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谢崇礼的时候他还一穷二白，朋友们都劝我别傻，以我这条件，有钱人找不到，何必陪他吃这种苦。现在他成了资本垂青的谢总，周围的人右手我也就顺带下手早不然。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身边环飞燕兽，哪里轮的到我，连我妈都倒割过去。
要我放低姿态，学会示弱，别跟他这么多年，最后什么都没落着。我忍不住反问，他不提结婚，难道我求着他结？你这性格是要吃亏的。我妈恨铁不成，刚不顺着他点怎么办？栽的树难道让别人乘凉去？我不愿争辩，只觉得委屈。
为什么在这场漫长恋爱里期待的是我，失望的是我。现在需要明示暗示，让他有所行动的还是我。行了，回去别跟他吵，他也是工作忙才没来送，又不是故意的。爸妈千里迢迢来看我，我本想卯足劲秀一下恩爱让他们安心，结果男朋友除了头一天接机之外，后面几乎全程隐身，忙他的狗屁工作。
天践行这顿饭，谢总终于大驾光临。结果席上接了个电话，菜没上去他就先走了。都这样了，我妈还反过来安慰我，生怕我跟他闹矛盾。一想到他们来一趟，连酒店都自己提前定好，生怕给我添一点麻烦。我就觉得对不起他们安检关卡，看着他们排在人群里蹒跚的背影。
我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水线模糊。天知道五年前，我是怎么狠得下心丢下爸妈，跟谢总里走的还跑到离他们这样远的地方。
晚上送谢总回来的是他的新秘书。他费力的驾着醉醺醺的谢总里站在门口，让一下我服蟹。走到沙发上去，自我从公司退下来，对人事变动并不了解。也没有人告诉我，他的秘书换成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总裁秘书这个职位算起高管了。
我记得谢总的上一任秘书，一位拥有五年从业经验的海龟专业度自不必说，酒局上也游刃有余，至少从没出现过让老板被灌的烂醉的情况。您别怪他都怪我不会喝酒。谢总护着，我才喝成这样的解释的表情称得上，情真意切。我听了想笑，老板替秘书挡酒，秘书帮老板说话，这互相关爱的样子，是可以投稿职场甜文的程度了。
如果当事人不是我男朋友的话，但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发作，只点点头，礼貌道谢送客，陈诚却没走，望着沙发上哼哼唧唧的谢崇礼，一副放心不下的样子。
还有是，谢总喝了酒味肯定不舒服。您可以给他冲点温热的蜂蜜水缓一下，他眼里明晃晃的关切，显得我好像多不称职似的。我随口敷衍，家里没有了。有的有的，沉沉自然的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厨房顶柜的第二个格子间，有一大罐呢？
我笑来过，要是换了七年前的我，恐怕会把谢崇丽用冷水泼醒，让他给我一次一次的解释。现如今，我却只是语调平淡的让晨晨离开。然后帮谢崇礼把西装外套脱掉，扶他到床上去。用热毛巾帮他擦脸的时候，我不合时宜的想要换了七年前的他，也不会让我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那时候的他会在我答应，跟他在一起之后，兴奋到睡觉，都突然笑出声，会像个傻子一样，一声一声叫着我的名字，岁岁岁岁你看我们，连名字都这么相配。我心血来潮查他的手机，还要做作的抱怨。说好的没有人能从男朋友手机活着出来呢？怎么什么都没有，他颇为委屈。你想查到什么？我又没有前女友，热恋就是你，也没有暧昧对象，微信头像都是你。那时他的手机里只有与我有关的一个的日期。我的生日，我的生理期，认识我一百天，在一起一百天纪念，好像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值得庆祝。如今，竟只能从他醉酒后下意识往我颈窝蹭，哼哼唧唧要我帮他拍背的亲密和依赖里才能亏到几分从前的影子。
穿回那身西装皮的谢总，整个早餐期间目光没离开过 ipad，仿佛虚拟网络上的任何事都比坐在他对面活生生的人重要。
我清早起来煮好的醒酒汤就静置在他手边，一点点放到凉，看着他平静漠然的脸，我突然想问他要不要换成蜂蜜水啊？
昨晚的事晨晨跟我说了，只是之前酒局上我喝多了他送我回来一次，你别多想。他终于抬头看，我语气自然大方的好像在纠缠不清，就是我的不对了，我一勺一勺舀着白粥，却并不想吃喝不了酒的秘书。你总带去酒局，做什么一个小姑娘让他喝什么酒？他维护的意味太明显，我自嘲一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想起来。
从前我帮他搞定客户的时候也只是个小姑娘，那时喝坏的味道现在都吃不得辛辣，见嗜好的东西都只能一一戒掉。他细微的你没走过来亲了亲我，乖别胡思乱。想我下周出差七号到九号，帮我准备下行李好吗？七号到九号，我抬头看着他几乎是卑微的希望他能想起来。
这次三天里有一天是我的生日，可他只是抬手看了眼表，我上班去了。谢宠里东西不多，一个中号行李箱还有余玉，我看着那块空档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衣服塞进去，跟他一起去。万一他到了那天想起来，我可不想隔着手机听生日快乐。
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谢宠里，突然站起来，踢出脚柜，药箱出来，翻了盒药出来，丢到行李箱。那块空荡，我看清，那是一盒晕车药，带这个干嘛，你又不晕机，帮程程带的，他说没来得及准备。这句话槽点太多，我一时气血上冲竟不知从何发作。只问公司、公司大客户的十周年庆典，谢崇礼确实不能缺席。
可这个毫无行业背景的程程跟着去做什么，他是能争取到新客户还是能跟同行叙利伟一探听消息，带他去见见世面吗？以后就能独当一面了。
他这样解释这话说的，外面投简历，想挤进公司的人千千万，公司伸长了脖子，往上爬的人不技术，怎么就轮到他去见世面了。怎么就要秘书。亲自把人从一张白纸带到独当一面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遭遇，还是我陪你去吧。
周年庆上这么多应酬，小姑娘应付不来的，身体不好，还是好好在家休息，乖，在家等我。嘴里说的都是为我着想的话，目光却利于多看我一眼，没等我说话。他已经低头去看手机，表情愉悦，眉眼含笑。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可以这么堂而皇之，人在我身边，心跟眼却轻易的穿过我，无，是我只从别人那里获得快乐。生日那天，我在家哭做一天，手机隔三差五的响，有父母好友的微信祝福，有商家的积分翻倍短信。
有各路柜姐柜哥说准备了小礼物，甚至还有两个相熟的客户都打电话过来寒暄一下，唯独没有谢重礼。我等到暮色四庭院灯亮起，等到这一天毫无特别的结束。
点前的最后一个电话，还是这次周年庆的客户打来的，岁生日快乐。明朝低沉磁性的嗓音钻进我的耳朵，透着淡淡的失落。这次怎么没来啊？我可是盼了好久，我特意亲手给你写了邀请函，你都不给面子，我哪里收到过什么邀请函？可瞬息之间，我便想通，恐怕是被谢崇礼拿下了，因为特价，因为亲亲亲亲的确追求过我。难怪谢崇礼，怎么都不愿我陪他去出这趟差。
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一时哭笑不得，也只得帮谢崇礼打圆场。谢谢林总厚爱，公司这边需要留人处理一些事务所，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本来想着大家都聚一聚才定的这天半活动，没想到你不能来。盗害的谢崇礼不能陪你过生日了。没关系，我不介意，我敷衍着准备挂电话。
却听到电话里传出一阵低笑，如果我说他的秘书进他房间，快一个小时还没出来，你也不介意吗？我向来没有查岗的习惯。从前谢崇礼不管去哪里都会向我报备，根本不需要我开口。而且我认为带着人去酒店抓奸的女人太可悲。男的都这样了，还争来有什么用，可是到自己身上，我第一反应竟还是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可谢崇礼的手机被接起，响起的犯规还是陈崇礼的声音，让谢崇礼接电话尽量小声静气。陈崇礼声音无辜又故意谢总他已经睡着了，那就把他叫醒，我不敢。他睡的太熟了，像个小孩子似的拉着我的手不让走，陈崇礼那唯唯诺诺的嗓子好像自己现在有多身不由己。
那你打算怎么着？我懒得在维持和平，爬床还是哄睡，我不知道他劲太大了，建议你把手砍了我彻底失去耐心，冷声道陈崇礼。最后一遍警告你现在立刻从他的房间滚出去，否则你将失去的不仅是这份工作。次日谢崇礼终于有电话过来，不是终于想起了我生日，也不是为深夜逗留在自己房间的女人而道歉，而是向我兴师问罪，为我今天一大早通知 hr开导陈诚，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他用不以为然的语气映射我的小肚鸡肠，我好笑的反问。
所以你是觉得是我不该打扰你们共处一室，春宵一度是吗？你在胡闹什么？我真要跟他有什么？能让你知道一天天的胡思乱想？现在是衣食无忧，还可以随随便便看人，有没有考虑到人家没有这份工作，都交不起下一间房租你？知不知道人？
到谢崇礼电话之后吓得哭了一晚上穗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谢崇礼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刀子直扎进我，心脏疼。到我必须深呼吸好几次才可以颤抖的开。
谢崇礼说过我陪你去，是你不许我跟，你非要带一个工作上看不出任何用处的小姑娘，你觉得我看你们俩还能清清白白，你就清清白白说的这么义正言辞。谢崇礼口不择言尖刻的反问，你来做什么？见你的就情人呼吸一致，几乎整个人都站立不稳。许是知道自己过分了，那边也沉默下来，一时间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在谢崇礼开口之前我挂断了电话，我从来不知道，我当年极力握拳拿下的合同在他眼里竟是这样不堪。公司起头的那两年因为路线错误已经支撑不住，明朝那份合作合同几乎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们死磕了很久，价格被一压再压，明朝还是不满意，提出要我陪他去考察。
北边的市场那趟出差，三天两夜回来之后林昭就签了合同。谢崇礼从未开口问过，我以为这也无需解释，我怎么可能对不起他，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或许谢崇礼从没相信过我的清白，甚至可能自以为大方不计较才容我这么多年。
我记得在那年在北城的夜晚，林昭玩笑着说以我对谢崇礼的了解，这趟回去之后，无论你跟我发没发生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发生了信誓旦旦的说不会的，我相信他，他也相信我，真是打了好大一个脸，我关掉手机，也不想待在家。这个房子是我们来这座城市之后搬的第三处住所。相对于他如今的身价来说算得上朴素了。这些年我们忙于创他也没有提过结婚，也就没心思换个更大的房子，怎么也算个家。搬进来之后，我还是置办着软装花卉，把这个房子整的温馨舒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越来越多的时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守在这个房子里，空荡的好像哪里破了洞，漏了风，让人感到越来越冷。在谢崇礼口不择言的那些字句里，最让我感到受伤的不是他的不信任，不是他维护沉沉的辩驳，而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你变了。
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变了。可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我也天真过、慢慢过、不安世事过，我是为他才变得强势，严谨、圆滑、世故。在公司他要唱红脸，我就不得不唱白脸。很多事情不便出面，我就要做这个坏人。像林昭这样明晃晃对我有所图的男人，按我从前的脾气，我哪里会多看一眼。可那一刻，他手里就是握着公司的命脉，我不讨他一个好，公司就要原地解散。我明明每一步都对得起蟹重理。可为什么一路走到最后，他却说我不像他从前爱的那个人了，活干了我的天，真却说我变了。还想去找一个未开封的我，哪有他这样欺负人的。
我搭了最早的一趟，高铁回学校走过我们曾接过吻的操场，吹过风的天台，牵手过手的跑道。我记得他少年的梦想，幼稚狂妄，可那时我那样真挚的相信，他一定能够实现。后来我抛下一切，陪他一步一步实现了这个梦。想却切切实、丢了那一年的他，再回来。
已经是两天后，我在门口按着密码，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谢虫里冲出来，狠狠抱住我，你去哪了也不开机。我找了你一天，我能感感受到几分担心。他贴在我身上的胸口剧烈起伏，还着我的手格外用力，但是我却没有一丝力气去回报他。或震开他。谢崇礼大概也感知到我的冷淡，松开我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在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对我说了商人的话，还是对不起忘记我的生日，亦或是其他。我也不关心了，回了一句没关系。然后拉开他的手，禁自往里屋走。谢宠你一副诚心求原谅的样子，定了一个迟来的蛋糕，我给面子的吃了两口。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黄然愣在那里。
又继续说，陈成已经辞职了。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才让你误会，但是我跟他真的没有约鬼行为，你知道，我不会骗你的。好。其实，我想说没关系，无论是谁都可以，因为我好像真的不在乎了，但我不想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没有意义。还有事吗？谢崇礼被我问的一愣，大概因为准备充分的歉意和后悔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我平平淡淡接受了，话题就结束了。
他后面很多话都没有再说出来的机会。于是，他最后憋出两个字。那段时间谢崇礼称了上体贴工作，好像一下子就不忙了，下班还有空回家吃晚饭了，饭桌上也不止固定的手机，还会找找话题跟我说说话了。那天我正在更新简历，都没注意他回来，也不知，他在我身后站了多久，直到他出生，你要找工作。对。合上笔记，起身准备去做饭，他却扯住我的衣角，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不打算回公司上班了吗？一年前，我从公司退下来，一方面是身体确实有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年帮谢崇礼做了太多次坏人得罪了另一位合伙人。那位合伙人是技术大佬，新项目研发也都要仰仗他牵头，谢崇礼自然得罪不起。当时关系陷入僵局，我索性以病为由，暂退公司事务，全坐冷处理。这一年谢崇礼也没闲着，多番运作之下他如今已不再受任何人强制，但我已经不想回去了，公司里打理的挺好的，有我没我，其实都没所谓的。我平淡的解释怎么没所谓，如果你休息够了，想工作了回来帮我不好吗？
他不依不饶，我摇头，我想做一些自己专业内的工作。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还想再说服我，但我说出一个令他无法再多言的理由，别忘了我最初的梦想是金融分析师，而不是他的NS财务公关和挡箭牌。谢崇礼嘴唇嘟囔了一下，又毫无办法的沉默下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我要重启搁置的梦想，他是最没有立场阻挠的人。谢崇礼刻意的体贴也没坚持超过一个月，毕竟是日理万机的谢总，哪能真闲在家，我也没有功夫在意，他忙他的事业，我也有个路面是要去奔波。有一次走在路上，有人塞了一张驾照，传单到我手上，我低头看了会，然后预定最快的私教课程。
以前大学时就有过这个打算，只是当时新闻刚好出了一起严重的车祸事故，传的沸沸扬扬。谢崇礼担心我以后开车出事，让我不用学车，以后我去哪里，他都会送我。我信了。
直到那次我爸妈千里迢迢过来谢崇礼在践行宴上提前离席。更黄论之后的送机，我只好带着爸妈去打车，让一双年与五十的父母顶着烈日炎炎，跟我人手几个大包小包汗流浃背等在路边的那一刻，我有多痛恨自己。
真的相信一个男人会为我开一辈子车去四s店看车时，我看到一个熟人便洋装无疑问认识的销售，那个打单的小姑娘业务好像不是很熟练的样子，怎么就上岗了？不知道是被哪个大佬安排过来养老的，经常出错还是说不得销售员，一脸无语。
不过姐，你放心，我找别人打，我忍不住想笑，说是说辞职了。原来是换个地方养着谢崇礼对自己上了心的人，可真是护得紧。晚上谢崇礼有饭局，喝了酒才回来，我正准备煮解酒汤，临了又嫌麻烦，便打开柜台。
第二个格子间，果然有一大罐蜂蜜，拿热水冲了一杯递过去。谢崇礼倒是很受用喝光了。我瞧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莫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喝空的杯子。才后之后觉得意识到我是故意的。
当时脸色一沉，不喜我翻旧账，我却偏要翻，他辞职之后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谢崇礼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压了压情绪，语重心长的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一个小姑娘又没什么背景资源，你又何必不依不挠呢？我痴笑一声，不再说话。
不知是否因为心虚？谢崇礼说完也不走，而是安慰意味甚浓的，陪我看了会电视。八点档的狗血剧，正好演到男女主力尽艰难，结局男主向女主求婚。电视里爱人热泪盈眶，电视外，我们谁也没说话，我面无表情的换了台，调到财经新闻。我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关于结婚，我意外提及，他故意回避。提车那天，谢崇礼原本说要陪我，可琳琅还是放鸽子。我只当他公司有事，谁知道四4s店那个销售员一脸八卦的告诉我，那个养老打单元，突发阑尾炎请了病假，背后金主确实来头不小。来接他的是一辆宾利，我点头表示理解，人确实不能分做两个人用，一个已经出现的病症，确实比低概率的车祸紧急。一个背井离乡，出入社会的小姑娘，确实比一个历经沧桑的笨三女人需要保护，倒是那个销售，还在为我担心。办完各种手续之后，说姐，我看你还不是很熟练，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我向她道谢。不用，我总归要一个人上路，我开得慢吞吞，背后车低了一路，费了正常三倍的时间才总算安全开回来。到停车的时候才发现大马路开车算什么难，倒车入库才是个*麻大**烦。我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把车停进车位，不是歪了就是斜了。正急得满头大汗时，突然有人敲了敲车窗，是谢谢大礼。
他到比我还早回来，看来成成这阑尾哥的体力所，他让我下车，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帮我一气呵成的报好了。一起上楼时他问我，怎么不打个电话叫他下来？还是邻居在业主群发的视频，他才知道我卡在这了，我一下子也愣了，刚才怎么都倒不进去，感到亮，焦虑无助的半小时里，我一秒钟都没想到他。
也许在他太多次缺席的岁月里，我对他的依赖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没等到我回答就低头看手机去了。在电梯重复一层升上顶楼那十几秒的时间里，他一次头也没抬。
我就这么看着他，看他盯着屏幕打字，嘴角弯得若有似无的笑。看他把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大大方方分给手机里那个让他开心的人。我想起很多事累，创业刚起步，为了省钱，办公室是租在居民区一个小小的两居室，我们刮掉墙壁上污渍，然后一个一个字的贴上公司泥，有个字不小心扯破了个口。
经历泥河之后，中间还是有条裂痕，我看都是红色字，就拿口红出来，把那裂口涂上了。他说要给我再买一支新口红，我傲娇摇头，财务总监不皮，可以改成第四只。他眼里紧的望着我，在那面墙前拉着我的手说岁岁，要是我们的公司活下来了我就娶你。后来公司真的活下来了融资从邮轮走到了 celer，可是他好像把娶我这件事忙忘了，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了顶楼。
门开之后，我率先走出电梯，只留给身后一句：谢崇礼。我们到此为止吧。谢崇礼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压着怒气问：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谢崇礼眼里尽是不相信，为什么？我这段时间做的还不够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说了一万遍，我跟程程没什么，现在人也开掉了，你还在闹什么？看着他特别无辜的眼神，我忍不住想笑。男人真是一种面子里子，都想要的动物。恶心是做尽，还要端出一副无辜姿态，好像是别人负了他，失望是怎样积攒的呢？
大概是某个晚上，我偶然下楼经过车位时，看到他的车回来了，他却没有下车。我才知道，原来他工作也不是真的那么忙，时间只够回来，洗个澡就要上床睡觉。大概是某一次，我的电脑死机，我去拿他的电脑查资料。照例出我的生日却显示密码错误，原来他会忘记我的生日，早已写好前因因僵，我其实不是真的那么在意那个小姑娘。
他如今的金钱地位摆在这里，倒贴的小姑娘只会一查接一查，我防不过来，也不该我来防。我只是希望自己是在认真的被爱，被珍惜的对待，而不是日复一日，活成家里的静物，恐怕哪天碎了，都要过了很久才被发现，我走到客厅，弯腰从底柜，拿出一盒东西，打开袋子捧到他面前，那里面是我们从前一起拍过的照片，只是现在，几乎每一张都从中间撕裂一分为二。这是我生日那天，在家里闲着没事搜罗出来的，每一张照片我都能想起当时的情形，每一张的场景都在提醒我我们从前有多相爱。
那天我晚上，我问自己：赵穗穗，这人都对你这样了，还不走呢？我说：我舍不得，我们从前太好了，是这些照片绊住了我。所以那天开始，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撕掉一张，等这些照片全部撕完，我就要毫不留恋的离开。你知道吗？其实还挺不禁撕的，因为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过合照。
最好笑的是我都快撕完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看着谢崇礼盯着那张照片，双目赤红。满目破碎的样子我感到一丝不忍。到底真切相爱过也不能只我一人痛，我伸手拿出里面唯一一张完好无损的照片正正看了会。
这是我们最后一张合照，那是一个客户托款。我陪你守在客户家等到半夜才要到钱回去的路上，我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到了你也没叫醒我，就把我的包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背我回家。那条路很长，我在你的背上醒了，就着路灯下，我们挨在一起的影子拍了一张。那时候我以为我会陪你一起走往后所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