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凤凰男失去了所有 (嫁给凤凰男的离婚案例)

嫁给凤凰男十年后,嫁给凤凰男二十年

01

徐韵坐在苍蝇小馆里,带着硕大钻戒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在铺满油腻的桌面上。

她环顾四周,虽然装修老旧,卫生条件堪忧,却实打实是她和许见山某段时间内最喜欢来的地方,可以说,它见证了他们从贫穷走向富有,陪伴他们度过了创业初期那段最为艰难的岁月。

如今,她一个人在这里枯坐半小时,才终于等到对方姗姗来迟。

还没落座,许见山就不耐烦地皱眉,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一如过去几个月,他对她的态度。

徐韵自动忽略,抬眼望向他装扮,笔挺的西装,衬托出高大身形,名贵的衬衫上,找不出一丝褶皱。

她忘了,对面的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两袖清风的穷小子,的确和这里不搭。

许见山坐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抹方巾,沾了温水在桌面上反复擦拭,直到面前能活动开的地方都擦得一尘不染,才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徐韵面前。

“你看看,财产分割没有异议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

徐韵晃神,这才想起他们是来谈离婚的。

她接过来,认真浏览上面的每一条,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这个男人还爱自己的蛛丝马迹。

可令她失望的是,那每一个冰冷的宋体字后面,仿佛都是他铁铮铮的不爱的证明。

面馆里飘着清淡的葱香,徐韵在一阵阵温热的湿气里熏红眼眶,她深吸一口气,踟蹰片刻,终于拿起笔,郑重地在文件末尾签了字。

至此,八年的婚姻落下帷幕,十二年的相伴就此长眠。

笔落,徐韵隐隐瞥见对面的许见山松了口气,那一刻呼啸而来的难过,蚕蛹般裹住她身体。

再待不下去,徐韵跌跌撞撞地从苍蝇馆里落荒而逃,仿佛过去的十二年,从来只是她自作多情,南柯一梦。

02

和所有毕业即分手的情侣们不同,许见山和徐韵是一毕业就奔着结婚去的。

大学四年,他们过成了无数同学羡慕嫉妒恨的范本。

虽然故事的开始,是俗套的一见钟情。

徐韵原本不信,认为所有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可当她被同学拉去看“别出心裁”的迎新表演,一眼看到舞台正中央满脸不情愿地说着搞笑相声的许见山时,心里涌过的细小电流,还是密密匝匝绕满了少女的整个心房。

说她见色起意也好,一见钟情也罢,最终的结果总是起了意。

徐韵了解到许见山的老家来自西北山村,生活条件艰苦,第一次约会就体贴地选择了最省钱的方式——压大马路。

熟悉以后,许见山更是被这个大城市的女孩所吸引,她有优渥的生活条件,却没有骄奢淫逸的坏毛病,她有优于他的视野和见识,却没有丝毫高高在上之感。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尤其是像徐韵这般漂亮又富有男性吸引力的女孩子,几乎不等许见山亲自点头,寝室里的其他兄弟们已经替他表了态,错过这样的女孩简直是*怒天**人怨。

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

那四年里,他们压过学校周围的每一条马路,坐过那座城市公园里的每一条长椅,徐韵从不曾做过一件伤害许见山自尊心的事情,她给他买名牌衣服,剪掉牌子后说是二十块钱的地摊货,许见山打工回来脱下的臭袜子,徐韵亲手给他洗,他们去超市买打折的临期食品,五块钱的鸡肉炸出五十块钱一盆的鸡米花。

那样的有情饮水饱,曾被二人奉为此生绝无仅有的浪漫。

可这样的浪漫,却在毕业后徐韵带许见山见家长时,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嫁给凤凰男十年后,嫁给凤凰男二十年

03

那个年代还没兴起“凤凰男”的说法,可老家在山区,家中只有寡母和一弟两妹的配置,还是足以吓退任何一个城里姑娘的父母。

徐韵带许见山回家时,不出意外地遭遇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

虽然她提前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还是没有抵御得住父母长枪短炮的攻击。

一个月工资多少?有存款吗?打算买房吗?彩礼能出几万?是留在大城市发展还是回老家山区?

他们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直冲年轻气盛的少年要害而去,许见山受不住这样不近人情的盘问,待不多久就冷着脸摔门而去。

徐韵的父母劝诫女儿,贫穷只是一个人的外部条件,如果被当做不能提及的隐晦,那么证明贫穷本身就是他所无法接受的,这样的人通常会有两个极端,要么堕落到不思进取混吃等死,要么汲汲营营争取出自己的一片天。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他们愿意自己的女儿去经受的。

可那时的徐韵被爱情捂了双眼堵住耳朵,丝毫听不进去父母苦口婆心的劝告。

她与父母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后搬去了许见山的出租屋,不久后从家里偷走户口本,与许见山私定终身。

哪怕与父母闹翻,那时的她也觉得甘之如饴。

他们的新婚没有蜜月,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仓库打包。

许见山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为了快速积累资本,他果断放弃大公司递来的橄榄枝,一头扎进互联网创业。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精准到令人佩服,在那个网购还被人质疑,轻蔑,甚至抗拒的年代,他已经撸起袖子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进去。

财富就像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许见山亲自去珠三角跑市场,一走就是半个月,每次都能带回一批当下最时兴最好卖的货,资金就像雪球越滚越大,他从一开始的小饰品做到背包鞋帽,又从尾单服饰做到自己建立工厂。

徐韵陪着他打订单,配包裹,经常昼夜颠倒,有一餐没一餐,最忙的日子里一天只睡三小时,那家面馆便成了两人放松心情歇息身体的避风港。

04

好在付出的心血都不白费,他们真真正正成为了站在风口飞起来的那批“猪”。

前后不过几年时间,许见山的身家就已直逼八位数。

财富带给人的改变是巨大的,不知不觉中,那个一碗热汤面配两瓣蒜就饱足到满头大汗的穷小子,早已脱胎换骨,他靠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完成了一场漂亮的阶级跃升。

公司走上正轨后有了大把时间,生意交给下面的人打理,许见山要陪徐韵走一走这些年没走过的路,看一看曾经错过的风景。

起初那两年也是无比甜蜜的,他们四处旅游,看极光,游海岛,挑战蹦极,钻研潜水,一切该享受的刺激都享受到了,日子反而变得平淡了起来。

随之退却的,还有两人扶持相伴十多年的深情。

最开始表现在公司决策上的不同,争吵过几次,以许见山强制要求徐韵退居二线收场,后来细化到柴米油盐,一餐一饭里总能听到他各种各样的抱怨。

徐韵一直以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一无所有时她可以陪着心爱的人吃糠咽菜,享尽荣华后她也能毫无留恋地快速抽身。

毕竟她在乎的,从来只有那个人罢了。

为了缓解二人婚姻的疲惫期,徐韵真正不再插手公司事务,她想给两人留足冷静的时间和空间,甚至为了让许见山高兴,还提出将远在西北老家的婆婆接过来享享清福。

许见山的两个妹妹被送去国外留学,弟弟就在自家公司帮忙做事,婆婆一个人待在老家难免孤独,徐韵本是好心,却不想这一决定,直接成了她离婚的最后导火索。

嫁给凤凰男十年后,嫁给凤凰男二十年

05

婆婆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跟她一起大包小裹出现的还有许见山的某个表妹。

说是表妹,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同一个小山村里,扒拉起来十户有八户都“沾亲带故”,徐韵可以理解。

这个表妹常年陪伴在婆婆身边,某种程度上算是替许见山兄弟几个全了孝道,如今只是过来寻份差事,并不算多过分的要求。

可婆婆却坚持让表妹住在家里,理由是她们一起住习惯了不舍得分开,徐韵想,反正婆婆不在这里常住,左不过多一双筷子的事,也就同意了。

几个月过去,她一直以亲妈的标准侍奉婆婆,可不知为何,婆婆却总对她亲近不起来。

业务缠身的许见山想让徐韵多陪陪母亲,母亲却私下里对他说,徐韵是大城市的姑娘,生活习惯不同,怕她嫌弃自己。

即便徐韵从来不曾表现出怠慢,架不住说的次数多了,许见山多心,他开始真的以为徐韵嫌弃自己的母亲,日复一日的摩擦里,渐渐升出更多不满。

也许更深的芥蒂早已深埋在看似一潭死水的生活里,一旦爆发,便拥有摧枯拉朽分崩离析的力量。

徐韵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她外出回来,会撞见满脸红云衣衫不整的表妹从许见山书房里出来。

她从来没怀疑过许见山的人品,就像她从来都相信他们的爱情。

可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06

那天,许见山说了好多的话,徐韵只是默默地听。

他说,从一开始徐韵就没有瞧得起过他,她从来不像别人的老婆那样,朝他要礼物,伸手要钱买想要的东西,他感觉自己根本不被她需要。上大学时她给他买衣服故意撕掉名牌,其实是嫌弃他穷酸,怕被人嘲笑。毕业后带他见父母,更是受尽他们一家子的白眼冷遇。他处处努力,不放过一丝赚钱机会,就是为了混出名堂证明自己,哪怕后来真的成功了,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公司,她还是时不时地跑出来唱反调,处处证明她比自己强一头,他需要的是一个柔软温顺的妻子,不是一个旗鼓相当的生意伙伴,这么多年来,他在她面前鲜少拥有自尊,何谈成就感。

这些变了味儿的解读,是徐韵从来不曾想过的,直到许见山回忆起他与表妹的“开始”,才终于让她脸上的理智面具破碎。

许见山说,她和你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腼腆,脆弱,任人揉捏,最重要的是,她对我拥有极度的崇拜与信服感,跟她在一起,我享受到了作为一个男人发自内心的成就感。

那一刻徐韵心底飘过一句话,狗用撒尿圈占地盘,男人靠征服女人征服世界。如果说,许见山能征服的只是这样的女人,那么着实对不起她这些年来的倾心相待。

也是那一刻,徐韵恍然明白,她和许见山的婚姻并不死于平淡,也不死于出轨,而是死于自卑。

就算不是表妹,也会是别人。

即便许见山已经坐拥千万身家,骨子里却仍是那个困在山区走不出来的穷小子,他的自卑已经深入骨髓,是她花了十二年小心翼翼维护,满腔真情也化解不开的顽疾。

那么,她不会再为此搭上下一个十二年。

嫁给凤凰男十年后,嫁给凤凰男二十年

07

徐韵看到离婚协议书上那串多到快数不清的数字时,心里明白,这是许见山用钱在买自己后半生的心安。

他不可否认,是她陪着他经历低谷,奉献出了自己全部的青春,才让他这么快站上顶端,如今,他要狠心地将她从顶端上一脚踹下来,无论如何不能背负负心汉的骂名,只有在金钱上做文章。

既然如此,她又何尝不能把这十二年的付出和心血,都当成是一场投资呢?

不谈爱情,她的回报不可谓不丰厚。她用十二年的时间赚得了别人几辈子也赚不来的财富,这么一想,好像离婚也变得没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那天分别后,徐韵彻底从家里搬了出来,除了衣服,什么都没带走。她看着左手上那只结婚五周年时许见山补送给她的大钻戒,自嘲一笑,纪不纪念的倒无所谓了,关键是,确实挺值钱的。

从前,她满心满眼都是许见山,丝毫不把钱财看在眼里,如今许见山单方面“解约”,好像也把她从那个隐形的牢笼中解放了出来。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只为自己付出的人生,这么美好。

徐韵久违地拾起了从前不得已放弃的许多爱好,养花,做菜,去爱心救助站照顾小猫小狗,闲暇时带父母出去旅游,试图用温情慢慢消融二老多年来被她冷透的心。

08

时间匆匆过去半年,徐韵和以前的朋友聚会,偶然听说许见山把他的母亲送回了西北老家。

说来好笑,他妈妈在徐韵走后,开始有事没事抱怨出息了的大儿子嫌弃她。

许见山空穴来风地被冤枉了几回,终于找出幕后黑手——竟然是他心目中腼腆,脆弱,任人揉捏的表妹。

原来,表妹在老家有一个相好,是许妈拎不清非要拐人家当自己儿媳妇,费尽心力撮合,没想到人家早与情郎谋划好,吃定许见山的人后,开始疯狂敛财,不到半年时间,就让许见山的账面惨亏一空,等到他发现,二人早带着卷走的钱消失匿迹。

徐韵一阵唏嘘,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想必许见山比自己更深有体会。

不过她丝毫没兴趣去一睹为快,因为她最近正忙着相亲,她的闺蜜们给她安排了流水的席,一大片森林摆在眼前,她不会再在那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经过半年的努力,徐韵的父母也终于肯开始好好跟她说话了。

其实,世上哪有狠心的父母,她的爸妈在得知女儿离婚那一刻,就已经选择原谅,但他们必须狠下心来,只有让恋爱脑的女儿长住记性,才能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必要。

庆幸的是,徐韵自己也想的通,她当年为爱情据理力争没有错,错的是把爱情放在了过于靠前的位置,人生当中并不应该只有爱情,好的亲情也同等重要。嫁给凤凰男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没有修炼出驾驭凤凰男的能力,就义无反顾地嫁了。

从前不懂,经此一役徐韵长了经验,往后,再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上两次。

想通之后就如同甩开包袱,离婚时的失意全都消失不见,徐韵终于找回了自己。

也早该这样,为自己活一次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