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弟兵奔赴新疆地震震区 (子弟)

#夏日生活打卡季#

子弟兵奔赴新疆震中,子弟兵奔赴新疆地震震区

我是一个真正有“故乡”的人,尽管从出生到现在的三十多年里,我从未离开过这座小城。我出生在一个北方十八线的滨海小城,这里有一个独立的“王国”——我父母和我一同工作的国企。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被贴上了子弟的标签,在往后的生活中,这个“王国”就是我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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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接近于90年的80后,从小我就在国有企业的体制内生活着,确切的说这种生活是从母亲毕业后被分配到这个国企开始的。

在那个国有企业囊括社会的年代,我和父母还有周围的人都生活在以这个企业为中心的“封闭王国”里,父母的生活是从单位职工宿舍开始的,而我的童年是从家属院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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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庞大的国有企业里,有着即使企业职工也数不清的子公司。在我童年的好长时间里,这样一个“王国”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我和我周围的许多发小作为国企职工子弟,享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体制内红利。

我幼儿园上的是“子弟幼儿园”,最辉煌的时候,这个国企一共有6个这样的子弟幼儿园,而且据说每一个都人满为患,可现如今,绝大多数的子弟幼儿园已经荒废。

我小学上的是子弟小学,在这里,几乎全校学生家长都是同事,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企业的集体大会。离我的子弟小学不远,就是企业的职工医院。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以为我们这个城市就有这一家医院,因为小时候不论生什么病我都在这家医院看。

前段时间在父母家里翻看老照片,在一个泛黄的信封里,我发现了一张自己的医疗证。破旧的医疗证上有一张我的黑白照片,上面不仅有我的姓名,还有我母亲的姓名和她的工作单位。更重要的是,那个医疗证上清楚地写着我当时只有4岁,我想从那时起,我的生命里就被深深烙印上子弟的标签,直到二十多年后,我仍以子弟的身份继续来到这个企业工作。

小学毕业后,我顺理成章地来到子弟中学读初中。在这个初中里,除了我上的那个子弟小学的学生外,还有其他子弟小学的学生,但总归我们都是子弟。当时学校规定每天必须穿校服上学,春秋装的校服有着与企业文化十分相称的颜色和设计风格,其实这也无所谓,谁让我们是子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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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当时全校几乎所有同学都认准这套春秋装,即使是炎热的夏天,满校园都是这套校服,密不透风,结结实实的材质,让我穿着它度过了四个酸爽的夏季。神奇的是,过去这么多年了,这套校服依然存在于父母家里,父亲干点杂活的时候总是穿着它,即使是这么穿,我看那校服依然很完整,简直就和我现在穿的工作服一样。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从上初中开始,我们就按照企业的接班人来培养,否则的话校服怎么能和工作服对标呢?

有点忧伤的是,初中的最后一学期,国家政策要求国有企业逐步剥离社会职能,学校就成为了被剥离的对象。正因如此,我们那届成了这个子弟中学最后一届学生,从下届开始再也没有所谓的子弟中学,学校按照全市中学排序,名字变成了第XXX中学。

上了高中后周围的子弟没那么多了,那时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所谓的“文化孤岛”里。作为一名根正苗红的企二代,上高中前我几乎就没接触过“社会”,我天真的以为这个国企就是一切,除了学校、医院,据说当时还有许多保证职工生活的各种服务公司。用现在的观点看,往远了说这是苏联公有制经济的直接写照,往近里说这是企业大家庭的温暖关怀。

若干年后当自己也来到这家国企工作,我已经体会到父辈们那种受到组织无微不至关怀的温暖,现在的组织除了会天天记考勤外就是安排一些膈应死人的活,革命热情在金钱和利益裹挟下,摔的一地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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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住在家属院的生活,总是充满着快乐。儿时住的这个家属大院,一共有108户,因此也就有了一个半官方的名字“108户”。

这个家属院除了一栋楼外,还有一片很大的空地,这片空地就成了各家的菜园。小时候一到暑假,我们几个讨厌人的小孩总是乱摘别人种的东西,好多时候总是把人家辛辛苦苦种的秧子给弄死了,现在想想真的是造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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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这个大院,儿时我更喜欢去路对面的招待所玩。这个招待所里的好多建筑都是当年英国人建造的,住在这里面的人曾经都是洋人和高级经理人。

招待所里的环境真的是绝了,虽然我有将近二十年没进去过,但是我还能回想出里面的假山亭台,曲径通幽的感觉一点也不输江南园林。这个招待所里我印象最深的是两个物件。

第一个就是门口那棵大海棠树,这棵树两个成年人是抱不过来的,我曾问过大院里的老人,在他们印象里,打有这个招待所起就有这棵树。每年四五月份,一树的淡粉色海棠花总是让我心旷神怡。大树底下总会有一个卖冰淇淋的老奶奶,冰淇淋用两个大暖壶装着。放学后我总是会花五毛钱买两个球,吹着海风,吃着冰淇淋,抬头看着随风摇曳的海棠花,这是我快乐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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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物件就是招待所里的砖。至今我还清楚的记得,招待所里有一面墙十分特殊,这面墙是用一种特殊的砖砌成的。长大后我在查阅企业历史资料时才知道,这砖是当年从英国运来的。青色的砖面泛着金属光泽,每一块砖面上都印有英文和编号。与当时随处可见的红砖相比,这面墙实在太着眼了,以至于我动了歹心。小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砖的历史和*物文**价值,只是感觉这个砖很特别,自己非常喜欢。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竟然花了半晚上时间徒手抠出一块砖来,抠砖的具体细节我早已记不清,我就记得等这块沾满鲜血的砖特别沉,沉到我几乎是连拖带拽的运回家的。如今这个砖就摆在我的书架上,漆黑的砖面总会让我想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这个大院承载了我十二年的生活,大院的旁边是一片高大的杨树林,每当海风袭来,树林就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这声音在我耳朵里简直比松涛都好听。

上初中后我搬离了这个大院,之后曾经的小伙伴们也陆陆续续离开,童年的那段时光也就止于了某一个夏天。

现在住的地方虽然离这个大院很近,可每年多说也就回去一两回。即使回去了这个大院早已变得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但唯有那片杨树林发出的声响,永远是那么的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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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弟这个身份是给我套牢了。

大学毕业后,在父母的安排下我顺理成章地来到这个“王国”上班,成为了这个企业的一名职工。有意思的是,新人入职大会简直就是一场阔别已久的同学聚会,在外漂泊了多少年后,我们这些子弟跟随着父辈们的脚步,继续生活在这个“文化孤岛”里。稍微让我欣慰点的是,这个有着“巨无霸”体量的企业能够让十八线的小城市里的每名职工活得相对舒服点,只可惜那些体制内的红利我一项也没享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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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有十年了,最初入职时的激情早已在工作中消磨殆尽。单位的电脑里我专门建了一个工作文件夹,除了第一年我认认真真工作后,往后每年我只需要把各种表格改一下时间就行,里面的内容有的几乎都不用改。罗翔老师曾经说过,任何一项高大上的工作,干的时间长了就都是重复性的工作。现在看来,“法外狂徒”真的是太懂人性了。

其实,对于这个国企我还是很有感情,很骄傲的。这个企业在清光绪年间建立,至今有着百年历史。这一百年正好赶上了中华民族最激荡的时刻,特别是从社会主义时期开始,这个饱受旧时代折磨的企业开始发奋图强。从企业众多历史资料里,我看到了先辈们怀揣着革命热情,以最纯粹、最高尚、最奉献的精神投身到改革发展的浪潮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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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羡慕那个时代的企业职工,透过为数不多的老照片,我能感受到在他们心里全都是信仰与主义,根本就不存在生意。那时候的职工也很卷,他们卷的是业务能力,比谁干得多,干得快,从各种各样技能比赛的照片中能清楚的看到他们专注的眼神和高涨的热情。那个年代有一种说法,叫做“以厂为家”,从管理学角度来讲,就是说企业职工的归属感和忠诚度很高。当时那些父辈们穿着工作服在街里溜达,总会被路人投来羡慕的眼光,可现在几乎没人愿意穿着工作服出门了,总感觉这身衣服不像以前香了。

这个国企马上就迎来第125个生日,从我的办公室望去,几天前楼下的广场上就有人开始排练庆祝仪式,仪式是在企业之歌的旋律下开始的。这首歌从小我就在家里的小喇叭里开始听,那时候几乎所有职工都会唱,可是现在几乎所有的职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首代表企业文化的歌。

外面的大风将这铿锵有力的歌词吹散于天际,远远地听着旋律我竟有种想哭的感觉,这旋律和大院旁边的杨树林声音一样,只属于那个不能回去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