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记者 杨凤临 南昌报道
20年前,江西省遂川县某村两名小男孩在家附近捡到四粒奶糖,食用不久后中毒死亡。很快,警方认定曾和男孩母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李锦莲为嫌疑人。后李锦莲被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缓。李锦莲始终喊冤,在服刑期间不断申诉。5月18日上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公开审理,法庭上,检方表示该案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建议法院改判李锦莲无罪。据北京时间记者了解,2011年最高法曾指令江西省高院再审此案,江西高院裁定维持原判。2017年上半年,最高法第二次指令江西高院再审此案。对同一案件两次启动再审,这在我国司法史上实属罕见。
据了解,1998年10月9日18时许,江西省遂川县横岭乡茂源村发生一起中毒事件。该村11岁的李某林和10岁的李某红在家附近的石壁上捡到四粒“桂花奶糖”,食用后不久中毒死亡。
警方从现场获取的三张“桂花奶糖”包装纸上检出“毒鼠强”成分,认定该案系投毒。次日,被认为有重大作案嫌疑的李锦莲被警方带走。李锦莲在被审讯期间共作过11次有罪供述,但之后全部翻供,并称遭办案人员刑讯逼供。
1999年7月6日,江西省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锦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一审判决书显示: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锦莲与同村肖某某有多年的两性关系,被肖的家人发现后,肖某某提出断绝两性关系,引发李锦莲的不满。1998年10月9日,李锦莲将一包“速杀神”鼠药,挑入四粒“桂花奶糖”中,伺机放在肖某某家附近的石壁上,致使肖的两个儿子捡到毒糖食用后死亡。
李锦莲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00年5月,江西高院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同年5月2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锦莲坚称无罪,在狱*共中**申诉223次。2011年2月24日,最高法指令江西省高院再审该案。再审裁定书显示,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证明李锦莲犯罪的证据有不足和薄弱之处,直接证据只有李锦莲的有罪供述,且证据存在矛盾。
2011年11月10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江西省高院裁定维持原判。
2017年上半年,最高检经复查后向最高法提出了再审建议。当年7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李锦莲的申诉符合重新审判的条件”,第二次指令江西省高院再审。2018年2月,江西省高院向李锦莲送达再审决定书。
5月18日上午9时10分,江西高院第二次再审开庭审理此案,北京时间记者在法院专门安排的法庭通过视频旁听了此案。上午9点15分,已经服刑19年,68岁的李锦莲被带进法庭,他身穿灰色短袖衬衫,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李锦莲的女儿也旁听了庭审。

庭审现场
法庭上,李锦莲的辩护人表示,李锦莲没有作案时间、作案动机,没有购买过桂花奶糖,现场没有李锦莲的DNA信息等。“案发前4年,李锦莲已经和死者的母亲肖某某断绝不正当关系,肖某的证言也显示两人断绝关系后,李锦莲没有威胁恐吓过她,本案除了李锦莲自己的有罪供述,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其作案。”辩护人还使用了无人机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同时使用了动画技术,对案发现场和多名证人的证言以及行为进行了还原,证明李锦莲没有作案时间。
法庭上,李锦莲说自己曾遭遇刑讯逼供、疲劳审讯,耳朵因此落下残疾,听力受损。庭上,李锦莲多次要求法官、检察官、辩护人大声说话。“我没有投毒杀人,希望法院能够还我清白。”在最后陈述阶段李锦莲说。
检方认为,该案在案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不能证明李锦莲存在故意投毒的行为,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建议法院改判李锦莲无罪。江西高院宣布择日宣判。
庭审持续了3个半小时。最后审判长表示,将充分考虑李锦莲及其辩护人和检察员发表的意见,综合全案情况依法作出裁判,择期公开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