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改革开放口述史#
题记：
体制活则全盘活，体制新则事业兴。 改革开放以来，武汉市强力推进各项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大力实施 人才强市 战略和 创新驱动发展 战略。武汉市成立全国最早的人才中心，光谷“ 3551 ”人才计划享誉全国，武汉市委市政府外引内培，市属高校招才引智，种种举措为谱写新时代武汉发展新篇章提供了坚实人才支撑和智力保障。
一、武汉市人才工作的概述
晏鸿鹰i：
总的来说，在改革开放40年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中，武汉这座创新之城 始终把人才作为创新驱动发展的第一资源 ，作为推动产业转型升级的核心力量，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性、战略性、先导性支撑，以敢为人先的气度不断推进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和政策创新，集聚了一大批海内外高端人才，演绎了一个个创新创业的人才故事，书写了一幅幅追梦圆梦的时代画卷。
迈步在40年改革开放路上，武汉人才工作在探索中前进、在前进中探索，许多打破陈规旧俗、不拘一格的做法，成了今天人所共识的普遍规律。1982年，随着改革浪潮的涌起越来越多的科技人员走出“围城”创业，但由于体制改革不配套，没有部门管理“下海”人员档案、组织关系、专业技术职务，没有创业指导和政策扶持体系，没有财力置办设备、场地，没有渠道获得银行*款贷** …… 一系列问题 摆在创业人才面前， 许多具有应用价值和市场前景的科技项目被这重重困难扼杀在摇篮里， 市委市政府 变更人才管理模式，成立人才交流中心。
1984年， 武汉引入第一位洋厂长 ，国际化引才成功破题。聘请外国人担任国有企业厂长这一大胆举措， 是武汉改革开放创造的一个“全国第一” 。洋厂长格里希获得武汉市政府授予的“黄鹤友谊奖”， 成为我国引进国外智力政策取得成效的一个典型。
1987年2月，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规划办公室向武汉市科委递交了关于成立东湖新技术创业者中心的报告。同年6月8日， 中国第一家孵化器——“东湖新技术创业者中心”诞生。
2012年以来，围绕服务经济社会发展，武汉制定出台《关于加快构筑国际性人才高地的若干意见》，作为指导未来5～8年全市人才工作发展的纲领性文件，同时出台一系列配套支持政策文件，形成 人才“1+N”政策体系 。其中， “黄金十条”“股权激励”等政策 赢得人才广泛赞誉， 成为全国“驰名商标” 。2017年以来，武汉着眼抢抓人才国际流动战略机遇，发挥组织优势资源，深挖善用科教资源，着力激活人才“第一资源”， 武汉从管理体制入手改革，重塑人才工作新体制机制，成立市招才引智工作领导小组，在全国率先设立实体化市招才局， 重新梳理17个相关部门的81项人才工作职能，清理废止人才政策23项，整合10亿元规的市级人才发展专项资金，有效整合和优化配置人才工作职能和要素资源，构建起了科学规范、务实高效的人才工作体系。实施 “四大资智聚汉工程”，“大学+”发展新模式，探索出“科教培养人才、人才引领创新、创新驱动发展”新路子。
2018年5月17日，武汉市委十三届五次全体（扩大）会议强调，构筑人才“金字塔”体系，坚持人才是第一资源，深入推进招才引智“把手”工程，加快建设人才强市和国际性人才高地。武汉提出 建设以“城市合伙人”为核心的“塔尖”， 以高层次人才和武汉校友为核心的“塔身”，以大学生青年人才和工匠人才为核心的“塔基”，进一步明晰工作载体、政策举措、保障措施建设一支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精良的人才队伍。
二、武汉市人才中心的历史变迁
人才交流与人才市场是改革开放催生的新生事物，是对传统的计划指令式人才管理格局的根本变革。人才中心是计划经济转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程中一个重要的载体，武汉市人才交流中心作为武汉市一个重要的成果在全国推广，奠定了武汉在全国人才交流服务行业的地位。
李乔ii回顾了它的发展阶段：
1983年至1986年间，我市人才交流与人才市场建设开始启动，进行了一系列初创性的工作，武汉市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就是在这个时候建立的，它也是我市第一家专门人才交流服务机构。成立后，就开始了各种带有明显市场行为特征的人才交流活动，如召开人才交流大会，尝试招应聘集市、对口推荐等。 “人才交流”作为当时改革的“突破口”，第一次冲击了旧的人才管理理念和管理机制，在社会各界尤其是知识界中反应非常强烈。iii
杨卫东iv：
武汉地方的人才工作 应该说 是从江汉大学开始的 ，因为当时武汉市的人才都是按照计划分配的，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能满足武汉市政府的需要，于是我们就创办了江汉大学v，用以解决人才市场供需的双边矛盾。
张永安vi：
那个时候江汉大学是收费、走读，不包分配，不属于干部身份，把江大给限制了。后来我们人事局在这方面就做了变通。当时，主要发了一个17号文件，规定地市以上的人事系统、包括地市的人事局，只要盖上录用干部章，就承认干部身份，全国有效。所以江大的学生出来到北京、深圳工作，我们就给他补一个录用干部章，放到他们的档案里，这样其他城市就承认这个干部身份了。这个做法，也是突破了当时的一种限制。
武汉市的人事制度改革 ，是1984年首先从干部制度开始突破的。 一个是实行聘任制 ，将企业干部的聘任权下放给企业，企业的干部由企业自己聘任；还有 一个改革就是领导干部考核任期制 。这两个改革都是全国较早的，步子迈得很大。vii
李乔：
1983年、1984年的时候，正值计划经济体制转轨过程当中，很多的乡镇企业、集体企业需要进行产品研发，有相当一部分科技人员从以前的单位中走出来，成为乡镇的一些小企业的 “星期天工程师” 。最初这些人是每个星期天去，到了后来就逐渐放弃了他以前的身份，完全转到那些乡镇企业和集体企业工作去了。这一部分人的管理就催生了人才交流中心的诞生，让旧的体制和新的体制接轨。 人才交流中心是计划体制转向改革开放的一个很重要的产物。
针对这样一类群体，当时武汉市人才交流中心探索的是人才社会化服务，主要内容是“四管一保”。管什么东西呢？
一是管档案 。在中国，无论你到哪里去，无论你做什么工作，档案是最重要的，档案背后就承载着个人的职称、工资、*党**的关系这一系列的东西。流动人员的档案存放在人才交流中心后，可以办理围绕人事档案相关的所有业务，如出国政审、专家推荐、建立专技档案和先进人物申报等。 二是管理组织行政关系。 就是流动人员原有的行政身份被保留下来，组织关系由人才交流中心保存了。好处是什么呢？比如说这类人员以后要流动，行政职务转接到哪个地方去？*党**组织关系如何转接，都由人才交流中心负责办理。 三是管职称。 当年大部分进入到新经济成分实体中的流动人员是科技人员，科技人员最看重什么？当然是职称咯。当时人才中心承担了民办机构专业技术职务评聘试点的工作，在全国率先开展了流动科技人员的职称评审。 四是管档案工资。 尽管原单位不再发放流动人员的工资，但是人才交流中心可以对应到他属于哪一类人，可以记载他的档案工资，并负责按期进行调整。还有一保，保什么？那时候还没有现在五险一金的概念，当时最初设想的是养老统筹，最后和中国人保联合定下来办理养老保险。“四管一保”的探索在当时是先进的，在全国都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因为有了四管一保，解除了流动人才的后顾之忧，这样很多人就比较放心地从旧的体制出来，到新的体制去创业。当时武汉市民办机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从1984年的32家，发展到1989年的578家，从业人员达到了近7000人，形成了一只蓬勃兴起的科技、经济力量。
历史链接
本报讯，打破了干部和工人的界限，解决了岗位能上不能下的难题，现在聘用制又肩负起新的历史使命：建立起全新用工制度，冲破终身制最后一道防线。在昨日召开的全市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动员大会上，全员合同聘用制试点被确定为今年人事制度改革的重点内容之一。1985年，市委办公厅下发《关于改革科技干部管理制度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试行科技干部聘用制。几十年来在干部与工人之间形成的严格界限，受到了强有力的冲击，科研设计单位、大中专学校、大型医疗单位里的干部身份不再一成不变。通过聘用制进行身份管理，很快就引起了全社会的强烈反响。在硚口区的各事业单位里，已有18名工人先后选到干部岗位。进入90年代，各单位在打破身份终身制的基础上，又自发地进行了第二次大胆探索——岗位聘用制。江岸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下属13个工商所300余人进行双向选择，优化组合；市农科院实行专业技术职务评聘分开，奖勤罚懒，任能罢庸；江夏区第三中学根据学校工作，先设岗定责，后聘人录用。对市里28家事业单位的调查显示：专业技术人员中有111人被“低资高聘”，108人被低聘或解聘；中层管理人员中541人是新聘的，40人被降聘或解聘。今年4月，我市推出事业单位全员合同聘用制，又将岗位管理推进到了用工管理。80年代中期以来，聘用制先后打破了身份和岗位的终身制，解决了能高能低、能上能下的问题。全员聘用合同将在职工与单位之间建立起新型的劳动关系，解决能进能出问题，从根本上打破终身制。据了解，全市已有270家单位参加试点，推广工作将在3年内完成。
身份管理到岗位管理再到用工管理，构成了聘用制的“三部曲”。市组织人事部门负责人称，这既是聘用制在不同历史条件下的具体表现形式，也反映了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历史进程。viii
1992年到2015年，武汉人才交流中心围绕着市场构建。
李乔：
1992年南行讲话以后，建立人才市场的观念障碍被突破，科技人员下海人数打造人才高地，配置武汉核心竞争力31增多，学生人数也慢慢增多。1992年12月12日，武汉常设人才市场正式挂牌成立，地点设在汉口车站路一号，常年接待用人单位与求职人才进场招、应聘。1995年7月11日，国家人事部正式复函同意组建 中国武汉人才市场 。它 是武汉市第一家正式经国家批准建立的区域性要素市场 ，这对武汉来讲，到现在也是一个非常有时代影响的事。中国武汉人才市场由湖北省政府、武汉市政府、国家人社部三家联合组建，成立了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设在武汉市人事局。这个人才市场到目前为止仍是全国七大区域性人才市场之一。我记得当时赵宝江市长对这个事情非常重视，首先将汉口车站路一号美国领事馆里面所有的单位腾出来，包括人事局、文明办、城管办等，然后对领事馆进行了修缮，作为交流大厅使用。场馆建立后就是逐步的扩展，主要是逐步健全组织体系。包括在区一级成立人才中心、建立人才市场。随后建立行业人才交流中心，各行各业例如教育、纺织、化工、商业等都有了相应的人才交流中心。同时以中国武汉人才市场为核心，逐渐向中部地区辐射，这对武汉城市品牌的提升起到很大的作用。1995年人才交流中心发展到了鼎盛阶段。
资料链接：
武汉市人才市场昨日正式宣告成立。为期3天的武汉地区高校1993年毕业生供需见面会和人才交流会也于昨日在青少年宫开幕。
副市长王守海在成立大会上说，建立市级人才市场，是社会主义市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解放和促进生产力发展的重要措施”。它将使我市放活、用活人才的运行机制进一步完善。
我市人才资源由“计划调配为主”，改由市场进行人才配置的历史转变，始于1984年市人才交流服务中心成立。武汉市人才市场不仅是专业技术人才、管理人才进行交流的场所，并且把流动人员社会化服务、管理体系提高到新的档次。通过市场机制，实现人才双向选择，进一步促进人才合理流动，满足经济和社会发展对人才的需求。
在人才市场成立的同时，武汉地区高校1993年毕业生供需见面会和人才交流会随即开幕。此次毕业生供需见面会改变过去由校方与用人方洽谈的方式，由毕业生与用人单位“双向选择”直接洽谈，达成意愿者，马上签约并“纳入分配计划”。据人才交流会组织者保守的估计，仅昨日上午就有近万人到青少年宫参加“见面会”和“交流会”。市人事局印制的2500份“人才需求信息”，不到两小时就被抢购一空。ix
李乔：
武汉市人才服务中心的发展，靠双轮驱动，主要抓两个方面。一个是抓公共服务。公共服务严格意义上讲服务三类人群：一是高端人才，二是大中专毕业生，三是社会人才。第二块抓的是经营*服务性**。从全国来看，经营*服务性**严格意义上讲南方做得比较好，尤其是深圳、广州的经营*服务性**体量很大。武汉人才市场是怎么做的呢？我当时主要抓整个市场构建，包括以中国武汉人才市场为主体的下属经营业务。我们成立了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并整合旗下子公司，进行集团化运作。它是中国武汉人才市场旗下的在武汉地区数一数二的国企，围绕人力资源服务的产业链，从事人才招聘、人才派遣、劳务外包、人才测评、培训、管理咨询、委托考试等业务。除此以外我们还发展产业集聚这一块。2015年我们市人社局、江汉区政府成立了中国武汉人力资源服务产业园。为什么会做产业园呢，这和2008年金融危机有关。2008年后经济疲软，就业成了很大的问题，社会上出现了很多职业中介，其中黑中介特别多，经常有一些年轻的求职人员受骗甚至受到威胁，个*权人**益很难维护。而且武汉这种中介机构进入门槛很低，注册金额达到2万元就够了，从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对人才产业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我当时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劳务中介和人才中介两个市场合并在一起，将劳动力市场条例和人才市场条例两个条例整合成一个规范性文件，重新进行梳理和定义，规范审批流程，提高准入门槛，规定大专以上、并通过培训拿到由市人社局发放的人力资源从业资格证才能从业，通过这样的做法就将一些劣质企业全部淘汰掉了。
2015年至今是武汉人才交流中心发展的第三个阶段
李乔：
我记得2015年国家提出了人力资源产业这个概念，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快发展服务业的若干意见》，首次将人才服务业作为服务业中的一个重要门类。2015年以后我们对公司重新进行战略定位，打造现代化公司。比如整个的公司治理结构、服务产品、市场经营模式，以及整个构架都是按照现代化公司的模式打造。而且不光是它一家企业在做，它还带动整个行业在做。我们的产业园是省内第一家人力资源服务产业园，应该说承载了省内人力资源机构的80%，省内最优质的企业都聚集在这里。我记得当时我们和江汉区政府一起仅用了25天就达成共识，并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武汉人才市场有限公司率先入驻园区，区政府把整个公共服务平台也搬进来了，紧接着就是中国一些比较知名的人力资源机构相继入驻，包括北京外企、上海外服、科锐国际、中智，等等。目前来讲的话，这个产业园应该是一个区域性的概念。
编撰人：欧阳思萌
i晏鸿鹰 ，武汉市招才局综合服务处科长。其口述内容援引《武汉文史资料》中《奏改革开放之曲谱江城发展新篇——改革开放40年武汉人才工作纪实》。
ii李乔 ，现任武汉市人事局副局长。
iii 本文中李乔所讲述的内容均为其2019年5月23日口述。
iv杨卫东 ，1954年11月出生，湖北武汉人，曾任武汉市政府研究室副主任、武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主任、武汉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主任、常委书记、江汉大学校长等职。
v1980 年，江汉大学开始以四所分校的名义招生，分教学点教学。 1981年10月8日 ，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国家计委、教育部同意，武汉市正式成立江汉大学。
vi张永安 ，曾任武汉市人事局局长、武汉市组织部副部长。
vii 本文中张永安所讲述的内容均为其2019年4月18日口述。
viii陈光 ， 孟庆虎 ,我市实现聘用制“三部曲”——全员聘用合同将从根本上打破工作单位终身制[N]，长江日报，1997-09-18。
ix李鸿谷 ， 田飞 ,武汉市人才市场正式成立[N].长江日报，1992-12-21。
本文来源：《武汉改革开放口述实录（一）》，湖北人民出版社，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