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三侠剑33:昆仑侠胜英失踪了,这下引起大家的极度不安,人们猜测种种,莫衷一是,四外寻找也没有踪影,把大伙急得真好象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最后,诸葛山真决定,把老少英雄分成十几股,分赴四面八方去找,不管哪一股要能把胜英找着,都应快速回玉佛寺报信儿,家里头由诸葛山真和红莲罗汉坐镇。
长话短说,一晃寻找了三天,大家一碰头,仍然杳无音信。大伙心急如焚,如同油烹一般。礼部冯大人亲自来到玉佛寺,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会还开不开?诸葛山真把他请进密室说了实情。冯大人大吃一惊:“哎呀,莫非胜老明公遇上什么不测了么?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奏明天子。”“且慢。”
诸葛山真没同意,说:“万岁日理万机,够忙的了,再让圣上分心费神,我们于心不忍。我料胜英不会有什么大事,过几天就会找到。您先别急于奏明天子,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胜英因病暂时休息,大会暂缓召开。”冯大人一听也只好如此,传下话去,上至当官的,下至当差的,都守口如瓶*锁封**这个消息。
且说到了第四天,仍然没找着胜英,诸葛山真更加着急了,早早地把人都打发出去寻找。别人不提,单表金头大老虎贾明这拨儿,有杨香武、于兰和高恒,他们四个人凑到一块,这两天到处跑,把腿都蹓细了,把香山附近、兴隆镇周围,甚至更远的一些地方,全都跑到了,也没找着胜英。今天出门,小哥四个愁坏了,坐到香山脚下,一个个愁眉苦脸。
杨香武捅了一下贾明:“我说贾明呀,你的道道不是最多吗?怎么这阵儿也成瘪茄子了?”贾明说:“难呐,从来我没像现在这样发愁过。干巴鸡,你说这事怪不怪,我三大爷那是个聪明的老头儿,他能上哪去呢?他不管办什么事去,也得事先跟咱们打个招呼,连句话都不说就没影儿了,可见是叫人家给背走了。”杨香武一瞪眼:“你放屁!我老师又不是少妇长女,人家背他干什么?”
“干巴鸡,你这叫少见多怪,我三大爷比大姑娘还值钱呢,他们逮他不是为别的,是为*仇报**。我这么琢磨,这事都出在司马德修身上。”“何以见得?”“你瞧,司马德修一心一意想给他徒弟冷云*仇报**,想要咱蒋五叔的命,结果没达到目的,他能善罢甘休吗?别看他嘴上说得好听,'完了,都了结了’,实质上,他有花花道儿,他把咱们大家安稳住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暗下家伙,把我三大爷背跑了,肯定是这么回事。”
杨香武一晃脑袋:“我看不然。如果要象你说的那样,他背的不是我老师,而是蒋五叔,因为司马德修说过'冤有头,债有主’,他恨我蒋五叔是第一位的--那为什么我五叔平安无事,他非背我老师呢?这不岂有此理,自相矛盾吗?”“哎,对。干巴鸡,你说得也不是没道理,那依你看怎么回事?”“依我看这事可麻烦了,肯定是什么仇人干的,究竟这仇人是谁,真叫人难猜难解呀!明儿啊,废话少说,咱们今儿个上哪找去?”
贾明站起来,腆着草包肚子往四外看看。“我说三位,今儿个咱们往远点走,我看附近没有希望。”于兰就问:“你说吧,咱们奔哪个地方去?”“等等啊,我先算一卦。”这贾明一到关键的时候,就上来迷信劲儿,他把镔铁杵拽出来了,让这三位闪开,把镔铁杵往空中一扔,“嗖”,大杵“嘡啷”一声落地,贾明一看这杵尖指的是北边:“看见没,老天告诉咱们了,上北边去找。”
这三人一听,都气乐了,贾明没事就算卦,疑神疑鬼。可是,不上北边找,上哪去呢?这就叫有病乱投医,只好跟着贾明。小哥四个直奔正北下来了,走出一天也没打探出任何消息。他们找了个小店房,睡了一宿,第二天再往北走。杨香武就问:“我说明儿,你要把我们领哪去?”“你跟着走吧,北边。”杨香武一瞪眼:“北边远了,到哪儿是一站?”
“我说干巴鸡,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呢?你就跟我走算了,不把我三大爷找着,咱们干什么来了?这回我下了决心了,非把他老人家找着不可,起码也得把消息探听出来,找不着咱们不回去。”这哥仨儿一听,贾明说得也有道理,好吧,就跟着贾明接着往前走。到了第三天头上,小弟兄一看,眼前除了山就是岭,古墓狼林,怪石横生,连个人影也看不着了。
哥四个顺着崎岖的山路,爬坡越岭,往前走着,眼前来到一片开阔地,左面是山泉哗哗流水;右面是一片险恶的树林。杨香武一捅贾明:“兄弟,我看行了,别往前走了,这地方荒无人烟,哪找我老师去?”贾明也就不走了,哥四个站住指手划脚,东张西望,正在看着,突然,树林之中响起一声呼哨,紧跟着闯出三十多人,都用黑灰抹脸,手中拿着刀枪棍棒,“哗”,把哥四个就给包围了。
为首的是两个人,头一个身高过丈,膀阔腰圆,体格挺魁伟,穿着蓝布裤褂,脚下登着靸靴,蓝布包头,黑灰抹脸,一只左眼不知为何瞎的,就一个右眼锃明瓦亮。在他旁边跟着一人,这个人长得胖乎乎的,好象个狗熊似的,大脸盘子,浓眉大眼,就有一样毛病,一根头发都没有,不知他是个和尚、还是个俗家,要说是和尚,脑瓜顶没受戒,要说是个俗家吧,脑袋怎么这么光溜呢。
这两个人每人手中拎着一条棍子,雄纠纠、气昂昂,来到贾明众人面前。“咳!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牙蹦出半个不字,活活打死不管埋!把银子留下!”哥四个一看,不但不怕,好悬没气乐了。别人没言语,只见金头虎把冲天杵的小辫一晃,腆着草包肚子,迈着罗圈腿来到这两个大个面前,把麻子脸一扬,高声喊道:“咳!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见着我的面,留下买路财,牙蹦出半个不字,我把你们包了圆儿,不管埋!把钱给我留下!”
这些贼一听,愣住了。心说这怎么回事?我们也遇上劫道的了,这边把杨香武,于兰和高恒乐得都肚子疼,心说贾明这小子真够坏的,这叫以毒攻毒呀。仨人儿不言语。且说那一个眼睛的大汉,把掌中的铁棍一晃,“呸!丑鬼,莫非你也是绿林的老核儿?”“对了。不但是老核儿,我还是老核的祖宗,少说废话,把钱给我留下!”“哎哟!丑鬼,你竟敢出言不逊,找我们的便宜!我们不但要钱,还要你们的命!”说罢抡棍要砸。
金头虎贾明往下一侧身,把镔铁杵拽出来了:“呸!小蟊贼,就凭你们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钉子眼儿拔罐子--嘬火!今天我教训教训你们!”贾明未等动手,先练了一蹚大杵,呼呼生风,把这三十多个贼都给惊呆了,瞪眼在这看着。正在这时,从这两个大个的身后,钻出一人,这人两条大长腿,短身子,长得小头小脸儿,手中拎着把刀,仔细打量贾明,跟这俩大个儿嘀咕了几句。
这俩大个儿就一愣,马上就更换了态度,“等等,请问您尊姓大名?”“你甭问我是谁,把钱给我留下!”“我这朋友,您先别开玩笑,我们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铁霸王金头大老虎贾明,贾少侠客?”贾明也愣了,他也不练杵了,翻着木鱼眼看看:“嗯,正是在下,你们认识我吗?”“哎哟,师父!恕弟子眼拙,实在罪该万死。老师在上,弟子给恩师叩头。”
这俩小子跪下了,并且回过头跟那些小贼说:“快点跪下!这是你师爷。”“迎接贾师爷!迎接师爷!”全跪下了。这下把贾明弄懵了,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来也没教过徒弟,怎么他们管我叫师父呢?贾明又一想,对了,我的名望太大,哪有几个不认得我的,这是久慕我的大名,这才拜倒在我的脚下。贾坝想罢,把草包肚子一腆:“我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快点报上名来。”
“是!”一个眼睛的那个大汉说:“弟子人送绰号独眼龙,我叫冯四。”“这位--”他一指秃子,“人送绰号豹花秃,叫侯三。”他又往后指指那个大长腿:“他是我一个小兄弟,人送外号兔子蹦,叫陈二。这都是我的弟子徒孙。”贾明一听这名多好听啊!点了点头:“你叫独眼龙冯四?我说冯四啊,刚才你管我叫老师是怎么回事?这话从何说起?谁给引见的,跟我说实话,不然的话,我可不答应。”
“是是是,老师容禀。三天前,也是这时候,来了个盲人,这人年岁可不小了,围着我们这座山转来转去,就引起弟兄们的怀疑,就这样我们把他截住了,老实说并没想劫他的钱财,因为他比我们还穷,就想问问他的出身来历,为什么总围着我们这转游,哪知道这个瞎子还挺横,蛮不讲理,把弟兄气恼,大伙就伸了手了,结果我们三十多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拿着根明杖,一拨拉就一大片,把我们全都给打服了。后来,我们苦苦地哀求,老盲人心慈面软,这才把我们饶了,不过呢,他向我们提出一个要求,必须做到。”
贾明问:“什么要求?”“他说你不用管我是谁,往后,你们要见着金头大老虎贾明,要格外地尊敬,如果要得罪了贾明,我可不饶你们,定找到山上来,把你们一个不剩地全都掐死。后来,他还说让我们拜您老人家为师,就这样我们才管您叫师父的。”贾明一听这个乐呀,又是这个老盲人,心说:“这位可真了不起,来无踪,去无影,神出鬼没,究竟他是什么人呢?”
贾明怎么也想不透。他又问冯四,“那个盲人后来又上哪去了?”“回禀老师,那老先生没上山,说完了这件事之后,他又告诉我们,不准做伤天害理的事,完了还给我留下五十两银子,说有急事在身,就这样走了。”“噢。”贾明点了点头,“好啊!那老先生跟我不错,他是我一个老哥哥,我是他一个小兄弟,我们是忘年之交。往后见着面,你们就叫他师伯。”
“是,是是。”杨香武三个人一听,鼻子都气歪了,心说贾明这小子真能攀大辈儿啊,你知道人家是谁?多高的身份,你就称兄论弟,迟早你得挨揍。且说贾明扭回头把杨香武、于兰、高恒叫到近前:“冯四啊,这小瘦子是你们师大爷,这俩儿,是你们师叔,过去叩头。”
“咳,咳。”这三十多个贼呀,成了叩头虫了,等叩完了,这才站起身来。冯四说:“师父,师徒如父子,我们小孩没娘可算见着亲人啦,你赶紧请到山上吧。”贾明他们也累了,也想打打尖,歇息一会儿,因此也就同意了。冯四在头前引路,喽罗兵前呼后拥,时间不长,翻过一架小山梁,来到一座山神庙。弄了半天,这是聚义分赃厅。
贾明一看,把山上的人加到一块儿,也能有七、八十号,这些人穿衣不整,跟花子队差不多少,就知道是些穷苦的人。冯四陪着贾明他们进了山神庙。杨香武和大家一瞅,山神爷都没了,正中央摆张桌子,两把椅子,周围放着不少板凳,墙上挂着硬弓,地下放着石头礅子。山神庙周围设着岗哨,这地势确实不错,一是隐蔽,二是易守难攻,难怪他们选中这个地点。
冯四赶紧招呼一声:“快!把那两条鹿杀了,给我老师做鹿肉。师父,前天我们赶集还买了两坛子好酒呢,把酒也搬来。”时间不大,酒菜做好,贾明他们吃着香喷喷的鹿肉,喝着烧酒,边吃边谈。贾明就问:“冯四啊,你们山上有多少人?”“不多,一共是六十八位弟兄。”“那你们为什么不干别的,非得劫道呢?”
“哎呀,师父啊,良心丧于困地。我们原来都是好百姓,住在直隶省保定府,可是连年荒旱,颗粒不收,债借无门,欠下黄梁庄的账租,这黄梁庄头不依不饶,如果交不起税款,就把我们投监狱。我们有冤无处伸,有苦无处诉,走投无路,这才挺身走险,才干了这种缺德的营生。不过老师您放心,咱们都是穷苦人出身,家里都有儿有女,可不能做损阴丧德的事,我们一不抢女,二不霸男,我们就是为了吃口饭。要是穷苦人打这儿过,我们不但不抢,反倒给吃给喝;要是有钱的人,那就讲不了了,要他的银两,留他的东西,不要他的命,教育教育就把他放了。”
“那还行,要这么说你们是公道大王。”“师父,这四个字我们不敢担,反正没做亏心事。”“冯四,话虽如此,终非良策,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早晚官军来抄山,焉有你们的命在?”“是,我们也知道不是长久的办法,可是不干,又没地方吃饭去,家也不敢回了。师父您看应该怎么办呢?”
“这样吧,暂时你们先在这留几天,慢慢地为师给你们想办法,给你们找点活儿干。你们应该遣散人马,放火烧山,该归正路了。”“师父,全都依赖您老人家了,但愿如此。来,干!干!”大家又吃上了,这豹花秃侯三把酒碗放下:“师父,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吧。”
“老师,听说你们都到香山,参加什么盛会,怎么又上这来了?跟这地方有什么关系?”“一言难尽哪。咱们爷几个一见如故,无话不谈呐,我也瞅出来你们是好人,尤其是那个老盲人师兄的介绍,那咱更不见外了,我们这次来是有大事。”“什么事?”“你们知道胜手昆仑侠胜英不?”
“那老侠客天下驰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可是这老侠客丢了。”“什么,丢了?”“对。这老侠客睡了一宿觉,第二天没影了,掐指算来已经五、六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把我们大伙给急坏了,正在分头寻找。我跟你师伯和师叔奔北边来找,误走此处。”“真怪呀,那么高的侠客,怎么能失踪呢?”
“哎,冯四,既然你们拜我为师,我又答应将来给你们找个好活儿,你们可得有所表现哪,能不能帮着为师找找你师爷?”“师父您把这事包在我们身上吧,只要他落到这个地方,那我们肯定能打探出来。”“是吗?那你现在就派人。”“好吧,师父您等着。”冯四把嘴抹了一下,在外面就敲起了铜锣。在山谷里面锣声响亮,传得很远。
时间不大,这六、七十人全都凑齐了,冯四当众讲话:“弟兄们:我先向大家道喜了,你们的师爷,我的老师刚才对我说了,咱们走的是邪道,万难长久,一旦被官府抓住,还有掉脑袋的罪。为此,你们师爷要领咱们走正路,他老人家答应,过几天,给咱们找点正经活儿做,咱们这贼皮可就脱了!”
大伙一听,欢呼跳跃,掌声如雷,一个个露着笑容,盯着屋里这几个人。冯四接着说:“但是,无功受禄,寝食不安,咱们得有所表现。换句话说,也就是立功赎罪,怎么办呢?一会儿,你们大家分成四拨儿,上外头寻找一个人,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昆仑侠胜英!”“哗……”众人一阵骚动。
冯四接着说:“咱们都是自己弟兄,无话不谈,胜老侠客遭人陷害了,这老爷子失踪了,下落不明。倘若被咱们给找着,咱们可算立下大功了,咱可把话说在前面,谁要能找着,我赏给他纹银二十两,你师爷还得另眼看待。"众人闻听,又是一阵的骚动。“我再宣布:你们的师太爷,是六十多岁一个老头儿,白脸,银胡须,头戴鸭尾巾,身穿英雄氅,使刀,还挎着镖囊,五官长得非常端正,别弄错了!大家吃完饭,马上就行动,谁要有消息,快点回来速报我知。”
这帮小贼议论着纷纷散去了。这时,兔子蹦陈二也过来了:“大寨主,我也去吧。”“嗯。陈二啊,你是有名的千里眼,你的腿跑得又快,非你不可,你师爷可寄托着无限的希望,别让我失望啊。”“哎。”这陈二背了把刀也下山了。冯四宣布完了,也布置好了,这才转身回屋,冲着贾明一抱拳:“师父,我都安排好了。”
“嗯,不错。我全听见了,那你说我们怎么办?”“师父,吃完了饭,后屋有闲地方,师伯、师叔们你们好好睡一觉,可能这些日子你们够累的。等你们睡醒了,探信的人也就回来了,你们听个信再做决定。”贾明一听也好,这并非耍懒,这几天实在是累坏了,有这六七十个人跑腿,估计也差不多少。所以贾明他们吃完了,在冯四的陪同下到了后屋,这是个大筒子房,一色用木头钉的床,上边铺着兽皮,还比较干净。
冯四、侯三亲手把被褥铺好:“四位长辈,你们先歇着吧。”冯四他们退出去不提。这小哥四个躺下了,觉着这个解乏啊。杨香武问贾明:“我说兄弟,你觉得能有什么希望没有?”“谁知道啊,瞎猫碰死耗子,走一步说一步吧。咱先好好歇着,备不住会有什么新消息。”哥四个谈了一会儿,纷纷睡去。这一觉一直到掌灯时分,众人被冯四唤起:“师父醒醒吧,晚饭准备好了,赶紧用饭。
“哎,好了。”贾明应声。四个人起来,洗了把脸,又到前屋。大家团团围坐,豹花秃四:“你派出去的人回来没有?” 侯三忙里忙外,把酒肉摆上。贾明最担心的是胜英的消息,问冯 “回来一拨儿。”“有什么信没?”“没有。”“哎呀,够呛啊!恐怕我三大爷没落到北面。”
“师父您别着急,您想找一个人,正好像大海捞针哪。您知道,我们这座雾林山,方圆毂百里,沟沟岔岔,村庄错落,实在是难哪。他们要逐个村、逐个屯地摸,一半会儿哪能有确切的消息。您别着急,只要落到这面,估计造不多少。”贾明这才知道本地叫雾林山,耐心地等着吧。时间不大,第二拨儿回来了,一看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希望。后半夜第三拨儿回来了,仍然没打探出来消息。
熬了一夜,到天光放亮,第四拨儿回来了,还是没有消息。贾明一听彻底地失望了:“冯四啊,看来我三大爷没落到这边,我们也就不等了,咱们后会有期,过几天我派人来接你。”“师父,您不能走。”“为什么?”“还有没回来的人。”“不就是四拨儿吗?还有谁?”
“还有呢,我还派出去一个兔子蹦陈二,这陈二是我们山上有名的千里眼,聪明、能干,腿快,心眼多,到现在没回来,估计他是找着什么线索了,不然他早就回来了。再听听他的信吧。”贾明一听,还有一点希望,跟杨香武和大伙儿一商量,已经等了,那就再多等一会儿吧。大伙儿利用这功夫又到后屋打了个儿盹,等贾明他们起来,一问冯四,兔子蹦陈二还没回来,心里头就堵了个疙瘩。
四个人洗了把脸,在前屋边吃茶,边想心事。这时,就听见外边有脚步的声音,“蹬蹬蹬”象一溜风似的就进了屋了。“师父、师父!我打探到消息了。”就这一嗓子,好像晴天霹雳一般,把屋里的人都震惊了,贾明、香武、于兰、高恒一蹦多高,跳过去把兔子蹦陈二给抓住:“怎么,你打听出消息来了?”
“对,我全都摸清了。”“快说,怎么回事?”“我喝口水,这就说。”再看陈二累得通身是汗,满身是土,看这意思是跑长途回来的。有人递过一瓢水,他一口气喝干了把嘴擦了擦。冯四着急了:“快说呀!到底怎么回事?”
“回寨主爷,那天我奉命到四外寻找我师太爷,您猜我上哪去了?我出了雾林山到了狼沟狼家寨。等到了狼家寨我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个小饭铺我吃点东西,从那饭铺的伙计嘴中,我才知道一些重要的情况。他们告诉我:狼沟最近要办一件大事,把店房、饭馆全包下给狼家寨的做饭,他们说狼家寨的大寨主老狼神杜千,抓到了一个人,现在把这个人押到府里了,说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杜千请了不少朋友,聚齐了之后要祝贺一番。我问这个人姓什么?伙计说不敢肯定,后来他又说好像是一个什么侠客,姓胜。我打探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就回来送信了。”
贾明听完了,心里就象开了两扇门似的:“陈二啊,你再重复一遍,不许有水分,捞干的我再听一遍。”这陈二又说一遍,跟头一遍没有区别。贾明点点头:“好,小伙子,你算帮了我们大忙了。据你这么一说估计是我三大爷,但不知你说的这个狼沟狼家寨在什么地方?离这多远?那个庄头是干什么的?”
冯四插话:“师父,我跟您说吧,狼沟离咱们脚下八十里,那条沟是最大的,里边有个庄子叫狼家寨,狼家寨的庄主人送绰号叫老狼神,姓杜,叫杜千,他有个儿子,叫小狼神杜春。其实啊,他就是个贼,表面上他是个庄主,修桥补路,实质上一肚子男盗女娼,还赶不上我们呢。抢男霸女,什么坏事都做,仗着山高皇帝远,没人惹得起他。他手下有二三百人,因此他自称老狼神独霸一方,独霸狼沟,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呀。据我所知,上他们家去的都是江洋大盗、惯盗飞贼,这家伙和全国各地都有联系。”
“噢!”贾明一听,这可是个重要的线索,真没想到冯四能给自己帮了这么大的忙。“好孩子!你说的这可都是实情?”“哪有半字虚假,没有!”贾明马上跟杨香武、高恒、于兰一商量,分析到他们抓了个人要举行祝贺,还姓胜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那肯定是三大爷,没有别人了。于兰的意思赶紧回去送信,贾明觉着再送信回来,恐怕耽误了事,三大爷再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后来杨香武出个主意,为两不耽误,让跑得最快的于兰,赶紧回玉佛寺送信,把众人领到山神庙来找冯四,然后再叫冯四领着赶奔狼家寨。于兰点头答应,马上收拾东西下了山。现在还剩下他们几人,贾明的意思等到晚上夜探狼家寨,杨香武不同意,他认为救兵如救火,白白耗费一天,晚上去探得不偿失,不如白天就去。贾明一想,白天风险太大呀。
后来这三个人决定叫杨香武去,杨香武把脑袋一摇:“咳!我怎那么倒霉呢,你们俩怎么不去呢?”贾明一瞪眼:“干巴鸡,你说谁去合适呢?我去呀?我这模样,谁不认得我?还没等探事呢,就露馅了。我死倒是小事,岂不因小失大啊。再者一说,*草我**包肚子,罗圈腿,我能跑多快?往返就一百六十里,我一天也回不来;你呢,兔子腿蹦得快,轻功术又好,鬼点子又多,你不去谁去?”
高恒也说:“杨大哥,非你不可,我看贾大哥去不合适,他到那儿就得露馅。”“好啦!既然你们俩儿都同意,我现在就起身。杨香武扭回身来问冯四:“大侄啊,你能不能给我找一套卖野药的衣服?药箱子啦,什么的,有没有?”“有,有。咱这儿就有个卖野药的,他这套还没人用呢。”冯四派人去取,时间不大拿来了。一只红油漆的小木箱,把箱子盖打开一看,药瓶子、药罐子、膏药,丸散膏丹,什么都有。
单表杨香武,离开山神庙往下一猫腰,按着冯四指点的方向翻山越岭,跳涧爬沟,历艰辛。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渴了喝口山泉水,累了靠树歇一会儿,连滚带爬,在日头刚往西一转的时候,他就来到了狼家寨。杨香武一边吆呼着,一边晃着手铃,从东头转到西头来回蹓了几趟,心说我来得太早了,我怎么能进杜千的家去摸摸底呢?又一想贾明说得对,遇事三思,不可莽撞,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更得加倍留神。
他往旁边一看,斜对着杜千家的门,就是那小酒铺,不如进去喝口酒,歇歇脚,然后再打主意。他迈步进了酒家。这家是三间门脸儿,屋里挺宽畅,打酒的人还真不少。杨香武找了个闲座坐下了,把药箱子、晃铃放下,一边擦着汗,一边看。一看这些沽酒的都是一般卖苦力的,头上冒着汗,腰里都缠着绳子,别着斧子和柴刀,正大葫芦、小葫芦地往外灌酒,就有两个伙计,接应不暇。
等了好一会儿,沽酒的人没了,有一个伙计看着杨香武了:“哎哟,先生您想沽点酒吗?"杨香武道:“可惜我没带沽酒的家具,我想借个碗在这喝点。”“行啊。”伙计一回身从架子上拿起大海碗,满满地给沽了一碗,然后送到杨香武面前:“先生请用吧!”“多谢!多谢!”杨香武一喝这酒,觉得一般,酒味不是那么太浓的,就当水喝吧。一口气他喝了半碗。“嗯,这酒的味道还可以。”
伙计没事,打量着杨香武:“先生,哪来的?”“我从房山县来的。”“噢。卖药的吧?”“对了。”“您都卖什么药啊?”“我这药可都太全了,内外两科、跌打损伤、经血不调、腰腿疼痛、吃喝不下、大小便秘,都能治得了。”“我说先生,您看我前些日子上山没注意,摔了个跟头,抢破了,到现在也不见好,您看能治吗?”
“待我观看。”伙计把袖子撸起来,杨香武一看,可不是嘛,有巴掌大那么一块红肿之处,正中央都化脓了。“能治,能治。”“麻烦先生,您看看用什么药?便宜的,卖给我两包。”“好说,好说。”杨香武自己就有刀伤药,要治这个手到擒来,他先给饮计抹上点止疼的药,又给敷了点消肿的药,包扎完了,问这伙计:“你感觉怎么样?”
“真灵哎!当时就不疼了。各位呀,这先生的药可太好了!你看我这膀子有那么些天都不好,人家一伸手就不疼了。”伙计一喊给招来生意了,过路的也不走了,邻人们也都赶到了,有的治脚,有的治手,有的治疮,有的治疥,把杨香武忙乎得手脚不停。治病的这些人挑大指称赞:“哎哟,这先生可了不起,果然妙手神医,你看我这脚瘤了这么些日子了,刚抹上药就不疯了,来了神医了!”
有人就问:“先生贵姓?”“嗯,我名叫穆(木)易。”“噢,穆先生。”杨香武心眼多,把杨字拆开了,正好木易二字。时间不大,从杜千家里出来一个人,一瘸一趔架着单拐,有一个伙计陪着他,来到酒铺。“借光、借光!二爷来了!”一说二爷来了,吓得大伙全闪开了。就见那个黑胖子龇牙咧嘴,来到杨香武面前:“你是卖药的吗?我说我这条腿你能不能治?”
这个人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腿往前一伸。杨香武仔细打量一看这家伙跟凶神恶煞相似,年纪在四十左右岁,短连鬓胡子,瞎子眼睛,脸上斜着还有一道伤疤,大辫在脖子上盘着,胸脯好象扣两个大碗,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一看就知道是个练武的,杨香武心想他是从老杜家来的,不定是老狼神杜千的什么人,我正好设法跟他靠近,从他嘴里掏出话,或者通过他我能混进杜宅,了解出我师父的下落。
杨香武打定主意,格外殷勤,把他的裤腿轻轻卷起一看,脚面骨上长个疮,这个疮叫人面疮,最不好治,红肿高大,流脓淌水。杨香武一皱眉:“哎呀,老兄!您的疮长得可不好啊!”“谁说不是。我说先生你看能不能治?”“能治。我这有仙丹妙药,包你三付就好,最好你先忍着点疼。”杨香武给他伤口的脓血挤尽,然后抹上刀伤药,又敷上止疼的药,轻轻给他包扎上,在箱子里又拿出一包止痛散,让他喝下去。等黑胖子喝完了,手摸着肚子:“行行,先生你有两下子,我的伤不疼了,我可得好好地感谢感谢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