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栩栩:(29)梁栩栩,我们订婚吧,梁栩栩,你好香。

梁栩栩,我们订婚吧

总做梦就有经验了。

我看到奶奶拍着沙发让我陪她看电视就知道场景是假的了。

但我还是老实的坐在她旁边,头靠着奶奶的肩膀,演的什么我不知道,奶奶一声一声的发笑,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奶奶还发起小脾气,"啊,这就演完了。"

我安抚她,"明天还会播的。"

奶奶执拗道,"没了,大结局了。"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靠着她的肩头没动,"好像是没了,但是会有重播的。"

奶奶拍了拍手背,"那咱看重播啊,就看那几段喜欢的,掰开揉碎了看,不好看的地方就略过,尤其是害人的地方,憋气的地方,咱都不看,反正结局是好的,对不。"

我嗯了声,没动。

奶奶笑着吃起了苹果,"我今天就吃一个,剩下的全给你爷留着。"

"奶,我也想吃。"

"你急啥。"

奶奶推开我的手,"你吃的时候在后头。"

手被搪开后我心也空了,靠着的肩头成了空气,转过脸,电视家具全成了白茫茫的雾气,我木木的站起身,就看到奶奶和爷爷互相搀扶着朝着院门口走,我追了几步,他们就扭头看我笑,"栩栩,你长大了,多闯闯,别挂记我们,做人呐,你得朝前看。别哭哭啼啼的招人烦,得空了来看看我们,我们家房子可好了,走啦,想我们就看看重播!"

我牵着唇角,手晃了晃,眼泪还是没出息的滑落。

奶奶。

我爱您。

永永远远。

爸爸说长大了就是哭得时候能忍住,我想忍来着,但似乎,只能忍一小会儿,骗骗自己,其实还是忍不住,越来越爱哭,越来越不开心,真的非常讨厌这样的自己。

似睡非睡间,我听到乱糟糟的说话声,妈妈在哭,三姑安慰,纯良和雪乔哥也在旁边说着什么。

我头疼不已,想醒还醒不过来,最后依稀捋出来,纯良在劝妈妈回老家,妈妈不回,扯着我手不放,我含含糊糊的出声,"妈,回老家……你回老家……"

安全。

远离我。

才能安稳。

棚顶又漏雨了。

滴滴答答落了我满脸。

我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再次有意识时,是被谁的手机铃声吵到,尖锐的铃音很刺耳恼人,好在很快被人接起,低沉的男音压着不快,"急什么,我人都回来了,不差这几天。"

成琛?

我眼睛睁不开,隐约的记起最后是被他抱在怀里的,便嘟嘟囔囔的喊他,他没听到,我就一遍遍的喊,直到他惊喜道,"栩栩,你醒了吗?"

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如同薄荷被山风吹拂,清清朗朗的漾在鼻间,我努力想要睁眼,眼皮仍是沉的很,没办法,只能朝着味道靠近,手搂到什么,我挪了挪,将头枕了上去,嗯,舒服多了。

成琛声腔却是沉凉,"危险。"

*靠我**着你怎么会有危险?

"成琛,我梦到奶奶了,她说住的房子很好……不要让家人在我身边,对他们不好……"

枕头不听话的乱动,我不满的拍了拍,"哎,不要这么讨厌……"

"梁栩栩!"

成琛居然呵斥我。身体猛然抬高,肩膀被人固着坐起,头部摇晃时我略微睁开了一道缝隙,白光刺的我又赶忙闭紧,脑子混沌刺痛,"成琛,我躺的好好的你干嘛……头很疼……"

"你不要闹。"

成琛音腔低下来,双手箍着我肩膀,调整下姿势,"这样靠着可以。"

我重新躺下,靠到了哪里,脸蹭了蹭,没觉得跟刚才有什么不同,倒是平坦些了。

他问我什么,我就稀里糊涂的答,聊了半天,也不知道再说啥。

还是很困,就不停的嗯,问我什么我都'嗯',谁知成琛突然来了脾气。冰溜子在我额头上方砸道,"你嗯什么?也就是你什么都明白了?你这样叫我怎么能放心,是不是出门多看谁一眼谁都能爱上你?梁栩栩,你狼心狗肺。"

什么乱八七糟的。

我烦死他这个态度,手无力的打了打,"安静,我要睡觉。"

"不能睡。"

成琛执拗上了,"你刚回来,就……"

"嘘。"

太吵了。

我摸索着抬起手,掌心从他下颌覆盖上去,"闭嘴。"

成琛安静了两秒,还是抓下我的手,"梁栩栩,我们订婚吧,你点头我就同意你休息。"

订婚?

我脑中闪着凌乱的画面,爸爸端着酒杯笑意盎然的坐在餐桌上,"不如就趁今天这个日子,雪乔和栩栩就定下婚约吧,他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

"不要。"

我含糊的吐着字,"我不订婚,嘶,疼。"

手指被捏着生疼。

成琛沉音而出,"心里没我?"

"你谁啊!!"

问问问!

我真是要崩溃,整个人如同宿醉一般,头很疼,身体还很发沉,就不能让*靠我**着这好闻的气息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吗?

"你是谁!"

"成琛。"

喔。

我想睁眼,能做到的,仅仅是睫毛动了动,就说么,只有他的味道我最喜欢。

手还被他攥着,我顺势握反握,朝我怀里拽了拽,"成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成琛手被我拽的还很配合,我把他的手覆到心口,"你在这里。"

他终于安静了。

我非常满意,就是不知道谁在敲门,一直砰砰砰的没完,我抗议了两声,丝毫没用。

凑合睡吧。

今天的t恤没穿好吗?

箍得慌。

"栩栩?"

温热的气息扫着我鼻尖,我嗯了声,他声音轻轻,说了啥我又没听清,稀里糊涂的应着,"大什么,大爷啊,你大爷来了……是不是你大爷在敲门,让他别敲了,好吵……"

……

终于睁开眼。

入目是大片的白。

视线扫了一圈,这是在医院的病房,环境还不错的单间,床尾对着的墙面挂着液晶电视,下方的矮柜摆放着玻璃花瓶,里面有一大束鲜花,馨香气盖住了消毒水味,很是芬芳。

"鲜花固然好看,可插在水里活不久长,要买花盆里种着的,能慢慢养……"

"哦。成大哥是怕你久病生根,所以才不送你盆……"

纯良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用手机看小说,眼睛都没抬的回复我,话没说完他就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扔出去,"姑!你醒啦!"

我笑的无奈,撑着胳膊坐起来,"好一会儿了,你这样照顾病号哪行啊,眼睛都要掉手机里了。"

"看入迷了么,男主出差回来,发现他的未婚妻别其他人惦记上了,正有意思……"

纯良给了我倒了杯水,"哎,和你这情况还挺像呢!"

我懒得理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天啊,十月十三号了,我睡了十多天啊!!"

说着我想起啥,"前天是农历十五呀,你没犯病吧?!"

出门在外,许姨来回叮嘱,怕的就是纯良犯病没人照应,稀里糊涂的再跑丢了!

"姑,你太让我感动了,放心吧,许奶给成大哥去了电话,成大哥吩咐周子恒大哥陪我在酒店待了一天,安全度过了,来,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这就好。

清润入喉,我看向他,"我奶奶的事情呢?怎么样了?"

"葬礼早完事了,进的墓园,本来工作人员说先葬到你爷爷旁边的位置,择日再办合葬刻碑文,话说的可好听,要尊重你们家属意愿,择吉日动工,其实就是磨叽怠工。"

纯良接过杯子摇头,"你三姑说找庙里的师父看了,*奶奶你**出殡那天合葬日子就好,然后成大哥一通电话,询问对方怎么回事,不行他派工程队过来动工刻碑,给那墓园老总都惊动了,资本面前,墓园二话不敢有,事情特别顺当就办妥了!"

"成琛帮的忙?"

我记得那个雨夜他从马路对面大步走来,这些天也有点模糊的印象。

"墓园的钱也是成琛给的?"

提起这个纯良便一脸内容,按了铃,"先叫医生过来看看,没事儿再跟你讲。"

我坐着没动,挂钟显示才上午十点,可我醒来怎么就看到纯良一个人?

没多会儿,医生就带着护士进来了,常规检查,我那晚淋雨后着凉发烧了,可能有点炎症,烧的反反复复,不过验血后没问题,医生说我醒来就没事了,他认为我体弱,离开时还叮嘱我要适度锻炼,增强体质。

我心里清楚,发烧是因为那晚我情绪过激,又接触了脏东西,这些年出道归出道,我可没怎么灭过邪,冷不丁冲了阴,再加上淋雨,几层打击之下,才造成身体垮台。

体弱绝对不可能。

之前那训练强度进专业队都够了。

"姑,你这外表连医生都给蒙蔽了。"

纯良关好房门就啧啧起来,"你是看着弱,其实……"

"别贫。"

我打断他,"没说我奶墓园的钱谁给的呢,十万块,成琛帮忙付的吗?"

这笔钱要咋还?

"安心吧,本来呢,成大哥是要出钱的,但你爸说什么都不要,僵持中呢,一股及时雨从天而降!许奶给我来了电话,她说她看错了,我爷给她的卡里不是两万,是二十万!"

纯良扯过椅子坐到旁边,"看差一个零真是差太多事儿了,这不,许奶就转来了十万块钱,你爸一看欠我爷的总比欠成大哥的强,就用这笔钱给*奶奶你**葬到墓园了,但成大哥后面不是还出手帮忙解决快速合葬的问题了么,说到底你爸还是欠了成大哥,也就嘴硬吧。"

这就好。

我无端呼出口气。

幸好有沈叔许姨。

不是我不愿意和成琛开口借钱,而是我很清楚,和成琛张嘴,爸爸心里的那道坎儿不好过。

这些年爸爸最在意什么,我还是明白的。

揉了揉太阳穴。难怪奶奶在梦里和我说她住的房子很好,看来是很满意。

牛头大哥说奶奶去下面不会遭罪,如今她和爷爷住的也好,我能安心些了。

人啊。

最怕背负着一些东西。

哪怕大家都说跟你没关系,你能给自己摘出去吗?

我垂着眼,努力的调整情绪,奶奶说不能哭哭啼啼,我要好好的,只去想好的片段,愉快的画面,闯出名堂,终有一天,我会像奶奶证明,她的苦心没有被辜负。

什么是真正的离别呢,是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来不及去做更多的事,睁开眼。有的人就永远的留在昨天了。

纯良还在叭叭的不停,我看过去,发现他拿出了一张纸条,"姑,这是你爸给我爷打的欠条,十万块,他说分五年还清……"话音未落,他顺手就把字条给扯碎扔了。

"哎!"

我急了,"你撕了做什么!"

"没用了啊。"

纯良一脸无辜,"我爷还能真要你爸还钱啊,再说我爷现在入定了,啥都参与不了,许奶转这笔钱完全是看你的面子,这借条就是个形式,我拦着拦着,你爸还非要写的,留着有啥用啊。"

"这是我爸爸的一片心。"

我看着他,"你这样直接撕了很不尊重人,好像在说,我知道你还不上,我也不指望你还,反正有栩栩在,纯良,你这举动看似是在为我爸爸着想,但他要是知道了真的会很难过,会觉得你在看不起他,快捡起来,给你手快的,霸道总裁看多了你,给我粘好了!"

"是哈,我这一撕容易给梁爷爷闪到是不?"

纯良倒是没杠,找胶带去粘,"姑,还是你了解自个亲爹,梁爷爷本来就挺有落差感的,面对成大哥都不太自信,按说成大哥去到葬礼现场,真给你爸涨了不少脸面,可是梁爷爷不吃这套,特别抵触成大哥照顾你,撵着撵着愣是给人家赶走了。"

"赶走了?"

我蹙紧眉,"怎么回事。"

"成大哥回京中了呗。"

纯良粘好借条放回包里,坐回来叹了口气,"你奶出完殡的那天晚上,你妈妈和你三姑就过来了,你妈妈要留下照顾你,你三姑不同意,没外人我就直说,你这情况你三姑担心家里人再被邪师利用,上个身套个话什么的,当时乔哥也在,你三姑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我就帮忙劝呗,你妈说什么都不走,还是你迷迷糊糊说了话,你妈才同意和你三姑回村里……"

有印象。

棚顶漏雨……

定是我妈妈的眼泪。

"后来呢。"

"我和雪乔哥照看你,到了晚上我和梁爷爷住这陪护,成大哥说是住酒店,但早晚都待在病房,一直守着你。梁爷爷就催他回去,成大哥电话也多,挺多人要见他吧,谈生意什么的,成大哥昨天就被梁爷爷硬生生给催回去了,你也是点子不好,早醒一天,就能看到他了。"

我垂眼苦笑,点子什么时候好过?

"纯良,我爸特别讨厌成琛和我接触吗?"

"谈不上'特别'讨厌吧。"

纯良挠了挠下巴,"我分析捏,俩字,自卑。"

我眼底一暗,自卑?

是了。

从爸爸连给我零花钱都做不到'豪气'的那刻起,似乎就自卑上了。

他太压抑了。

"梁爷爷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成大哥和你年龄差距大,家庭环境差距大,你岁数还小,他不同意你们来往……对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成大哥为啥突然提前回来了?"

话题让他跳跃的!

怕我溜号呗。

"为了我?"

"为别人你乐意啊。"

纯良瞪着俩眼珠子噎我。"成大哥是看你要提前去京中,所以他改了机票跑回来见你,落地后给我来电话,本想给你个惊喜,我告诉他*奶奶你**过世了,他才急匆的来到临海,去医院找你的么。"

喔。

这样。

"然后呢?"

睡丢时间的感觉太不爽了!

啥都得别人告诉!

"成大哥还是非常让我佩服的,很有修养,他没和梁爷爷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到了*奶奶你**的丧礼现场还帮了很多忙,没事了就来医院陪你,无论梁爷爷说了什么难听话,成大哥面上都没有不悦。"

纯良应道,"说实话,周大哥都不大高兴了,人家老板,忙前忙后,不卑不亢,还被你爸爸指着鼻子嚷还不快走,乔哥都认为你爸爸情绪过激了,没成想,成大哥还挺理解梁爷爷,他说梁爷爷不是真的讨厌他,不满他,只是站在父亲的角度担心女儿会吃亏而已,他觉得没什么,可是吧,我总觉得成大哥没脾气纯粹是因为……噗~"

神经病呀!

说说他还自己还笑上了!

嘴里一噗噗的!

我莫名其妙,"你要想上厕所就出去上,喷完了再回来。"

毛病!

纯良笑的肩膀直颤,"成大哥没脾气纯粹是被你摆弄明白了,现阶段,你要是想搞死他真是太轻而易举了……哈哈哈!"

我一脸茫然,"你把话说清楚了!"

纯良抿着唇角,"有一天晚上吧,梁爷爷还没回来,就我和成大哥在病房,我出去打了一通电话,许奶问东问西的聊得就有点久,然后我进到病房一看!!!"

我眉心一跳,"你看到什么了?"

"啥也没有!"

纯良哈哈拍手,"成大哥站在病床边,你也好端端的躺在病床上,场面非常的绿色和谐……"

"那你笑什么?"

我无语,"有毛病啊。"

"某姑啊,当时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没清醒,嘟嘟囔囔,成琛,过来,抱抱,气味没有了……"

纯良戏精附体,拿腔拿调,"某大哥呢,就说我在,梁栩栩,你别胡闹啊,嘿!我很茫然啊,我说成大哥我姑姑是醒了吗,要不要找医生,成大哥说没醒,然后让我照顾好你,他还有事,就先走了……走了呀。"

我蹙起眉,细微想起来点啥,"是不是谁大爷来了,砰砰敲门来着?"

"好像是吧。"

纯良点头,"成大哥的大伯来了。"

"他大伯?"

我很懵,"我不认识他大伯啊。"

"啊,那可能是走错了。"

纯良抿了抿唇,"或者来的不是时候吧。"

"沈纯良,你不能好好说话。"

阴阳怪气的!

我瞪着他,:"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纯良笑而不语,脸忽然朝我凑近,"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直觉他没好事儿,我不客气的,"有屁你就放。"

"和成大哥一起你会幸福。"

纯良斜着那只眼极其欠揍的看我,"特别幸福,我发誓。"

这天我就聊不明白了,"你啥意思?"

"羡慕啊!!"

纯良身体朝后面一靠,神经兮兮的摇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我白他一眼,"行了,你去帮我办理出院吧,咱俩愉快的聊天到此为止。"

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谁能听懂。

"急啥啊,一会儿梁爷爷就回来了,你俩父女聊完我再去办出院手续呗。"

纯良嘶看声,"姑,说点正事,咱真不回镇远山啊。"

我摇摇头,"对了,洪梅姐的朋友来电话了吗?人家没被我晃到吧。"

事主还等我去京中看房子呢,结果我一下病了小半月,别给人事情耽误了!

"来电话了,我也不知道你哪天能醒,就让她请别的先生去看,但是她说她不急,这段时间她也没在那屋子住,人在外地厂家看货呢,你要有事她就等十一月初再回来。到时候看看京中那房子还有没有问题,没问题了最好,有问题再联系你。"

这还算是个好消息,我点点头,"那等她回来再说,我在临海先住下,正好去看看我哥。"

这么多年,真的太想梁有志了。

"乔哥说留在临海的话就去住他家,他那新房,正需要人气,我看乔哥那架势,也不能同意你住到别处,不过……"

纯良带着几分忧心看向我,"姑,你确定不回去吗?在我爷身边你能安全点。"

"我也想回去,师父说了不可,他怕我回去,袁穷又躲藏起来不露面。"

我呼出口气,"按师父的意思,我离开了镇远山。袁穷一定会想方设法试探我,又不敢真的杀我,所以,我必须做个钓饵,引他出手,但是你不用担心,师父入定后元神会飘荡在体外,若是遇到袁穷,我一燃符师父就会临身相助,届时,我们师徒会合力灭掉袁穷,如果一切顺利,很夸就会雨过天晴了。"

这一趟出来,我发现能力还很不足,随便一个业余爱好的选手居然都能给我上课,镇远山的机会还是太少了,我需要走出来,如此才能接受更多的锤炼。

得失从缘,心无增减。

"会顺利吗?"

纯良紧着眉,"栩栩,我怎么感觉这事儿玄不愣登的呢。"

我笑着看他,"怕了?"

"我会怕?"

纯良嘁了一声,手从后腰一拔,居然拿出了弹弓,"看到没?咱这家伙事都随身携带的!滋要是那个袁穷敢露面!你就只管往前冲,侄子我给你断后!我瞄准了弹他!"

我忍俊不禁,"你用哪只眼睛瞄?"

"嘿!"

纯良眉头一横,"侄子我这叫剑走偏锋!歪打正着!"

说笑了一阵,我拿过手机先给给妈妈去了电话,说了没几句她还是会哭,希望我能回去住一阵子,我只能说事情都过去了就会回去,让她和三姑别担心我,聊完我眼睛也红了。

又给许姨拨去电话,回了几通短信,出来的比较急,秀丽姐还问我什么时候回镇远山。

我逐条回完,最后给成琛去了短信,告诉他我醒了,下午差不多就能出院。下月初或许会去京中看他,让他先忙,晚上有空了再通电话。

谁知刚点发送,成琛就把电话给我回过来了,我愣了下接起,"喂。"

"有不舒服吗。"

"没有。"

我笑笑,瞄着旁边立马好信儿状纯良,"我挺好的,纯良都和我说了,谢谢你照顾我。"

"我还在开会。"

成琛低着腔调,"你没事就好,那先这样。"

我讶然,"开会你还给我回电话?"

就怕他忙我才没打呀。

"我想听听你声音。"

"……"

我唇角一抿,"那你忙。"

挂断电话,纯良猛地一拍脑门,"啊,苍天啊,我得罪谁了!为什么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到这种画面!可怜可怜大侄子吧!"

这么一打岔,我心情真的好很多,"雪乔哥呢。"

"上班了呗。"

提到他纯良就打开了话匣子。这些天他几乎天天和雪乔哥见面,俩人也熟了。

"不过栩栩,你俩先前唠嗑我挺多没听懂,乔哥为什么会和他爸爸关系不好啊,他看着可不像是任性的儿子。"

"这个么。"

我笑笑,"你这么聪明一定会猜到。"

实话我当然不能说,这是人家的隐私,绝对隐私。

除非雪乔哥自己讲出来,在我这,事儿只能烂到肚子里。

"哦,是化妆吧。"

纯良眉头一挑,来神儿了,"是不是因为他大男人学化妆?"

我配合的点头,"看吧,我就说你聪明。"

"嗨,这算啥啊!"

纯良挥挥手,"大城市人也不行,不开化!我要是说想学化妆,我爷和许奶肯定没意见,你看我在家修眉。我爷啥时候说个不字了,都是为了美吗,天天呼吁男女平等,一到男的化妆就不平等了?化妆品上也没写男士禁用呀!"

我小鸡啄米般点头,"还得是纯良,格局就是大。"

"书不是白看滴!"

纯良下巴一扬,"别看乔哥是搞化妆的,他一点不女气,一瞅就贼拉专业,他那化妆盒我都看到了,打开好几层啊,像个桌子一样,还有灯呢,那家伙可让我开眼了!"

话说到这--

我仔细看了看他脸,"不对啊纯良,你不是说让雪乔哥给你换个眉形么,这不还是你在家自己修的那形状吗?没啥变化啊。"

"呃,变了一点点。"

纯良吭哧了一声,"那个,精修就算了吧。乔哥口头上给我点建议就行,我就不麻烦他亲自动手了。"

"怎么了?"

有这现成的美妆大师还不用?

雪乔哥可给明星跟过妆啊。

纯良脸一抽,"乔哥吧,现在化妆习惯让人躺着了,他得坐在我头顶,小手套一戴,我那个别扭,感觉我化完就要接受瞻仰,下一步,就是进炉子了……算了算了,心理压力也太大了。"

我没忍住就笑了!

这么化压力是挺大!

"不过乔哥人真不错,开朗没脾气,心思很细腻,他一眼就看出成大哥对你的用心,他还在成大哥面前说你俩小时候订过亲,成大哥开始还有点吃醋,转过头又和乔哥道谢,给我整懵了,看来成大哥是背景豪横,完全没把乔哥这遗体美容师看做对手。"

我眉头一挑。成琛道谢?

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看出雪乔哥那啥了?

能吗?

成琛也太火眼金睛了吧。

"这些天啊,乔哥真跟我说了你小时候不少事儿,对了,还有你那个发小,经常给你打电话的彤彤,钟思彤,她妈妈也在这住院,好像是啥牛皮癣病,她在这和护工保姆照顾,这十多天没事儿就来看看你,之前还去葬礼上吊唁了*奶奶你**,送了俩花圈。"

纯良继续道,"该说不说,钟思彤长得是真不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白富美,人也很开朗,自来熟,看到我就说老早就想认识我,我还真……"

"真什么?"

我警惕的看向他,"纯良。你不许打彤彤主意啊,她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期,别耽误人家学习了。"

别送走个佳宝宝,又要彤宝宝了。

钟思彤对我可意义非常,这些年要不是她经常给我来电话,排解下苦闷,我真一个年纪相当的女性朋友都不趁了。

"沈栩栩,你想啥呢!"

纯良还不乐意了,"我夸她漂亮是客观评价,是礼貌,非得让我说,是,钟思彤没你漂亮,长得也比你矮,也就一米六三四,你这大个漂亮白的,身材还贼啦必,熊大腿长腚还大,要我是钟思彤我都不跟你站一起,在别的地方能做女主角了,何苦在你旁边……"

"沈纯良!"

我抬手就要削他,"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还敢说我腚大!

我最恨他提这茬儿!

"噗!!"

纯良扶额望天,"我天哪,我真是服了,夸你都不落好!"

"你那夸就没带正心眼子。"

我不客气的,"纯良,彤彤性格非常率直,你喜欢她没问题,但现在不行,她要考大学。"

"姑,我要逮谁就喜欢谁,还看破哪门子红尘。"

纯良啧了声,"但我实话实说,别看你俩熟,你未必了解她,那钟思彤一看就不是学习的料,我保证她也不知道直线与x轴平行或重合时规定它的倾斜角为多少度,那一看就谈过男朋友,绝对不像你似的二百五,我要提醒你的就是,她看成大哥的眼神不正常,就差把眼珠子抠出来告诉成大哥,你看我再看你再看你,你要不要把我吃掉!"

我很喜欢他

"她看成琛?"

我想到那晚成琛抱起我时彤彤怔愣的模样,"可是成琛长得没那么好看啊。"

她在家看自己哥多好。

"你少来这套啊!!"

纯良恨不得啐我一脸,"不好看你还抱一抱抱一抱的!我这么帅气你怎么不张罗抱抱我啊,有本事你别踹我呀!"

我笑了,"那是因为我喜欢上成琛了,他什么样我都喜欢,自然觉得他长得好……"

算了。

这茬儿是解释不清了。

纯良见状还挺费解,"姑,你就没危机感吗?"

"什么危机感?"

"有人直勾勾的看你未来男友诶!"

纯良劲劲儿的,"成大哥那条件,被惦记上了咋整,再说你也不是小孩儿了,小时候看你和成大哥年纪差距有些大,现在再看,成大哥也就二十六岁,风华正茂,又是妥妥的总裁,地位斐然,你有啥啊!"

我直白的看他,:"我有你啊。"

纯良一个激灵,后退了两步捂住心口,"真扑腾了一下下。"

我抿着嘴笑,纯良兀自点头,"行了,我知道你有啥了,肾虚虚啊肾虚虚,你能耐大了去了。"

"滚。"

我嘁了声,不再搭理他,很多话,我渐渐变得不想说那么透。

也说不清楚。

对于我而言,人生的重点一直就是活着,在大片的黑暗中,成琛是那束光,是那颗能吃到的糖。

如果温暖和甜蜜已经送给我,我为什么还要去脑补不开心的事?

更何况,我并不认为谁多看他几眼是事,相反的,如果他足够优秀,自然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焦点,那我作为他的未来女朋友,应该感到荣幸不是么,远远谈不上有危机感。

……

中午时爸爸带着午饭回来了,看我的第一眼爸爸脸色有些难看,我当没事发生。正常的和他聊天,问他去哪了,爸爸说去买了点蔬菜种籽,他准备在地里扣个大棚,多种些菜,这样冬天能多赚点钱,好去还清沈叔的债务。

我点头吃着饭,无声的咀嚼,气氛稍稍有些不自在。

纯良很有眼力见的快速吃完饭,放下筷子就说去办理出院手续,起身就闪了。

屋里人一空,爸爸也不吃了,"你姑把录音给我听了,我知道,是*奶奶你**自己选择的勒脖子,不是因为你……"

"别说了爸。"

我扯着唇角笑笑,"我想把这事儿忘了,您一说,我就能想起奶奶当时的样子,会很难受。"

爸爸略显无措的吐出口气,"栩栩,爸爸那天是气急了,并不是真的怪你,而是……我怕*奶奶你**走不好,这些年,咱家做什么都不顺,连种的玉米都比人少收三成,人一穷啊,磨得脾性就变了,爸特别恨,又不知道去恨谁,你说恨那个邪师吧,爸都没见过他,脑子里都出不来这个形象,最后爸只能去恨自己,恨自己没保护好你,才把日子过成今天这副模样……"

他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擦了擦眼,"你奶走之前啊,就念叨着几个孙辈儿,你哥出不来,大丽我又联系不上,对你,我更不敢告诉,我怕,怕再有个一二,你说咱家……"

我筷子上还夹着菜,手停在半空,缠绕着的,是层层叠叠的无力感。

"栩栩,你别怪爸爸。"

深吸了一口气,爸爸看向我,"爸知道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只是*奶奶你**那么一走,我真的承受不住,栩栩,爸快七十岁了,如果可以的话,爸也想试试你奶那个办法,只要能把那个邪师弄死,让我们老梁家重新振作起来,不要像现在这样,人穷志短啊,我给你奶挑骨灰盒都得看便宜的……"

他哭了,捂住自己的脸,很难面对我的样子,"栩栩。爸对不起你,你有什么错,你已经够懂事了,是老天爷不公啊,我真的没办法了,哪怕让我梁大友没钱,但是能让我继续炒菜,一家人能热热闹闹的生活在一起也好啊,现在家不像家,日子不像日子,每一天都要怕,栩栩,爸窝囊啊,爸还把气出在你身上,爸浑蛋啊!!"

啪嗒~

筷子上夹着的菜掉下来。

我木着眼,睫毛微微一颤,眼泪就滚了出来。

稍稍别脸,我望了望窗外,内唇咬的微疼,默了几秒,我伸手拍了拍爸爸的小臂,"爸。您别哭了,我没怪你,一点都没怪你。"

爸爸放下手,泪眼浑浊的看我,"栩栩,真的不怪爸爸?"

我点点头,拿过他的手,摩挲着那些厚厚的硬茧,眼泪也噼里啪啦的掉,"爸,我知道咱们家面对了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特别内疚,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你放宽心,我长大了,现在已经出山了,咱们家的担子我会扛起来,你和妈妈三姑照顾好身体,给我些时间,我会把一切都拿回来。"

貌似一直生活在泥沼里,总也爬不出去,家人想要替我开辟出一条出路,奈何也一同被拉入沉底,如今爸爸给了我一巴掌,倒间接让我轻松一些。

并不是我拥有了病态的心理,感觉爸爸打完我事情就和我无关了,而是我认为家人需要个渠道去发泄,他们的憋屈不比我少,我爸快七张的人,由意气风发变得苍老落魄,走路一瘸一拐,连最爱的炒勺都碰不了,他背后不定流了多少泪,我被打的当下会觉得委屈,回过味儿来,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们呢。

"拿回来?"

爸爸颤着眼,"栩栩,你怎么拿?你现在的本事够对付过那个邪师吗?如果能对付过他,为什么*奶奶你**还得勒死自己拽那个女鬼上路?"

"对不起。"

我垂下脸,"爸,请你相信我,不会一直这样。"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害怕你有事。"

爸爸握住我的手,砂纸一样的掌心包着我,"栩栩,我知道你好强,你主意也正,沈大师说你会有作为,但是阴阳行当风险极大,沈大师不但一脸刀疤,还突然衰老,爸爸自私的希望你好好的,哪怕没啥大出息,也要活到最后,知道吗。"

我抿着唇角没多言语。

没必要去解释争辩什么,除了徒增困扰,啥都解决不了。

"还有一点。"

爸爸神色严肃起来,"不要和成琛走太近,栩栩,他……"

"还有两年。"

我看向他,"您说过,二十岁后我和成琛来往就不会阻挠,所以,您不用提醒我,爸。现在我也不怕告诉您,我很喜欢他。"

爸爸愣了,"你喜欢他?"

"嗯。"

我坦然的面对爸爸,"很喜欢,或许,从六年前就喜欢了,但我不懂得,懂的时候,就很喜欢了,但是你放心,我们没做过出格的事情,我和成琛约好,如果他在意我,就二十岁的时候谈恋爱,爸,任何事我都不想瞒你,也不愿意做那个跟家里堵气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像奶奶一样平静接受我的任何决定,支持我,可以吗。"

"你疯了栩栩!"

爸爸急了,手敲着饭桌板,"他是成海集团的老总!你只是个初中……你们俩差距很大啊!就算他接受你了,他家人会接受吗?栩栩,两个人走到一起要是门不当户不对,你会受很多委屈,咱家这个条件,娘家要怎么护着你啊!"

我真怕他把剩菜颠下去--

"那我要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呢?哎,爸,我记得老家村里有个三利哥,小时候他总跟我一起玩儿,你看我俩现在是不是门当户对,找他做我男朋友您踏实不?"

"三利智力被评过残!!"

爸爸一口老血都要呕出来,"他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是您说我学历低,怕找了成琛受欺负,那找个绝对不会欺负我的,您又不乐意?"

我歪着脸看他,"爸,我迷茫了,那我要怎么办呢,臭家里得了。"

"你这……"

爸爸气笑了,花白的头发都透着无奈,"栩栩,你真是长大了,嘴皮子厉害了,我说不能找条件好的,你就非得……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了。"

我笑笑,握住他的手,"爸,你真好。"

"少来啊!"

爸爸呼出口气,"我可以不拦着你和成琛,但有一点,咱不能叫人家瞧不起,不能张嘴跟人家要这要那,我老梁家是要重新站起来,但要是靠成琛站,那我不需要,这点穷骨气,我就是有了,哪怕人人都想要个好姑爷子,我也不能让旁人说我梁大友是靠着姑爷子怎么着,谁也不能说我卖女儿!"

"爸--"

我拉着长腔,算是发现了,人呐,越老越小孩儿,恋爱都没谈呢,到那天了么。

"等我和成琛真要结婚那天,我必须表明决心,什么,给我彩礼?不不不,我爸说了,一分钱不要,什么,给我买房子?不不不,我爸说了……"

"梁栩栩!!"

"您看,您倒是绷住了啊!"

爸爸直摇头,"你这个孩子啊,专门克我,不过你别以为我是怕你找三利,三利已经结婚了,找的媳妇儿也是有点精神问题的,去年俩人儿子都出生了,好在他那孩子又精有灵,刚一岁就会冒话了,智商没事儿,现在是三利的老妈再带,说起来,那也是个可怜的人家。"

我叹出口气,"爸,所以我才要更努力,赚很多很多的钱,如此,才能帮助更多的人。"

爸爸扯了扯唇角,哑着嗓音,"好孩子。"

聊了一阵,我就催促爸爸回老家,他一直留在医院照顾我,现在事情都差不多了,正好他拿着种籽回村里,爸爸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妈妈很想我,我挣扎了几秒还是摇头。

"爸,我先不回去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会住到雪乔哥那里,先去看看二哥……"

正好奶奶还要烧七,当地的讲究稍微多些,人走后并不是烧完头七就行,还有三七,五七,七七。烧单不烧双,其中头七是回魂夜,三七和七七相对来说会比较重要。

有个讲头是人死了二十一天就管不了任何事了,由此得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这句话。

关于三魂七魄,民间的说法是死后一年散一魂,七天没一魄,七满魄尽,三年魂尽。

基于此,三周年会给亡者烧大纸房子汽车啥的,又称释服礼,像我奶奶离世,家里三年内不贴红对联,过年不能放鞭炮,守丧,三年后除服,寓意亡者上路投胎了。

当然,这些都是站在民俗基础上的讲究。

要是亡灵都能听话的乖乖上路,转世投胎,就没我们先生什么事儿了。

我肯定是不能和爸爸回老家的,正如纯良所言,袁穷那家伙就等着钻空子呢,我家人是他最好利用的*器武**。巫蛊降头,谁知道他能使出什么?

就算我能辨别出来,家人被下了东西身体也得受罪。

犯不上给袁穷这个机会。

留在临海,等我看完二哥,就等着烧七时去祭拜奶奶,忙活完这些,再做下一步打算。

"你住雪乔那没事儿吗?"

爸爸还是有顾虑,"栩栩,你孟叔就这一个儿子,不管雪乔那孩子喜好啥样,你孟叔都是要指望雪乔养老的,可别因为你住过去再出什么事儿。"

老实讲,我心还是痛了下,大概在镇远山太安逸了,没人会提醒我注意身份。

如今见爸爸这么说,还是……嗨,事实么。

"爸,您放心吧,这件事我考虑过,雪乔哥不清楚我是阴人,他也不知道花蛊罩门,邪师要是想利用他套话,那真是太愚蠢了。"

我平着声,"恰恰因为此,雪乔哥是安全的,再加上他喜好原因,不会受我妨害,再者,我在这也不是长住,先生需要到处走么,这段时间一但有什么不妥,我会马上离开,不给雪乔哥或是孟叔造成困扰。"

爸爸点头,"栩栩,你别多想,主要咱自己家人已经这样了,要是再连累旁人,我心里过意不去,要我说,你看完有志尽快回镇远山,还是在沈大师身边安全。"

"爸,您甭管了,我自己有数。"

送走爸爸,纯良还没回来。

我换完衣服从洗手间出来,脊背总感觉被打量--

回头,视线锁定在墙上的一副挂画上。

单间么,或多或少有点装饰。

画上的是一个微笑的农庄少女,只是少女的眼睛……对视了片刻居然眨巴了下!

哎呦我。

真吓我一跳。

微微后退了一步,"什么玩意儿!"

音一出,画里的眼睛就慢慢突起,像是人眼睛一样突显在画框里,眼珠子还滴溜溜的乱动。

猛一打眼,像是谁把玻璃球子镶嵌到了画布上,真是*娘的他**栩栩如生啊!

我慌了两秒,这玩意真是回回有创意,净搞突然袭击,心理建设都不好做,好在我经验丰富,面上还算淡定,仔细看着那乱转的眼睛,依然是漆黑的,白眼仁很少,很显然,还是纸人!

袁穷又放出来一个嘿!

够趁的。

想着,我慢慢的背过手,被追杀了这么多年。我特么睡觉都在枕头底下放符纸,出门在外的,能不做好预备么,后腰贴身的长t恤上,每一件里侧都被我缝好小兜,就为了装好符纸,其实装后屁兜里也行,但多少有点不尊重,裤兜要是没符的情况下,我后腰t恤里的就能用上了!

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这'不时之需'只能天凉的时候备,夏天穿的少,后腰再缝兜的话有点难看,所以我只给打底的长袖t恤缝,外面穿上黑运动服外套就看不出来了,咋说都是女孩子,爱美。

多说一句,不要以为道家的符纸都是批发来的,道士一洒一堆,不要钱似的往外甩,其实都是自己在家一张张画的,画之前还要净身净手,笔墨朱砂都是敕过得。当日燃香茹素,出去咔咔洒时心里也疼!

许是见我反应不大,画上的少女感觉光转眼珠子不够,嘴巴也慢慢的张开,"梁栩栩,你个小阴人,胆子够大的,居然不回到沈万通身边……"

"我为什么要回呢。"

我对着她的眼,手从后腰摸出符纸,又一点点抠开和符纸放在一起的塑封小袋子。

小袋子只比大拇指的指甲大一点,里面装的是磷,没打火机的时候,这一点随身携带的磷就会派上用场,经过我在家坚持不懈的练习,已经能做到单手在背后就能抠开袋子,并且在指腹抹匀燃火了。

道家的很多功夫,真是用汗水一点一滴换来的。

回头看看,我小时候的武术一点没白练,一拳一脚,愣是将踏道的后路铺出来了!

"你不回去是想死的快点吗?"

农庄少女笑起,特诡异,一幅画,只有眼睛和嘴唇子会动凸起,其它还是油彩,说的时候还带表情,"小阴人,你未免太自信了!"

哒!

我手上一个响指。

火光乍起。

燃起符纸就我咬破中指,气息涌涌,"霹雳一声,敕召天兵五凶七煞,破灭身形!!"

画上的眼珠子刚要瞪圆,我抬手一巴掌就上去了,"灭!!"

拍蚊子似的!

啪叽!!

"啊!!"

农庄少女顿时传出哀嚎!

我控制着表情没咧嘴,掌心一片粘腻……

爆浆般的触感。

骂人时常说,你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踩!

如今我一巴掌拍爆了眼球,那感觉,恶心吧啦中,莫名带有点小痛快。

跟变态耗久了,心理多少也有点不正常。

再看向画,少女本应该被我拍爆的眼珠子还好好的在花布上,笑的也是温婉如初,只是她眼睛的位置上糊了一层纸灰,貌似是脏了。

我吹了两下,纸灰散出一股腐朽的死灰味儿。

好在画干净了,咱住一次院,玩火已经很不好了,再给人画弄脏,也太不讲究了。

"吓唬我,我正好当球拍。"

嘴里念叨着,我看向掌心干涸的纸灰,拍下的一刹那是黏糊的,但很快就会现出原形。

这么一看,纸人的能耐也不是很大,能被我一巴掌灭了。

为啥那晚在雨里,我打出符纸却推不倒纸人身上?

琢磨了一会儿,我明白了,那个纸人食过血,能力会大一点,这个*破爆**后也没见到红,仅是简单的纸人耳听报,沉下口气,我走到洗手间去洗手,看来袁穷是弄了很多纸人,一直要盯着我,没事儿,来一个我弄一个,来两个我弄一双!

用洗手液洗了几遍手,我仔细闻了闻掌心,哎,味道还挺好闻。

拿过洗手液看了看牌子,抽空我也去买一瓶用,蛮香。

咚咚~

病房门被人敲了两声,"栩栩?"

我擦干手走出来,"我在。"

"你准备出院了吗?"

钟思彤看到我就皱起眉,"我在楼下看到纯良了,他说给你办理出院,栩栩,你不用多住两天观察观察啊。"

"没事了还住啥院,占用医疗资源。"

我拉着她手坐到沙发上,"行啊你,和纯良混熟啦。"

"他不是你侄子么。"

钟思彤笑了笑,"这些天我常来看你,你不醒,我就只能跟孟雪乔和纯良说说话,孟雪乔你知道,他在咱们小时候就只跟你玩,有一次还跑到我家骂我,质问我为啥教你破鞋这个词,都给我凶哭了,从那以后我就对他就有阴影,看到他都恨不得绕路走……"

"嗨,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么。"

我搂了搂她肩膀,"也怪我,口无遮拦,你别怪雪乔哥。"

"我没怪他,孟雪乔就差在脑门上写出你名字了,护着你是正常的。"

钟思彤看向我,"咱们都太傻了,还在那研究,鞋子破了为什么是骂人的话啊,不过栩栩,我真的很谢谢你,我一直记得你那时候的样子,你特别正经的告诉我,谁要再说你是破鞋的女儿,你就出去说梁栩栩也是,我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姑娘,我太荣幸遇到你了。"

我忍不住笑。"这事儿你赶紧忘了啊,我那天回家差点挨揍!"

钟思彤也笑,"都过去啦,我妈嫁给张叔后过得很幸福,俩人都不吵架,也就没人再说这话了,但是我再见孟雪乔,和他还是没话,听说他现在做遗体美容,想想都吓人,还是纯良好,他可开朗,挺有才的,一说话还会甩词儿,提起你就一口一个姑姑,我真挺出戏,冷不丁的还觉得你俩是神雕侠侣。"

"那可不是,只不过我辈分大而已,纯良要断臂我责任大了!"

聊了一会儿,我起身看向她,"彤彤,正好我要出院。去看看钟阿姨吧。"

小时候经常去她家玩,和钟岚也熟,既然在同一家医院,理应去探望下。

"别。"

钟思彤笑脸顿匿,扯着我就坐回去,"你别去看我妈,她现在除了张叔和我哥,以及照顾她的护工保姆,其他人一律不见。"

"怎么了?"

"她……皮肤病。"

钟思彤一脸难言,垂下眼,"很严重,全身都是癣,我妈你知道,年轻时特别好美,一得这个病,几乎要了她的命,她谁都不见,就怕被谁把那副模样看了去,说实话,我都不太敢看,每次她换药,我都回避,吓人不说,我妈疼的直喊,我心里也难受。"

"怎么会得这个病呢?"

我看向她,"多久能治好?"

"她是重度牛皮癣,银屑病。"

钟思彤囔囔的道,"可能是为我担心操劳的,我前些年手术的时候,我妈几天没合眼的照顾我,她特别怕我产生排异反应,每天都高度紧张,等我好了,我妈就全身起疹子,后来一点点的开始严重,慢性病,她吃了很多药,把肾也吃坏了,在这住院就是减轻下她的痛苦,不然在家她容易自杀,很狂躁……医生说,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

那不就是……

钟思彤红了眼,唇角难看的扯了扯,:"栩栩。其实,我特别怕我妈离开我,但是看她换药时痛苦的大叫,浑身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我觉得,有些事,可能对她来讲也是解脱,张叔也说了,该做的全做了,什么都给我妈用最好的,剩下的,就顺其自然。"

我抱了抱她,在生老病死面前,任何语言都很苍白。

"栩栩,我没事。"

钟思彤拍了拍我的手臂,"我心态调解的很好,这六年,张叔待我像亲生女儿一样,我也亲眼看着他为我妈忙前忙后,怕我妈妈担心,张叔早早就做了遗产公证,我妈的公司还有我家的几套房产张叔都改成了我的名字。栩栩,人长大了就是要面对很多不好的东西,我现在每天都在医院,就是要陪着我妈,这样,就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

"那你学业呢?一直陪着不上学了吗?"

"我请假了,不管我妈病情能不能控制住,我明年都直接去高考。"

钟思彤呼出口气,"反正我学习也不好,就算在学校待着,也什么都学不进去,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我是艺术生,文化课分数能低一些,现在我就是抽时间去学下表演,争取考上表演类院校,将来我要做明星。"

明星?

之前她倒是说过憧憬……

"彤彤,你真要做演员?"

"嗯。"

钟思彤点头,眼底有了神采,"栩栩,其实我小时候也想学跳舞,就是被身体耽误了。但现在我身体没大碍了,我就想去做明星,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还有好多人喜欢,多美啊,不瞒你说,我年初的时候真有个机会差点演戏了呢!"

见我好奇,她又叹出口气,"是一部古装剧,我妈托朋友送我去试镜的,演一个新入宫的秀女,戏份不重,但角色很讨喜,我妈的朋友说这部戏是大制作,只要我演好了,保准就能露头,我准备半个多月,试戏的时候换了好几套衣服,有一处剧情是女主受到陷害生了大病,我作为好姐妹去探望,在戏里我以为女主要死了,就得哭得很难受。当时我真无实物的哭出来了,副导演夸我演的特别好,现场就敲定了角色,我特别高兴,谁知当晚我就被通知角色换掉了……"

"好像有人带资进组了,背景来头挺大,比我家要有钱的多,我角色就被顶了,我气的去理论,副导演直接告诉我,对方我惹不起,资本当道,对方甚至放话吃定我,我要不闹的话还能给我个丫鬟演,我这一闹啥角色都没了……"

钟思彤红起眼,"那些天我都抑郁了,在家也吃不下饭,还是我妈安慰我,说是我家也不差钱,先学习演戏,将来再让张叔做资方出钱给我拍戏,专门捧我。我才慢慢走出来,这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反正挺丢人的……"

"这有啥丢人的,也不是你的原因。"

我握住她的手,"彤彤,看来你是真想做明星,可我看杂志上说,演戏要吊威亚,下水什么的,你身体能行吗?"

"没事!"

钟思彤缓了缓情绪,"栩栩,我想好了,要是张叔给我出钱拍戏啊,我说怎么演就怎么演,对了,到时候你也来演,咱俩就演一对好姐妹,我给你出片酬,你这长相不能浪费,光做先生多可惜啊!"

我一听就笑了,:"我就算了,演不了。"

您得赔死!

"你为啥不行?"

钟思彤睁大眼。"栩栩,我可不像别人一部戏里容不下比自己漂亮的,我就要让别人看看,我姐妹……"

"打住!"

我抬起手掌冲她,"彤彤,你家里条件好,要是真能像你说的出钱让你拍戏我没意见,但你就别捎上我了,我没那星运,回头你戏出来,我会买票去电影院看,默默支持你,咱俩就怀揣各自的理想去奋斗吧,争取都有所作为,好么。"

"行!"

钟思彤斗志满满,干劲儿十足,没多会儿她就气一松,肩膀又塌下来,音儿低低细细,"那栩栩,我能不能多嘴问你一件事儿。"

我纳闷儿她这是啥反应,神叨的,"你说呗。"

"就是……"

钟思彤屁股朝我蹭了蹭,小心翼翼的看我,"那个,你和成海集团的少总,成琛,什么关系啊。"

"目前还是朋友啊。"

我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只是朋友?"

钟思彤不好意思的,"我和他还不熟悉,成琛都不和我说话,但我之前就知道他,三年前,我在电视里看过他新闻,我想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好,又这么有能力,我特想认识认识他,可我妈那时候就开始身体不好,不怎么抛头露面,张叔说我家的生意和成海集团没有合作,够不到人家,所以我只能单纯崇拜,没想到,会在你这看到他,我真的……很喜欢他。"

说话间,她按捺着喜悦看我,:"栩栩,如果你们只是朋友,那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他约出来吃吃饭,他来看望你时哪次都有旁人在,我也不好意思多做自我介绍,这样,你帮我制造一些机会,我好去追他行么。"

一见钟情

"不好。"

眼见钟思彤一愣,我认真的看她,"彤彤,我和成琛目前的确是朋友,但我和他有约定,到我二十岁的时候,我们才会谈恋爱,所以,我不能帮你追我的未来男朋友,更不可能帮你制造什么机会,你懂我的意思吗?"

"约定?"

钟思彤懵了几秒看我,"你们这是……"

"相互喜欢。"

我坦然道,"我是六年前认识的他,但是成琛讲,他认识我可能更早点,可我把一些事情给忘了,也想不起来,在镇远山这几年,他偶尔会来探望我,在一些事情上,对我很细心周到,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二十岁和他谈恋爱,他也答应了,彤彤,我们是好朋友,我也很感谢你的坦诚,可如果在这种前提下我还帮你追成琛,先且不说成琛会怎么样,咱俩就得先闹掰了。"

"可是……"

钟思彤眼里划过无措,"你都没跟我讲过啊!我问过你好多次,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人追你,你都说没有!栩栩,你到底拿没拿我当好朋友,我连给谁写过字条这种小事都会告诉你,你跟人约定下这么大的事还瞒着我啊!"

我握住她的手,"彤彤,是我不对,因为我和成琛的关系还没确定,所以我……"

"我对你太失望了!"

钟思彤起身甩开我的手,"梁栩栩。我把你当做好朋友,你有内定的恋爱对象还跟我藏着掖着的?我知道又会怎么样,我还能去告诉谁吗?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些喜悦啊,你看现在闹得,我好像个傻子一样,保不齐周围人都以为我在发花痴,惦记自己姐妹的男朋友!!"

"彤彤……"

我慌张的站起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现在就回临海,我以为还要两年,等我和成琛名正言顺在一起了,我在把成琛介绍给你,但不管怎么样,请你不要生我气,好吗。"

这些年我经历的有点多,虽然看上去没心没肺,但性格一直在发生改变,貌似在沈叔答应收下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变了,我变得很长眼力见,变得会隐藏自己的需求,变得习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直不停的包裹自己。

所以在钟思彤给我电话分享她接到小纸条喜悦的时候,我并无太多兴致。

我好像少了很多同龄人拥有的天真烂漫,也不会去幻想憧憬什么,能做的就是降低自身需求,避免敏感,只有这样我才能活的稍微开心些,哪怕我外在依然没大变化,吃吃玩玩,心里也无一刻没在紧张。

说实话,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总绷着口气,因此我由衷的喜欢听钟思彤在电话里跟我吐槽,那些细碎的琐事让我感觉到了温情,仿佛自己和从前一样,依然生活在阳光之中。

对于一些事,我的确不愿意主动去讲,并不是藏着掖着,而是很怕,像是小时候那部很想得到的手机,一次次的去提醒父母,最后拥有了却全无最初的欣喜,没了好运气,对生活就失去了很多期待感,也没了那份'一定会属于我'的底气。

我虽然和秀丽姐讲成琛是我未来的男朋友,那未来我们究竟会什么样,我自己也是不确定的,我不敢去谋划,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这一刻我和成琛互相喜欢就够了,哪怕他明天爱上了别人,我也能接受,我不知道这种心理究竟是矫情还是不自信,也就不愿意再讲出去徒增苦恼。

唯独没想到的,是钟思彤居然在三年前就暗恋上了成琛。

我以为他俩就是陌生人,等我回临海介绍下就好了,怎么会这样?

"不生你气?"

钟思彤窝火的看我一眼,"栩栩,你真是变了,这么大的事儿你都瞒着我,算什么朋友!"

我无话可说,"彤彤。我不认为这是大事,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为什么不在电话里早早和我聊,你早说喜欢成琛,那我也会坦诚相告啊。"

"你……"

钟思彤一脸委屈,"你强词夺理!!"

"我不认为。"

我耐心道,"彤彤,我们现在说开也不迟。"

"说开什么,你就是耍我了?!"

钟思彤气的跺脚,"我像个大傻子一样!丢死人啦!!"

她抬脚就走,步伐太急,走到门口直接和来人撞了个满怀,钟思彤哎了一声,看清来人更是惊讶,"哥?你来这干什么!"

我也是一愣,张君赫?

张君赫倒是优哉游哉,"阿姨叫你,我下来找你,怎么,和你的栩栩发小吵架了?"

"不关你事!"

钟思彤回了嘴,扭头瞪了我一眼。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钟思彤的背影,这一刻居然有点羡慕她,羡慕她能毫无顾忌的去表达情绪,而我貌似没什么棱角了,就算是发脾气,也要去看看时机。

张君赫斜靠着门框一脸玩味,"不去追啊,你把我妹妹给气到了。"

"让彤彤冷静下吧。"

我转过身,心情也差的要命,是不是我真的早点告诉她就没今天这个乌龙了?

姐妹看上了我的未来男朋友?

真是小说!

转身继续收拾衣物,一扭头张君赫居然大摇大摆的进来了,见我惊讶,他跟进自己家似的朝着沙发一坐,"成琛给我来电话了。"

我微微挑眉,"说什么了?"

"明摆着么。"

张君赫翘起二郎腿,鼻子还闻了闻,"这屋子里怎么有股死气,你刚才驱邪了?"

嚯~

还真是高手。

我不动声色的看他,"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明摆着,我和你不熟。"

"等一下。"

张君赫抬手,指环很漂亮,手也漂亮,脸微微一侧,眸眼微眯,"还是有味道,哇,是香气,好香的气,梁栩栩,你好香。"

说着,他冲我一笑,"难怪我用灯晃了成总一下就给他紧张够呛,还要他的秘书周什么恒的给我来电话,提醒我和你保持距离,否则,后果自负,哎,真给我爸弄紧张了,老张警告我,要是得罪了成海集团,我们家没好果子吃,梁栩栩,你说说,老张要是被吓出了心理阴影怎么办,你是不是得给我洗清冤屈,天可怜见,我那晚才认识你,并且还做了好人好事,成琛要是在意你,更应该感谢我不是么。"

"不好意思,门在那里,请你自便。"

我面无表情的看他,手朝病房门口一送。

张君赫抿唇浅笑,眸光明媚,"梁栩栩,你总得安慰安慰我吧,我们家可是被您身后那位朋友给威胁了。"

您像被威胁的样么。

我懒得搭理他,拎过收拾好的行李箱就要出门,纯良哪去了,办个出院办失踪了!

"喂!"

看我要走,张君赫一个大步跨过来,直接挡在我身前,"这样不好,梁栩栩,我有些话要是伤害到你了我道歉,但是呢,你也要对我负责。"

"?"

我莫名,抬起脸看他,:"负什么责。"

张君赫单手支着门框,笑的单纯无邪,"那晚,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扯出一抹笑,"那我恭喜你,你会死很惨的。"

"死在谁手里?"

他饶有兴致的看我,"成琛吗?老实讲,他不来电话,我反而吃不准你们的关系,来了电话,我确定你们一定没关系。"

我没懂,"什么意思。"

"雏儿。"

我眼上一瞪,张君赫微微躬身,脸冲着我,笑的温暖无害,声音却是冰冷低沉,"如果他得到你了,或是你们关系稳定,他何必大惊小怪,区区一个我,就令他成海少总大动干戈,很显然,他也是一个苦主,追求者,梁栩栩,你害人不浅呢。"

"你说错了。"

我咬牙提醒他,"我和成琛是内定男女朋友关系,他迟早都是我男朋友。"

"内定?"

张君赫低笑出声,"我还说你是我内定女朋友呢,你梁栩栩迟早会是我女朋友。"

我直对着他的眼,"你学了几年道法。"

张君赫微怔,"干啥。"

我一下就笑了,这声'干啥'太让我破功。

他看我笑反而有些失神,"你真好看。"

我立马绷住脸,"我有主了。"

"我也好看。"

"什么?"

我匪夷,还带夸自己的?

张君赫莫名傲娇,唇角微牵,"梁栩栩,我好不好看。"

客观来说,他五官俊美精致,整个人混不吝中又透着贵气。

穿的是一身黑,黑夹克黑长裤,机车款,肩宽腿长,身形一览无余。

比成琛瘦了丢丢,恰是这份瘦,令他加持了少年感,不笑的时候,很酷很有型。

的确是我审美里的标准模板。

"你的确长得很好。"

我实话实说。

"看吧。"

张君赫笑意轻轻,上身微俯,狭长的眸眼对着我,悄悄声,"我的慧根告诉我,你喜欢的,就是我这款,成琛呀,没戏。"

距离略近。近到我闻到了他身上古龙水的香气,连他呼出的气都扫到了我的脸上。

我给了他一个笑脸,"你慧根真的蛮准,那它跟没跟你说,你今天会有血光之灾啊。"

张君赫眉头微蹙,"血光……噗!!"

我一拳直觉锤到他鼻子上!

张君赫踉跄了两步,身体靠到墙面才稍稍站稳,看着我满是不可思议,"你……"话没说完,他鼻下就淌出来两道红流,张君赫用手轻轻一触,看了看就笑了,"梁先生,你算的还真准!"

神经病。

我顺手抽出一张纸巾上前给他擦拭鼻子,张君赫微怔,倒是蛮配合,眸光微闪的轻笑,"怎么,给我一个巴掌再来一颗甜枣啊,嗯,是挺甜。"

细细的擦拭。血止住后我就攥着纸巾隔空指了指他的头顶,"百会穴,为督脉,手足三阳,督脉之会,击中会脑昏倒地不省人事……"

张君赫眉头微蹙,我继续拿着纸巾下移,"神庭穴,头前部入发际五分处,督脉与足太阳膀胱经之会穴,被击中后头昏脑涨……"纸巾移动到太阳穴,"奇穴,中后眼黑耳鸣……"

不得不说,近距离一看,他皮肤是真好,白皙干净,没什么黑痣斑点,睫毛也是长长的,见我一板一眼,他眉头逐渐变得耸起,看我还很兴味儿,我不理他的表情,纸巾下顿到他的喉结,"此处,我击之必死。"

"嗤~"

张君赫发出一记轻轻的笑音,"练过?哦,我妹妹好像说过,你专业学武术的,对吧。"

我掀着眼皮看他,"道法上,我可能不如你,但人身上的每一处穴位我都很熟悉,尤其是致命的,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送你见阎王,所以,请跟我保持距离,谢谢。"

语落。我拽着箱子就朝病房外走,出门看到从走廊上过来的纯良,"姑,你收拾完了啊?"

"我正要报驚出去找你。"

"啊?"

纯良一脸懵懂,看到我身后的张君赫,"哎,这不是钟思彤哥哥么,他鼻子怎么流血了?"

"小事情。"

张君赫在我身后发出笑音,"姑父我只是一点点轻伤。"

"姑父?!"

纯良眼一圆,我头都没回拽着箱子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身后的张君赫笑声朗朗,"梁栩栩!如果死的话,我愿意死在你手里!哪处穴位看你心情!"

路过的医护患者满是莫名,四处看着他在喊谁。

我目不斜视,不是我不是我,不认识不认识,他有病他有病……

进到电梯,纯良挠着下巴看我,我佯装看不到,沾满血的纸巾踹进兜里,手机铃声响起。陌生号码,接起来,"喂,你好。"

"这是我的号码。"

张君赫笑意轻轻,"梁栩栩,忘了告诉你,我有一处穴位特别好,就在第二腰椎棘突旁开1点5寸处,你有时间可以试试。"

肾俞穴?

嘟--

我直接按了。

再撩扯!

我会把我的谐音名字送给你。

"噗嗤。"

纯良突然笑了一声,"张君赫的电话呀,行啊,这回有好戏看了。"

我牙一咬,"沈纯良。"

"哎呀,我就说你这和我看的那本小说情节对上了。"

纯良摇头晃脑,"成大哥才刚回来,诶,蹦出来一个情敌,哈哈哈,有意思啦。"

我没心情理他,拨出雪乔哥的手机号码,他说知道我醒了,让我打车直接到他小区,他和门卫保安打好了招呼,钥匙在门前的脚垫里,他还有两个遗体要美容,工作完就回来。

"栩栩,你到家里后给我来个电话,看看缺什么,我下班会买回去,哥晚上给你露一手,你刚醒,得补一补。"

"你先忙吧雪乔哥,等我到了你家再打给你。"

放下手机,纯良还在边上接茬儿,"乔哥这心理素质也是好,遗体美容,我细一琢磨,那咋死的没有啊,车祸的七零八落,还得他去缝缝补补,天天面对这些,他也没影响食欲哈。"

"你初一十五就撞鬼。哪顿也没少吃。"

"呦,护上啦。"

纯良笑了声,心大的很,"也是,像咱们驱邪,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驱了,特殊工种,心态就得自己调节好。"

我没在接茬儿,留他自己在那叨叨叨,在医院门前等半天才打到一辆车,报了雪乔哥家的地址,他那房子在远郊买的,近几年房价涨的厉害,饶是雪乔哥收入颇高,也没办法在市中心豪气的买套大宅,按他年纪的来看,能经济独立,已经很出息了。

不过他买房时应该也是考虑到了工作需求,远郊这套房子离殡仪馆很近,他上下班打车也就是个起价费,和我爷爷奶奶的墓园离得也不太远,正好方便我去祭拜。

沿途又看了一路的风景,路过曾经的栩福轩,我着重看了两眼,司机见车子开过去我还回头去打量,便开口道,"小姑娘,你要去那家吃火锅啊,别看楼面大,装修的花哨,味道很一般。"

"哦,不是。"

我收回神,"师傅,您记得那栋楼以前是一家叫栩福轩的酒店吗?"

"记得啊!"

司机师傅爽朗一笑,"栩福楼当年在临海市很有名的,两家酒楼,一家总店在市中,一家在边郊的城西,生意都很火爆,价格在那年月很实在,菜码大,我那时候还去吃过几顿呢。怎么,你以前去吃过?"

我嗯了声,"印象很深刻。"

"深刻也没用啦,早黄啦!"

司机师傅无奈的摇头,"那老板好像是投资失败,把酒楼就赔出去了,后来他儿子还坎死了人,坎死十几个呢!本来是要吃花生米的,后来拿钱堵上了,判无期了,还在里面蹲着呢!!"

十几个?

要不要这么夸张?

"师傅,误伤了一个吧。"

我看向他,"也不是无期,表现好的话再过几年能出来了,真要是十几个花多少钱也堵不上吧。"

"哦,都是这样传的,我就是听一乐,谁知道呢!"

司机师傅不在意的笑笑,"听说他那儿子是个狠人,早前是个大哥,手下百十来号小弟。叫什么志,哎,都是传说,这年月谁还敢当大哥啊,小姑娘,听你口音有点杂,怎么,对栩福楼很了解吗。"

"还行。"

我中规中矩道,"师傅,现年房价涨了很多吧,您说,要是把那火锅城买下来,大概得多少钱。"

"哎呦,那地段,还是三层楼,至少得五六百万。"

司机应道,"不过你最好别买,那栋楼晦气。"

"怎么了?"

我问道,坐在后面的纯良也抻脖好奇了几分。

"这些年啊,那栋楼换了好些牌匾,光我记着的。就经营过海鲜自助,川菜,粤菜,还被一个老板包下来做过小吃城,最后全赔了,现在这火锅城装修的很气派,也没啥人气,我约莫倒闭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还得换招牌。"

司机师傅直摇头,"据说啊,这栋楼地气不好,有说是因为最初栩福楼的老板儿子坎死了人,留下的怨气,有说是那老板的小女儿招邪还是啥,咱也不知道,反正谁做买卖都不火,但是地段好么,很多老板就不信邪,有的还找先生去做过法事,开业一样惨淡,我分析就是地气的事儿,地气不好,这楼就旺不了,谁要想把生意做起来,那命格且得硬,必须要压住这个晦气。"

地气?

我没答话。

是我的原因吗?

唇角微微苦涩,阴人啊,果然能耐够大。

不过这司机师傅也给我提了醒,五六百万,且有的赚。

……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到了雪乔哥的小区家门口。

光打车费就小五十。

纯良吵吵着心疼,"姑,咱赶紧挣钱买辆车吧,城里打车又贵又不方便。"

是不方便,但是赚钱哪那么容易,放眼整个临海,谁认识我啊。

眼前唯一的活,就是洪梅姐那朋友的,还是待定。

我们这行要做出头纯靠口口相传,真得慢慢来。

打量了一圈环境,这地儿在我印象里还是个郊县,如今被划分到新城区,风景是真秀丽,小区前面就是一处宽阔的大公园,草坪跑道人工湖一应俱全,就是小区应该才入住不久,周围人很少,崭新新的,小区门口还有很多装修公司的业务员,我待了没多会儿就收了好几张名片。

雪乔哥打了招呼,我报了名字就进去了。

很多业主都在装修,导致园区内还堆放的一些业主没来及运进家门的水泥瓷砖,但是绿化不错,可惜在镇远山住久了,冷不丁看到三十多层的住宅楼眼晕。

好在雪乔哥是住在前面的多层洋房,六楼,大三居。

他买的就是精装房,直接入住的,所以也不用放味儿。

一进门我微微惊讶,并不是开发商装修的多奢华,相反的,走极简风,颜色以灰白黑为主。令我诧异的是干净,一尘不染,雪乔哥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有洁癖。

老实讲,如果要不是雪乔哥喜好不同寻常,我又没有遇到换命格的事,在原有的轨道里,我兴许真的会同雪乔哥走到一起,因为和我最亲近的就是他,无论他的长相还是性格,都没在我的雷区。

可惜'如果'完全不能成立,我想到这些还是苦笑。

当我真的长大了,喜欢上的,恰恰是那个处在我审美逆鳞上的人。

造化弄人呀。

屋内家具极少,雪乔哥大抵也是为我提前做了准备,才在另两间屋里按了床。

其中有一间应该是要作为书房的,书架都贴墙立起来了,突兀的多出一张单人床,由此也能看出雪乔哥的用心,真是拿我当做亲妹妹来照顾。

我大致参观了下就给雪乔哥去了电话道谢,哪里都很喜欢,也不用再添置什么。

聊了几句纯良就把手机接去,"乔哥,你家真不错,说实话,你那书房的单人床是不是特意为我安置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看看!

纯良小老哥还是很心明眼亮的。

容着他俩通电话,我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只有一些饮料啤酒,没什么新鲜时蔬。

又去到厨房,碗筷倒是被雪乔哥置办了,三副,真是按人头来的。

前后看了圈,我拿出书包里的笔记本,伏在茶几上记录好一会儿要去超市采购的东西。

既然住进来,就不好让雪乔哥再破费了。

"嗯,周围景色很好,房间也很满意,什么?我姑的情绪?"

纯良站在窗户旁回头看了我一眼,"情绪还行啊,嗯,你可能不了解。我姑在镇远山跑了得有上百场的葬礼了,我爷在家也经常说,人走了就挥挥手,洒脱一些,她心态可以,奶奶已经走了,我姑不会沉迷在不好的情绪里的,你放心吧……"

笔尖顿了顿,我抿唇继续写起来。

"对我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可能是赚钱,我们俩才出来,还谁都不认识,要慢慢的打响名号,先生也得赚钱嘛,不是,乔哥,你听我说……"

纯良避讳的瞄了瞄我,疾步走回卧室,关上门道,:"我姑想把她们家饭店买回来,对,我听她问司机了,她就是有想法才问的,我太了解她了,要五六百万呢,你说她能不着急赚钱吗。"

我发出一记笑音,真想跟他说,姑姑我这耳朵快成警犬了!

你关那一层门板有啥用!

房子本来就空,你打个喷嚏都有回旋儿,还指望它多隔音啊!

无奈的摇摇头,我继续写着要买的东西,谁知纯良来了句,"什么?!这样啊,好,那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忙吧!等你下班的!!"

纯良急匆的走出来,"姑!你知道你家酒楼到谁手了吗!"

我把笔记本放到书包里,"不管是谁的我以后都会买回来,纯良,咱俩得去趟超市。"

"张君赫的!!"

"什么?"

我一愣,"火锅城是他开的?"

"那栋楼是他家的了。"

纯良坐到我旁边,"确切的说是他爸的,他爸买下的这栋楼,那些个饭店都是租赁,你要想开起你家以前的饭店,要么给张君赫交租金,要么从张君赫手里把楼买回来!"

"怎么会是他家的,彤彤没……"

钟思彤可能也不好意思说。

之前钟岚从赵叔手里买下我家铺子彤彤就很故意不去,没法再跟我说酒楼的事儿了。

得。

我俩扯平了!

"哎,如此一来……"

纯良神叨叨的笑了,"姑,我就说要刺激了,我就喜欢你这种剧情,到时候你去找张君赫买楼,张君赫再给你出一些条件,你俩……"

"你有完没完!"

我打断他,"沈纯良,你要是我侄子,就别在旁边看热闹!"

"姑,那你说实话,你对那张君赫什么印象?"

纯良满眼好奇,"你病了的这十几天吧,钟思彤她哥虽然没进病房,但是经常在外面转悠。我有几次和钟思彤聊完天送她出门,就撞到她哥了,钟思彤的妈妈也不是和你一个楼层,钟思彤问她哥哥做什么,她哥就说没事儿,后来钟思彤就给我讲了她哥开远光灯晃你的事儿,她说她哥对你有意思,但是她哥毒舌,性格还风一阵雨一阵的,八成给你得罪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的想法,很迫切。"

"我……"

"你别和我打马虎眼。"

纯良正色道,"沈栩栩,我很了解你,你虽然没怎么搭理张君赫,但我也能感觉到,你并不怎么讨厌他。"

"他长得好看。"

"?!"

纯良一惊,居然想要捂我的嘴,我推开他小臂,失笑道,"你做什么!"

"哎呦喂祖宗,你说这话要让成大哥听见还得了?"

纯良白着脸,"人家巴心巴肝的对你好,宠着你,弄个香味儿的小信纸咔咔写好几年的信,你回头说另一个男人好看?你杀人诛心啊你。"

"实话呀。"

我认真道,"那你说,张君赫长得好看吗?"

"他……"

沈纯良挠了挠下巴,"客观来讲,他长得倒是有点妖孽感,那穿着打扮,再加上气质,有些贵气浪子帅,其它的嘛……"

他挥挥手,"和成大哥比不了,相较于张君赫这款,我个人更偏好成大哥这种行走的荷尔蒙。"

我抿着唇角笑,脑中居然立马浮现成琛的寒霜脸,"哎,大侄儿!你这形容的还挺贴切,小说没白看,成琛是有那味儿。"

"重点呢!"

纯良嘶了声。"沈栩栩!我是问你对张君赫……"

"我就仅仅觉得他好看,没别的了。"

我说着,"撑死有点烦他出言不逊举止轻浮吧,不想有过多的来往,不过他道法很厉害,值得我学习,没有别的了。"

对于一个不熟悉的人,印象深刻的就是脸,他脸长得好,我就多看几眼呗。

不代表我就想接触这个人啊。

兜里还揣着的沾他鼻血的纸巾,另外一点,就是他的道法,虽然他自己没说,但我看出来和我路数很像,掐诀符箓差不多,谨慎起见,我搞了点血,以防万一。

有些事,在镇远山百无禁忌,都是知根知底的镇里人,怎么相处交往都行。但是来到临海,我背后还有那么大一仇人,由不得我行事不加小心,只要是陌生人,哪怕对方是我好朋友的哥哥,我都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最重要的是,我撞到张君赫怀里时,回头的瞬间他右手是抬起来的,正好对上了我的脸,那姿势很怪异,虽然我右臂没提醒我危险,钟思彤也早早就让我知道她有这么一个学道法的哥,但我也有自己的直觉,可这些话没必要和纯良讲,只会令他无端紧张。

"就这?"

纯良仔细的看我,"没心跳加速,胡乱遐想,纠结横生,左右为难……你笑什么啊!"

"超市采购。"

我站起身,"闲的胃疼,跟那成语接龙呢!"

"我认真地!"

纯良扯着我胳膊。"姑,你知道成大哥什么脾气,回头他要是知道张君赫让我叫他姑父,当然我肯定不会传这话找事儿的,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张君赫摆明了要追你,成大哥不得急啊!你俩不得吵架啊!"

"为什么吵架?"

我倒是不懂了,"纯良,我和张君赫压根儿不熟,成琛要是信任我,架从哪里吵,再说,我觉得成琛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要成大事,首要具备的就是胸襟吧,为这点事儿急也太有损他身份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啥要捕风捉影给自己找不自在?

"啧啧啧……"

纯良摇头晃脑的起身,"据我所知,能在这方面具备胸襟的男人,几乎没有,但凡他具备了,那就是咱俩这关系,姑,我对你可有胸襟,我甚至还巴不得你搞出几角恋让我……哎哎哎,耳朵!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