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宗伦
辅警
贵州桐梓人
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散文选刊.原创版》《东方散文》签约作家,出版《破译潜逃密码》《咱们这些人(一)》等著作,散文《城市边缘的一棵树》《灯光的味道》入编中考语文模拟考试,报告文学《手枪 *品毒** 女人》等作品被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摄制成电视专题片播出。

我和桃花有个约定
院子边上,篱笆栅栏内,是碗豆胡豆,牛皮菜,青菜,葱蒜芫荽,地里是枇杷,柑子,桃子。枇杷枝头已经挂满青果,桃花开始凋谢,柑子从冬天的睡梦中醒来,看着桃花落英纷飞,笑皱了脸皮。柑子金黄,点缀着春天的绿。

大嫂念起口诀:“枇杷枇杷,隔年开花,先吃胡豆,后吃枇杷。”树下的胡豆才谢花,豆荚才露出小角角,不知何时才能吃得上。
“栽秧时节就可吃得上了。”
我抬眼四看,周边的稻田都改种了桃树,桃树下套种的胡豆、碗豆已经开花。油菜一片金黄。

这些都是我熟悉的声影和气息。
大嫂给我算了一笔账,一亩地种苞谷,亩产1000斤,按苞谷价算,1.2元一斤,一亩地1200元,套种碗豆胡豆,还要考虑间作的问题,碗豆胡豆的产量就大大减少,而栽桃树,一亩地至少栽60棵,一棵挂果100斤,一亩地至少6000斤,一斤桃子批发价3元,一亩地收入1.8万元,而套种的碗豆胡豆,不受间作影响,一亩桃林地产碗豆或胡豆角1000斤,每斤批发价2元,一亩地又是2000多块。这样一算,一亩地收入2万元,还不费力。
种地不费力?我有些不解。
午饭后,我和松坎镇的几名农技干部聊天时,我拋出这个问题。
农技师说,我把这一年的种植流程给你讲一遍,你就理解了。冬天,对桃树进行修枝,刷白,大年一过,桃树冒芽苞了,对需要改良的桃树进行嫁接,随后疏花疏果,催肥。在青果快成熟时,上一次肥,打药,就可以了。果子成熟的时候,遵义、重庆来收购的客商,头天晚上把车开来,和农户把价讲好,第二天一早,农户把果子摘下来,在地里一过秤,票子就到腰包了。
红星白花桃白皮,色鲜,红心,味浓,离核。你买红星白花桃,如果不离核,水兮兮的,就是冒充的。就拿2012年来说,全村毛算产桃900吨,最多的一户3万多斤,收入头十万。

既然白花桃这样好,为什么其它地方不发展呢?我问。
他们揭秘说,除了红星这一带,周边地区都种不出红星白花桃的那种色香味来。曾经有人把红星的桃树拿到另一个村去栽种,结的果子又小又酸,小疙瘩,难吃得很。
为什么?
“土肥水种密保管工”,这是以前的农业八字宪法,红星白花桃,可以说这八*法大**则都占尽了。这里属于阳坡,舒坦开阔,太阳出来就照射过来,直到傍晚,日照时间长达十多小时,土质适合白花桃生长,加上科学的管理,就形成了规模。
五十多岁的吴支书说,他还是小娃儿的时候,红星的白花桃还很稀奇,那个时候一家也只有几棵,卖得很少,自己都不够吃。其它水果,吃多了会拉肚子,上火,而红星白花桃,吃饱都没事。
2003年,政府开始号召大家推广红星白花桃项目,在红星村搞“四在农家”建设,县水电局、农办挂帮红星村,他们提供了苗圃,当时的苗2.5——3元一棵,从陕西调过来的,根据承包地面积进行发展,把耕地、荒坡都种上了水果,当时仅桃树一项,就有十几个品种,白花桃、红桃、油桃、血桃,品种多得数不过来。春天的时候,百花齐放,但到了摘桃季节,人们一尝,外地运来的所谓优良品种,却没有本地的红星白花桃好吃,也不好卖,很多客商来,点名要买就买红星白花桃,大家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就是特色。好东西,是珍品,怎么去学别人的呢?于是,大家把所有的外来桃树都嫁接成当地的红星白花桃,到现在,一棵其他的杂树都没有。
“红星白花桃的品质是比较鉴别出来的。”我说。
“不,是吃出来的。”旁边的农家大嫂纠正说。
早上,还在枝头沾着露珠的红星白花桃,下午就进入城市的酒店餐厅或城市主人的桌子,一吃,“哟,红星白花桃!”
“吹吧。”
农技员却说,不要说吃起香甜,闻起更安逸。每年摘桃的时候,松坎那些家住县城的干部,都要买点红星白花桃带回去,摘一袋装在车子后备箱,那个车里,几天都是桃子的清香,晕车的人都不晕了。
现在,一到桃花盛开的时节,重庆、遵义等外地的游客涌到这里来赏桃花,拍桃花的最多,人山人海的,村子里面的几家乡村旅馆天天爆满,实在住不下,客人就在院子里搭上帐蓬。桃子成熟的时候,更是应接不瑕,来的客人,尽管吃,你要买些带回去,你尽管到树上去挑,选好了摘下来,过秤就行了。他们以最低的价格卖给你,质量却是最好的。

红星白花桃,当你咬下第一口的时候,那沁入心脾的不仅仅是鲜桃的甜美,更多的是那股来自山野村庄的浓浓亲情、厚重热情和纯朴真情,这才是沁入记忆深处的感动和固执。
我建议,在村庄里建一片“艺术桃林”。你想,全国各地前来的有级别档次和有艺术潜力的作家、摄影家、书画家那么多,有几株专供他们品尝欣赏的园地,他们心情一高兴,难道创作不出“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那样的传世名篇来,这才是红星白花桃万古流芳的精神财产呐。
我的建议被一阵风带到远方,不知它会吹进哪位有心人的耳朵。

我仿佛闻到了鲜桃的香味,口舌生津,我咽了一口,转眼目视桃花。还是农家大嫂心细,说,桃子熟的时候,我把这一枝单独给你留起,你一定要来品尝哟。

我立即对这一株桃树产生了亲切感。微风拂来,枝颤叶晃,点点桃花,红绯香媚。我发现,这株桃树,抖擞着精神,吸足地气原力,把一树桃花盛放在春风枝头,它要为我结出最大最甜的果子。
我能受得住这份厚爱吗?

(图/张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