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仿佛还能感觉到在浓烟中窒息的痛苦,但医生却把孩子举到了我面前。 「千金哈,现在开始缝合。」 我认得这张脸,这是我第二次剖腹产的主刀医生。 我能感受到腹部的皮肉被拉扯,但我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放着我小女儿的小床。 我竟然回到了这一天。 上辈子我刚剖腹产完回家休养,蒋松就给我找了个金牌月嫂来伺候我。 但在我产后第八天,尚且不能下地的时候,他就指挥月嫂在家里点了火,然后偷走了我的手机,把我和两个女儿锁在家中。 他还在自己的手机上把智能门锁设置成了防盗模式,外面人进不来,里面人出不去。 他自己却关了手机上了飞机,说是出差了。 等消防员破门而入,警方联系上他的时候,只能通知他来收尸了。 他的痛哭声响彻小区,几百个花圈堆满了整个小区绿化区,说要给我讨公道。 最后讨到了一千万赔偿金,顺便继承了我父母留给我的千万遗产。 在此之前,我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儿在我怀中断了气,最后我才窒息而死。 我在家附近飘了好几个日夜,最后在我神识泯灭前,我只听到他欣喜若狂地对婆婆说:「妈,我拿到钱了!我可以和她结婚了,您马上就可以抱孙子了!」 老天有眼,让我重来一次。 出了产房,我就看见蒋松全家迎上来。 「老婆,你辛苦了!」蒋松紧紧抓着我的手,双眼通红地看着我,似乎很是感动。 我婆婆也跟在他身后殷切地看着我,对我说:「陈晨你放心,两个女儿我们也疼的。」 我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道:「我累了,想睡觉。」 蒋松二话不说送我去了 VIP 病房,我则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只是在脑海里复盘这一切。 大学三年,婚后四年,他们全家伪装得可真好啊。 我突然想起闺蜜柳青青对我说的,凤凰男不可取。 她说得没错,只怪我不听。 就在此时,隔着床帘我听到了蒋松和他妈轻微的对话声: 「你媳妇睡了吗?」 「睡了,剖腹产嘛,伤身。」 「啧,花这么多钱,又是请最好的医生来做手术,又是住上千块一晚的单人病房……结果就剖出来个女娃,真是晦气又败家!」 「好了妈,消消气,那个不是怀了吗?前两天去建档了。」 「你也知道那边急,那你打算啥时候动手?」 蒋松沉默了一会儿。 「等她出院就把事办了。」 我听得身上一阵阵发凉。 2 他什么都还没做,报警是没用的,别人只会以为我疯了。 但我必须保护好自己。 过了两小时,我假装一觉睡醒。趁着蒋松给我喂粥时,对他道:「你把之前联系的那个月嫂退了吧,我订了月子中心了,过两天就来接我和宝宝出院。」 蒋松手一抖,语气有些激烈地问道:「订金都付了,怎么又要退?」 「月子中心服务好,比在家舒服,你也可以省点心。放心,钱我自己出。」我淡淡道。 蒋松却不同意:「这两天大宝天天嚷着要妈妈,你要是带着小贝去月子中心了,她该伤心死了。」 他倒是知道我的软肋,必定见不得大宝哭。 我却早有准备:「我定的是套房,大宝想我的话也能过来一起住。」 蒋松张了张嘴,还想找个什么理由来反驳我,却又找不出了。 我看着他拧着眉毛伺候我吃完晚餐,心事重重地说去打水。 这一整晚,他在不远处的陪护床上都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柳青青就带着礼物来看我。 她很喜欢白白软软的小贝,一直在小床边逗弄,还对我道:「虽然你嫁得不怎么样,但是你这两个宝贝是真的惹人喜欢,以后幸福死了!」 正好此时蒋松拎着水果进来,看见打扮性感时髦的柳青青,眼睛一亮。 「青青来了?真是赶巧,我买了榴莲,你要吃点吗?以前听陈晨说你们俩都最喜欢的。」 但对于蒋松这明显讨好的态度,柳青青却很是不屑:「产妇刚生完虚不受补,还要涨奶,你买这种东西给她吃,你是生怕她恢复得好啊。」 蒋松被怼了,有些尴尬:「我这不是没想这么多……」 病房里冷场了一会儿。 我笑道:「好了青青,别理他,你不是来看小贝的吗?你看,她好像快醒了。」 果然,婴儿床上的小贝动了两下。 柳青青又双眼发亮地去拉她的小手。 蒋松在一边笑道:「青青你这么喜欢孩子,也生一个嘛。你生出来的一定像你,顶顶好看。」 换作从前,我只会觉得他是在卑微地讨好我的朋友。 但是现在,我分明从他眼中看见了对柳青青赤裸裸的欲望。 3 柳青青虽然原生家庭条件不好,但自身很努力,一直自封单身贵族,潇洒肆意地游戏人间。 跟我这种乖乖女不同,她打扮时尚,个性张扬,独立清醒。 这样的女人,是看都不屑看蒋松这种男人一眼的。 蒋松见柳青青已经板起了脸,自然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出门去了。 我见四下无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青青。」 「嗯?」柳青青抬头看我。 但我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上一世我父母在我婚后一年就双双车祸去世,我最亲近的人就只剩下蒋松和柳青青。 那时我什么话都会跟柳青青说,但是现在我却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告诉她我重生了的事情。 或许……还是先不要说的好。毕竟这种事并不是那么容易令人接受的。 「没什么。」我笑了笑,「我就是突然觉得,像你这样单身也挺好的,自由自在没有负累。」 柳青青无奈道:「你自己要一头扎进去的,别人能有什么办法?」 我点了点头,又突然问她:「青青,你说,我要是有一天死了,大宝和小贝会怎么样呢?」 「怎么说这么晦气的话?」柳青青立刻开始呸呸呸。 但我却认真道:「我说真的,要是哪天我真的出意外了,请你帮我照顾好我两个女儿。」 柳青青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表情开始变得凝重:「晨晨,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我跟她对视了好几秒,才扑哧一声笑了:「没有啦,可能是产后就容易多想吧。毕竟,我也是刚在鬼门关走一遭的人啊。」 柳青青这才松了口气,嗔怪道:「以后这种话别瞎说!」 但我却知道,我的路还凶险着呢。 蒋松已经动了杀心,就算暂时没机会,以后也还是会找机会对我下手的。 重来一次,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躲过一劫,再反手把他送入万丈深渊。 五天后,月子中心的人开车来到医院,直接把我和孩子都接了过去,我还顺道回了一趟家,把大宝也带上了。 蒋松不放心,对我道:「我看我也跟着住过去吧,不然你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伤口都还没好呢,我怕你吃不消。」 换作从前,我必定十分感动他如此温柔体贴。 但是现在,他靠我越近,我越觉得毛骨悚然。 我不由分说地拒绝:「不用,人多我也休息不好。」 蒋松深深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道:「陈晨,你最近几天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你从来都不会对我这么冷淡的。」 我没搭理他,直接住进了月子中心的套房里。 当天深夜,我又梦到了上辈子那场大火,我拖着崩裂开的伤口在地上艰难挪动,嗓子都喊哑了,只希望有人能来救救我的孩子。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身冷汗地从梦中醒来,我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我床边,正拿着我的手机。 微弱的屏幕光亮反射在蒋松的脸上,那样恶心可怖。 「你在干什么?!」我惊叫出声。 4 蒋松被我一声吼,吓得手机都差点掉地上,赶紧手忙脚乱地给我放回去。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情绪有些不对,所以想看看你手机,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蒋松一脸担忧地过来搂着我,「我们毕竟是夫妻,你有事可不能自己扛啊。」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我很累,真的很累。」我认真道,「我只是想好好休息而已,你先回去吧。」 蒋松见我油盐不进,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他走后,我立刻喊工作人员过来,将我房间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没什么异常才算放下心来。 还好,我早就给手机设了新密码。 打开屏幕,正好是密码多次输入错误被锁屏五分钟的提示。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我能够感觉出来蒋松他们急了。若真是外面那个女人已经怀孕建档,那起码也是怀孕两个多月了,可能在一直催他吧。 我实在是想象不出,一个已经怀孕的女人能狠心到让人去杀妻弑女。 我知道自己这几天的确表现有些异常,但我一想到上一世的遭遇,实在是无法心平气和地配合他演戏。 可偏偏,我越想让他离我远一些,他们就越是不消停。 次日一早,我回笼觉都还没睡醒,就听见外面客厅吵吵嚷嚷的,还混合着小贝的哭声。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月子中心都是收了黑心钱不干正经事的!这刚出生的孩子就给*光脱**光,感冒了怎么办?肺炎了怎么办?负得起责吗你们!」 我听见婆婆扯着嗓子在门外喊,值班月嫂则是耐心解释:「阿姨,我们这是在给宝宝做抚触。」 「你就睁眼说瞎话吧!这种什么油什么膏的还都往我孙女身上涂,涂烂了可好?!」 「这尿不湿你们准备的?高价黑我们的吧!什么尿不湿要一百块一包啊!」 「这什么月子餐,猫食似的一点点,谁能吃得饱啊?」 「你们居然还开窗?月子里不能吹风不知道吗?这空调也给我关了!」 月嫂实在是忍无可忍:「现在是七月,不开空调怎么行?早上开会儿窗也是为了通风换气。」 但我婆婆却一副无赖样:「退钱!我不管,必须退钱!十万一个月我扔水里还听个响呢!」 我拖着病体艰难下床挪动到房门口,沉声道:「够了!是我允许她们这样做的。」 婆婆和蒋松同时回过头来看我。 好嘛,原来蒋松也在,竟然一声不吭,乐得看他妈这样闹。 他上前试图来扶我,有些责备的意思:「陈晨,妈也是为你好。」 「要真是为我好就离我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是故意来找茬的。」我冷冷回他。 可我话音刚落,婆婆就上来骂我:「给你脸了是不是?都说了两个女儿我们也不嫌弃,回家我也能给你照顾得好好的,你非要作死来什么月子中心!你自己掏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嫁给我儿子了,这钱怎么花就得他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这就忍不住暴露真面目了? 5 我房中的吵闹声终于引起了月子中心负责人的注意。 两个管理层赶忙过来将我们拉开,对婆婆好说歹说地劝,可是那死老太婆却一口咬定要他们退钱,否则就要报警抓他们,还要去法院诉他们。 经过两个小时的口水仗后,负责人无奈对我道:「抱歉,陈女士,我们给您全额退费,请您带您的家人回去吧。」 再这样下去,别的产妇也要被影响了。 蒋松母子则是欢天喜地地准备给我收拾东西回家。 我的心一阵阵发慌,赶紧打电话给了柳青青:「青青,我能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吗?不麻烦你什么,我自己找阿姨来照顾我们母女,另外再给你房租。」 柳青青此时正在上班,接到我的电话后赶紧赶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蒋松母子缩在一边不说话,但手里却还拉着行李箱和待产包。 负责人在一边说了下事情的大概,柳青青的脸顿时冷下来。 「麻烦你们,派两个工作人员送我们一下吧。」柳青青从蒋松手中将我的行李箱夺过来,又对我坚定道,「走,去我家。」 大约是柳青青这人向来看着就不太好惹,蒋松母子虽然脸色不善,但也不敢再上来抢人了。 我带着大宝,抱着小贝,跟着柳青青回了她租住的房子。还好她从不亏待自己,这房子还是三室一厅的,够住。 我又临时联系家政公司请了个阿姨过来照顾我。 等一切安顿妥当后,柳青青才坐在我床边,低声道:「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下,你放心,我绝不会让那母子俩来欺负你的。」 她此时对我的保护和安慰,对我来说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我憋在心里多日的伤痛终于倾泻出来,在她怀里痛哭出声。 柳青青手足无措地抱着我安慰:「别哭别哭,产妇不能这样伤心的。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跟我老实说。你跟蒋松他们家关系怎么突然差成这样,他们嫌弃小贝了?」 我摇摇头:「不,他外面有人了,而且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了。他想抛弃我们,他们家一点都不喜欢女儿,他妈要抱孙子,但又舍不得我身上的钱。」 柳青青一脸震惊:「什么?!他竟然做出这种事?靠,给他脸了,吃着软饭还敢搞外遇,离婚!妈的。」 「你告诉我那女的是谁,我现在就去撕烂了他们!」她咬牙切齿道。 我却只能继续摇头:「我不知道……有一件事,我知道如果我说出来,你可能会以为我疯了。但是请你相信,我不会骗你,我也没有病,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柳青青看我脸色凝重,也逐渐平静下来:「你说,我听着。」 「我是重生回来的。」 我将上辈子蒋松他们对我和我两个女儿做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说到最痛处,还是忍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青青铁青着脸,帮我顺气拍背,愤恨道:「真是畜生!」 「你信我吗?」我紧紧抓着她的手。 「我信你,我们二十年的感情了,你说什么我都信。」她回握住我,「你现在身体还很虚经不起折腾,先安心在我这把月子坐完,然后我们从长计议。」 6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总体还算安稳。蒋松他们开始还频繁来联系我,劝说我回家,见我死也不肯回去之后,也开始破罐子破摔。 蒋松他妈甚至开始在小区和亲朋间到处造谣,说我绿了蒋松,小贝不是他的亲生孩子,是外面野男人的种,我是因为害怕被他们发现奸情所以才带着孩子躲出去不敢回家。 至于证据,就是说我秘密地把手机锁了不给蒋松看,绝对是有鬼。 可即便是这样离谱的谣言,也还是有不少人相信。 这些天,我手机里全是各种各样的信息,但我一条也没有回。 终于,蒋松见怎么逼我都逼不出来,总算是按捺不住了,打电话给我: 「陈晨,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但是我也认了。反正你天之娇女,你们一家子从没瞧上过我。」蒋松在电话那头道,「我已经提起离婚诉讼了,你是过错方,准备好净身出户吧。」 怎么,没有机会杀了我,就想要用这种方式逼我放弃财产吗? 我冷笑道:「你做梦!那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遗嘱上清清楚楚写着只赠与我一人。还有房子、车、公司,虽然是你在用但都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但蒋松却不依不饶,说如果我不同意就别怪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不顾父女亲情! 我想到大宝,五六岁的孩子了不可能一直关在家里,只要她出门就有可能会被蒋松盯上。 我沉默半晌,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跟蒋松约了下午去法院调解庭,正好我这两天出了月子,可以自由行动了。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柳青青,她上班已经够忙了,我麻烦她的地方也够多了。 如果给足够的钱就能换我们母女平安,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只要钱,而他所知道的我的财产,也不过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半。 另一半,被我父母存在香港,作为保障基金,每月五十万打在以大宝名义设立的账户内,蒋松一家谁也不知道。 毕竟在我婚前,我父母就总说觉得蒋松母子俩不太行,所以老两口留了一手。 下午两点,我们准时在法院门口碰头。 手机里,柳青青发信息问我去哪里了,她午休回家没看见我,有些担心。 我暂时没回她,想着调解结束再跟她解释。 但就在我跟蒋松即将进法院大门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蒋松看了我一眼,背过身去走了两步,开始走到树下低声跟打电话来的人说话。 我趁他不注意,稍稍靠近了一些躲在垃圾桶后听着。 「我现在在法院,她说她愿意净身出户把钱都给我。没跟你事先说一声是我不好,但我这不是没机会动手吗?你肚子瞒不了几天,只能这样啊。」 「这,她应该不会骗我,她有多少钱我都知道,她心思没那么复杂的,又胆小,她骗不了我。咱能大事化小就别铤而走险嘛……」 「什么?回去?你动手?你想干嘛?什么叫她不会放过我?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重生?等等,你、你说她是……她是重生回来的?!」 7 在蒋松回头之前,我急退几步回到了我的车边。 我瞥见他惊慌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立刻回头去,我假装若无其事,但其实手都在发抖。 我重生的事,只有一个人知道。 他们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一想到我两个女儿还在柳青青家里,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恨不得现在马上就飞回去,但却又不能让蒋松看出我的不对劲。 还好,蒋松快步走过来,对我道:「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先回去一趟,离婚的事过两天再说吧。」 我扯着嘴角,笑得像哭:「随你。」 目送蒋松的车子离开后,我立刻上了自己的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柳青青家。 一路上,我的脑袋飞快转动着。 柳青青跟蒋松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想起两年前我生日,柳青青在我家喝多了,就在我家客房休息,蒋松也喝了不少,满身酒气,被我赶去小房间睡。 后来的一段时间蒋松三天两头加班,那阵子柳青青据说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但她从未跟我细说,我一心扑在孩子身上,也没有多问。 蒋松每次在我面前见到柳青青都表现得很感兴趣却又很怂,我以为他是有贼心没贼胆,却原来是柳青青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我越想越觉得害怕。 回到她家里,我一进门就看见柳青青正坐在沙发上,大宝趴在她腿上玩平板,月嫂带着小贝在房间睡觉。 看见我回来,柳青青对我笑道:「你去哪了?怎么不回我信息?」 我无奈地扔了包换鞋子:「蒋松约我去离婚调解,又给我放鸽子了。」 「是早该离了。」柳青青拍了拍大宝让她去一边玩,进厨房给我倒了杯水,递给我三颗白色药片,「阿姨说你今天出门匆忙,都没吃医生给你的药。你恶露未尽,可不要大意,不然还得清宫受二茬罪。」 是的,医生是给我开了促进恶露排除的药,跟她递给我的长得差不多。 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那药。 我接过来,皱了皱眉:「这药片做得跟我指甲这么大一颗颗,每次都吞不下去。我去厨房切一下。」 柳青青本想跟我进厨房,却突然被大宝缠着要她给开电视。 我一边向她大声抱怨蒋松这渣男没担当,一边飞快地从她家厨房的药箱里翻出三颗钙片替换了。 还好我之前就对她家的布置了如指掌。 但就在此时,我看见了藏在煤气柜里面的一个纸板箱。 我用脚轻轻踢开纸板,就看见了整整一箱子黑色的煤炭。 此时再回头看她给我的那三片药……我恍然大悟。 *眠药安**加烧炭,她只需要等我睡下之后就可以支开阿姨,顺利安排我在她家中自杀的假象。 到时候可以说是我婚姻不顺,抑郁成疾,想不开了。 8 她能给我下药,我为什么不能? 我拿着钙片和温水,当着她的面吃下去,皱眉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吃药,麻烦。」 柳青青见我吞咽下去,松了口气:「不吃身体怎么能好呢?」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她的小腹。 「嘴巴没味。」我回了趟房间,假装给手机充电,拿了五片医生给我开的米索前列醇片出来。 这玩意促进子宫收缩,有利于恶露排出,却也能轻易就让孕妇流产。 拿着药片进了厨房,我打开冰箱:「昨天你给大宝买的这奶油蛋糕再不吃就要坏了,咱俩给它吃完了吧,别浪费。」 我说着,就拿着蛋糕准备切一下。 柳青青现在只等我睡意上来,没空管那么多,一直坐在客厅陪大宝选动画片。 我动作麻利地把药片碾碎当成糖粉撒在了蛋糕上,都是白色,看不出来。 或许是怀孕的原因,又或许是计划即将得逞所以心情不错,柳青青一个原本抗糖的人,此时竟也愿意跟我一起吃蛋糕,还吃了大半。 我们一边吃一边闲聊,无非是骂骂蒋松母子。不得不说她演技真的不错。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我假装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先去睡会儿。你应该还得去上班吧?」 柳青青点了点头:「行,你去睡吧。不过我今天有点忙,可能还要加班,冰箱里没菜了,等会我让阿姨去买点给你们做晚饭,你跟孩子安心在家,我会让她快些回来的。」 这是要动手了。 我笑着点点头:「好,你忙。」 我回房假装睡下,就听见柳青青交代大宝好好看电视不要到处跑,又让月嫂把小贝哄睡放到了婴儿床里,催着她赶紧出门买菜。 之后,我就听见她进了厨房。 五分钟后,柳青青就从厨房出来,直接出了门。 我又等了几分钟,确定她不会杀个回马枪之后,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直奔厨房,关了煤气,火速开窗通风。 还好,炭还没烧着,只是有点烫。 随后,我立刻给大宝换了鞋子,抱上小宝,电话联系了我父母生前的一对好友,求他们先帮我照顾一下孩子,我会给他们配个育儿嫂,不会太麻烦他们。 好在老一辈交情不错又心疼小辈,很快答应了。 我将孩子送过去之后,便换了装束,一身黑衣黑帽来到了本市唯一的妇保医院。 生化流产的孕妇都会在二楼接受手术,柳青青的孩子三个多月了,就算流了也肯定要清宫。 我慢条斯理地走过一间间病房,终于在一个房间门口听见了柳青青愤怒又痛苦的声音: 「什么?我家没有人?废物东西!让你早点去楼下盯着你怎么不去?!」 毫无疑问,她正在对蒋松发火。 9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借口。」 「你还来管我现在在哪?我告诉你,她现在跑了肯定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不能再出面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她,否则你永远别想见到我跟孩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看结果!」 我听完她的电话,转身回了护士站。 「你好。」我拿出我跟柳青青的合照,「麻烦问一下,我这个朋友……我刚知道她出事了,但她情绪不好不想见人。我想问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护士看了照片,心中了然:「多安慰吧,她孩子生化了,刚办住院。」 「原因呢?」我追问道。 护士正忙,有些不耐烦:「现在的年轻人生化的很多,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有,可能是生活习惯,可能是不小心磕了碰了,也可能是基因问题,这不好说的。何况她孩子才三个月,本来就还不是很稳定。」 明白了,这就是说,基本不太可能查到我下药的事。 我道了谢,就立刻从医院离开了。 听刚才柳青青跟蒋松的电话,她应该还想瞒着蒋松这件事。毕竟蒋松母子最看重的就是孙子和我的钱,现在这么着急置我于死地也是为了这孩子。 我剖过两次了,他们很清楚,我不会再生了。 而如果柳青青的孩子没了,蒋松不一定想这么快杀了我。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吃了点东西,盘算着蒋松下一步会想要怎么样。 柳青青已经放话了,他不会放过我。 次日上午,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正是蒋松。 我接起来:「你又想干什么?」 「别装了。」蒋松在那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已经知道我和柳青青的事了,你也很恨我们。跟你坦白说吧,我没那么想杀了你。」 「你出来,我们商量下怎么离婚,好聚好散,我只想要钱。」 「不用担心我对你怎么样,我们约个公共场所。」 我答应谈谈,毕竟现在婚还没离成,总要有个结果。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蒋松果然约我在一家餐厅大堂见面。 虽然这里没几个人,但是外面就可以看见大马路,求救很简单。 我到的时候,他跟他妈已经坐好。 我在他们对面坐下,干笑一声:「说吧,你想怎么样。」 婆婆竖着眉毛想开口,却被蒋松拦住了:「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但是陈晨,你要相信,我真的也不想那样做的,我是被人逼的,我也是没办法。」 婆婆嘀咕了一句:「要不是看在孙子面上,那种恶毒又风骚的女人也不能进我家门……」 「妈!」蒋松瞪了她一眼。看样子,他还挺护着柳青青。 估计他对柳青青是真的走心了,也不得不承认柳青青的手段不错。 「你家的门槛挺高的。」 我嘲讽道:「又要漂亮有钱又要人听话,还得愿意给你们生儿子。否则,就直接弄死,是吧?」 10 「喝点饮料,消消气。」 蒋松有些讨好地对我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是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要不然我们就各退一步。」 「青青跟我说了,你爸妈还另外给你留了钱。你这也算是隐瞒财产了对吧?这样,你就把我们俩现在的财产都给我,然后我保证以后都不纠缠你们,也不会让青青再来为难你,好不好?」 我看着蒋松的脸,手有些痒。 「我也爱过你,但是感情这种事,说不清楚……」 蒋松做出一副懊悔的样子,抹了把脸:「总之,我们都放过彼此好吗?」 我沉吟一会,把玩着手机:「我想想吧。」 要是一口答应,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但是婆婆似乎对蒋松这安排不是很满意,死命地在拽蒋松的胳膊。 蒋松无奈,只能拉着她去另一桌说话,过去之前对我殷勤道:「你还没吃饭吧?这都是我刚点的,你边吃边想,我们不打扰你,就在旁边等你。」 等我?怕是在盯着我吧。 我目光深沉地看着面前这杯橙汁。 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但大概率是可以让我送命的东西。 约在餐厅下毒,东西很快会被清理掉,这餐厅有些旧没有监控,证据也难找。只要证据全无,就算别人怀疑,那也只能疑罪从无。 要是剂量不多,我可能回去才会发作。他作为我唯一的亲人,说我产后抑郁吞药自杀,签了字很快就能把我火化。 他们母子俩还在旁边嘀嘀咕咕,我能隐约听到几个词语。大概是他妈想让他把我父母留给我的钱也要点过去。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柳青青的头像。 「蒋松说,他想跟我和解,财产对半分。他还说,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都是你逼的。」 将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我就关了手机。 柳青青现在没了孩子,已经失了筹码,要是再失去对蒋松的掌控,她只怕会疯。 很快,蒋松那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柳青青愤怒的声音我在这边都能隐约听到。 蒋松赶紧拿着手机找个安静地方跟她解释,他妈也快步跟了过去想听一耳朵。 趁此机会,我把杯子放到了对面,又拿过了对面的杯子,快速浇了一半饮料在椅子后面的绿植上。 等蒋松好不容易安抚了柳青青的情绪回来时,正好看见我站了起来。 「我答应你的要求,给我两天时间厘清资产,然后我们就离婚。我会带着孩子出国,再不见你们。」我对他道。 蒋松目光幽深地看了我一眼,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好。」 出门前,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座位前那快空了的杯子。 他妈则是嚷嚷着别浪费,把我没动的点心和他俩那两杯饮料都给喝了。 服务员有些嫌弃地候在一旁,等他们吃完收走餐具。 柳青青给我发来信息:「你别得意。」 得意?我不得意,我只悲哀。 当天晚上,蒋松给我打电话,对着我嘶吼:「你个死*子婊**,*他妈你**竟然敢害我妈?!」 11 什么叫理不直气也壮,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我在电话这头笑了:「你妈怎么了?」 蒋松在电话那头呼吸一滞,说不出话来。 「我可录音了,你仔细讲讲,我对你妈做什么了?」我追问。 他不敢说。他能说什么?妄图给我下毒害我,最后却不小心害死了自己亲妈? 「我从未购买过任何非法药物,你呢?你经得起查吗?」我继续问道。 蒋松狠狠骂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他不敢报警,否则查到的只会是他自己。 但我却没打算放过他。 我将昨天在医院里拍到的柳青青的病房号发给她。 「放心,你妈不会孤单的,你的宝贝儿子已经为她引路了。她不是想要抱孙子吗?她的愿望提前半年实现了。」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去妇保院这间病房看看,看你的宝贝青青是不是刚做完清宫手术。」 蒋松没回复,但我知道他看得到。 我又给他发了几张柳青青发在社交账号小号的照片,有在酒吧蹦迪的,有一大群男男女女聚会的。 我问他:「你们是在前年就好上了吧?那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年身边都有哪些小帅哥呢?」 「你猜,她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孩子弄没了,还瞒着你。这孩子到底是你的还是谁的,她说得清楚吗?」 「你也不过就是她想从我身上搞钱的工具罢了,蠢货。」 我瞎说一通,也不管真假。 蒋松现在刚死了亲妈,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谁知道这种人会做出什么。 这样的热闹,我可不能错过。 我从床上爬起来,又换上了那身装束,前往医院。 正好看见几辆警车飞快开进来,特警们快速上楼,医院内外一团乱,到处都是人在逃窜,还有满耳朵的尖叫声。 他们在说,有人拿刀在楼上砍人,把一个刚流产完的女生砍得半死不活的。 没过多久,蒋松双眼猩红地被押下来,柳青青则浑身是血地被送进急救室,其他医院的专家医生们纷纷涌入,借用妇保院的手术室进行紧急抢救。 我又看到了那个小护士。 「你好,等会我可以去看看我朋友吗?」 小护士认得我,叹了口气:「看情况吧,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她没能活过来。 但是死前,在她家人未从外地赶到之前,我因为自证了是她最亲的好闺蜜,被放进去看她最后一眼。 柳青青一看见我就流下了泪水。 「为……什么……」 「你,买包,首饰……十几万,眼都不眨。」 「我比你漂亮……啊,为什……为什么我不行?」 「二十年,我羡慕你,又好恨……」 她断断续续跟我说了半小时。 蒋松那种垃圾,她才看不上,但只要是我有的,她都想抢。何况搞定蒋松,还能拿到我的钱。 她父母离异,谁都不管她,独自在大城市奋斗多年,却还得租房,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些借贷买来的奢侈品都填不满她的虚荣心,反而让她一步步滑入深渊。 直到临死前,她都认为,我只是比她强在投了个好胎。 凌晨,我离开了医院,去看我的女儿,她们正头贴着头,睡得安心。 叔叔阿姨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好像知道出事了,但是却也体贴地没有多问。 过不了多久,蒋松故意杀人,谋害亲妈,公然行凶,情节恶劣,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我不想去看他,就像上一世我们死前,他也不稀得来看我们一样。 往后的日子,我也没有再婚的心思,只想带着两个女儿安稳度过。 生死之外,都是小事。
如侵立删!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