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离快两个月了,生活物资的供应一如平时,今天我妈下楼买了一只鸡回来,今晚我家吃鸡。不好意思,我说的吃鸡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吃鸡。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当这句话刚开始在我耳边频繁出现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字面意义的吃鸡,以为那又是网上一个新出的段子,想着自己早晚会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没啥用途,就没去深究,过了很久才知道那是游戏里的术语,手机游戏我只会打麻将,而且是那种每次玩儿几把就破产,然后不服输不信邪不甘心不放弃地化身复仇女神,咬牙切齿豪掷一块人民币买上一堆游戏币,三把内输光又重复刚才的操作,但是那时我只能买三块的了,接着六块、十块,我还算清醒,知道家里有个未成年的孩子和一个没有退休金的娘亲要养,到了十块就收手了,再大的委屈也要含泪憋着,谁让我不会做大牌。
虽然我始终没有弄清楚什么是“吃鸡”,但是我却知道历史上关于“吃鸡”的趣闻。相传李世民还没有弑兄逼父升级成皇帝之前(李世民先生是中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好皇帝,而且是好皇帝中的好皇帝,本人的YYDS,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爱你爱你),当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有一次蒙难被少林寺武僧给救了,李连杰成名作《少林寺》讲的就是这个事儿。
武僧也是僧,赏美女赐金银这样的实在事儿都兑现不了,李世民登基之后,就别出心裁地宣布:鸡肉不是肉。鸡肉不是肉,僧人吃了就不犯戒了呗。有人质疑,说李世民虽然是凡间的皇帝,也不能随意更换佛家戒律吧。呵呵,改个戒律算个啥,况且人家也没明着改,只说鸡肉不是肉,再说了, 观世音菩萨为了避讳李世民的名字都改成观音菩萨了(这是真事儿),还有啥发生不了的。其实,鸡肉不是肉的真正意义是以前老百姓只能吃鸡肉,猪马牛羊等牲畜只有那些贵族可以吃,所以鸡就成了肉类和果蔬类之间分出的又一类食物。
市场已经早就不让卖活鸡了,最后一次买到活鸡还是十一年前,我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那会儿我正怀着我姑娘,非常想吃鸡,而且嘴刁的很,非要吃现宰的,因为现宰的鸡除了新鲜而且带内脏。仗着肚子里有货,家人不敢怠慢,满世界找活鸡,还真在一个农贸市场找到了。付过钱之后,转过身听到一阵疙疙瘩瘩扑棱翅膀的声音,然后是泡热水,丢进一个腿毛机器里,按钮按下,机器就像洗衣机一样开始高速转动,接着一只热腾腾褪光毛的鸡就被捞出来了,我赶紧跟老板说内脏都要。我杀过鸡,那会儿也就十三四的样子,奶奶从旁指导,小我两个月的堂弟躲出老远,具体过程太过血腥我就不说了,总之我顺利完成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杀鸡。
我生在了好时候,虽然在农村长大,不仅没有挨过饿,而且经常能吃到鸡,地锅鸡。现在我上班的地方叫平安,距离西宁也就三十多公里,那里有一样东西特别出名,柴火鸡,不是一家,是一大片店家集中在一起只做柴火鸡,如果把房子都去了,那就是四五十个用柴火烧着的大铁锅里每日都炖着鸡。现在不确定了,我估计之前名头儿叫响的原因不仅因为柴火,还因为鸡进锅的前一秒可能还在打鸣儿。从味道上来说,不如我们老家的地锅鸡,毕竟我家的地锅鸡不止现杀,而且是吃草籽和虫子散养着长大的。
为了提高自己做饭的积极性,当然主要为了省事儿,我给厨房配置了许多智能厨房小家电,光榨汁机就三四个,隔离的日子里,一日三餐必须亲自下厨了,我和我妈轮番上阵都觉得不胜其烦,真的难以想象在水要挑柴要烧的厨房里忙碌的媳妇们是怎么应对自如一大家子的三顿饭还要兼顾庄稼和其他家务的,怪不得女孩子从小就被教育要勤快,勤快不是天然的美德,而是后天习得的能力,干活不仅要勤还要快,因为下一顿饭总是在赶来的路上,不需要职场PUA就能把你整的团团转,与其到时候哭晕在灶台旁,不如从小就开展魔鬼训练。
比如我吧,从小没有受过这种训练, 今天在这么多智能家电的辅助下,仍然觉得苦不堪言,尤其是准备吃鸡的时候。一次次手起刀落,碎肉携碎骨横飞,该断不断该离不离,最后剁下来经常经常出现一块肉上皮、肉、骨靠着一点点筋连着的情况。我没有认真反思自己技术不行腕力不够,而是想着如果有一款智能分解整鸡的小家电重金我也要买。不过话又说回来,烹饪过程也是个奇怪的事儿,我用电动搅拌机碎出的肉馅又细又匀,就是没有我妈剁的乱七八糟的饺子馅香。假如有一天,柴火也不让用了,我觉得一定会有那么一天,因为不环保呗,鸡也统统由养鸡场催肥,柴火鸡也会像地锅鸡一样成为一道传说中的美食。手工就手工吧,像厨房这种地方如果再没点儿烟火气,那日子过的也太没滋没味了吧,砰的一声又剁了下去,一块儿碎肉又蹦出三尺高。
终于完事儿了,下水淘洗,热油,翻炒,倒啤酒,进高压锅,时间到了准备开锅时,一直在隔壁写作业写的不顺利的瑾瑜走了过来,小脸耷拉着跟我说:“妈妈,我今晚不想吃饭了。”
我一边开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她:“你想好了吗?”高压锅盖开启,扑鼻而来的鸡肉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厨房。
小姑娘急忙回答:“没想好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