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的灵魂,已随着手中的笔,贴着土地,飞向故乡的天籁,遥远的,如一丛丛蓬勃而*情纵**的野草,在心底葳蕤生长,清晨的鸡鸣,夕阳下的饮烟,河边的欢歌,陈年的蛙声,就像河流绕过芦苇荡。就像一些归鸦,深刻地拓印在天空,是拾不起又回不去的记忆。

十年寒窗,换来的是离家远行。这一走之后的很多年,每天都在想念。也不知道想要回去的那天,是不是也有相见不相识的失落和孤寂,故乡还是不是一如既往的风土人情?
乌尤寺:一扇充满年代感的朱红色对开大门,散发着浓重的古朴气息,左右两边的中间有一个铜式圆环是用作敲门,跨入寺门,两边的“四大金钢”手持宝剑、宝伞、琵琶和蛇,喻意“风调雨顺”。



罗汉堂: 108尊青铜制作的罗汉庄严肃穆、金碧辉煌,遵从男左女右的原则,进罗汉堂的时候先迈的哪只脚,左脚就从左边开始数,右脚就从右边开始数;具体从哪一尊开始就是随意的了。数到自己实际年龄的那一尊,记住编号到门口僧人那里买一张对应编号的卡片,卡片是正反两面,一面是该罗汉的介绍,一面是佛说的四句话;如果想知道这四句话的含义还得付出一点香油钱;而我和伙伴只是在比赛看谁数的罗汉有形态,罗汉名字的个性,模仿它们惟妙惟肖的姿态。但如果被僧人发现我们就会被遣散,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向罗汉和僧人做一个鬼脸。

大雄宝殿:中央主殿,从来都是香火鼎盛。红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绕着
围墙屋脊建造的雕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四个飞檐挂钢铃,古典绝尘。

许愿池:一个人工砌的水泥池,以放置硬币的下沉或是飘浮来测试运气,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我和伙伴常常围着池子转,眼睛四周打探是否有人,因为我们总想偷偷地从水里捞些硬币。许愿池池身大概两米长,一米多宽,高近一米,池身外面凿着一条条深浅不一且不规则的凹痕,当时的我们只能垫起脚尖或是攀着那一道道凿痕享受那份*窥偷**的紧张感和神秘感。

禅壁:一个屏风似的山体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禅”字与参天大树共聚天地之灵气刻化寺院的善与净吸引有缘的善男信女顶礼膜拜。

碑林、藏经楼、钟鼓楼、灵宝塔、斋堂、念佛堂带着佛香缭绕的清风,清幽绝尘,弥漫着特有的空寂清灵,意念受其浸染,使人不自觉锁住浮华,忘却一切俗念。
大佛: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精美绝伦的浮雕,镶嵌在万仞峭壁间,足踏三江,双手抚膝;手边似垂直石梯的九曲古栈道(俗称九道拐)、左右两侧沿江崖壁上手持戈戟、身着战袍的护法武士印拓着大佛的神秘和宗教内涵。

睡佛:远望青山魅影,水色深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地幽卧于三江之上,如凌空欲飞之仙界的端祥。禅寂的色彩,蕴藏了内敛而灵逸,大佛于心脏之处颔首低眉、颇有深度的看着撒野的三江水。

我的生命似乎成了一条断流的河,一块荒芜的田地。那些早已融入岁月皱褶中的浪漫故事被一一激活。儿时的快乐,灿烂了我的整个童年,也鲜艳了我后来的人生。那段时光里,笑藏着彩虹,千秋和玩隅占满心中,孩童唱歌谣,让我的记忆一直都是五彩斑斓。
课堂:记不起当年老师黑板上讲解的习题,只记得那枯燥的历史和地理,让人头痛得昏昏欲睡,拿一本书挡在胸前埋着头,详装看书思考。记得语文课文中的“背影”,让我常常挂念防洪期的父亲,害怕书中对父亲的凝望和深情会成为我的永恒。朱自清先生的“春”让我有了在*光春**明媚的日子里到野外田野狂奔的飞翔。记得“金字塔”让我对古人的智慧产生了崇拜;记得被阿基米德想要用杠杆撬动地球而震惊;记得在化学实验课当第一次看到氢气爆炸时想过用氢气制造炮弹,横扫世界。那时候的自己还没有方向,只有一份自以为是理想的妄想,而且每天都在改变。

生活:商品都能够拆零卖,信封可以一张张地买,粉笔、香烟也可以一只只得卖;小香槟、桔子味的汽水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限量品尝;捧着色彩缤纷包装的水果味硬糖炫耀,软软的大白免奶糖更是那个年代的奢侈品;还有1分—5分不等的像雪球一样的棉花糖。没有冰箱冰冻的纯手工冰粉浇上手工磨制的浓稠红糖可以来几大碗;食用的蔬菜都是带着露珠虫眼的绿色。一把圆圆的大蒲扇,在半梦半醒之间缓缓地懒懒的手摇,时不时还要重重地拍打蚊子和苍蝇。一个大碗盛着饭和菜座在屋檐下,嘴里包着饭在邻里间高声交谈。水利发电,一到枯水季节,就要点蜡烛。烟囱里升起缕缕青烟让整个乌尤坝洇漫着松柏淡淡的柴火饭香气;每到冬月家家户户都把红的冒油的肠衣灌进诱人的农家猪肉挂在密闭的油桶里任锯木灰熏成干干的肉,那是年夜饭中的上等佳肴。一辆28圈的加重横杠单车是普通的交通工具,前杠座老大,后架绑着老二,孩子们手里握着风车,一路的欢歌笑语。

娱乐:稻草堆里躲迷藏、丢手绢、老鹰捉小鸡、下河摸鱼、上山摘野果、捉蜻蜓、喂蚂蚁;躺在石头上烘晒打湿的衣服;把树的枝丫当秋千荡;推着板凳嘴里还“突突突”模仿着火车的声音;逃课、抄作业、课桌上画三八线、课堂里传纸条,给老师取绰号,每个年龄段的调皮我都没有缺席,那时候的快乐就是简单,就象风活得那么自由。

外面的世界:挑着塑料制品换旧衣服的货郎、走街窜巷耍猴戏的卖艺人、讨生计的算命先生、传统的捏糖人;还有冒着雪花需要不停转动天线方向的黑白电视传唱《我的中国心》;《霍元甲》“我们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如雄狮低吼;大佛因刘晓庆闻名,我的家乡乌尤坝因大佛而经典。

一袭南风轻似吻,吹梦到故乡,乡愁,犹如霞光晚照,在淡淡的伤感中流淌着温暖的彩色。我多想,掬一捧大渡河的水,洗去倦容;我多想,握一抹大渡河上的阳光,暧暧薄凉。

与大渡河结缘的是四川省大渡河木材水运局——木筏是水运局的载体,放筏人是水运的文化符号,救生衣、斧头、草鞋是放筏人的装备。放筏人铁礅般结实的身躯强劲有力地扳动着一个简单的“狼尾巴舵”,控制木筏行进的方向线路,这种一半是水一半是岸的生活经历着国家财产和人生死共患难的考验。筏,载着水运人的亲情,载着水运人的梦想,载着国家的殷殷嘱托。放筏人的脉搏为水的波涛而跳动;放筏人的青春在滔滔激流中燃烧速度、安全、力量和智慧,完成逆水而进的使命。如今那些曾经拥有着苍苍莽莽气势的木筏,拥有着威武雄浑壮阔的木筏,早已绝灭了踪迹。当年的放筏人不少已经作古,余下的也都渐渐老去……但是在大渡河曾经的惊涛骇浪里,在大渡河曾被抽打的暗礁石上,在大渡河曾吞噬的漩涡里,都遗留下了他们的爱。他们的一声叹息也一定会以永恒苍凉与悲壮留在故乡转型和发展的史册中。

颠簸了四十三年的大渡河,响应国家从计划经济向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重大转变的政策组建了四川大渡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再也不会用生命去丈量大渡河的深度和宽度。实现从水上赶漂放筏、陆地木材加工到林下经济多元化发展的转型。紧跟的生态建设让曾浩荡的滚滚大渡河耕耘着新一代的大渡河人——四川省大渡河造林局:为构筑长江上游生态屏障,建设生态四川、美丽中国孜孜不倦写下新的传奇。

古老的大渡河只留下一口孤独的空气,新时代的大渡河典藏于自然与人文间和睦的美——晨曦,淡淡的雾幔倘佯在大渡河畔,比河水醒得更早的,是水鸟,从河面掠过,轻旋的水花在晨风的吹拂下飘飘洒洒的滑落。朝辉夕映亲吻着波光掠影的河面,抚面的温柔;凭岸远眺,江天悠远、四面环水;山上古木、竹林繁荫顺山势曲折高低,眺望大渡河,碧空如洗,乌尤寺为伴,犹如遗落在横断山脉最深处的远古神话,秀气的山脉和灵动的河水,在风与云的庇佑下,守护着一方洁净的。

如果此刻的美好是一杯使人沉沦的毒酒,我也一饮而尽长醉不醒;如果可以用青春的时光换取此时此地此情此景的永恒,我愿意在大渡河的怀抱里微笑着细数发鬓霜……乌尤坝,大渡河,我的故乡,我一生泪眼相望,给我灵魂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