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北京冬奥会已经闭幕，如果要评选本届冬奥会的顶流，开幕即断货的冰墩墩必当之无愧。不分性别，无关年龄，这个胖乎乎、还有些站不稳的小熊猫受到了世界各地人们的喜爱，引起社交平台上的热烈讨论。就像1990年的熊猫盼盼以及2008年的福娃一样，冰墩墩已然成为人们对于北京冬奥会的重要记忆节点。
但是在这样其乐融融的背景下却出现了一些不和谐之声。2022年2月13日，美国《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题为《中美“熊猫外交”50年，这项政策是否需要改变？》的文章。
（图片来源@NewYorkTimes）
那么在北京冬奥会吉祥物风靡全球之时，美国媒体为何突然对中美之间五十余载的熊猫外交展开质疑？背后又有哪些政治外交的考虑？
一、冬奥顶流一“墩”难求
冰墩墩将熊猫形象与富有超能量的冰晶外壳相结合，既体现了冬季冰雪运动，又充分体现了现代科技特点。名字中的“冰”，象征纯洁、坚强，是冬奥会的特点。而“墩墩”，则意喻敦厚、健康、活泼、可爱，契合熊猫的整体形象，象征着冬奥会运动员强壮的身体、坚韧的意志和鼓舞人心的奥林匹克精神。
毫无疑问，冰墩墩受到的广泛喜爱与其憨态可爱的熊猫造型密不可分。熊猫是世界公认的中国国宝，形象友好可爱、憨态可掬，是海外认识中国的重要“符号”。所以从冰墩墩的火爆中我们可以体会到海外希望了解中国、走近中国情感投射。
其实“冰墩墩”在美国备受追捧和喜爱的例子可以说是数不胜数：2月8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CNN) 发布了一篇名为《从领奖台到观众席，冬奥会吉祥物冰墩墩无处不在》的文章，并配了一张中国选手谷爱凌夺冠后高举金色限量款冰墩墩的照片，称这款吉祥物已经成为冬奥会粉丝们的最爱。
（截图来自@CNN)）
美国前花滑名将约翰尼·威尔 （JohnnyWeir） 2月5日、2月6日连续两天在ins上晒出自己和朋友熊猫发型的照片，他表示，自己是在“向北京冬奥会吉祥物‘冰墩墩’致敬”。这很快引发了粉丝和网友们的关注与赞美，还有网友预测，“熊猫造型会火”。
（截图来自@johnnygweirins账户）
而同样是美国传奇名将、三届冬奥会冠军得主肖恩·怀特也在Youtube上带粉丝参观了自己的奥运公寓，床头的冰墩墩福字抢镜。
（截图来自@Youtube）
由此可见，冰墩墩在美国运动员、美国民众中其实受到了广泛的追捧与喜爱。那么美国媒体又缘何对熊猫和熊猫外交展开质疑呢？我们不妨先来了解一下中美熊猫外交的历史。
二、中美熊猫外交
中国媒体上的大熊猫往往以可爱、憨厚、温顺的拟人化形象出现。因其稀有性、自然性而成为生态文化的象征，其身上的黑白两色也与中国哲学中的朴中思辨相呼应，从而成为最具中国文化代表性的动物。那么中美熊猫外交开启后数十载，美国媒体又是如何看待大熊猫呢？主要可以划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共产主义”大熊猫
在第一阶段的1949年-1971年，全球处于冷战时期，中美关系正处于冰点。而这一时期美国是禁止大熊猫进入的，熊猫形象也被打上浓厚的政治烙印。美国主流媒体重点强调了大熊猫的国别身份，报道中经常会出现如“共产主义”等意识形态浓厚的词。
（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第二阶段：友好使者
在第二阶段的1972年-1980年，正是中国外交政策由封闭走向开放的关键时期，中国开始与美国建立外交关系。因此，大熊猫在这一时期充分发挥了重要的友好使者的作用，西方国家也以开放的姿态欢迎着大熊猫的到来。
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华，其夫人随行参观北京动物园看到了可爱的熊猫。随后，周恩来总理将熊猫牌的香烟赠送给了总统夫人，表示中国将向美国赠送两只大熊猫——兴兴和玲玲。
大熊猫兴兴和玲玲在美国广受欢迎
（图片来源@NewYorkTimes）
在1972年3月1日的文章中，默里·舒马赫写道，“众家动物园园长为得到一只黑白相间、带黑眼圈的毛绒小丑使尽全身解数，就像政客为了成为总统会议代表一般激烈。”而用美国国家动物园园长西奥多·里德 (TheodoreReed) 的话来说：“我觉得麝牛不如熊猫那么性感，你可以喜欢麝牛，但熊猫却能偷走你的心。”
第三阶段：政治含义弱化
从1982年开始，中国不再向国外赠送大熊猫，而是改以短期巡展的方式。同一时期，野生大熊猫的数量急剧下降，圈养的繁殖问题也频繁困扰着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国外的官方组织、非官方组织、环保主义者也积极募集来拯救中国的大熊猫。
在这一背景下，第三阶段的1981年到1992年，美国媒体重点建构了大熊猫是濒危动物的象征形象和繁殖难的形象，总体而言大熊猫的魅力依旧，媒体塑造也是关注其广受欢迎的明星形象。
纽约时报用“明星“称呼大熊猫
（图源@纽约时报）
第四阶段：中国软实力的象征
在第四阶段的1993年到如今，中国的外交政策发生转变，由单一外交方式向多元外交防止转变，更加提倡文化软实力，塑造自身良好的大国形象。
软实力是一个国家非物化要素构成的实力，美国的媒体将大熊猫看作中国的软实力资源，旨在强调大熊猫是中国文化影响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该阶段美国媒体将“大熊猫”与中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重点建构了大熊猫是中国的象征形象和中国软实力形象。这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美国媒体对于中国文化软实力的认同和对中国熊猫外交政策的认同。
美国媒体将大熊猫隐喻为中国的软实力资源
（图源@纽约时报）
三、“熊猫外交”与国家形象塑造
正如纽约时报这篇文章中所说，美国部分人认为中国以熊猫为原型设计的冰墩墩等吉祥物，其实是为了软化了中国的形象以达到特定的政治目的。那么熊猫外交在中国国家形象塑造方面又发挥了哪些作用，存在哪些潜在问题呢？我们又该有哪些应对策略呢？
（一）熊猫外交的作用
1、拉近公众距离
1996年中国与美国开展大熊猫国际合作研究项目以来，美国已经有4个动物园借展大熊猫，包括圣地亚哥动物园、亚特兰大动物园、华盛顿国家动物园和孟菲斯动物园。
2014年，华盛顿国家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图片来源@必应）
这四家美国动物园游客量每年达到700万余人，占美国总人口的2.3%，大熊猫是去动物园的美国人的必看展区。这样庞大的受众人数是其他任何提升国家形象项目都无法相比的。而参观“大熊猫”的行为往往是以家庭或学校为单位完成的，可见“大熊猫”获得的喜爱来自不同年龄层次。
2、改善政府形象
中国通过推进国内大熊猫保护工作赢得了国际声誉和海外公众的好感，中国政府目前已经成为全球“野生动物保护”一个非常成功的范例。西方的专业组织和媒体甚至对中国政府的野生动物保护模式进行了总结供其他国家学习和借鉴——中国野生动物保护的成功有赖于“中国政府”有效的引导和支持。
美国的《华盛顿邮报》在2016年曾经连续几天的多篇报道中称赞中国政府在大熊猫保护工作中的表现，认为大熊猫“脱濒危”证明“中国政府对这一物种的保护是有效的”“中国政府多年来致力于大熊猫栖息地的保护和重建，大熊猫成功地从国际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名单上移到‘易危’名单”。
（二）熊猫外交的潜在问题
对于“熊猫外交”，国际社会也还是存在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如亨利·尼克尔斯围绕熊猫外交的动机，推测“熊猫外交”与政治和经济目的有关。牛津大学凯瑟琳·白金汉等人和其他媒体则将中国对外租借大熊猫与贸易协议的达成相挂钩。而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专家凯蒂·罗浮勒认为，高昂的“大熊猫合作”费用可能对海外动物园的经济状况产生巨大影响。还有一些人甚至对人工繁殖和放生大熊猫的科学性产生质疑。
（三）熊猫外交问题的应对策略
1、重视熊猫文化传播，淡化商业色彩
中国虽然是大熊猫的输出国，但在大熊猫科普知识文化传播方面，可借鉴国外大熊猫所在动物园的做法。丰富宣传内容、增加公众互动、完善网站信息、落实园区和人员管理等。我们也可以教育和商业相结合，鼓励学校来动物园开展各种形式的教育活动，通过讲解大熊猫的习性和饲养方法等，有效淡化大熊猫的商业内涵。
2、重视熊猫IP的多元化开发
“熊猫文化”的发掘有助于梳理中国的“和”形象和“包容”形象，文化产业和文化产品往往可以提升传播力，熊猫文化也是这样。作为“大熊猫之国”的中国在熊猫文化产品开发方面有待进一步挖掘。如成立于2014年的成都著名的版权企业——“熊猫爱游”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该公司已出品200余款熊猫主题文创产品，包括明信片、书签、笔记本、冰箱贴、钥匙扣、毛绒玩具、手机壳、服饰、饰品。 公司还先后在杜甫草堂、宽窄巷子、熊猫基地、锦里、春熙路等成都旅游热门地区推出熊猫文创产品，于细微之处展现了熊猫文化的魅力。
成都著名熊猫文创：“熊猫盖碗茶”（图源@百度）
3、利用新媒体设置大熊猫议题
从有关大熊猫的相关微博动态的评论区域来看，大熊猫视频几乎是海外所有“中国”相关议题中最正面、最和谐的。但这些熊猫频道的内容主要以枯燥的“直播”和“卖萌”为卖点，缺乏文化支撑。这方面，海外的经验可以为我们提供借鉴，如开辟大面积的宣传展区，图文并茂地介绍中国“熊猫外交”的历史，在每只大熊猫的出生、首次亮相、百日、生日、产崽等非常重要的时刻策划一系列的宣传，并于社交媒体上发布实时动态等。
小结
“熊猫外交”作为最有魅力的中国软实力，在改善中国国家形象方面做出了特别的贡献。此次冬奥会冰墩墩受到广泛欢迎，无疑充分体现了大家对熊猫的喜爱。正如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曾表示，大熊猫不仅是中国的“国宝”，深受世界各国人民的欢迎和喜爱，更是中国和外国友谊的使者和桥梁，推动了中外文化交融和人文交流。
而《纽约时报》的文章不断质疑“熊猫外交”，其最后也不得不提到大熊猫在美国的受欢迎程度。其实大熊猫之所以在不同阶段产生不同的媒介形象，也从侧面反映出中国与西方世界权力关系的变化、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变化。随着国际关系的变化，中国外交策略的改变，中国积极参与到对大熊猫国际形象的建构活动中，相应地也影响了美国主流媒体上大熊猫形象的转变。
因此，我们既要正视对熊猫外交产生的背后质疑之声，提高大熊猫租借资金使用的透明度，也要及时应对负面的信息，坚定文化自信，进一步挖掘“熊猫文化”，助力“熊猫外交”最大化发挥其国家形象提升的效果。 （作者系大外交智库研究员助理实习生 殷晨浠；吴翔、王盖盖审校）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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