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就要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印象中的正月十五，就是花灯与汤圆。元宵其实是过年末尾节日，过完元宵，年就走远，大地回春，一个新的节气序列开始运转。
这个时候，从古到今人们免不了庆贺一番，人们用花火祭拜天神，如今是声光电气时代，过惯了现代元宵，看看以往人们的正月十五是咋过的！
葛国桢 | 文
以前的元宵，那比现在热闹
正月是农历元月，古人称“夜”为“宵”，把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正月十五称为元宵节，亦称上元节、小正月、元夕或灯节，唐代诗人苏味道在他的《正月十五夜》里写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可见古代元宵节也非常热闹好看。
元宵节的主要习俗是赏花灯、猜灯谜、吃汤圆等。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市面上出售的节令灯具应有尽有，再加上人们不同的构思创作，乡下元宵节早已告别了灯与火，迎来了声光电。
几乎每一个村庄的每一道街口，过街门牌造型都由铁丝、钢管等材料搭起，再用各种灯具装饰。
一入夜，五彩斑斓的灯光伴随欢快的音乐闪闪烁烁，在深邃夜空中绽放万道光芒，小村里处处流光溢彩，坠玉飞花，处处如梦似幻、如诗如画，引人遐思。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把对元宵节的印象固定成了花灯与汤圆。却不知，在父辈、爷爷辈，或更早以前，条件简陋，很多地方电都没有，但元宵节却灯火辉煌，热热闹闹，有滋有味！
搭“鳌山”：
织彩灯、引神明、保平安
过去每年农历正月初，乡下几乎每个村子都要搭“鳌山”。
鳌是汉族传说中海里的大龟或大鳖。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传说东海里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就是巨鳌驮着的。还有一种传说，鳌是龙之九子的老大，相传“龙生九子，鳌占头”，为龙头，龟身，麒麟尾。
乡下所谓“鳌山”，就是绑扎成的架子，用以摆放灯具，因为形状与传说中的巨鳌相似，所以叫鳌山。
那时候缺少钢筋一类的金属制品，也缺少焊接的工艺技术，所以搭鳌山所用的材料主要是长木棍、高粱杆、细铁丝、绳子等。
鳌山的选址有讲究，比如街口人流密集处、古庙门口、古井井台附近，为的是让冥冥之中的神明也来看灯，保佑一方乡民安康富裕。
搭鳌山要找心灵手巧的匠人，搬着高高的梯子，依托路旁的树木、墙壁等，绑扎得结结实实，筋骨分明。鳌山有各种造型，比如半圆、椭圆、五星等等，形象逼真，引人入胜。
除了长木棍、高粱杆之外，还要装饰松柏树枝，也有心灵手巧的人用彩绸、彩纸等剪成五颜六色的条块，用一个细绳子穿起来挂在鳌山上，称作“吊挂”，即便白天看去，也色彩鲜艳，引人注目。
鳌山上亮灯的时间也很讲究，正月十四俗称“试灯”，开始亮灯。
十五自不必说，正月十六俗称“馏灯”，一连数天，晚上都要灯火全都燃亮，因此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明亮的灯火，到处都是人们的笑脸。
过去很多乡下人没见过电灯，“鳌山”上摆放的灯大致两种，一是泥土烧制的“土鳖灯”，巴掌大小，里面可以放灯油、灯芯；一是“萝卜灯”，用刀把粗一点的白萝卜切成段，在每一段的中间挖一个坑，坑里放入棉油和棉线做的灯芯。
入夜，人们把这一盏盏点燃之后的小灯摆放在“鳌山”上，各式灯景“流苏摇曳，冰盏玲珑，远望恍如万点星攒也”。
扎“灯笼”：
讲手艺、看戏文、灯笼“轰”
除鳌山上的灯外，家家户户门口还要挂灯笼，小孩子也要挑着自己的花灯笼上街游玩。灯笼在乡下是一种做工精致的工艺品，是展示家长手艺水平的重要物品。
每年正月初，家长们都会买各种各样的彩纸，精挑细选一些光洁挺直的“梃子”（高粱穗的秸秆）开始扎灯笼。
灯笼的造型很多，正方形、长方形、椭圆形、绣球形，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应有尽有。手巧的家长会在彩纸上绘出山水、人物、花卉或《西厢记》《红楼梦》等戏曲画面，然后粘贴在平整的油纸上，用作灯笼的外壳。
灯笼还要做一个底座。先找一块轻巧的小方木板，在木板斜对角处用木钻钻两个小孔，再把一根半米多长的铁丝折弯。铁丝的两头穿进钻好的小孔里固定好，灯笼的底座就算是做好了。
正月十五晚上，孩子们早早吃过饭，母亲把红蜡烛点上，粘在木头底座上，然后把纸灯笼套上去，一根绳子系住铁丝，另一头系在一根小木棍上。
孩子们就挑着明晃晃的灯笼，高高兴兴地到大街上去找小伙伴们玩了。透过灯光，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画幅上的山水、人物、花卉或各出戏文。
正月十五晚上，大街早就成了欢乐的海洋，就连平时不常出门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头老太太都会走出家门，去看看谁家门口挂的灯笼漂亮。
最奇的有一种“走马灯”，灯内点上蜡烛，产生的热力造成气流，令轮轴转动。轮轴上有剪纸，烛光将剪纸的影投射在屏上，图象便不断走动。
因为各个面上大多绘制古代武将骑马的图画，而灯转动时看起来好像几个人你追我赶一样，故名走马灯，给人们展示不同的画面故事，令人们啧啧称赞。
小孩子挑着各种各样的花灯笼来到大街上，会引来不少人观看品评，看到好看的灯笼，周边的人会不住声夸赞，孩子心里别提多美了。
当然，看灯的人群里也有恶作剧的，故作害怕地对孩子说：“灯笼下面爬了个大蝎子，快把灯笼摔了！”
个别小孩子不知是计，就把手里的灯笼狠狠一摔，纸扎的灯笼就会被燃着起火，乡下人俗称“轰了”，就是烧掉、没有了的意思。这时候，看热闹的人就会哄孩子说：“灯笼会，灯笼会，灯笼轰了回家睡。”孩子听了也就不再哭闹。
扭“秧歌”：
挑花篮、推小车、花样多
正月十五游灯时，人山人海，乡下正是“玩故事”的热闹时候。平时矜持的乡下人会放松一下，尽情“嗨”一回，不过他们的方式有些独特，除了舞龙、舞狮子，就是扭秧歌，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扭得好不好，都没人嘲笑。
扭秧歌的形式有很多种，有一种“挑花篮”：把一根红绸拉开做挑花篮行走的样子，边扭边唱，歌词也是即兴编的：
“竹板打，花篮挑，甩甩胳膊，扭扭腰，保佑大家身体好，男女老少都来挑。挑花篮，积功德，一走一磨笑开怀，初一十五赶庙会，身体健康喜中来……”
还有一种“推小车”的：一人坐在独轮车上，一人边推边走边唱，除了传统戏曲、民歌小调，他们有时候也唱新歌新戏，因为没有伴奏，唱者又五音不全，常常会逗得人们哄堂大笑。
还有“打腰鼓”、“铜器舞”、“划旱船”、“踩高跷”、“二鬼摔跤”、“玩驴子”，不过这都需要多人配合，也需要一定技巧，一般人玩不动，这些民艺其他文字多有介绍，这里就不再多说了。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葛国桢，河南鄢陵人，许昌人民广播电台编辑、记者，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政协文史资料撰稿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出版有文集多种，曾获全国报告文学优秀作品奖、河南省“五个一工程”作品奖、中国乡土文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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