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丁威旭、吴晓松 /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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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20日，华为宣布实现自主可控的Meta ERP研发，并完成对旧ERP系统的替换。为了表彰在此项目中做出重大贡献的相关团队和个人，华为在东莞溪流背坡村园区举办了“英雄强渡大渡河”Meta ERP表彰会。我们可以发现生态合作伙伴中有不少老牌国产ERP厂商，例如金蝶，用友等多家上市公司。
在此之前，华为董事、CEO任正非在最近的一次发声中提到华为自研了Meta ERP管理系统，引发大众对“华为进军ERP市场” 的猜想。3月20日，二级市场表现为用友网络的股票受此消息影响，当日跌停收盘，较上一个交易日蒸发97亿。港股SaaS概念股集体走低，金蝶国际股价跌幅超18%。
伴随二级市场的恐慌，金蝶软件发表紧急声明称：“金蝶是华为的深度战略合作伙伴，华为采用了金蝶的苍穹平台，华为的全球人力资源系统是金蝶与华为共建的。”
用友也表示ERP不是一个简单的工具软件，涉及设计流程、经验提取和实施交付等一整套环节。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ERP公司，想要形成一定的市场规模，都是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华为并非国内第一家进军ERP的企业，也充分说明了ERP的市场价值。
截至今日，Meta ERP的研发只是华为自身ERP软件国产化替代的产物，而Meta ERP也仅供华为内部使用，最终是否会进军市场还未可知。任正非在Meta ERP表彰会上表示：“要谢谢合作伙伴，我们是在同一条战壕上，我们认为今年的成功跟你们分不开，未来的发展跟你们更相关联，今天我们在软件上还是落后的，但是，是不是有一天我们会变成强大的？！我觉得我们跟合作伙伴在一起共同奋斗，我们加强合作，一起为国家的（软件信息）安全共同奋斗。”
其实软件行业的技术壁垒远没有华为所在的硬件通讯行业高，而且华为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数字化转型方*论法**。加上此次Meta ERP在技术上的全面突破，我们可以假设如果华为进军国内高端ERP市场，是否能在国产化替代浪潮中发挥“鲶鱼效应”，并且能协同生态伙伴做到互利共赢？
蛋糕做大了，利润未必多
丁威旭和吴晓松在2022年1月发表在《企业管理》上名为“ERP产商如何探寻发展良机？”一文就明确指出：伴随国产化浪潮，国内市场将会释放一部分SAP、Oracle等外国厂商的市场份额。然而，蛋糕做大了，利润却未必会多。症结就在于国产ERP行业的高度内卷。
首先，在项目招投标上的内卷就显得尤为严重。从博弈论的角度来说，在竞争双方的博弈中，同时去投标一个项目，在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如果双方打价格战，都想通过降低价格来中标，这时就有可能出现负利润的情况。在博弈论中称为“囚徒困境”（两者双输），一方没有得到项目，另一方即便得到了项目，但利润却成了负利。
其次，行业内卷的最大恶果就是国产ERP厂商未能扎根技术，缺乏在新的数字经济时代中对自身定位的反思和自我革命。仍然沿用10年前的老一套模块系统，从而导致未能从根本上解决企业数字化转型面临的迫切难题。
其实，企业数字化转型面临着极高的风险（70-84%的失败率），大多数企业不仅仅是缺乏数字化技术能力，更缺乏系统化的数字化转型方*论法**。而作为国产ERP厂商，如果还是停留在“换花样”卖软件的阶段，显然是无法承担这个时代赋予的责任，最后也将错失这个时代赠与的难得机遇。
整体来说，当前国产ERP行业显示出高度内卷和颓势。那么，假如华为这样一家超大型龙头企业新进入高端ERP市场，能否发挥其鲶鱼效应呢？真能如任正非所说的和生态伙伴合作共赢，共同去助力中国企业ERP完成国产化替代么？
鲶鱼效应
鲶鱼效应指的是水塘中放入鲶鱼，当鲶鱼搅动小鱼生存环境的同时也刺激了小鱼的求生能力。后来，鲶鱼效用指的是采取一种手段或措施来刺激一些企业活跃起来，并投入到市场中积极参与竞争，从而激活市场中的同行企业。
第一，其实谈到组织活力，华为有着先天基因。前华为LTC变革总监侯建英在我们公众号发表的“长期保持组织活力的双螺旋机制”一文中就提到华为发展30多年，核心员工超过14万却依然保持着旺盛活力。华为在组织文化上，通过不断的自我批判，构建组织蓝军，可以激活组织活力，能够有效避免自我陶醉（成功陷阱）所产生的惰性、官僚化、熵增与内卷。2021年，丁威旭和李平教授发表在《哈佛商业评论》（中文版）上的“如何破解企业内卷难题”一文中也曾指出华为的企业“蓝军”机制，轮值CEO模式都是破解企业内卷的参考方法。在组织文化与机制上，华为有着先天的反内卷的优势。
第二，在技术上，相较于华为主要聚焦的高技术壁垒的通讯行业，其实ERP软件行业的进入门槛和技术壁垒没那么高。不过目前国内如金蝶、用友等头部企业还是聚焦在中低端ERP市场上，而高端ERP市场大部分份额一直由外国厂商如SAP，Oracle所占据。这也是华为自研ERP的根本原因——是在国外核心技术卡脖子以及信息安全等外部环境逼迫下，华为联合生态伙伴完成自身（超大型企业级）国产化ERP转型，在高端ERP行业，实现国产化技术突破。相比较SAP和Oracle等老牌ERP厂商而言，华为Meta ERP在技术上的此次突破的象征意义是为适用于大型、超大型企业的高端ERP的国产替代提供了很好的标杆示范作用。
第三，鉴于此前国产ERP厂商聚焦在中低端市场内卷搏杀，其实华为这次突破也是典型的开放式创新范式。通过外部联合生态伙伴，整合内部资源，开拓新的市场机会。相比国外高科技企业，国内企业有一个很明显的一个弊端：善于短平快的产品改良，而在核心技术的突破式创新上非常薄弱。突破式创新是克难攻坚，突破卡脖子难题的根本路径。所以，华为Meta ERP的产出也提供了很好的创新机制和范例。
综上，我们会认为，华为Meta ERP的自研对目前高度行业内卷且集中在中低端市场搏杀的国产ERP市场具有鲶鱼效应。体现在华为作为国内民营龙头企业所具有的组织活力、技术、以及创新机制。那么，如果华为Meta ERP 从自用到市场化运作的话, 国产高端ERP市场的格局将会改变吗？
新龙头与新生态
我们所说的龙头企业指的是产业链的链主企业。目前中国ERP软件产业链分为上，中，下游，上游包括基础软件开发和硬件制造，中游一般为供应商，进行实施、日常维护、售后等，下游覆盖工业制造、食品安全、物流运输等客户。根据前瞻产业研究院的报告，2021年中国高端ERP行业的市场份额中SAP、Oracle名列第一、第二，两家占比总和达到百分之53，占据半壁江山。
如果华为Meta ERP进入高端ERP市场的话，完全有能力占据软件开发、硬件设备等ERP产业链的上游以及中游并成为新链主、新龙头。相比SAP、Oracle，华为在ERP软件的相关技术还是相对落后的。但是，华为能够实现自身业务全部国产替代，说明基本技术已经掌握，加上硬件方面的“硬实力”，其整体竞争力已经不容小觑。
再加上华为“国货”之光的品牌形象其实对于SAP、Oracle的53%的市场份额而言还是具有很强的竞争力。目前国内高端ERP市场排名较前的两家国产厂商为用友和金蝶，但他们单打独斗都不足以撼动SAP、Oracle在高端ERP市场的地位。此次以华为为产业链链主企业，构建产业生态，协同金蝶、用友等生态伙伴一起成功打破了国内高端ERP技术明显落后的局面，共同助力中国大型企业的国产替代。从攻坚克难的角度来说，目前只有华为这样体量的龙头企业才具备所需的号召力和资本去联合、整合生态做技术创新。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国产ERP厂商之间是市场竞争关系。如果华为成为产业链链主构建生态，促使各生态伙伴从“竞争”转化为“竞合”。这种新“生态”格局，从中国ERP国产化趋势来看是有益的。
但是我们需要清楚地认识到，之前各大国产ERP厂商在高端ERP市场竞争中，处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局面，我们称为“诸侯割据”。如果以后华为Meta ERP能强势进入市场成为新龙头，生态伙伴变身成为华为的供应商。在新生态格局下，链主企业具有绝对话语权，有优先利益分配的权利，而相对规模较小的生态伙伴就会丧失主动权。生态伙伴从自身利益考虑，是否只会安心当链主企业的供应商呢？当生态伙伴与链主企业之间出现高度同质化问题之时，所谓的“生态联盟”将会变得异常脆弱。所以，以华为为主的国产ERP新生态体系的构建亟需有效的“治理机制”设计。因此我们建议，如果以龙头企业如华为Meta ERP作为“链主”起到“保链”稳定性作用，那么生态伙伴的选择最好做到与链主同质化程度低的企业做“补链”。
结语
我们认为华为Meta ERP的自研对目前高度行业内卷且集中在中低端市场搏杀的国产ERP市场具有鲶鱼效应。体现在华为本身的组织活力、技术、以及创新机制三个方面。如果华为Meta ERP 从自用走向市场化运作的话, 国产高端ERP市场的格局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华为Meta ERP成为新的链主起到“保链”作用，在构建新的生态时需要选择差异化程度高的、最好独具特色的伙伴做“补链”。
作者简介：
丁威旭为“聚焦与余光”公众号（ID：Insignt-ABC）联合创始人、执行主编。
吴晓松为“聚焦与余光”公众号（ID：Insignt-ABC）数字化领域特邀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