臂膀拖起了她。她的双手用力搂住我的脖顶，头紧紧依偎在我的前胸。我走得很慢很慢，只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最好是没有尽头。任它山无棱，凭它天地合……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她总觉好困！好困！好困！我好怕！好怕！好怕她的睡；我轻轻呼唤她的名字，轻轻咬她的耳垂，轻轻吻她的泪眼！没有结束，只想走吧，走吧，走吧，我不能停，不敢停，也不想停。
走吧，走吧，走吧，什么功名利禄，富贵荣华？一切的一切都不如她；走吧，走吧，走吧，走回到了我俩的小时候，她的模样那么好看，头发那么乌黑，我喜欢她的笑容，我喜欢她的酒窝，我喜欢她的清纯，我喜欢她的眼睛，我喜欢她的劲头……我喜欢她的一幕幕，喜欢我俩在一起的朝朝暮暮，点点滴滴。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的刻骨铭心，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的天地之间只想我俩，谁都不能来打扰！
她在，她在，她一直都在我身边，我不能没有她，我不能失去她；她活着，活得潇洒，过得精彩，她是我的妹妹，我的妻子，我生命中最爱最重的人！走吧，走吧，走吧……走吧，走吧，走吧，永远走下去，永远没有结尾，永远陪在我身边。
这时可以看夕阳，看落日，看晚霞，看余晖，看朝霞，看日出……看你一切想看的景，看你所有想看的情。走吧，走吧，走吧，这刻，我不觉得累，一点也不累，就想……陪着妹妹，我的爱人……走吧，走吧，走吧……走到日落西山，走到海角天涯，走到地老天荒！
哎！正是：痴情儿女出我辈，一得相思岁月催。风花雪月谈笑中，不知爱谁千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