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对谁(1到100素材)

白:你最难以释怀的是什么?

红:他最穷的那年,我提了分手

红:声声哀求里,我没回一次头

红:六年后的同学聚会上

红:他开着豪车,带着漂亮的女朋友

红:他女友和我说:

红:「你当初要是没放手,这会儿何氏集团的太太就是你了」

红:他坐在对面,神色冷淡:

红:「都是过去的事」

红:众人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红:在他的注视下

红:我默默捂住了手腕上的疤痕

红:牵强地笑笑:

红:「是,我们两个……早没关系了」

红:「我记得当时,是白悦提的分手吧?」

红:趁他女朋友去洗手间的功夫,同学们开始八卦

红:白悦就是我

红:何洲坐在对面,唇角含着淡笑,眼神却冷淡至极

红:这是分手六年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红:一切都有些猝不及防

红:因为班长说何洲不来,我才来的

红: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红:如今的何洲,功成名就

红:市里杰出的青年企业家,海归人才

红:西装革履,容貌英挺

红:光手腕上的表,就价值连城

红:无人不捧着敬着

红:反观我,已经大不如前了

红:「的确是她先提的分手」

红:何洲语气从容,回答了众人的疑惑

红:大家各有臆想

红:无非是,我拜金,受不了苦,押错了人,满盘皆输

红:「白悦,听说你后来跟的那个,进去了是吧?」

红:「还替他背了债,这次同学会是来要钱的吧?」

红:在众人的讥讽中

红:何洲那双沉静深邃的眼始终落在我身上

红:一言不发

红:我尴尬地笑着,没有回答

红:门被推开,何洲的女朋友重新走进来

红:察觉到奇怪的氛围,笑问

红:「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红:何洲一改刚才的沉默,温和地牵住她的手

红:「没什么,叙旧而已」

红:她从容落座,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红:微笑牵起了嘴角的梨涡

红:「何洲跟我提过你。当初要是没放手,这会儿何氏集团的太太就是你了」

红:不少人眼里浮现出幸灾乐祸

红:在当年,白家盛极一时

红:我走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红:这份嫉妒不会随着时间消磨干净

红:反而会在多年后,成为他们落井下石的理由

红:何洲出声打破了这份尴尬,声线清冷又不容抗拒:

红:「都是过去的事了」

红:众人噤声,明白大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纷纷说起别的

红:他女朋友朝我敬酒

红:「谢谢你的放手之恩,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来」

红:我默默捂住了手腕上的疤痕,木然地说了句:

红:「恭喜」

红:「你为什么不跟他解释清楚?」

红:电话里,闺蜜小晴正替我打抱不平

红:同学聚会结束得早,我裹着大衣站在冷风里,吐了口热气

红:「他有女朋友了」

红:电话那头一顿

红:「有女朋友了?」

红:小晴难以置信

红:「嗯」

红: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红:路灯的光辉折射在雪地上,宛若碎开的琉璃

红:「可惜你好不容易见到他,努力了这么久——」

红:「小晴,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红:有些话,当时不说,过后说出来

红:除了徒增恶心,没有任何作用

红:冷风吹得眼睛又冷又疼,我眨了眨酸涩的眼

红:「我放弃了」

红:即便努力了这么多年,从泥沼里挣扎出来

红:想用最体面的方式跟他重逢,可是已经晚了

红:「好,那你回来再说」

红:春节前的温度已经降至零下

红:出租车难打

红:我站了一会儿,手就冻僵了

红:手机上显示——正在排队

红:身后传来高跟鞋笃笃的声音

红:伴随着女人温柔似水的声音:

红:「阿洲,雪真漂亮」

红:「外面冷,先去车里,我一会儿过去」

红:何洲的声线极具标志性

红:「那你快点」

红:女人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红:随后走向不远处,拉开车门

红:动作刚好暴露出悬在腕上的手镯,格外刺眼

红:那是何家的传家宝

红:当年曾戴在我手上

红:后来分手时,我托人把它还给了何洲

红:所以她不只是女朋友,还是未婚妻

红:人群都走光了,只剩下我和他

红:我叫的车还没到

红:何洲始终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红: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路灯下有交叠的两片影子

红:我思绪恍惚回到了当年

红:分手那晚,何洲在赶来见我的路上出了车祸

红:他兄弟打来电话,语气不善

红:「何哥在医院」

红:「他有生命危险吗?」

红:「没有你就不来了?」

红:「麻烦你照顾好他」

红:「白悦,他拿到了出国名额」

红:「早晚会有出息,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你就那么缺钱吗?」

红:「他为你做的那些,你几辈子都还不完,你统统忘了是吗?」

红:他兄弟在电话里几乎崩溃,就差没骂我白眼狼了

红:那头突然被人夺过去,摔了电话

红:可以说,是我把他抛下的

红:他恨我也正常

红:「你欠了多少?」

红:何洲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语气冷漠

红:「跟你没关系」

红:我吸了口冷空气,

红:刚才被酒刺激过的嗓子一疼,突然呛咳起来

红:冷气割裂气管,剧痛

红:我弯下腰,扶着路灯杆

红:刚才喝下去的酒液开始在胃里翻腾,呛得眼泪直流

红:何洲站在我旁边,冷眼看着

红:出租车缓缓停在我面前,司机从里面探出头

红:「是去东明景园吗?」

红:「是」

红: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喘了口气去拉车门

红:突然被人抓住了胳膊,拖过去

红:猝不及防地撞进何洲的怀里,他问:

红:「你去那儿干什么?」

红:东明景园是富人区,轻易不会放人进去

红:我潦草去推何洲的手,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红:滚烫的体温贴着皮肤,传进了心口

红:我挣了两下,没挣开,抬头望着何洲沉暗不明的脸色

红:「何总想说什么?」

红:他抿唇,黑眸深沉平静,看不清情绪

红:冷风呼啸,吹乱了我的头发

红:我扯起嘴角,说出了他的想法

红:「您跟别人一样,认为我赚的钱不干净是吧?」

红:「一个月五万,够吗?」

红:何洲冷着脸打断了我的话

红:「什么意思?」

红:何洲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层讥诮

红:「不是缺钱吗?五万,十万,不够你来开?」

红:我突然扬起手,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夜色

红:何洲脸上出现了清晰的五指印

红:远处响起女人的惊呼,她打开车门冲出来

红:「好好过你的日子,手别伸太长」

红:我丢下这句话,坐车离开了

红:「你打他了?」

红:小晴给我倒了杯热水

红:「嗯,他想*养包**我」

红:我缩在沙发里,忍着一波接一波的胃绞痛,缓缓把水喝下去

红:待了会,突然转头跑到厕所吐出来

红:小晴拍着我的背

红:「胃不好还喝酒」

红:我喘了几口气,擦掉冲洗过后

红:留在唇边的水渍,食道里火辣辣的

红:「喜欢了这么多年,值得吗?」

红:我抬眼,盯着镜子里睫毛打湿的自己

红:黑发湿漉漉黏在额头上,脸色有些苍白

红:小晴的牢骚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听不真切:

红:「要不是你狠心分手,哪来的他今天啊……」

红:我又想起了何洲的未婚妻

红:比起我,她身上多了份灿烂和明媚

红:依稀记得,很多年前,我也是这样的

红:只不过后来我摔得太惨,等从沟里爬出来,一切都变了

红:等小晴结束万和公馆的工作,我俩拉着手,走在回出租屋的路

红:我突然接到何洲兄弟打来的电话

红:「白悦,你要是困难,我可以给你安排工作」

红:我没说话,等着听他下文

红:「他们下个月结婚。张欣人挺好的,家境也不差,你……」

红:「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你放心」

红:他沉默了一会儿,徒劳解释:

红:「我们只想让何洲过得好点」

红:「嗯」

红:当年的朋友,无一例外,站在了何洲那边

红:电话挂断,小晴眼圈都红了

红:「他们什么都不懂」

红:「没关系」

红:由于我还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红:便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找了份工作

红:面试的时候,HR 狐疑地问:

红:「你有抑郁症?」

红:「以前的事,现在好了,有医生开具的证明」

红:之前几家公司都在背调的时候,因为这个原因把我拒了

红:这家公司比较小,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入职的通知

红:我以为,同学聚会,就是我和何洲最后的交集

红:没想到三天后,何洲空降我们公司,成了我的上司

红:而我的工位,被挪到了何洲办公室门口

红:「我拒绝」

红:「可以」

红:何洲头都不抬,冷冰冰道

红:「辞职报告交给人事部」

红:我气笑了

红:「就因为不同意换位子,您要炒了我?」

红:他笔尖一顿,终于纡尊降贵,抬头跟我对话

红:「我只是给你提供了选择,难不成你以为我图你点啥?」

红:我一噎,想起昨夜小晴为了一点房租,跟人家据理力争,勉强笑着

红:「何总高风亮节,我自然不怕」

红:何洲略一点头

红:「谢谢,出去的时候关下门

红:还有,椅子方向要背对着我,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红:「……」

红:剩下的日子,我们几乎没什么交集

红:一周之后,公司团建

红:由于我是新人,被灌着喝多了酒

红:「小白,不喝可要扣工资了」

红:「放心,醉了我们带你回去,都是女人,怕什么」

红:经理笑着劝酒,在众人的起哄声中

红:我灌下了今夜的最后一杯,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红:第二天,我在一张大床上醒来

红:明媚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红:我撑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裹在身上绵软的浴袍

红:我愣了下,起身走出去

红:敞亮的客厅里,何洲正跷着二郎腿读晨报,也穿着酒店的浴袍

红:见我出来,他掀起眼皮淡淡看了眼

红:「醒了,早饭在桌上,吃完再去睡会儿」

红:一股悚然席卷了全身,我脸色煞白

红:「我们……」

红:晨报被何洲随意掷在茶几上,略微拉开领口,露出暧昧的吻痕

红:「很不幸,昨夜是你主动的」

红:我如遭雷击,昨夜的记忆完全空白

红:「不可能」

红:何洲把一份合同放在我面前,上面摁着我的手印

红:大致内容是——我给他做情人,每月他会给我十万块钱的报酬

红:「这不可能是我摁的……」

红:「是吗?」

红:何洲轻笑一声

红:「你确定?」

红:面对他认真又坦然的注视,我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红:他无视我的局促,掏出一份录音笔

红:「昨夜不小心,录下了你的独白。*小姐白**,要不要听听你龌龊不堪的心思?」

红:我浑身一抖,如堕冰窖

红:一股巨大的耻辱席卷了我

红:这种心思,藏起来尚且觉得龌龊

红:如今说出来了,还被当成了证据,就像犯了罪一样

红:何洲眉眼压得低低的,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红:「觊觎有妇之夫,啧,白悦,这份录音,给他们听听,怎么样?」

红:我紧紧攥着手,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红:「你是在报复我吗?」

红:「是」

红: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红:「你当初没想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要让你好过?」

红:「两个选择」

红:「要么履行合约,要么,我把录音公之于众」

红:墙角的钟表滴答作响,伴随着心跳声,一下下撞着耳膜

红:我嘴唇干裂,木然抬头

红:「那就公之于众吧」

红:在他阴冷的注视下,我麻木地说道:

红:「何洲,我不做第三者」

红:何洲认真地盯着我,笑了笑

红:「白悦,你以为你是谁?」

红:「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红:我在浴室发现了自己凌乱的衣服

红:而何洲的衣服,规整地搭在门口的衣架上,泾渭分明

红:眼前场景刺痛了我的眼,我叹了口气,默默换下衣服,走出酒店

红:小晴打来电话,语气艰涩

红:「白悦,他们要五十万」

红: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红:为了给我治病,小晴并没有存下什么钱,我的积蓄也少得可怜

红:「他们说,如果不给,就把你的事捅出去,阿姨的遗物和骨灰,也不会告诉你在哪里」

红:「我试着预支一部分薪水,再问人借一点,下个月应该会凑齐」

红:「好」

红:几番犹豫之后,我摁下了一个号码

红: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红:「*小姐白**,有事吗?」

红:我吐了口哈气,说:

红:「邓医生,很抱歉打扰你,我……」

红:邓浩那边似乎很忙

红:他几经辗转,最终到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耐心问:

红:「遇到难处了?」

红:我深吸了一口气,「您能借我四十万吗?」

红:这是我第一次问人借钱,说完之后,浑身都像着了火一样

红: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红:「邓医生,急诊手术」

红:「知道了」

红:我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做好他直接挂电话的准备

红:最后一刻,邓浩简短地丢下句:

红:「卡号发我,今天之内打给你」

红:说完,电话挂断了

红:天依旧灰蒙蒙的

红:冷冰冰的忙音突然有了温度

红:傍晚,经理敲了敲我的桌面

红:「晚上要跟客户吃饭,你跟着」

红:几个小时前,我刚刚跟他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

红:加上借来的钱,和以前的积蓄,勉强凑够五十万

红:走进包间的时候,我看到了何洲

红:看那道高挑的身影游刃有余地与众人寒暄

红: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辉勾勒出他俊逸的侧脸

红:经理轻轻把我往前一推

红: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红:「何总,这是您公司的人?」

红:何洲随意一瞥,笑道

红:「是,新人」

红:「什么新人需要何总亲自带啊,模样不错」

红:闲谈间,众人落座

红:经理把我安排在何洲旁边,低声说:

红:「今晚机灵点,该挡酒就挡酒」

红:众人含蓄地问:

红:「何总,您这位新员工是能喝?还是不能喝?」

红:不等何洲回答,经理急忙回复:

红:「能喝,能喝」

红:说完把酒杯往我面前一推

红:「先敬一个」

红:何洲含笑不语,轻轻敲着桌子

红:我端起酒杯,秉着气,一饮而尽

红:辛辣的酒液肆无忌惮地冲进食管,一路点火,在胃里叫嚣翻腾

红:众人叫好,正准备乘兴追击,何洲开口转移了话题:

红:「刚才说到哪来着?咱们继续」

红:其间气氛热烈,不少人要敬何洲酒,他借口说胃不好,一口没喝

红:最后都被经理变着法地灌进了我的肚子

红:最后我实在撑不住,去了洗手间

红:洗手台的水龙头被打开了

红:我一个劲儿地干呕

红:头发变得松散,落进水池里

红:不大一会儿变得湿漉漉的

红:给小晴发完短信后,我彻底没了力气

红:低着头趴在洗手台上,闭着眼睛剧烈喘息

红: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红:门被推开

红:我以为是某个来上厕所的女人

红:谁知道何洲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

红:「这就撑不住了?」

红:我养足了力气,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错开身子往外走

红:被何洲抓住胳膊,拖回去

红:大手抚上我的后颈

红:滚烫炽热

红:「你放开我」

红:胃酸腐蚀了喉咙,每说一句话,都能感到疼痛

红:何洲轻而易举地将我拖到镜子前,让我面向镜子,托起我的下颌,冷笑

红:「好好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出去,不怕被别有居心的人盯上吗?」

红:镜子里的我双眸湿润,两颊酡红,发丝凌乱地垂在耳边,领口也开了

红:何洲就透过镜子,幽深的视线肆无忌惮打量着我的身体

红:我闭上了眼,浑身微微发着抖

红:「还有谁能比你更别有居心?」

红:何洲轻笑一声,吻在我耳边

红:「今晚跟我回去,好不好?」

红:「滚——」

红:他无情地堵住了我嘴,肆意压榨我肺里的氧气

红:血液在酒精的作用下,像烧沸了的岩浆,疯狂地在身体里冲撞

红:光线模糊成团,水滴像隔了一层膜

红:一下一下,如同滴在心上的硫酸

红:让人痛不欲生

红:我出了一身虚汗,无力地拍打着他

红:仿佛又被拖回那段黑暗的日子

红:绝望地凝视着这个炫彩斑斓的世界,与他们格格不入

红:「何洲,能不能放了我?」

红:我在无声地坠落,狠狠撞入井底

红:大概是痛的

红:但是我感受不到了

红:「白悦!」

红:何洲在喊我

红:不再是那种恨不得我去si的眼神

红:他慌了

红:以至于我分不清,眼前的人

红:到底是年轻时候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红:我说:

红:「何洲,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红:这场高烧来势汹汹

红:我意识混沌,浑身痛得要si,缩在被窝里不停地打摆子

红:窗外北风呼啸,迷迷糊糊中,我梦到了当年

红:我趴在何洲的背上,问:

红:「何洲,如果我si了怎么办啊?」

红:他背着我稳稳向前走,轻声哄我:

红:「别瞎说,只是发烧而已,打完针就好了」

红:「喂,你的生活费够用吗?打针很贵的」

红:「没关系」

红:「怎么会没关系,你打了几份工啊?」

红:何洲没有回答,他把我放在护士站,蹲在我面前,认真地说:

红:「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红:我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纠结道:

红:「等爸爸妈妈不吵架了,我就跟他们要生活费还你」

红:何洲摸了摸我的头发,眼神温柔

红:「相信我,我们以后会有钱的」

红:可是我并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平平安安

红:何洲去外省参加竞赛的那晚,我回家时,推开了爸妈的卧室

红:爸爸把另一个女人护在怀里

红:我光鲜亮丽的人生从那时候开始崩溃

红:随之而来爸妈剧烈的争吵,爸爸不告而别,白家债台高筑

红:某个深夜,那群*债讨**的中年男人上门

红:头顶摇曳的灯,男人兴奋的叫嚣

红:皮肤的钝痛和恶心的触感

红:以及妈妈撕心裂肺的怒骂

红:混杂成一锅浆糊

红:在脑子里奔腾翻涌

红:镜头像按下了快进键

红:妈妈被债主们逼si在浴缸里

红:小晴发现了衣不蔽体的我,带我去了遥远的南城

红:一个阴雨天,我蜷缩在医院的角落里,穿着孝服,神情潦草

红:「她有家族遗传性的抑郁症,还有亲人吗?」

红:小晴担忧地望着我

红:「还有个男朋友,在外地参加竞赛」

红:「通知他过来吧」

红:医生的话,混杂着一些专业术语

红:「她现在自sha倾向明显,治疗难度很大」

红:「几年之内,都离不开人,家属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红:那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已经没法支撑我去报警取证讨回公道了

红:我和小晴,就像两个丧家之犬

红:丢盔卸甲逃离了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红:同一天,竞赛的获奖名单上,何洲的名字是第一个

红:他拿到了出国名额

红:打来电话

红:接起后,对面是呼啸的风声

红:「白悦」

红:何洲的声音温柔至极

红:「不负所托,三年后,我娶你」

红:我看向缓缓闭合的铁门,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红:「何洲,我……可能没法跟你一起了」

红:我忍着哽咽,眼泪悄悄落下来

红:他屏住了呼吸

红:「为什么?」

红:我张了张嘴,那一瞬间,犹豫了

红:他的前路光明

红:真的要自私地将何洲的后半生

红:困在阴雨连绵的南城吗?

红:一窗之外,女孩子隔着栅栏,失声痛哭

红:男孩的脸上是令人难过的麻木和厌恶

红:我看见了爱从眼睛里消失的样子,让人绝望

红:风吹起了头发,露出颈下乌青的咬痕和掐痕

红:我擦了擦眼泪,说,「何洲,你好好的,咱们就算了」

红:耳边传来仪器滴答声

红: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出来

红: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像一层漂亮的洒金

红:我眨了眨眼,噩梦渐渐退去,我坐起身子

红: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头安静地削着苹果

红:白皙纤长的手指十分灵巧

红:不大一会儿,一颗完整的果子出现了

红:圆润干净

红:是何洲

红:他听见动静,抬眼,对上我的视线,默默起身,摁响了铃

红:医生很快走进来,照了照我的瞳孔

红:确认我没有问题后,转而对何洲说道:

红:「她营养跟不上,平常饮食上,可以着重补充一些蛋白质」

红:何洲点点头

红:「谢谢」

红:门关上了

红:他走到床边,把苹果递给我

红:「什么都别想,先把病养好」

红:我没有接,而是下床,兀自打开柜子翻找

红:手机不见了

红:也没有外穿的衣服

红:他任我在病房里折腾

红:「何洲,你想干什么?」

红:我光脚站在地上,一束阳光透进来

红:玻璃上倒映出我苍白憔悴的脸

红:「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红:何洲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红: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

红:「我想要你」

红:他就坐在光里,一双黑眸不加掩饰地盯着我,视线炙热而……令人耻辱

红:我颤抖着,攥紧了手

红:「何洲,你不能这么对我」

红:何洲起身,两三步来到我面前

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替我把头发顺好

红:「为什么不能?」

红:「我有喜欢的人了,请你别再纠缠我」

红:「是吗?」

红:何洲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红:他捧住我的脸,低头靠近

红:唇在离我唇瓣还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

红:我挣不开他,侧头的那一刻

红:闭着眼睛,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红:何洲笑了,清冷的声线灌进耳朵里

红:「白悦,你说谎」

红:私人医院坐落在郊区,窗外是绵延不尽的树林

红:我走不出去,也联系不到任何人

红:我曾经试图向医生护士求助,他们表示无能为力

红:何洲每天都来

红:多数时候是傍晚,他风尘仆仆地赶来,跟我说会儿话

红:我十分抗拒和他的亲昵举动,何洲也不强求

红:最近,我总是梦见以前的事

红:那时候我整天把何洲的名字挂在嘴边

红:我说

红:「何洲,你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

红:何洲无声叹气

红:「今天要什么味的牛奶?」

红:「香蕉的」

红:结果为了给我买香蕉牛奶

红:尖子生何洲第一次逃课,被老师抓

红:后来,上了大学

红:学校开始传他和校花的绯闻

红:我坐了十几站地铁,坐在男生宿舍楼下哭

红:何洲大半夜穿衣,急匆匆下楼,轻轻替我擦去眼泪

红:「别哭了,你要我,我就是你的」

红:「以后,也只有你一个」

红:「告白不是这样的」

红:他一愣,紧紧抱住我

红:「我爱你」

红:那时候的我们,大概也猜不到,十几年后,会是这个局面

红:「明天,我要结婚了」

红:窗外夕阳还没落下,余温尚在

红:何洲的声音将我旷远的思绪拉回

红:「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红:我捧着喝了半杯的牛奶,望着他的脸出神

红:突然明白最近频繁做梦,是因为什么了

红:我在跟过去的白悦和何洲告别

红:电视上每天都在*放播**他和张欣的新闻

红:金童玉女

红:天作之合

红:那曾经是我们期许的未来

红:可是如今的白悦,一身烂账,有什么资格呢?

红:「恭喜」

红:我说

红:「早生贵子」

红:何洲削苹果的动作一顿,刀口蹭在指腹上,很快渗出殷殷血迹

红:他愣了下,抽出纸巾摁住,低头笑笑

红:「没关系,我和她只是走个过场,你想要孩子吗?我没意见」

红:「何洲,就这么算了,行吗?」

红:我忽然觉得很累

红:「大家都体面一点」

红:何洲也不削苹果了,把东西丢回果篮里

红: si/si盯着窝,露出一丝讽笑

红:「就这么算了?」

红:「凭什么?」

红:「是你先开始的,最后你一句玩腻了,云淡风轻抽身离开,那我算什么?」

红:「一条狗吗?」

红:我闭了闭眼,驱散了太阳照在眼底的光晕

红:「那我还给你」

红:何洲一僵

红:「你说什么?」

红:我望着即将落山的夕阳

红:「你不想让我好过,我可以去si」

红:下巴突然被人掐住,掰过头去,我对上何洲饱含怒火的眼

红:「白悦,你是不是有病?」

红:「那么想死,当初为什么不去死?」

红:他什么时候走的,我记不清了

红:当晚,何洲的兄弟——刘恒,也是我很多年前的朋友,推开门闯进来

红:「白悦,你跟我承诺过什么?」

红:他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把我问蒙了

红:「你知道解除婚约,何洲要损失多少吗?」

红:「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别像当初一样,任性妄为」

红:「什么都让何洲给你兜着。你能不能为他想想?」

红:「怎么了——」

红:「怎么了?」

红:刘恒气笑了,对着我咆哮

红:「何洲因为你,要悔婚!你还问我怎么了?」

红:我的耳朵嗡嗡作响,茫然地坐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

红:他公然悔婚,把我置于何地?

红: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吗?

红:刘恒强横地把我拖下床

红:「你跟我走,你当年不是很会吗?玩腻了,有新欢了,那么多借口,你随便说一个!」

红:「刘恒——」

红:「白悦!」

红:刘恒气得发抖

红:「你不回来,这些事情还会发生吗?」

红:怒吼回荡在风雪里,北风呼啸,冻结了我所有的感官

红: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红: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憎恶

红:仿佛这样的我,就该去si

红:「刘恒,是他不肯放过我」

红:刘恒脸色冷了冷

红:「办完这件事,我送你走」

红:深夜的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红:刘恒拉着我闯进去,可惜,记者会已经开始了

红:何洲从容地坐在聚光灯下

红:「听说您悔婚的原因是第三者插足?」

红:面对记者的提问,他游刃有余

红:「我和张小姐存在一些分歧,和平分手」

红:刘恒脸色铁青,紧紧掐着我的手腕,不准我乱走

红:「……可是据知情人士透露,您与自己的初恋,旧情复燃」

红:何洲气定神闲

红:「都是传言,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今天的发布会到此为止——」

红:他起身的刹那,突然有人喊道:

红:「她来了!」

红:「就是她!」

红:全场的摄像机瞬间对准了这边

红:我暴露在聚光灯下,狼狈又错愕

红:记者蜂拥而至,短短几秒钟,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

红:接二连三的提问响起:

红:「请问您与何洲什么关系?」

红:「你真的插足别人婚姻了吗?」

红:快门声此起彼伏

红:何洲笑容突然凝住,起身拨开人群向我走来

红:「不是」

红:「我没有」

红:我无力地辩驳着,但声音很快压倒在他们红:强烈的求知欲中,问题接踵而至

红:「有新的爆料!」

红:一个记者惊喜大喊,举着手机

红:里面传来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朦胧的醉意,如同呓语,

红:「阿洲,我爱你」

红:是录音笔

红:我心中惶然

红:曾经我以为,再也没有什么会让我的人生变得更糟糕了

红:这场风暴真正到来时,我被彻底毁掉了

红:「这不就是小三吗?」

红:「不要脸」

红:众人的窃窃私语,像一记耳光,打在我的脸上

红: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录音将我si/si钉在耻辱柱上

红:「对不起」

红:「刘恒!带她走!」

红:何洲推开人群,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表情

红:我眼前花白一片

红:只听那人一字一句地念道:

红:「爸爸欠债,妈妈自sha,本身患有严重的家族遗传性的抑郁症」

红:「在南城精神病院关了五年……这不就是精神病吗?」

红:一石激起千层浪

红:众人哗然

红:「精神病出来祸害人干什么?」

红:「有病吧」

红:「这么不去si呢?」

红:何洲的脚步一停,豁然抬眼,望向我

红: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红:我无助地坐在喧嚣的人群中

红:雪液一点点凉下去,直至浑身都冷透

红:「白悦……」

红:何洲在喊我,语气颤抖

红:我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红:只是在平静地,等待闸刀落下,将我的人生,彻底毁掉

红:「她还被人侵/犯过」

红:这是匿名爆料的最后一句话

红:听到的瞬间,何洲的脸,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