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黎世家的哈利·波特”（Harry Potter by Balenciaga）视频截图，由YouTube用户demonflyingfox用AI工具生成。
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每一种风格、每一种想法和每一种可能的混搭都可以尽可能快地、无摩擦地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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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世家的哈利·波特”（Harry Potter by Balenciaga）视频，由YouTube用户demonflyingfox用AI工具生成。
上个月，一位名叫demonflyingfox的YouTube用户上传了一段名为“巴黎世家的哈利·波特”（Harry Potter by Balenciaga）的视频。它展示了哈利·波特电影中的角色——海格、罗恩、赫敏、斯内普、麦格教授、多比——是有着咄咄逼人颧骨的憔悴模特（有点像yassified 注①），穿着哥特式斗篷和皮夹克。在用于T台走秀的电子乐节拍映衬下，演员们眨眼、点头，并说出书中的台词，这些台词被重新混搭了时尚用语。“你是巴黎世家，哈利，”海格说，而不是宣布哈利是一个巫师的消息。
这段视频很奇怪，也很搞笑，很邪恶。在三周内，它获得了近500万次观看；不到一周前发布的续集，已经获得了超过150万次的观看。
将一件著名事物与另一件事物混搭的流行文化是互联网模因制作的典型。“巴黎世家的哈利·波特”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它是用AI工具生成的。正如该视频的创作者、驻柏林的摄影师亚历山大·尼克拉斯（Alexander Niklass，他是demonflyingfox频道博主）告诉我的那样，该视频展示了AI“创造电影般的时刻”的新发现。
AI工具参与了尼克拉斯流程中的每一步，以及视频中的每个元素。他用Midjourney创建了基本的静态图像，通过“男模、怪诞、巴黎世家广告”等文字提示召唤了哈利·波特的演员和服装。然后，他使用ElevenLabs（一种“声音克隆”工具）根据先前录制的音频创建演员的声音模型。最后，他将这些图像输入到一个名为D-ID的服务中，该服务用于制作“化身视频”——微妙的动画肖像，与波特世界的报纸上出现的肖像相差无几。D-ID添加了标志性的口型同步和点头，尼克拉斯解释说这是参考时装模特为镜头倾斜下巴的做法。
儿童友好型电影和成人奢华时装的结合没有特别的象征意义，也没有表达艺术意图。这是“娱乐”，尼克拉斯说。然而，这段视频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可能是它的空洞，是文化符号的无意义碰撞。废话是重点。
AI工具可能已经能够复制演员的脸，并生成时尚的服装，但只有尼克拉斯能够想出这个概念，这需要对高级时装和魔法世界都有敏锐的观察力——以及非常具体、非常在线的幽默感。有了像Midjourney这样的在线工具，任何人都可以在网上公开使用，“现在每个人都可以创造出具有视觉吸引力的东西，”他说。“但AI还不能产生品味，”他继续说道。他所说的“品味”指的是“良好的审美判断力”——对你正在生成的东西的背景知识和对什么看起来不错的感觉，而不至于落入离奇的谷底。换句话说，执行可能已经被生成式AI民主化，但想法却没有。人类仍然是AI效果的创造者、编辑者和策划者。
尼克拉斯的品味可以从现在YouTube上许多模仿他的视频的人身上找到证明： 任何人都可以获得相同的技术并尝试按照他设定的公式进行复制。（一个名为PromptJungle的AI教育频道制作的视频教程展示了确切的过程。）还有“古驰的黑客帝国”（Gucci 的 Matrix）、“巴黎世家的星球大战（Star Wars by Balenciaga）”和“巴黎世家的办公室（The Office by Balenciaga）等视频，但它们都没有尼克拉斯的版本那样吸引人的怪异。
▲ 天主教教皇方济各穿着白色蓬松羽绒服，拿着一杯咖啡，走在巴黎的街道上，由Pablo Xavier用Midjourney生成。
虽然没有人会把“巴黎世家的哈利·波特”误认为是真实的镜头——除了，也许作为一个真正的时尚广告活动的话——另一张AI生成的图像最近登上了新闻头条，因为很多人认为它是真实的。这张照片是，或者说看起来是，教皇方济各走在街上的照片，他穿着一件巴洛克风格的羽绒服，丝质的白色，有一个高领和兜帽。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十字架项链，手里拿着一杯外卖咖啡。用“招摇过市”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该图像的细节和质地使它看起来完全真实。当我第一次在快速浏览中看到它时，我认为它是真实的，几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教皇当然有华丽的衣服。模特和演员克里斯西·泰根（Chrissy Teigen）在Twitter上说，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这张图是由一名芝加哥男子使用Midjourney创建的，他自称是保罗·泽维尔（Pablo Xavier），正如他告诉《芝加哥论坛报》（Chicago Tribune）的那样，他非常喜欢蘑菇。他使用的提示语包括：“天主教教皇方济各、巴黎世家的蓬松大衣、巴黎的街道”。 （也许这个时尚品牌已经为AI做好了准备，或者它很容易被认为是前卫奢侈品的标志。）“我只是觉得看到教皇穿着一件有趣的外套很有趣，”泽维尔告诉BuzzFeed新闻。
除了想象力丰富的心血来潮之外，这些图像之所以如此有力，是因为它们看起来非常像照片，现在网上任何人都有这种能力，而不仅仅是技术娴熟的人类修图师。AI使创造性的冲动自动化，消除了制作图像或视频所涉及的劳动。（一个真实版本的“巴黎世家的哈利·波特”视频很可能仅在人才方面就要花费数百万美元。）
考虑到输入和输出之间的这种差异，我与ChatGPT进行了一次对话。这更像是苏格拉底式的讨论，有点像对着镜子说话。但它帮助我阐明了我自己的反应。我问AI生成的图像是如何改变我们的认知的。它回答说，“真实与人造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然后我问，即使是AI生成的“人造”图像，也是一种“真实”的东西，因为它是由人类制造的，是一种文化愿望的实现，难道不是这样吗？机器人回答说，AI图像的真实感“通常被设计成虚幻的”。
这种“虚幻现实主义”的想法让我觉得很贴切。AI内容具有现实主义的外观，但没有实际的现实——现实只是一种风格。
在2022年的一次采访中，Midjourney的创始人大卫·霍尔兹（David Holz）使用了“审美加速主义”一词来描述由公共AI工具生成的大量图像。它唤起了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每一种风格、每一个想法和每一种可能的混搭都尽可能快地、无摩擦地生成，而成功的作品会留下来并引起人们的注意，比如“巴黎世家的哈利·波特”和“招摇过市的教皇”。
这可能与其说是因为它们在艺术上很伟大，不如说是因为它们契合了某种注意力公式。也许成功的创造是难以想象的怪异，是两个不相关事物的无缝融合。或者是被完美的复制品的魅力所驱使，一些我们知道不是真实的东西，但却很容易被认为或短暂地被认为是真实的，就像一幅视错觉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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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人》（Savages），法国乐队AllttA作品。
在过去的几天里，我一直在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放播**一首新的嘻哈音乐。它被称为《野蛮人》（Savages），由法国乐队AllttA创作。这首歌甜美怀旧，带有合成弦乐和军鼓背景音；它的特色听起来像是Jay-Z与AllttA的Mr. J. Medeiros的复古风格版本，但是，当然，这不是Jay-Z；这是他声音的AI模型，估计是在未经艺术家许可的情况下使用的。这是虚幻现实主义的另一个例子。这首人类创作的歌曲本身就很好，如果没有假的Jay-Z就完美无缺，但熟悉的声音为歌曲增添了无法言喻的吸引力，让它听起来像是19世纪90年代未发行的B-side（唱片的B面）。它在YouTube上有超过20万次的*放播**。
“享受这个由AI生成的作品的想法是我无法想象的，”一位用户在评论中写道。我也有同样的困惑。它像一个未解之谜一样在我的大脑中挥之不去。我不在乎它实际上不是Jay-Z，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AI质量足够好，以至于我这个非专家几乎感觉不出区别。但似乎已经越过了一个界线：这些人工制品是由AI生成的，这并不重要；我们可以享受它们本来的样子。这比我想象的要来得快，但现在AI产生的流行文化已经进入主流，我们似乎不太可能摆脱它了。
注①：yassified是一种用APP的数字滤镜使图像失去原貌的制作风格。
原文：《AI流行文化已经到来》（A.I. Pop Culture Is Already Here）
作者：凯尔·查卡（Kyle Chayka）
来源：newyorker.com
翻译：林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