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 艺术沃土
1938年,王流秋怀着满腔爱国热忱回到中国,投入抗战。1938年至1945年,他在延安学习、工作,作为延安“鲁艺”学员,他曾在“鲁艺”篮球场亲聆毛*东泽**关于文艺工作的讲话,对其文艺创作产生极大的影响。1950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任教。1955年至1957年,在中央美术学院马克西莫夫油画训练班深造。他以《讲话》为方向,不断实践和积累,成为一名坚持革命现实主义创作的艺术家。

1945年,“鲁艺”美术系全体师生合影(后排左八为王流秋)

1957年,*德朱**元帅参观马训班毕业作品展与全体学员合影(后排左十二为王流秋)
艺术评论辑录
我们就把这些(农村的事情)画成连环画贴在会场上,很有宣传教育的效果。对此我已经很满意了,因为我到延安就是想做点对人民对国家有益的事。我当时创作的一批木刻《冬学》《新年慰劳解放军》《宣传卫生》《鲁艺秧歌队》等,都是毛主席讲话以后深入到工农兵中去以后创作出来的,也没有更多的修饰,基本上是生活的原型。……我以后的创作道路基本上是遵循《讲话》中提到的深入生活、深入群众,并从中吸取创作的素材来丰富自己的。我在艺术上能取得一些成绩也是与遵循这些原则分不开的。——节选自王流秋《在浙江美术界纪念<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50周年座谈会上的发言》(1992)

《新年劳军》 版画 12cm×17cm 1943年

《三边的冬学》 版画 13.8cm×21.2cm 1945年
我们这些青年把共产主义当成我们的理想,所以对新的文艺政策是完全拥护的。毛*东泽**在文艺座谈会一结束便到鲁艺来演讲,大家都去听,毛主席讲话就在鲁艺的篮球场上。他提出要实现从小 “鲁艺”思想到大“鲁艺”的思想转变,艺术家要深入生活,去体验广大的陕北老百姓的生活、思想状况,了解他们的文艺,这样创作出来的文艺作品就容易为他们所接受,而不是自己在那里埋头搞创作。——节选自潘欣信《从小“鲁艺”到大“鲁艺”——中国美院王流秋教授访谈》(2001)

《宣传队》 版画 10.3cm×15.3cm 1942年

《为死者复仇》 版画 12cm×17cm 1943年
在五十年代前半期,王流秋先生能够创作出《斗霸》《说降》这样的素描作品,绝非偶然,这是画家艺术才能的集中表现,是生活长期积累和艺术基本功的必然的发挥,也是时代的必然产物。……代表着来自延安的革命美术学派的高度艺术水平,在全国美术产生了广泛深刻的影响。——节选自杨成寅《王流秋论》(1996)

《斗霸》素描初稿 素描 18.5cm×26cm 1950年浙江省博物馆藏

《朝城中农家庭》 素描 18cm×27.5cm浙江美术馆藏
新中国成立后,1950年王流秋以《反霸》(又名《斗霸》)一画一鸣惊人,是一张当时一流水平的创作素描。他的素描受米勒和珂勒惠支的影响很大,在形式感上更拉近米勒,画风纯净、质朴、醇厚;画面讲究形的单纯,讲究外轮廓的提炼概括和线的力度集中以突出形象。他画过好多张素描创作构图,此时他致力于素描,《反霸》是他创作素描的代表作。以后转入油画创作,如《淮海战役》。去北京马克西莫夫油画训练班学习中,画了油画《转移》《黎明》。为了避免矫作和公式化、概念化,想以不同一般的视角来反映战争和部队生活。此时,是他创作的旺盛时期,打算结业后将多幅较大的反映战争和部队生活的构图画成油画。——节选自朱金楼《有希望、有追求者不老》(1990)

《劝降》 素描 11cm×15.2cm 1951年浙江省博物馆藏

《铲麦茬》 速写 13.5cm×19cm 1947年浙江省博物馆藏
油画《转移》的时代背景和主题是:在敌后根据地的人民,为击退日寇的“扫荡”,同*队军**紧密配合,将粮食埋进地窖,将牲畜藏入山中之后,在民兵带领下,按*队军**作战计划,暂时离开战区的家,转移到安全地带,待到击败敌军之后,再安全返回家园。画面表现的是群众离家途中翻山越岭,扶老携幼,艰难而有秩序行进的情景。如路边的一位老太太走不动了,坐在地上,身靠行李,有位年轻妇女及时前来鼓励和扶助她。“转移”的艰苦性也在那头驴子止步不前而十几岁的光膀子少年硬要拉它走这一情节上表现出来。不过,那少年的形象不仅表现了“转移”路途上的艰苦,也显示了意志的顽强。群众的“转移”并不是自发散乱的,而是有组织的。我们从画面上看到,一位扎白毛巾、左手提步枪的民兵正在把右手放在嘴边握成话筒形高声呼喊,这样就把前景群众与远景中的群众连成一片。这幅油画真实地描绘了战争给人民群众带来的苦难,同时也表现了人民群众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为顾全大局、互助协作、斗志昂扬和必胜的信念。这是一幅具有严酷真实性的革命历史画,它在中国当代绘画中应占有重要的地位。——节选自杨成寅《王流秋论》(1996)

《转移》 油画 171cm×231cm 1957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转移素描稿》 素描 13cm×21.6cm 1947年浙江省博物馆藏
《转移》创作完成后,王先生接着就开始了早已有了构思的又一革命历史画《黎明》。这幅画表现了人民*队军**战斗间隙在野外小憩的情景,官兵之间的亲切关系洋溢于整个画面。革命战争是艰苦的,也是壮丽的。用色技巧在这幅面上并非孤立存在,它不但是塑造人物、描绘场景的手段,而且赋予了整个画面以乐观的精神和浓郁的诗意。 ——节选自杨成寅《王流秋论》(1996)

《露宿》 油画 73cm×100cm 1957年浙江省博物馆藏

《民工维火取暖》 速写 14cm×16.8cm 1947年浙江省博物馆藏
No.2 剖璞得玉
王流秋性格单纯、秉直,“*革文**”中曾“坐牢”长达十年之久。在监狱中,他以惊人的毅力开始小幅油画创作,用简朴的工具创作出意象丰满的作品。在逆境中坚持艺术探索,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即后来拟集结出版的《和璞画集》。他开始对浪漫主义和印象派的色彩作深入的研究,渐渐形成其色彩浓烈,充满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
今 艺术评论辑录
在狱中画油画的条件不普遍,是偶然性的。先是管理人员派我编写监房黑板报,但这是水性的,不能保存。队长做床柜家俱时叫我同木工漆匠配合,画梅、兰、竹做装饰,我就能接触油漆,常用药瓶装上五、六瓶油漆回监房,开始在明信片上画漆画。后来派我到县城买文具,机会来了,凡店里买的到的油画工具材料都夹带买回来。数年中积累画了四十幅微型油漆画和油画。——王流秋自述

《风暴来临》油画 17cm×12cm 1974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落日余辉》 油画 17cm×13cm 1976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五月》油画 17cm×13.5cm 1976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王流秋先生狱中所作的四十幅小画,题材多为风景,也有几幅人物肖像,描绘劳动场景的画,只有一幅静物。这四十幅小画是在与外界基本隔绝的情况下画成的,但它们仍然曲折地、间接地而且相当真实地反映了“*革文**”时期的生活,表现了当时人们的社会心理和精神面貌。……就作者自己当时的主观意图来看,也可能仅仅是出于对绘画艺术的热爱,热爱得上了瘾,画出来就算过了画瘾。但艺术作品的实际意义和审美价值,并不是由画家的主观意志决定的。艺术家把作品创作出来,有人欣赏,就成了社会的财富。这四十幅画实际上成了王流秋先生绘画创作发展的一个特殊的阶段。这些作品不仅对于画家本人或对于我国当代美术界都是不可等闲视之的。——节选自杨成寅《王流秋论》(1996)

《切红葱》 油画 16cm×21.5cm 1975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两个红葱》油画 11cm×17cm 1975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运稻草的牛车》 油画 12cm×19cm 1977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时至今日,这些简陋的质料仍在画板上闪耀。这些拌和着油漆的颜色,具有金属般的光彩,单纯而又凝练。牢狱里的颜料是为看管人员画玻璃画多余而积攒下来的,在颜料十分有限的情况下,粉笔灰调桐油成了一些作品的主要材料,恰恰由于这种油漆和桐油粉色的质料使作品具备了一种自然材料独有的厚实凝重,拥有了一种时间深沉久远的价值感,闪耀着熠熠生辉的土地的风采和力量。正是这些土而又土的质料,正是这混沌一片的色调;正是这些质材没有过多地被分析、被碾磨、被澄清,作品才包藏着画家的全部情绪,而呈现为质料本身所独有的魅力。——节选自许江《无以承受的艺术之“轻”》(1996年)

《窑厂日出》 油画 13cm×18cm 1974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监房一角》油画 12.5cm×17.2cm 1975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割猪草的妇女回家了》 油画 13cm×12cm 1976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小小的《和璞画集》就是这样地沉重而晶莹,这是剖璞见壁的最初一角,是流秋的心灵之歌,随便选择其中一幅都可看到那颗心音的颤动,画中有形而不求精确,有色而不求乱真,这是作者在身不由己时与自然造物无羁无束的对话。身被抹黑而心地光明者的纯情吐露,毫无造作,无需巧饰,所以如此璀璨,如此动人,虽然骤然一看,似感粗陋,然而静心相对,作者高超的艺术素养,都在最无掺假的纯情中融合无迹!我们在画中看到一点西方印象派以后的色彩斑斓,自从印象派出现以后,光与色的研究使油画艺术的表现力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油画艺术的疆域在不断地扩展,以王流秋那种激情回荡的天性,无疑地是找到了一处最为适合的舒展拳脚的天地,我们在九十年代以后的他的作品中,印证了这一点。——节选自苏天赐《破茧化蝶》(2004)

《电网高墙》 油画 13.8cm×18cm 1975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晨雾》 油画 13cm×19cm 1977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春播》 油画 13cm×18.2cm 1977年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藏
No.3 巨浪余音
“*革文**”结束后,王流秋重回美院教学岗位。他的艺术理念随着时代发展和心境变迁,逐渐变得自由奔放和广纳众长,晚年画了不少油画静物、人物和风景。他去过大西北、*疆新**和闽南等地,深入生活,从中汲取素材来丰富创作,探索中国画风的意象。在色彩成就的基础上,探索油画融合中国传统绘画的写意性,借鉴民间工艺的民族性,甚至尝试现代主义的诸多元素,成为他晚年重回艺术教学与创作的生动写照。
今 艺术评论辑录
八十年代以来,是王流秋同志绘画艺术发展的新时期,他在较宽松的条件下进行教学和创作。在这一时期,他的审美情趣有所扩展,艺术创作上不断进行探索,所作油画作品,虽多为肖像、风景、静物之类的“简易”题材,但面貌独具,内涵深刻,别出心裁,逐渐形成了具有东方特色的写意油画风格,为广大同行所赞赏。——节选自莫朴《东方油画风格》(1996)

《荷花鱼盘》 油画 58cm×43.5cm浙江美术馆藏

《陈东之一》 油画 73cm×60cm浙江美术馆藏
王流秋说:“八十年代以后,有意识地用传统观念凭记忆和速写作画,并搜集木刻年画、剪纸、古籍插图、砖石刻,并临摹过国画。”……那浓厚的东方风韵的油画,“笔墨”若不经意而自由驰骋,而内在“构成”却紧密严谨,出于理性的思考。——节选自姜德溥《王流秋的追寻》(1996)

《临国画山水之一》 油画 54cm×65cm浙江美术馆藏

《临国画山水之二》 油画 45.5cm×38cm浙江美术馆藏
从题材、体裁方面看,王先生多画油画静物、人物肖像,特别是风景画。王先生曾说:“我放弃制作繁重的战争题材,一是精力不足;二是无法适应左右不定的政治标准。晚年若有余力就画简易的题材较合适。正如朱金楼先生所说,虽说是“简易题材”,却为此走过大西北,包括*疆新**,去过闽南,并画过自己出生地泰国的景物。从风格方面看,王先生这一时期逐渐明确地追求东方的风格、民族的风格,为此,他花大力气学习,借鉴中国传统美术,尤其是民间美术,着重吸收其传神、写意、单纯、朴素和富于表现力的特征。同时,王先生还暮年仍继续从他一向喜爱的德国女版画家珂勒惠支、法国田园画家米勒的作品中吸收营养,他对现代艺术中的印象主义、表现主义也并不拒绝借鉴。——节选自杨成寅《王流秋论》(1996)

《公园草坪》 油画 31.5cm×40.5cm浙江美术馆藏

《雷峰塔》 油画 30.4cm×40.3cm浙江美术馆藏
回归艺术本体将把作为主体存在者的人带入语言本身所“敞开”的中心,以便从那里回归自身,却同时披露出主体存在者的痕迹,赢得了他的那个世界的显现。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一代代艺术先驱们在指向艺术本体之后才显现出个人独特的艺术世界和艺术面貌的深刻的道理,也是王先生在“轻”得无以承受的艺术追求之中给予我们深沉的启示。我用无以承受的艺术之“轻”,来表现自己读识王先生画作的激情婉约的复杂心态,用同样的比喻来叙述王先生曲折的不凡经历,意在道明艺术追求那内在深沉的复杂性,并把诚挚而郑重的敬意献给王流秋先生这样在艺术上不断探求、不断开拓的耄耋智者。——节选自许江《无以承受的艺术之“轻”》(1996)

《西湖天地》 油画 45.5cm×54.5cm浙江美术馆藏

《湖边划船》 油画 50cm×61cm浙江美术馆藏
看王先生的画,你可以看到他用那种对艺术的真诚和不为世俗功利所左右的品格。他是画给自己看的,有时一张小小的画会反复画好多次,正是由于他心中只有艺术,才使他在晚年条件稍好以后画出非常精彩的作品。他是从苏派中走出来,通过对印象主义的研究,又融入了民族、民间的优秀传统,形成了他特有的艺术风格,他突破了繁杂的明暗素描的束缚,又从印象派的光、色中,减去了光的因素,他只讲色,不讲光,一切光影全部转换为色彩,并巧妙地运用了笨拙的笔触和线条,使油画具有很强的力度。——节选自汪诚一《怀念王流秋先生》(2011)

《公园春早》 油画 72.5cm×60cm 1989年浙江美术馆藏

《公园一角之二》 油画 37.9cm×30cm浙江美术馆藏
与对待历史和社会现象的理性思考不同,王流秋先生对自己艺术追求,却始终充满着感性和激情。不论是早期配合革命战争所画的大量优秀作品,到新时期在油画创作中的探索,始终怀着赤诚的热情。他感到时间的紧迫,作画更加勤奋。经常不顾体弱多病出外写生。他去法国考察西欧历代的油画名作,回国后却更倾心于祖国传统艺术和审美理想,认为深厚的中国传统更具有生命力,也更符合自己的性灵和气质。他视野开阔,对国画、书法、民间美术、汉画象石等都有浓厚的兴趣和独到的见解。过去大家习已为绘画的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而他晚年所探求的则是形式转变为内容的可能性和形式的独立功能。他认为万物更替中有一种永恒的东西即生命的律动,他晚年创作的油画,色彩绚丽醇厚,用笔汪洋恣肆,确实能感到一种生命的律动,感受到他的灵魂和情感。——节选自马玉如《纪念王流秋先生》(2011)

《红瓶荔枝》 油画 53cm×46cm浙江美术馆藏

《水杉风景》 油画 65cm×50.2cm浙江美术馆藏
人品与画品一致是古今中外评判真正艺术家的最高准则,能达到全然一致的也实在不多,流秋老师当列其中。其作品不重形似而以神似取胜的艺术特质,是他发自坦诚超然的心性使然。老师不善机巧,淡泊名利,不为当下物质享受的巨大诱惑所俘虏。眼下,有多少艺术家身负眼花缭乱的头衔,疲于应酬,然而流秋老师却只为如何达到“天人合一”的艺术境界而烦恼一生。他的生命和作品无不闪耀着人性的光辉,确实像一片浮云飘来,像一朵鲜花绽放,像一泓清泉涌动,稍纵即逝却千姿百态,渐入禅境。 ——节选自王德惠《天若有情天亦老——忆画家王流秋老师 》(2011)

《红衣少女》 油画 61cm×46.2cm 2000年浙江美术馆藏

《青瓶红马之一》 油画 65cm×54cm 2003年浙江美术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