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一直从事广告行业。
广告是一个低门槛的职业,传统的广告行有四大媒体之称,电视、报纸、广播、户外,2000年左右,比较强势的媒体依然是电视和报纸,虽然时至今日,电视和报纸被手机客户站的网站媒体逐渐消灭,但在十几年前,电视和报纸广告依然是大众观看的主流媒体。
毕业后参加工作时就进入一个广告公司跑业务,许多年来,辗转反侧,东奔西走,在长春、北京先后从事广告行业。来到大连后,还是继续做广告行业。
我和电视台的合作业务很简单,我负责拉广告,电视台负责制作和播出。2000年左右的房地产行业刚刚开始走强,我把着眼点就放在房地产行业。
找一个专业的动画制作公司,做一个30秒的节目宣传片,冠以"大连好房子"节目名称,然后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全是广告内容。只要我有广告客户,通知电视台的节目组,由专业的采编人员撰写广告文案,主持人主持,摄像人员拍摄,两天后制作完毕,通知客户到电视台看样片,然后播出。
其实在整个广告流程体系中,广告公司的投入很小,资源设备人员全部都是电视台的,而我的工作,无非就是找客户,处好关系,签约要钱。
钟树辉的电话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电视广告是我的一切根本,我不做代理还能做什么呢?可想想50万的保证金,虽然是保证金但还是要先期垫付,一阵肉疼。这些年赚了一些钱,但钱都变成了房子,七七八八的加一起五六套,每套大约四五十万,总共价值两百万左右,现金收入除了每月的上邀电视播出费用,剩下的也没多少。
五一出游归来后的第二天,我约了钟树辉,电视台广告部对面的上岛咖啡,我的本意还要继续做广告代理,刊例广告价格是电视台统一调整改变不了,但50万的保证金能否少点,目前帐户一共不到10万的余额,离50万还差很远。
半小时后,我得到明确的答复,押金一分也不能少,必须在下周之前打款,否则取消代理资格。
我垂头丧气的走出上岛咖啡,象一只斗败的公鸡,无所适从,卖房子吧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先筹款吧,四十多万的缺口,想来一阵心焦。
回公司的路上,一条短信声音提示响了起来,掏出手机,打开一看,六神无主,眼冒金星。
短信是王丽丽发的,只有四个字:"我怀孕了……"
08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万事都分轻重缓急,虽然电视台着急,但怀孕的事更是马虎不得,当下首先要安抚王丽丽,无论如何要做掉,但依王丽丽的性格,怕不是很容易。
刘大脑袋有个同学,位居权贵,政府要员,某次酒局上泡了个*妞小**,没几天就打的火热,如漆似胶,据说曾创造过一夜七次郎的光荣事迹,谁曾想不知哪一次擦枪走火命中靶心,在*妞小**干涸的土地上撒下了英雄的种子。
英雄慌了,给钱给物都无法让*妞小**清除犯罪痕迹,突然有一天,*妞小**失踪了,电话微信全部关掉,然后一中年妇女找上门来,声称*妞小**是她姑娘,报警还是生孩子让他选一样。
英雄一夜之间变狗雄,再三协商之下,东拼西借拿出十万大洋彻底一刀两断。交接完定好的十万元,刘大脑袋陪着*妞小**去的医院,看着英雄的前女友,腿长腰细,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就像是T型台上的模特,面带微笑貌似桃花,临进手术室前对着刘大脑袋媚眼一笑,不像是去手术,却好像进了新婚洞房。
这件事,让大脑袋和英雄兄弟对女人恨之入骨,常常感叹打了一辈子的鹰却让鹰叼瞎了眼,从此之后,英雄兄弟在酒局上无论是初涉江湖的*生妹学**,还是堕入红尘的*陪三**女,无论是清纯靓丽的邻家小妹,还是半遮半掩的半老徐娘,英雄兄弟一律目不斜视,任凭她们撩骚弄首,依然置若惘闻,象极了一个国字号脸的正义大哥,人中君子。但往往第一场结束,英雄兄弟必到洗浴,洗去一天的风尘仆仆,也洗去每次酒后的原始欲望。
此路不通,换个场子,条条大路通罗马。
十万元,折算洗浴的价格,每次500,可以去200次,两天一次,大约可以洗两年。
09
果然不出所料,王丽丽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做掉,竟然要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开始扬言不用我负担任何费用,并承诺永远不干涉我的家庭内政,像极了香港的一国两制。
整整一下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依然就是不为所动。
王丽丽的理由很充分,首先她单身,其次我反正也没孩子,生下来,她自己养不用我管,她生她的,与我无关。想想可笑,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难道没有我她自己就能怀孕?再说,我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啊!无论如何也不能的,男人玩归玩,但真到了玩出孩子的地步,不但后院起火,也会让天下众人所耻笑。
最后的结果不欢而散,王丽丽负气而走,扔下一句话,无论如何就是不做。
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黄昏中闪烁的霓虹灯火,这个城市一派繁华盛世,纸碎金迷。
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男人们必定象饿急了上山觅食的猛虎,以极其正当商务的理由组织起奢华的盛宴,组局者首当其冲,恭敬四方来宾八面来客,受邀者定会欣喜有加,面似春风拂面,杯来酒往中,从天上到地下,从国际到国内,讲个天翻地覆口味横飞。最后在全体成员即将酒醉之时,组局者必定会和受邀者共喝一杯酒,悄然几句话,或者一个人,或者一个合同,然后曲终人散或者第二场开启。
宴会期间,偶尔会有众多女性出席,或者浓妆艳抹,或者清淡如水,或张扬或内敛,或者杯杯不拒,又或者吃了中药仅饮白开水或饮料。
每一天的每一晚,这样的局,都在这座城市里不同的角落里上演或者落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生活大扺如此,谁也无法逃出如来佛祖的无形掌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了?不再单纯不再努力不再忠诚?当记忆的潮水实然涌来,在这个春日的黄昏里无边漫散延展,再一次审视自我,就像站在城市的至高点,看着来路上的自己,宛如蝼蚁,拼力辛苦的步履蹒跚,像极了酒后酣梦,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10
算命的大仙说我有两次婚姻,有次吴老骚组的局,席间,有个大仙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酒后吹嘘自己研究学习周易数十年,上五台闯茅山,仿佛鬼谷子重生,刘伯温再世。但一直拉着刘丽丽的手不放,而且反复拿捏,握着的好像不是手,貌似饿了三天的的乞丐,猛然捡到个猪蹄,在一瞬间彻底催毁了大仙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那是和刘丽丽第一次见面,王丽丽是吴老骚的QQ网友,当天刘丽丽喝了一杯白酒,六七瓶啤酒,酒后的刘小姐面似桃花,豪气云天,宛如千杯不醉,怎奈狼多肉少,再大的酒量招架不住其他饿狼的狂轰乱炸,最后败下阵来,象一只小绵羊,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后来,酒席散去,吴老骚被客户邀请去KTV,迫于无奈,吴老骚醉意朦胧的拉着我的手,磨磨唧唧的希望我照顾好王丽丽,他俩在网上聊了一个月,今天第一次见面等等云云,大有和我秉烛夜谈之趋势,最后在客户的一再催促下才恨恨而去,临了上车之前,狠狠的瞪我一眼,仿佛我曾经报他孩子跳过井。
我没报吴老骚孩子跳过井,但一定有*妻夺**之恨,如果不是我送王丽丽回家,如果不是王丽丽烂醉如泥,那人生的路真的会变个模样。
生活本来如此,看似不经意间的一个人,一件事,或者一句话,都会影响很多很多,或者可以改变很多人的一生,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谁也没有前后眼,让我们前知五百年,更永远无法预测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王丽丽最终被我拥入怀中,一个欲火中烧的男人永远不会放过一个酒后烂醉的女孩,更何况,半推半就的王丽丽突然清醒了,粉拳擂胸地说:你真坏!
正回想着往事,蓦然间,电话响了,小文打来电话,"老公,往家走了吗?我买菜了,大约二十分钟到家了,你几点回去,今天没应酬吧?"
"噢噢,没事没事,一会就走,半小时到家,改个文件就回了,就走了。"我有点语无伦次的说。
拿起外套下楼走进车里,突然不知听措,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原来的工作秘书,竟然和我怀孕了,而工作上,又困境重重,陷入山重水复的境地,而又我该如何面对百依百顺同甘共苦的妻子?
小文是个装修设计师,供职于一家不大不小的装修公司,月薪5000上下,相识于平淡而熟悉,时间一长,彼此牵挂,相处两年多终于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工作的原因,顶帐了很多的房子,曾经有万科的万达的亿达的,结婚前,我告诉小文,挑一套,做为婚房,由她自己设计。
小文不是个多事的女人,在她的观念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里的多大的房子无所谓,只要有个自己的窝,有属于自己的一片空间就非常知足了。装修那段时间,她象个铁打的陀螺一样,一刻也不清闲,白天上班,晚上设计图纸,一到周末就去解放广场,华南,甚至金州建材市场选材料,我乐得清闲,全权委托小文装修。于是小文象个孩子得了鸡毛令箭,满世界飞舞,偶尔我午夜请完客户吃完饭,回到临时租房子的家里时,她才从新房监工完毕往家走。
房子装修结束了,我要请个家政开荒,小文坚决不许,拖上我,周末两天时间里,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连擦带洗,起早贪黑的省了五百大元,也彻底的收拾个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干完了,她一手扶着几乎直不起来的腰和我说:"多少年来,我一直给别人家设计装修,总是想,啥時候能给自己的房子设计装修啊!老公,谢谢你,今天我的梦实现了。"那一刻,小文的眼睛湿润闪着光茫,象沙子吹进了眼睛。
那是2004年的初夏,窗外绿树辉映,暖风拂面,樱歌燕舞,那一年,小文26岁,是个单纯的孩子,满眼看来,幸福的无边无际。
在这如花幻梦的季节里,她把一生里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