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厦门学会记牢了一个字,就是“厝”,读[cuò],意思是房屋,比如厦门的曾厝垵;我到宁波学会记牢了一个字,就是“鄞”,读[yín],意思是地名,比如宁波的鄞州区。这两个字在当地用得很多,普通老百姓都晓得,我却不认识,我强烈感受到,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学习真的是一刻也不能停歇。实践告诉我,结合使用读书和游历两种学习方式,不仅事半功倍,更能称心快意。也正是因为这两个字,我对厦门和宁波又有了更深的记忆!
古人关于读书的精妙论述有很多,有成语、有典故、有警句、有古诗,等等,比如,“开卷有益”“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说的是对读书这种行为的评价,不容置疑的令人仰望的地位作用;“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万卷始通神”,说的是读书的效果,不仅能获得知识,更能改变气质;“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说的是读书的态度,必须及早发力、持续发力;“牛角挂书”“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五更三点待漏,一目十行读书”,说的都是读书的方式,分别表现了读书过程中的勤奋、专注和聪慧;“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说的是不要读死书,读书要和实践相结合;“耕读传家久,诗书济世长”,说的是已经把读书作为人生或家族的目标追求了。对读书的论述本质上就是对学习的论述,这是一个具有灿烂文明典范、深厚文化底蕴民族的重要表征。相对于读书,关于藏书的论述就少多了,多见于古诗,比如“处则充栋宇,出则汗牛马”“万卷藏书宜子弟,十年种木长风烟”“万卷藏书多未见,老夫端拟乞荆州”“藏书万卷可教子,遗金满籝可作灾”……这其中,有一类诗句和楹联是集中赞誉天一阁的,比如,“天一前朝阁,藏书二百年”“历年二百无书恙,天下储*独藏**此家”“谁家金石富可藏,万轴牙签发古香”“明州天一富藏书,福地琅嬛信不虚”“建阁阅四百载,藏书数第一家”“峥嵘一阁东南美,书卷长藏天地间”“天下藏书此一家,人间庋阁足千古”“两浙光风三月柳,千秋功业一楼书” ……天一阁有怎样的魔力,让世人为之倾倒不吝赞美呢?天一阁位于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初始是一座楼,一座两层的藏书楼,后来扩建为一个具有江南庭院式特点的园林,现在已经发展成一个以藏书文化为核心,集藏书的研究、保护、管理、陈列、社会教育、旅游观光于一体的专题性博物馆。天一阁最早叫“东明草堂”,改天一阁之名,取义于汉郑玄《易经注》中“天一生水”之说,因为火是藏书楼最大的祸患,而“天一生水”,可以以水克火,所以取名“天一阁”,且在阁前凿池蓄水以防火。其实《易经》“天一生水”后面还有一句“地六成一”,完整的意思是:天数为一,它生成了水,地数为六,它承载着天上下来的水。所以天一阁楼上为一大通间,楼下分六间。古人特别是文化人起名非常讲究,追溯源起,探求正理,继而找到两者的某种契合,最终达到寄托某种情感、表达某种意愿的目的。
天一阁建于明嘉靖四十年到四十五年(1561年至1566年),由当时退隐的明朝兵部侍郎范钦主持建造,时藏书七万余卷。天一阁是亚洲最大的私人藏书馆,也是世界三大私人藏书馆之一,另外两家分别是,马拉特斯塔图书馆,1452年在意大利北部的切泽纳设立,美第奇洛伦佐图书馆,1444年在意大利中部佛罗伦萨共和国始建。1982年2月23日,天一阁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为第二批全国重点*物文**保护单位。2018年10月29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阁·月湖景区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确定为国家5*级A**旅游景区,有“南国书城”的美誉。今天,天一阁是宁波市当之无愧的城市名片,到宁波不到天一阁,等于没来宁波。
明清时期,藏书楼虽多,但终或阁倾颓,或书散尽,只有天一阁岿然依旧,这要归功于完善的藏书管理制度和严格执行制度的贤孝子孙。管理制度包括代不分书、书不出阁、定期曝书、英石除湿、芸草辟蠹、烟酒忌入等,违者将不予参与祭祀(很重的惩罚措施,等于开除族籍)。当然有的规定,也随着思想的转变在适时调整,比如外姓人不得进入,黄宗羲就成为第一位入楼的外姓人,同样幸运的还有万斯同、全祖望、袁枚等。相比制度,执行制度的人更让人敬重,比如,范钦有两个儿子,次子范大潜早夭,留有妻儿。范钦将家产分为藏书七万余卷和白银一万两,长子范大冲选择继承藏书,将钱财给了弟媳,这真是大勇气大担当,令人钦佩。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片鸦**战争中,英军破宁波,范氏后人范邦畘、范邦疄等死守不离,仅损失地理书几十种。天一阁藏书传承了十三代而不绝,范氏子孙为此付出了大量的心血,他们每一代人都值得称颂。黄宗羲曾感慨:“读书难藏书尤难,藏之久而不散,则难之难矣。”这不禁让我想起林则徐那句话:子孙若如我,留钱做什么?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子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愚而多财,益增其过。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因编修《四库全书》,朝廷向海内藏书家征集图书。范钦八世孙范懋柱进呈珍本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