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挂急诊,我被警察小哥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掀翻在地。
事情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因为不知名原因来到了急诊科。
我正蹲在角落数不存在的蚂蚁的时候,突然有几个警察赶着一群吸毒犯进来。
刚进门,警察就声色俱厉地对他们说:「都蹲到角落去!」
然后,我就被一群吸毒犯围住了。
???
这还得了!
我得赶紧解释。
正好我旁边站着一个警察小哥哥,他背对着我,正掐着腰四下审视。
我就站起来,拍了拍小哥哥的肩膀。
结果,小哥哥本能地抓住我的手,一个教科书级的过肩摔,把我掀翻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

妈妈
我疼!
本来是肚子疼,现在胳膊也疼,后背也疼,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小哥哥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皱着眉头:「叫你好好蹲着!乱动什么?!」
我:

吸毒犯们看到我这个陌生的冤种都惊呆了,抱着头的身体扭了180度围观。
远处的老警察和女警:

「小江,先放开。」老警察一个跨步走过来,拉开了警察小哥哥。
放开我之前,小哥哥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张周正精致的小脸奶凶奶凶的。
他们仨仔细核对了人数,又拿出表仔细核对了好几遍。
过了一会儿,我就被提溜了出来。
老警察:「不好意思啊同志,没事吧?」
我:「没事再也不蹲着了。」
小江警察:「小妹妹真对不起,警校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他递过来我的钱包,刚才过肩摔的时候被甩出去了。
刚接过来,护士喊警察可以带他们去验尿了。
小江警察愧疚的眼神盯着我:「你没事吧?我还要工作。不然我应该陪你看病的。」
老警察在前边催了:「小江,跟上。」
小江警察眼神亮晶晶的,边走边说:「下次吧,下次我一定陪你。」
还有下次?
我忍着胸口被摔喷出来的三斤鲜血,点点头:「好。」

2
我妈拿味道诡异的药酒给我擦后背。
「曲晚晚,我第一次见去医院看病,还能在楼梯磕成这样的。」
「那你不陪我去?」
「没良心啊?你学费哪里来的?还不是老娘一碗碗馄饨卖出来的?」
后背感觉到妈妈手心的老茧,那是包馄饨的小棍勺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
「其实爸爸的抚恤金够我们的生活,妈妈干嘛这么辛苦?」
回答我的是长长的叹息。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要是你爸在的话,咱娘俩能受这么多罪吗?……所以,你以后要找个警察当老公,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妈妈狠狠地戳了戳我的脑门,拿着药酒走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抹了药的后背带着辣乎乎的热往皮肤里钻。
我又梦见了爸爸。
他陪我去公园玩跷跷板,坐旋转木马,看我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嘻嘻哈哈。
一声枪响,画面变黑白色。
哀乐响起时,妈妈抱着爸爸的遗像,在前来送行的整齐肃穆的警服蓝中,一次次哭晕过去。
乌云密布的天空,回荡着童稚的歌谣:
「我的爸爸是警察,工作辛苦又伟大,为了大家和小家,专门来把坏人抓,我要好好学习他。」
「晚晚以后长大也当警察好不好?」
「嗯,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也要考警校,也要穿警服,也要抓坏人。」

3
小江警察出现在我家馄饨店是晚上七点。
忙完一桌又一桌。
直到我妈在帘子后说:「曲晚晚,你眼睛是不是瞎?门口帅哥都来半个小时了,还不去给点菜?」
我才磨磨蹭蹭地拿着菜单过去。
小江警察正在看警队宣传片,白皙修长的手指熄灭屏幕,抬头对着我笑了一下。
淡颜系的脸,浅浅淡淡的酒窝,英气又俊朗。
心跳漏了一拍。
我定了定神,露出职业假笑:「吃什么?」
「都可以。」他线条好看的手臂又提了提手里的果篮,眸光微闪:「我昨天看你穿这家店的围裙,特地来向你道歉的。」
一看夸张的包装,就知道是隔壁刘扒皮水果店的。不用说,底下全是烂了的水果。
好家伙,单纯的小江警察成为了又一个受害者。
没来得及回绝。我妈就掀开帘子恶声恶气地催我:「曲晚晚,点单点单!」
小江警察的声音很温柔:「快去忙吧。」
我故意显得自己格外忙,没看小江警察一眼。
可小江警察走的时候,特意绕到我身边,轻轻说:「馄饨很好吃。」
我猜他应该在很认真地垂眸看我。可我没敢抬头看。
只觉得他挺拔冷峻地站在我旁边,像一个扑面而来、毋庸置疑的怀抱,带着满满的安全感和清澈的少年感。
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手里收着脏盘子,含含混混地应了一句,就赶紧走开了。
4
小江警察连续来我家吃了7天馄饨。
时间不定,状态不定。
有时是神采奕奕的早上,好看的肌肉曲线在干净的白T里若隐若现,一张脸像早上七点钟的阳光般清澈明朗:「早呀小妹妹,我今天能吃两大碗馄饨。」
有时是略显疲惫的中午,眼下是青黑的眼圈和略带胡茬的下巴,因为熬夜高强度工作略喘的声音里,透着不经意地温柔:「一个茶叶蛋,一份豆浆。谢谢。」
有时是我们要打烊的深夜,在门口探出头来:「请问还有吃的吗?我刚下班。」
我猜我妈一定不知道他是个警察。
否则不会给他送馄饨时一脸姨母笑:「小伙子工作很卖力啊。一定会升职加薪的。」
小江警察:「吃阿姨包的馄饨就是我每天工作的动力。」
我妈笑得更开心了。

像太后赏金瓜子一样,把给我包的基围虾馄饨全给小江警察煮了。
我听着他俩的对话心惊胆战,坐得远远的,生怕真相大白的那天,血会溅到我脸上。
可第8天的时候,小江警察没有来。
第9天也没有来。
第10天、第11天、第12天……
我妈熟练地捏着手里的馄饨,在帘子后探出头来:「门口坐的小帅哥怎么好几天没来了?」
我坐在门口小江警察经常坐的位置,看着手里的课本失神:「不知道啊。」
「唉,现在的小年轻吃什么都是图新鲜。我看啊,吃馄饨是吃腻了。」
吃馄饨吃腻了吗?
我宁愿是这样。
有那么一刻,我终于理解了妈妈。
当你关心的人一直处于不确定的危险中时,你的生命也永远牢牢地系在了这种不确定上。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危险又迷人。

5
「曲晚晚,曲晚晚?」我妈戳我脑门,「你是不是傻了?我告诉你把门外的凳子收一收,要下雨了。」
我回过神来,把手里满是折痕的书一推:「你自己收吧,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在我妈在背后的骂骂咧咧里,我往警局的方向跑,拿着小江警察的警号查了周边的两个分局却一无所获。
我撑着伞往第三个分局跑。
雨下得很大,让我没来由地想起爸爸失去消息的那天。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直到我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怀里。
穿着警服的小江警察,正撑着一把黑伞,跟我紧紧贴在一起。
雨淡淡地照亮了他的脸,他垂眸注视我,闪着温柔又关切的光:「怎么了晚晚?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看到他全须全尾地站在我面前,我反而有些生气了转身就走,「我路过。」
「不要。」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江警察拉了一下我的手腕,我一下没站稳,又跌倒他怀里。
「……」小江警察闷哼一声推开我的脑袋,揉了揉一分钟内被我撞了两次的胸口,虚弱地笑:「陪我去医院可以吗?」

6
我俩撑着一把伞走到了警局附近的医院。
我去帮他缴费,拿了他的身份证。
一张帅脸旁边,姓名:江衡,年龄22,估计警校刚毕业,比我还小一岁。
还一直管我叫小妹妹?
这便宜让他占的。
我回去的时候,江衡正坐在椅子上想事情。
藏蓝色的警队执勤服,白净的皮肤,挺拔禁欲的气质。
让我想起一句诗:「白马银枪,翩翩少年郎。」
我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坐在旁边:「江衡警官,我比你大一岁呢,你得喊我姐姐。」
我以为他会反抗,都准备好了怎么怼他。
可他眨眨眼看着我,轻轻喊了声:「姐姐」,就把头很轻很轻地靠在了我的肩上。
心都化了。
「疼吗?」
「嗯。」他长睫微颤。
「我学医的,要不要给你看看?」
「不要。」
过了一会儿。
我问:「这几天你没去店里,是因为受伤了吗?」
他轻轻「嗯」了一声,顿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前几天出警抓赌博,我把一个人堵在了死胡同里。可*铐手**一亮出来,他突然给我跪下了。哭着说自己孩子病重,赌博是走投无路了。」
「所以你心软了?」
「嗯。我当时有点犹豫。只一个走神,胸口就被他划了一刀。幸亏警队其他人赶来,他才没有脱逃。」
「挨骂了?」
「没有。张队说年轻的警察都会在人性里滚这么一遭。我们做警察一个月遇到的丑恶,比普通人一辈子遇到的还要多。」
「所以,你害怕了吗?」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我以前认识一个老缉毒警察,他跟我说:‘当你什么都不想,只守住自己内心的时候,一切都不会那么难。’」
江衡又在我肩上倚了一会,过了一会儿才认真了应了一句「嗯」。又直起身子看着我的眼睛问:「那位同志现在还在做缉毒警吗?」
「嗯。」我笑着看他的眼睛,「他说这个世界上再危险的工作总要有人去干,如果警察都往后退,那国家和人民就更危险了。」
我们就在急诊室门口坐着。
半个月前我们第一次在这儿遇见,有点喜剧化的开场。
谁都没想到半个月后,我们之间,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拆开绷带,江衡的伤在胸肌下沿,斜斜地把第一块腹肌切出一个单独的小角。
护士把药粉涂在绯红色的伤口上,他只微微蹙着眉,长睫毛却像小扇子一般乱颤。
又狼又奶。
中年女医生过来仔细查看了伤口,在电脑上开了一堆药:「小江警官,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以后女朋友给你换药就可以了。」
没等我接话,江衡皱着的眉头一下开了:「好呀,给我多开点。」
我们三个对着他缓缓打出「?」。

「开的药多了,愈合比较快。」
7
从医院回来,雨已经停了。可江衡坚持要送我回家,说「想吃馄饨,也想阿姨。」
我说:「你试试告诉我妈你是个警察?看她还会不会还这么热情。」
江衡手搭在方向盘上,想了想:「那我就先不告诉她呗。」
我好奇:「你不问我,为什么我妈不喜欢警察?」
江衡说:「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我了。」
又顿了顿,嘴角上扬露出坏笑,「比如,我就看出来你挺想帮我上药的。」
「闭嘴吧你!我闲的想给你上药!」
「那谁看到我的腹肌,耳朵都红了?」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反正我没有。」
「姐姐,我心理学一直拿A+的。确定要跟我撒谎吗?」
我争不过他,拿手打他胳膊:「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人呢?」
他轻轻躲:「开车呢姐姐,别闹。」
8
车刚一进胡同,就看到我妈让我收的塑料凳,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店门口。
门口立着的红色招牌也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刘扒皮提着一根棍子,站在门口。
「你干什么?」我赶紧跑过去,搂着站在吧台里的我妈。
江衡跟了过来,高大的身形挡在我们和刘扒皮中间。
刘扒皮提着根手臂粗的木棍,嚣张跋扈地比划:「这得问你妈,干嘛偷我的凳子?」
我妈红着眼圈解释:「下雨太着急了收错了。你告诉我,我也会还你……」
没等话音落下,刘扒皮把棍子往手心里拍了拍:「今天就是说破天,你也是偷。」
江衡往前站了两步,声色俱厉:「你嘴巴放干净点!」
刘扒皮冷笑了一声:「你谁啊?她俩都不是好东西,你……」
「刘扒皮!你给我听着,当初你弟弟贩毒,是他咎由自取!我爸爸也在那次任务里牺牲了!你凭什么认为是我们的错!」我对着刘扒皮大声辩解,被我妈拉住了胳膊,「晚晚,别说了!」
「好!你们也给我听着,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娘俩就别想有好日子过!……」刘扒皮的狠话说到一半被江衡堵住了。
穿着白T的江衡从执勤服裤子口袋里拿出警员证,举到刘扒皮眼前,顺势一把夺过刘扒皮手里的棍子:
「警察!以后她们俩出任何事,我随时把你带走!」
执勤时的江衡,笔直的身形透着强大的气场,洪亮的声音带着威慑力压下来。
刘扒皮像泄了气的皮球,「警察同志,我只是吓唬吓唬她们。」转身就溜走了。
我把妈妈揽到我怀里,不知不觉,胸口被妈妈无声的眼泪濡湿。
江衡站在原地低头叹了口气。裤脚束在警靴里,笔直修长的腿一步一步向我走近,一直走到我身后,清澈的少年气和安全感又一次包围了我。
小指传来他轻微几下安慰的触碰。
那样温和而亲切,传入我心底。
每一下都像碰到了心上。
傍晚刚下过雨的风吹进店里,在耳边拂过一种从未有过的甜涩。
8
接下来的几天,大概是不想让我妈难过,江衡没来店里。
他却常常给我发微信,一口一个“姐姐”、“晚晚姐姐”,就像他清冽好听的声音在身边撒娇,可我硬挺着一句都没回。
江衡这样的男生会有很多人追,带点清冷的笑让女孩容易陷入一场美梦,潇洒的英姿又如同肩上的*徽警**一样闪闪发光。
我想,只要我不理他,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我忘了。
我生日那天,店里早早拉下了卷帘门。
妈妈做了很多我爱吃的菜,给我庆祝生日。
我假装闭上眼睛许愿,偷偷看妈妈。
烛光在漆黑的夜里晕染出一片摇曳的暖色,颤动着妈妈强装微笑,眼角却闪着光的脸。
我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每年还要重新揭一次伤疤?
明明我10岁生日那天,我和妈妈一直等着爸爸回来一起吹蜡烛。可电话铃声响起,一句:「嫂子,我哥牺牲了」让她在刹那的震惊后,捂着脸失声痛哭。
窗外雷雨交加,我懵懂地站在柜子旁边。
弯曲的电话线提着话筒,摇啊摇,像是随时能把生命带走的钟摆……
晚上关店门回家前,我照例去收门口的灯牌,发现灯牌旁边放了个小小的礼物盒。
打开粉色的包装,是一个07年版的星球大战死星模型。
当时爸爸去世时,有家媒体报道为了表现我们父女情深,编造这是我最希望收到的礼物,爸爸却没时间买给我。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模型。
我曾经非常憎恶这个哗众取宠的报道,连带着不想看到这个模型。
可现在月光淡淡地洒在这个14年前制作出来的轻微发黄的盒子上,时间无声流过,我第一次发觉披了很久的铠甲,竟然有些沉重。
手中的蓝色卡片,江衡的字迹隽永有力:「我保护世界,也保护你。」
那样的表白,散入夜风里,让我长久地沉默下去。
9
第二天,毕业论文指导老师让我去她家送开题报告。
门开了,江衡和我四目相对。
征愣过后,我压低声音:「江衡,你干什么?」
江衡好看的眉眼皱起来,一脸无辜:「我干嘛了?」
「我都说了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不想找一个警察男朋友,让妈妈伤心。」
「你学法医,以后当警察,阿姨不更伤心吗?」
「你有什么权利监视我,还跑到我老师家里来?」
「江衡,是妈妈的学生来了吗?」导师的声音从江衡身后传来。
妈妈?
江衡是导师的儿子?

我这才注意到江衡穿的是一套棉质的灰色家居服。
「江衡,干嘛不请人进……」导师的脸出现在江衡身后。
目光在剑拔弩张的我俩之间梭巡,发觉事态不对导师止住了话头:「我……是不是打扰两位小朋友了?」
「老师,我来给您送开题报告来了。」我肩膀猛撞了江衡的胳膊进门,气势汹汹地光脚往前走。
「地上凉。」
腰上忽然一热,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衡单手一环,从背后提了起来。
我站在还有江衡温度的干净的灰色拖鞋里,鼻尖萦绕着他刚刚走过去留下的沐浴露的清冽之气。
耳根的温度疯长。
视线对上一旁的导师惊讶又八卦目光:「我……先去书房等你。」然后偷笑着走了。
10
「你没事吧?伤好了吗?」
「还知道关心我?」江衡关上冰箱门,白皙修长的手拿着一瓶苏打水,转身走向我。
薄薄的灰色运动裤挂在紧实的腰上,束脚裤露出一截白皙颀长的跟腱。随着走动的频率,腰间的白色系带在平坦的腹部荡啊荡。
视线下移,是……
啊!
有画面了!……

又纯又欲的、充满锻炼痕迹的肉体,让我满脸通红,大气都不敢喘。
灰色运动裤=黑丝。
互联网姐妹诚不欺我!
「曲晚晚,」江衡低头轻笑,又露出了略带痞气的坏笑,「这么紧张严肃的时刻,能不能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回过神来,咽到一半的口水,带着尴尬的「咕咚」声滑了下去。
江衡拧开瓶盖递给我苏打水。
我看了看书房紧闭的门,小心翼翼地问江衡:「我导师是你妈妈?」
江衡坐到我旁边,胳膊搭在我身后的沙发背上,清亮的眼睛盯着我:「不是。为了追你,现认的妈。」
「……能不能正经点?」
「我之前听我妈说你们这届法医专业,只有一个女生。没想到会是你。」江衡挑挑眉,整肃地开口,「姐姐,好像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我这个不争气的颜狗!
江衡眸子里藏着星星,声音清澈地说着情话,太*妈的他**控我了。
「……」直女语塞。
他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过我的指尖,也撩着我的心尖:「给我个机会,姐姐?」
心被触动,不可自抑。
我还没开口,指尖又传来微凉。
江衡说:「我没想让你现在答应我。我说过,任何时候你想说再说,想做再做。不着急。我等你。」
我回应他一个感谢的笑。
「阿姨知道你做法医吗?」他问。
「不知道。妈妈只知道我学医。」
「马上就要工作了。想想怎么跟阿姨说。」江衡拍了拍我的肩,站了起来,180的少年体态,「24h stand by,姐姐。」
导师的书房里放了很多江衡从小到大的照片,他穿跆拳道服的样子,骑马的样子,学射箭的样子,站在全国排名第一的警察学院各类颁奖台上的样子,参加警校技能战术训练的样子,举枪射击时候的样子,宣誓警察誓词时的样子……
英俊好看的脸每一张都眼神专注,帅得像在拍警匪大片。
「江衡的理想就是做警察。」导师发觉我看着江衡的照片发呆,「你们都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
她又笑了笑摸摸我的头:「晚晚,很多女孩子到我们家来找江衡玩,可江衡总是一副又冷又拽的样子。原来,我们江衡也是喜欢女孩子的呀。」
我脸腾地红起来。
任由导师的手在我的脸上捏:「我儿子还是有眼光的。」
11
江衡有没有眼光我不知道,可被骗来相亲的我慌张极了。

一身西装革履的帅气银行小哥哥坐在对面,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听阿姨说,你学内科的?」
「内科、外科、妇科、儿科你知道的都学。我学法医的。」
面前的手顿了顿,当即放下了我摸过的茶杯。他突然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连说「对不起」。
「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有点想笑。
「不不不,我只是没有心理准备。」银行小哥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倾过身子,「我看过《法医秦明》,超级帅。可是女孩子做法医不会害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是为他们申冤的,要是他们在天有灵,还要保佑我们呢!」
在追问下,我热心地给这位市民普及了法医学的相关知识。
耳边忽然一热,一转头,眉骨被江衡高高的鼻梁戳了一下。他坐在旁边的椅子,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打招呼:「姐姐。」
大脑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有被捉奸的错觉。
「曲小姐你弟弟?」银行小哥哥眼神犹疑地看着我俩。
没等我反应过来,聪明如江衡一下就看出来了,坐直身子声音冷冷:「你们是在相亲?」
灯光下,他的眼里翻滚着生气、不解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总有人,每次你一见到他,内心深处就会有个声音跳出来:「完了,放弃抵抗,缴械投降吧」。
谁让他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你就会喜欢他?
他一笑,烟花就会在你心里炸开来。
他一委屈,你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糖都塞给他。
江衡就是克制我的那个人。
我能控制自己不接近他,在看到他的时候尽量显得云淡风轻。
可他的小脸一露出委屈的神情,心就会像一大片软绵绵的棉花糖铺在了雪山顶上,胸中一热,随即化得稀里哗啦。

我看着他的眼睛:「江衡,是妈妈让我来的。」
江衡低头笑了一下,又抬起眼睛眼睛看着我:「所以你从来没有自己的想法是吗?也许,我看错了,你不是我喜欢的人。」
直到穿着工装裤的帅气背影消失在商场电梯的转角,我才突然回过神来要去追江衡。
银行小哥哥拉住我的手腕:「曲小姐,留个联系方式。」
我拎着包急着往外走:「对不起,我还是更喜欢超级英雄。」
12
江衡不理我了。
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时针从下午三点转到十点,直到巷子里的招牌「啪啪」都熄了灯。
江衡没理我。
我坐在妈妈小电驴的后座,听着她的唠叨回了家。
江边的夜风吹到脸上,江衡还是没理我。
深夜我睡不着,去冰箱里翻了听可乐喝。
细密的气泡在嘴里快乐爆开,江衡依旧没理我。
我嘴里咬着可乐想:
看来我的小帅哥是真的生气了。
天亮起来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想:与其这样折磨自己,不如悄咪咪去侦查一下江衡在干什么?
我翻箱倒柜地挑了件白色短连衣裙,斜领的小心机设计,露出白皙的左肩。
躲着正在一边洗脸一边看直播卖货的妈妈,我偷溜出去,把妈妈的咆哮关在了门后:
「曲晚晚,你见鬼了起这么早?!上次相亲的小张联系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