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才子郑小谷》连续剧之二：《报恩》
——根据《小谷故事连载之十八<报恩>》改编
⊙子民百姓
时间：清代
地点：城镇郊区
人物：郑小谷——60多岁，江南才子。简称：郑
胡 干——40多岁，农民。简称：胡
胡 妈——70多岁，胡干的母亲。简称：妈
[舞台布置：远处高山流水，山路弯弯，田野一片金黄，数十座农家小屋错落山脚下。近处村头晒坪上放置有箩筐、扫帚等几件晒谷用的农具，晒坪旁有几张石板凳……
[幕启，胡嘴叼香烟，手提酒壶，微醉，摇摇晃晃上——
胡：（唱）要讲公平就公平，
老娘养我二十零；
我养老娘二十多，
两不相欠早扯平！
如今世道真是行，
时时处处讲公平；
我和老娘各顾各，
娘不亏来我不盈！
（白）俗话说“人多好种田，人少好过年！”你们讲是不是？今天我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 心里有什么话就直说，我爸英年早逝，我娘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省吃俭用 送我上几年学堂，在村里我也算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啵。20岁时我讨老婆后就另起炉灶，和我 娘分灶了；后来我娘老了，我把她接过来一起过，转养她整整20年了，屈指一算早已两不相 欠啦。前几天，我和我娘又分灶开锅了，少个老人就少一份负担，轻松多啦。今天有几个朋 友来我家喝酒，（猜码）“六六大顺”“四季发财”“九九长啦”，当几圈*家庄**，酒壶空 了，我得去打酒先！哈！哈！哈！（摇摇晃晃下）
[妈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挎个黑布包，步履蹒跚上——
妈： （唱）命苦命苦真命苦，
古稀之年还受苦；
常言养儿为防老；
（叹道）谁知道——
儿弃老娘独享福！
左邻右舍数我苦，
壮年丧夫我孤独；
养儿儿又不孝敬，
（叹道）害得我呀——
流浪村头讨饭粥！
（对观众，白）谁说家丑不可外扬，呸！今天我老娘偏要对外扬扬家丑。当年生仔我好高 兴，喝稀让稠我乐意，千辛万苦把仔养大。如今老娘年迈望仔养老，哪晓得我那个不孝仔竟 如此没良心，把我赶出家门，让我流落村头，乞讨度日，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呵？请大家帮 我 评评理！帮我评评理啊！不行，我得找个读书有学问的人帮我评评理去。找谁好呢？ （寻思着）啊！有了，听人家讲，象台书院的郑小谷先生自幼立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如今 堪称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人称“两粤宗师”“江南才子”咧。听人家讲，郑先生还是一个路 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先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先生，我得去找他帮帮忙看。（妈下，郑 上）
郑：（手拿一把纸扇，背诵诗词）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行事存德，莫问前程。河 狭水急，人急生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妈：（忧心忡忡上，白）俗话讲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先生喜读诗书，肯定是个有文化的人。 （问）先生，先生，请问先生您认识江南才子——郑小谷先生吗？
郑：老婆婆，您找郑小谷先生？
妈：是各，是各。
郑：找郑先生有什么事呀？
妈：有事，有事，有急事！先生，您认识江南才子郑小谷先生？
郑：老婆婆，在下就是郑小谷，有什么事您请讲，请讲！
妈：先生，您就是郑小谷先生？
郑：老婆婆，我是，我是，有什么事你请讲，请讲嘛！
妈：唉！说来话长啊！（跪下）请先生帮我评评理吧！
郑：老婆婆，起来，起来，有什么事？你讲，你讲，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尽力帮忙！
妈：（声泪俱下）唉！我那个不孝仔啊！
（唱）老娘养儿真苦情，
十月怀胎面黄青；
省吃俭用为养儿，
脚趾如豆育成人！
当初养儿为防老，
如今儿大不养娘；
恳请先生帮帮我，
教训我儿莫留情！
郑：老婆婆，你莫急！莫急！你老人家先到书院住下，待我会会那小子开导开导他再作定论。（郑把妈扶入书院）
胡：（手拿酒壶边喝边上）
（唱）不养老娘潇洒多，
三天两头有酒喝；
母子虽亲帐要算，
亏本生意我不作！
娘养我来我养娘，
两不相欠已算过；
她过她的苦日子，
我过我的小生活！
[郑上与胡闯个满怀，胡醉醺醺跌下地——
郑：（上前扶胡）对不起，先生。碰伤你咩？
胡：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吗？
郑：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旁白）这个酒鬼，这样喝下去哪天你就会见鬼！
胡：这个书呆子，恁牛B克。（旁白）敢骂老子，找打是咩？
郑：哎，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向您打听一个人？
胡：碰跌我，误了我喝酒，还要向我打听一个人，想得美！
郑：（作揖）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在下不是有意的，只因着急找人一不小心才碰跌先生， 先生见谅，先生请见谅。
胡：这样还差不多，老子今天有酒喝，不与你计较。快说打听什么人？
郑：感谢先生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上能跑马，大人有大量。请问先生，岭南村有个叫胡干的 人吗？
胡：胡干？你找胡干干什么？
郑：在下有点小事要向胡干先生请教？
胡：找胡干请什么教？老子就是胡干。
郑：先生就是胡干？
胡：（手指自己额头）老子就是胡干，胡干就是老子，如假包换！有事快讲，无事快滚，老子还 要赶回家喝酒呢！
郑：哎哟，（旁白）真是白天莫讲人，夜晚莫讲神，讲曹操曹操就到。（上前）胡先生，今天认 识你，幸会！幸会！
胡：幸什么会！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喝酒！
郑：胡先生，你读过书吗？
胡：当然读过，之乎者也谁不会？吟诗作对还琅琅上口呢！
郑：胡先生也会吟诗作对？还琅琅上口？
胡：怎么不会？老子上过五年学堂，读过好多好多的圣贤书呢！（洋洋自得，念）玉不琢，不成 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 执；融四岁，能让梨……
郑：不错！不错！看不出胡先生真的读过圣贤书！佩服！佩服！
胡：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沾沾自喜，又念）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 亲仁；有余力，则学文；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
郑：好！好！好！胡先生果然读过圣贤书！
胡：当然！当然！在我们岭南村，人家还称我小秀才呢！
郑：好！好！好！胡先生。但俗话讲知行合一学以致用，胡先生您学而不用有屁用！充其量只能 算是个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的蠢仔而已！
胡：谁说我学而不用？谁说我是蠢仔？
郑：我说的。胡先生既然读过圣贤书，为何连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 懂？
胡：（扬扬自得）谁说我不懂？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我们这里连小学生都懂，我怎么会不懂呢？ 简直乱弹琴！
郑：真懂还是假懂？
胡：当然是真懂。
郑：真懂？那你为什么让自己的母亲流落村头，乞讨度日？“孝于亲，所当执”何在？“首孝 悌，次谨信”何在？
胡：哪个讲的？
郑：人家讲的！
胡：老兄呀！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掐指头帮我算算看，过去我娘养育我整整20年；如今我瞻养 我娘也整整20个年头了，早已两不相欠啦！怎么能说我知恩不报呢？我是已经报过了！你懂 吗？真是枉费读书！
郑：（大怒，但强压心中怒火，仍和颜悦色道）不错，不错，胡先生，从时间上说，母亲的养育 之恩你是报了，你们母子俩确实早已各不相欠！早扯平啦！但是……
胡：但是什么，扯平不就得了吗？
郑：但是，你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母亲给了你生命，没有母亲哪有你？这生育之恩你报答 了吗？
胡：（胡混儿听罢，若有所思，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支支吾吾）我，我，我……
郑：胡先生，父母恩情深似海呵！父母生育养育之恩是子女一辈子报答不完的！你怎么能说自己 与母亲两不相欠呢？
（唱）人生五伦孝为先，
自古孝顺是渊源；
为人子女须孝亲，
不孝父母罪滔天！
羊羔跪乳尚知孝，
乌鸦反哺孝亲颜；
为人若是不知孝，
枉费做人在世间。
父母养儿多辛艰，
为家操劳不得闲；
呀呀学语就初教，
长大莫把父母嫌！
父母养儿为防老，
传统美德不可偏；
父母恩情深似海，
感恩孝道记心间！
（白）胡先生，你读过圣贤书，我相信你会知恩图报的！
胡：（闻言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先生讲得好！先生讲得对！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郑：不敢！不敢！本人姓郑名献甫，号小谷，现在书院教书。
胡：（大惊）先生，你，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岭南才子”“两粤宗师”郑小谷！
郑：正是，正是。
胡：听了先生一席话，胜我读书五六载。郑先生请见谅！请原谅小人枉读诗书！枉为人子！郑先 生请赐教，为小人指点迷津、重新做人。
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孺子可教也！
（唱）知错能改善莫大，
浪子回头金不换；
知恩不报非君子，
亲娘不养理不该！
百行万善孝为先，
已知孝字的渊源；
生前能孝方为贵，
死后假孝枉徒然。
生儿育女循环理，
从古至今世代传；
为人世间要知孝，
不孝之人罪滔天！
不论男女和老少，
为人处世孝在前；
父母恩情比天高，
人生一世报不完！
胡：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
郑：胡先生，晓得知恩图报这就对了，还不快点去找你母亲，接她回家安享晚年？
胡：好的，我这就去找母亲去。（喊）妈妈，你在哪里？妈妈，你在哪里？（欲下）
郑：不用你到处乱找啦，我知道你娘在哪里。
胡：先生，我娘在哪里？我要找我娘。先生，我娘在哪里？我要找我娘。
郑：你娘在书院，你娘现在书院，跟我去接她吧。
[胡正想进书院，妈手挎黑布包，拄着拐杖慢慢上
胡：（上前，拥抱妈）娘，我错了！娘，我错了！（又对郑）郑先生，谢谢你！郑先生，谢谢 你！（又对妈）妈，回家吧，我来接你了！
[胡扶妈慢慢下，并与郑招手再见。
（幕后伴唱）为人儿女要记清，
养儿育女最艰辛；
父母恩情深似海，
一生莫忘报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