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中说得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古代中国的中原王朝强大,往往是四方来朝,八方来贺。关于古代中国,逃脱不掉的一种叙事方式,就是从核心向边缘,中央政权向周边的扩散。比如,《史记》中记载,商代最后一个国王纣的兄弟箕子在周武王伐纣后,带着商代的礼仪和制度到了朝鲜半岛北部,被那里的人民推举为国君,并得到周朝的承认。史称“箕子朝鲜”。

箕子到了古代朝鲜,开发的地区包括今天朝鲜半岛及其北部。西汉时期,中国的疆域达到了顶峰,汉武帝在朝鲜地区设郡。《汉书•地理志下》中记载得比较具体:“玄菟、乐浪,武帝时置,皆朝鲜、貉、句骊蛮夷。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作。乐浪朝鲜民犯禁八条:相杀以当时偿;相伤以谷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子为婢……”

菟郡内,有一个叫作*句丽高**的小国。自汉末至唐初,*句丽高**存在了705年,先后以桓仁、集安、平壤三地为都,所以*句丽高**王城、王陵及贵族墓葬在现今中朝两国境内都有分布。吉林省集安市的《好太王碑》上记载了*句丽高**的建国传说:从前,我们的始祖邹牟王创建了基业,他来自于北扶余。父亲是天帝,母亲是河伯女郎。王莽时代对周边部族推行歧视政策,引起北方部族纷乱,*句丽高**也被更名为“下句丽”,直到东汉初年,汉光武帝才恢复了“*句丽高**王”的王号。
40年,*句丽高**兼并北部的各部落国家及汉四郡(辽东、玄菟、乐浪、带方四郡),完全占领了辽东地区。427年,*句丽高**将都城迁到平壤,大力经营朝鲜半岛。在随后的南北朝时代,*句丽高**通过控驭辽东和黄海东部交通,展开“越境外交”,与南北对立的中原王朝同时建立联系,并且远通北亚草原的柔然和突厥,甚至与中亚粟特人也有联系。
再后,就是“骄奢淫逸”的隋炀帝征*句丽高**的问题。隋炀帝三征*句丽高**,导致国内大乱,身死国灭。终于,隋炀帝的遗愿被后来王朝完成了,668年,唐朝的大军一举攻破平壤,在平壤设立安东都护府。至此,*句丽高**终结,时隔250年,在918年王建建立高丽王朝,可以说与*句丽高**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那么,问又来了,居住在朝鲜半岛的不是朝鲜族吗?事实是这样,朝鲜民族(朝鲜文:조선민족,英文:Korean),又称韩民族(韩字:한민족)、朝族、高丽族。*句丽高**的族源是多元的,其最早的源头是青铜时代的高夷。而事实的真相是,汉族是*句丽高**的最大族源。
*句丽高**人括以秽人为主源的夫余人以及青铜时代延续下来的貊人残部,但最早演变为*句丽高**族的还是分布于今富尔江流域的古高夷人。至于汉族,自*句丽高**开始形成时就是其来源之一,在*句丽高**长期的发展过程中,越来越多的汉人融入到了*句丽高**族之中,从而汉族成为*句丽高**的最大族源。此外,融入*句丽高**的还有沃沮、肃慎(挹娄)、鲜卑、契丹、百济、新罗等族。
然而,高句族的形成同古朝鲜并无多少联系;无论是箕氏朝鲜还是卫氏朝鲜,在地域上同高夷以及后来的*句丽高**五部皆不相重,古朝鲜的先人良夷在青铜时代同高夷和貊人存在的空间皆无相同之处,而当*句丽高**族形成之时,卫氏朝鲜已为汉武帝所灭,古朝鲜族大都融入汉族之中。

从使用的语言上,*句丽高**使用的是汉语,崇尚儒学,并没有形成自己本民族的语言及文字。*句丽高**考古遗存中的碑石多使用汉文及隶书,好太王碑就是很好的例子。作为中原王朝附属国的*句丽高**,随着汉人不断迁入,加速了*句丽高**汉化。尤其是在公元 5 世纪以后,*句丽高**占领了玄菟郡、乐浪郡、带方郡和辽东郡等地,*句丽高**族人又大量迁居此处,与汉人杂居相处,这无疑会促使*句丽高**族人用汉语,习汉文。
从祭祀上看,高丽人民除了前期的祭天、祭隧神、社神、灵星、鬼神外,还祭祀扶余神(*蒙朱**之母)、登高神(*蒙朱**)、五神、可汗神、箕子神等。“可汗神”是北方草原民族的象征,这同草原民族融入*句丽高**以及双方的文化交流有着密切的关系;至于“箕子神”,就算是始祖崇拜了。大概在汉武帝建立乐浪郡之后,朝鲜半岛的汉人与其土著民都祭祀这个来自中原的共同始祖,汉人将箕子作为从中原的迁居朝鲜半岛的先哲来崇拜。
箕子是商周之际淇流域伟大的政治家、思想家、哲学家、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被称为“中华文化第一子”,“儒家前驱”。据说,箕子一行到了黄海边,便乘了木筏向东飘去。几天后登上了一岛,因见山明水秀,芳草连天,一派明丽景象,便将那地方叫做朝鲜。从此,箕子带领的五千余人在那里定居下来。相传箕子到朝鲜后便建筑房屋、开垦农田、养蚕织布、烧陶编竹,还施用八种简单的法律,来防止和解决人们的争执。并把故国的文化传播开来,把围棋传向四面八方。

不难发现,*句丽高**是中儒家文化圈中的一员。后来逐渐接受佛教、道教,与中原一样,在*句丽高**后期形成了“三教合一”的宗教思想格局。*句丽高**壁画中极为珍贵的佛教图像《拜佛图》中佛的形象同洛阳龙门、大同云岗等中原石刻造像的佛祖释迎牟尼形象大体相同,神态和装束尤为相似。随着*句丽高**统治中心的南移,*句丽高**的影响也扩大到新罗和百济,使三教合一的宗教思想在朝鲜半岛深入传播,影响至今。
在韩国和朝鲜看来,高句与百济、新罗是“三国时代”,是他们国史的重要历史阶段和组成部分。而在中原王朝看来,*句丽高**不过是在东北的地方民族政权。虽然解读为“箕子朝鲜”带有一定的“华夏中心论”“英雄徙边”的特点,是一种情节化的历史。但是从语言和文化上看,*句丽高**确为儒家文化圈中的一员,不过是一个地方民族政权而已。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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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郎,《“*句丽高**”和“高丽”是指同一个国家吗?》,澎湃私家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