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洪雅明代张可述《榛子寺碑记》
邛崃山脉的洪雅境内连绵上百里,包括瓦屋山、玉屏山、八面山、红岩背山脉等分支,在历史的进程中孕育着洪雅的人文历史,使得“雅自天成”成为名副其实,对于这山这水,出生于这里的历代文人墨客有着深厚的情感。
2018年10月1日上午作者受邀参加洪雅文化界与雅安雅韵诗社关于洪雅、雅安两地文化交流后,于当日下午与林星华老师(洪雅柳江退休教师)、卢亮老师(眉山摄影协会会员、田锡文化研究会会员)三人组成考察小组,由林老师带路前往陈山“榛子寺”考察探古。在出雅安严桥后经过绵延弯曲的杨村河,经“黄坪”到达“赵坪”,此路崎岖,弯道紧急,坡道近45度,一不小心有溜车出道的危险,加之道路无车辆行驶,在小雨绵绵后更有青苔滋生,危险重重;一路陡壁的道路在无数弯道的掩映下望不到头,正当驾车在心里、车况处于极限时,出现了平缓之地“一躺坪”,当地人称为“赵坪”,正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

在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奇秀嶙峋的山岩随处可见,参天的杉木于天齐,在赵坪的后面有祁山、陈山、黄山而这些地名的来历与这里的住家姓氏有直接的关系,祁山由于姓“祁”的姓较多而该“祁山”这里在解放前出了许多私塾先生,解放后也出了许多教师。

赵坪虽然没有完全的与世隔绝的感觉,但是在险峻的半山出现一坪坝,还是有一些意外惊奇,在这平坝有十余户人家,开垦了一片梯田,在刚刚收割的稻田中,四处洒满成排的稻草人。农家养的土母鸡在稻田悠哉悠哉的找食,寻找在秋收后遗落的稻谷。

在赵坪的后山有数十丈瀑布,由于受雨水的影响经常断流,当地人称为“干飞水”瀑布,此瀑布并非终年可见,由于在近日下了雨后方才得见,也算是运气,在对面的玉屏山上也可以可见这条白练瀑布。林老师建议可改为“玉山瀑布”、也可以叫“陈山瀑布”等,当然这些名字都有一定的意义。

在瀑布的下方有一奇怪巨石,长得像一青蛙,张着一张大嘴,等待捕食之状,毫不动摇地像是稳稳地等待了几千年。作者玉屏山人有感诗云:
“邛崃山中野樵伐,白云深处有人家;
白练随风飘飘洒,金蟾念经成神蛙。”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在这山间有飞奔千仞的瀑布,也有涓涓的小溪流水,有龙虎一般的气势,也有雅女一般的温柔;也若人生一样,有时如激流飞奔的瀑布,有时如默默流淌的小溪,在不同的风景中领悟人生。

在前行至“核桃坪林场工区”的道路上并没有在经黄坪的惊险,但也是十路九弯,才到达“石龙嘴”瀑布,石龙嘴由于其露出的巨石,其气势如龙的嘴部,而得名“石龙嘴”。该瀑布在夏天雨水充沛的时候,气势如洪,声如洪钟响彻山谷,今日所见但如雅女一般温柔,含情脉脉一般。

“石龙嘴”瀑布落差不是很高,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感觉,但是在石龙嘴的嘴口吐水也是有奇观,石龙吐水四季不同,作者感叹此景:“邛山红岩有石龙,龙嘴四季皆不同;飞奔天际任驰骋,万里河山此地腾”。

在林星华老师的领路下,经过一个多小时方才到达陈山之“榛子坪”。林老师的朋友当地姚老先生回忆,当年祖上来此地开荒创业居住下来距今也有几代人,“榛子坪”的得来是在这山坪有一棵“榛子”栗树,并生长有好几百年,胸径有五六尺大,在靠近地面的树杆,空了一个大洞,可以放下一张大方桌,解放后,被当地人砍倒被毁。“榛子坪”因榛子树得名,“榛子寺”也因此“榛子树、榛子坪”得名。这棵榛子树位于“榛子寺”庙的西北方。

林星华老师在凭着记忆的在荒草中找到了这块石碑,此碑保存相对完整,“天圆地方”的圆顶设计,远看如一墓碑,但是近看是记载碑记,此碑在“榛子寺”的前山门左边,右边原有一石碑被毁;此保留碑的背面刻有时间落款、立刻碑人姓名、法师高僧姓名,也有认碑人姓名等。其来历出处也是齐全。

此碑记载系明张可述譔,在万历十三年其姪子张继书并额,正面的文字记录与在背后的人名可以看出,此碑记与“榛子寺”历史有直接的关系,也可能是该寺祖师爷建寺修法的历史记载。

“明张可述榛子寺”碑记内容:“X孝思院在花谿(溪)杨村之沮与(兴)区也院不二里许曰蓁子坪轮蹄不至槐何茂若为寂岁丙子余偕姪新烟举祀自至坪(张报)腾楼守者久之姪肃然XXX当结(搆)精舍余曰央得求那跋陀罗者不烦布施姪曰岁值丰稔捐(资)帛计所不及者垣址乎余眺而思俯而曰秀中李子素有X雅其图之意境同積而苑券而常X克久矣余再以院属为姪计后报迟曰姪列诸生以(萬)金X院X辭(辞)代者三即试创于姪谅得兑与罗僧手浛茗碗而至以事实之倡曰结XX合精舍往往而是方内纳子不厌土木此其故也X(创)材木章章可待而故诸(檀)越伐木升之得X精卢始诸茆而居因别为孝思别院缘刊榛XX豹狼所X无课税与他院相干越今年鸠工葺瓦次妥觉慈嗣是瓴甋(注:砖。)联云裱谏星列锡XX章XX以诉而次但后之考者曰姪为谁异川继也(上‘山’下‘音’)为邑X学主僧X谁名徽真派也贯眉州青神卢氏卓锡名蓝戒律颇精宗教者众如聪如香其徒为役笔志成僧曰弘名孝思邈邈沙罗林矣姪乃得僧叩付入于后石云 万历十三年乙酉冬吉 赐进士第(朝)议大夫贵州布政史可述譔 生员张继书并额”。(碑中文字整理:林星华 卢亮 唐从祥)

此碑立于大明万历十三年即1585年距今433年,系张可述与侄儿大明丙子(大约在1576年)年上山祭祀中到“榛子寺”的对话记录,其对话中涉及该寺的修建、寺院的地理位置、对俗姓卢氏高僧的介绍、提及“求那跋陀罗”的名字历史等。由于该佛在此碑出现的特殊意义,以下特为介绍:

“求那跋陀罗”(394—468年),意译“功德贤”,中天竺人。自幼学习五明,广研天文、书算、医方、咒术等学。后因读《杂阿毗昙心论》而崇信佛法,遂薙发出家,并受具足戒。先习小乘,博通三藏,后转学大乘教法,深研《大品般若经》、《华严》诸经,因此又号“摩诃衍”。其父受其感化,也皈依佛教。刘宋元嘉十二年(435年),“求那跋陀罗”经狮子国(斯里兰卡)来到广州,宋文帝遣使将他迎入建康只洹寺,从事译经工作。南朝名士颜延之、彭城王刘义康和南谯王刘义宣等,皆以师礼事之。求那跋陀罗译有《杂阿含经》、《*法大**鼓经》、《胜鬘经》、《楞伽经》、《相续解脱经》和《无量寿经》等佛教经典。
“求那跋陀罗”的翻译能够有系统地传播他所宗的瑜伽一系学说的。这一系学说的构成,来源有:上座部的禅法,以《杂阿含经》作依据;从如来藏发展为藏识的说法,以《央掘魔罗经》、《胜鬘经》作依据;从胜义谛无性发展为三自性的说法,以《相续解脱经》(即《解深密经》)作依据。这些经典求那跋陀罗都译了出来。最后瑜伽学系通过唯心所现的理论,组织独到的禅观法门,详细叙述于《楞伽经》,求那跋陀罗对它更一字不遗地做了直译功夫。这在修辞方面虽没有能够文从字顺,但就意义言,可算是很忠实于原本的。由于求那跋陀罗传播了这一禅法的种子,后来得到达摩、慧可等人的培养,形成一派专讲《楞伽经》(《楞伽经》全称《楞伽阿跋多罗宝经》,亦称《入楞伽经》、《大乘入楞伽经》。其译名分别出自南朝宋元嘉二十年(443年)的求那跋陀罗、北魏的菩提流支、唐代于阗(今*疆新**和田)僧人实叉难陀。各译为四卷本、十卷本、七卷本。由于求那跋陀罗的译本最早,更接近本经的原始义,因此流传广、影响大)的楞伽师,终至蜕化为中国的禅宗。在楞伽师的传承里,本来就认求那跋陀罗为第一代祖师,并传有他所教导的“禅训”,说了一些安心的方法,成为楞伽师理论的重要根据。由这些事实,可见求那跋陀罗不单是个禅师,并还是中国佛教中的一位宗师,他和菩提留支、真谛等的地位是不相上下的。
该碑中对于“孝思院”记载位于“榛子寺”的“不二里许”,也就是在两里路左右,对于“孝思院”后改为“云华寺”在清《洪雅县志》有提及;但“孝思院”改为“云华寺”的历史不得而知,民间流传很多版本将无从考究。当年张可述与侄带着“新烟”(祭祀物品)到榛子寺祭拜“求那跋陀罗”将与侄的对话后记录成文字后,由其侄儿将内容刻在石碑的这段历史在“榛子寺碑记”中得以体现,而碑中包含的相关地名历史,人文历史,佛教历史等内容,由于时代的原因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张可述号“云山野樵”,在罢官后二十余年中,为善于乡,绝无干请,郡内山水游遍,所到之处,皆有题咏。他修纂的明代嘉靖《洪雅县志》为今乐山、眉山两县市所存地方方志中之最早者。后被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郭沫若赞:“宁波天一富藏书,嫏嬛福地信不俗”。所著《云樵集》、《梓里资谭》、《八面山芶王寨记》对研究“三教合一”的石窟造像在金、宋、元战争史提供了史料,这些*物文**及文字记载有重大的历史*物文**考古价值,为汉传佛教中之“密宗”等派在四川的发展传播提供了重要物证。而在“红崖背”陈山的“榛子寺”发现的张可述譔其侄张继书的《榛子寺碑记》保存相对完整,对研究洪雅“邛崃山脉”的地理风貌、人文历史、佛教发展等有重大的意义。
遥想肆佰多年前张可述与姪张继站在榛子坪,俯瞰花溪河,遥望八面山、玉屏山的复杂感情,相信古人、今人也有同感:青山不老,绿水长流,才子俊杰,若江水东流;十年寒窗,功成名就,留名天下,又能如何?”。榛子寺的规模不大,按碑记中所说“轮蹄不至”,而时代更替,现在交通发达,古人岂能想象,未来也不敢想象。玉屏山人诗感:“榛树参天已作古,叔姪新烟祭陀羅;天鹅展翅赛鲲鹏,八面锦翠紧拥簇。”
(文章编辑:唐从祥,碑文整理:林星华、卢亮 、唐从祥,图片:卢亮、唐从祥,转载请注明出处,非商业用途,违者必追究侵权责任!保护*物文**,传承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