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号潜水器在大西洋沉没后失联,已证实发生“内爆”,五名乘客全部遇难,事故与安全意识不足、商业牟利过度有关,敲响了深海探险旅游业的安全警钟。
美国“泰坦号”潜水器在北大西洋临近美加海域附近沉没失联,美国海岸警卫队证实潜水器发生“内爆”(通常指潜水器遭强大水压急速向内压毁),从搜救过程中发现的潜水器残骸判断,五名乘客现已全部遇难。外界分析指,事故原因与安全意识淡薄、片面追求创新和商业牟利过度有关。“泰坦号”在深海遇难时发出的脆响悲鸣,也敲响了深海探险旅游业的安全警钟。
经多日艰苦搜救,美国海岸警卫队的深潜器只发现了多枚舱体残骸,并未发现乘客遗体,打捞工程也尚未开始。有分析指,乘客遗体在深海强大水压下已经“粉身碎骨”,加之洋流推动、生物蚕食,遗骸难以找寻。
美国CBS新闻网发文称,近年探险旅游业在疫后需求蹿升,但旅游公司鼓动冒险的营销词太过夸张,安全不达标会让游客丧命。美国专家进一步呼吁,事故提醒需加强公海深海探测监管,不能让商业利益作祟而规避行业监管。
加拿大、美国已相继表示独立启动事故调查,但因潜水器注册地和运营公司分处加美,事发地位于国际海域,管辖权不明模糊,恐引国际法律纠纷。另有法律专家指,若乘客潜水前签署类似“生死状”的“免责协议”,但因“海洋之门”对“泰坦号”的安全工程和设计存在重大过失或未完全披露风险,“海洋之门”也应承担法律责任。
“泰坦号”潜水器由“海洋之门”运营,标准承载量为五人,舱内空间狭小只可半蹲。此公司每年夏天都会推出“泰坦尼克号”(港译铁达尼号)残骸观光探险之旅,旅费为每人廿五万美金。“泰坦尼克号”残骸现位于水下约三千八百米处,该公司称往年曾有多位游客成功完成旅行,但有部分乘客对此强烈质疑。他们指下潜过程问题不断:稳定管支架断裂、压舱物生锈、推进器装反舱体旋转等,甚至有乘客表示这是一起“自杀任务”,能够安全返回算是侥倖。
历史惨剧的重演
五名遇难乘客分别为“海洋之门”公司CEO斯托克顿.拉什、英国探险家哈米什.哈丁、具有巴基斯坦和英国双重国籍的商人沙赫扎达.达乌德及其儿子苏莱曼、法国探险家保罗—亨利.纳尔若莱。值得注意的是,除富商父子外,另三人皆有丰富的潜水经验。
电影《泰坦尼克号》导演卡梅隆作为深潜爱好者也在此地深潜多次,他对两起真实的灾难事故之间的“相似性”感到震惊。卡梅隆还是保罗—亨利.纳尔若莱的朋友,他们之间已相识超过二十五年。
拉什曾在二零一七年接受商业杂志《FastCompany》採访时表示,希望借助“泰坦号”让他获得海洋能源开採公司的购买订单,并向其推销“泰坦号”深潜器。二零一八年,海洋能源开採公司前海事运营总监洛奇里奇等人就指潜水器不符合安全规定,最多下潜至一千三百米。但拉什却以轻视商业旅游机构安全标准闻名,拒绝第三方检验,而洛奇里奇等人因“持有异议”陷入法律官司并被解僱。今年有未登艇乘客发现该深潜器的操纵遥控器是用罗技F710无线游戏控制器改装,“偷工减料”存在安全隐忧,最终退出旅行。
罔顾安全终酿*案惨**
拉什的一意孤行终致惨剧酿成,当“泰坦号”潜至三千米多米时,薄脆的碳纤维舱体因强度不够发生脆响报警,强大的水压瞬间压爆舱体。美媒《旅游週刊》的主编阿尼.魏斯曼爆料称,拉什採用了波音打折出售的过期碳纤维複合材料作潜水器外壳。波音公司对此否认,“海洋之门”则拒绝评论。而拉什在二零二一年也曾表示,碳纤维外壳“违反了一些规则”,但他此前曾公开表示锐意通过冒险追求“创新”。
深圳大学生命与海洋科学学院特聘教授、英国工程与技术学会会士(IET Fellow)、海洋搜救专家牟林向亚洲週刊表示,“海洋之门”作为创业公司,过度追求商业牟利,忽视了深潜中极为重要的安全工程标准。深潜器外壳多使用强度大、安全系数高的钛合金材料,极少使用碳纤维。钛合金外壳潜水器遭遇高水压时,会产生金属类的缓慢形变,壳体变形,操作者即可马上调整舱体上浮。“泰坦号”为节省成本,仅使用十几厘米厚的碳纤维材料,并且没有经过裂缝探伤的安全检测,下潜时也只配备了超声波检测系统,虽然舱体有脆响就会报警,但因为碳纤维外壳缺乏韧性,发生脆响的同时会立即产生非弹性形变,几秒就会内爆,操作者完全没有上浮时间。
没有配备通讯系统
牟林指,水下通信只能靠声学技术,GPS等水上卫星通讯无效。但综合现有资料来看,“泰坦号”连最基础的“寻声定位”的声信标也没有携带,它的失联沉没就像是一个“罐头盒”沉入海底,杳无音讯。水深超过两百米,救援就已经非常艰难,潜水员所穿的重型潜水服会承载相当强度的压力。至于深海救援,要依靠无人潜艇下潜几千米,并做施工作业,过程非常艰难。
鑑于潜水器沉没事件複杂困难,世界各国均在强化海洋搜救与打捞技术。牟林指出,从技术层面讲,当今海洋搜救与打捞能力最强的是美国和英国,但中国的技术进步速度较快,正在奋起直追。以中国自主生产的“蛟龙号”深潜器为例,掌握了外舱体的钛合金焊接核心技术,海试深度已达七千多米,处于科学探索前沿,正努力向工程载具应用与深海作业方向进发。
牟林还表示,英美着重强化打捞能力,其实是为了保证能把沉没的核潜艇安全打捞上岸,军事目的非常明显。欧洲等国协助俄罗斯打捞 “库尔斯克号”核潜艇就是实践。
据了解,俄罗斯核潜艇“库尔斯克号”曾在二零零零年军演期间,因鱼雷发射事故在巴伦支海沉没,一百一十八名官兵死亡,沉没深度一百零八米。俄罗斯联合英国、挪威、荷兰等国协作将核潜艇部分残骸打捞上岸。值得注意的是,因潜艇第九舱士兵及时关闭了核反应堆,核辐射没有洩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