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与老师聊天,也经常听到老师有很多的埋怨与感叹,“我要是分在像某某校那样的名校,机会那么多,我也能成功,成为名师学科带头人什么的。我有个同学读书时不如我,人家分到了师大附中,结果成了专家型教师了。”“我们这里氛围不好,要是像某某小学那样,一个组老师团结互助,我也能上出一堂精彩的课。”“我们这里缺少学术型的领导,都是些只会指手画脚下命令的干部,你看某某学校,某主任手把手教老师写论文,上学期老师们有一大批在市里都获奖了。”“我们学校太抠门了,连订教育类的杂志都需要老师掏钱,你看某某学校都是学校免费给老师订杂志。”……诚然,一名教师的专业成长确实有众多因素的影响,上述的许多因素在对教师的专业发展确实有重要的促进作用,但不是必要的条件。过去有句话,“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现在有句话叫“培养靠组织,成长在个人”,也就是说,人的成长的外部环境不是必要因素,而自己是否积极进取却是最关键的因素。
有这样一个例子。有所学校的老师都反映不会写教育教学论文,而这又很重要,每位教师职称评级晋级都需要。于是,校长应老师们的呼声,特地请来了市教研室的一位擅长写论文的教研员来学校进行讲学。这位教研员很认真,从论文的类型、取材、写法、格式上都一一剖析,举例,图文并茂,讲课也绘声绘色,风趣幽默,大家听了如沐春风,纷纷感觉收获很大。结束时,教研员说:“老师们,我今天跟大家讲了很多论文写作的方法技巧。其实,从我个人成长的体会说,最重要的倒不是写作方法,而是看书和写作实践。以写促思,以行动来促进自己实践提升,这是最好的方法。因此,我在这里布置一个作业给大家,一是每天坚持看两篇教学论文,二是每个星期写一篇论文或者随笔。坚持一年,或者一个学期,你的论文写作一定会有很大的提高,甚至能发表。”老师们 “哇”声一片。会后,只有很少的几个老师尝试着看书写随笔。几个星期过后,则再没一个老师还能想起翻看杂志和写随笔的了。许多老师只在下次再有专家名师来讲学时,才偶尔会想起,有位讲论文写作的老师上课很精彩,“比这位强多了”,至于其他诸如写作技法等重要的观点则再记不得了。如此行径,倒颇似古时的“帮闲”“清客”之流,不自觉地添列于多余人的队伍之中,这刻里竟忘记了自己是学生的身份,做起评论家来了。
客观说,现在的中小学教师培训从政府到学校做了很多,有“国培”也有“省培”,至于市、区级和学校的培训更多,专家讲座、教材分析会、名师教学观摩会、课题研究培训会、专业成长论坛、集体备课评课,等等。培训的形式多样,活动也丰富多彩,除了吃、住报销,还常常专门安排一两天到附近的旅游景点旅游,以鼓励教师参加学习培训,国家为此付出的钱财很多,据说,随着国家增加教育经费在GDP中的比率,还将要加大投入,直至达到法律中规定的4%。教师的学习进步的机会前所未有的多,教师想成名成家也容易,不管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各种比赛活动风起云涌,各种讲座讲课机会很多,甚至不少地方和学校还设立各种奖励政策来促进教师的成长和提高。这是多么利好的事情啊,然而,并不见得每一位教师都能领会这些培训和学习的重要价值。同样以上例中的论文讲座来说,一个多好的学习机会,然而,教研员老师的谆谆教诲和呕心沥血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在老师们消极懈怠,懒惰休闲的习惯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很快被消弭殆尽。而环观周围,似乎这样的老师群体还规模不小的存在着。
由此,我想到了一则人人熟知的寓言故事《叶公好龙》。叶公先生喜欢龙,衣服帽子都绣有龙的图案,客厅房间都布置着龙的形象,案台茶几上都有龙的雕像,且越像真的越喜欢。不但如此,叶公先生还经常对人慨叹:“我这辈子爱龙,如果真有哪天能亲眼见到真龙,我死亦无憾。”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怎么不令人感动呢?于是人们口耳相传,有一天这话就被传到天上的真龙那里去了。真龙听到了,也很受感动,决定下凡给这位叶公先生看看,甚至打算要好好度化这位叶公。结果,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合适时机,真龙来到叶公家里,叶公先生见到真龙现身,早吓得筛糠似的站不起来,瘫坐在地上求饶真龙快走,再不走恐怕自己就给吓死了。真龙大失所望,无奈绕屋三圈回归天庭。这叶公先生也就成了古今人们的笑柄。一个徒好虚名缺乏真诚的人,其实是不可能得到真龙的,即便机会就在眼前,他也只会坐失良机,眼睁睁地看着机遇擦肩而过。
人们说,机遇总是亲睐有准备的人,这个准备就是教师的专业成长过程。没有真诚勤奋地付出,没有河蚌育珠的含辛茹苦,岂能打下厚实的功底练就过硬的本领?说到现时的有些教师像叶公,原因就在于他们对于自身的专业成长也同样缺乏真诚,缺乏践行精神,缺乏切实的行动。当他们缺乏一些同事朋友所具备的条件时,他们慨叹,抱怨这个社会的不公;然而,当自己面临一些学习提高的机会时,却又不加珍惜,暴殄天物。即便有一些先行者和智慧者为他指明前行的方向,提供给成长的路径方法时,他们往往避难就易舍重就轻,甚至立即销身隐形改弦易张。这样的人意志不坚定,态度不端正,学习不刻苦勤奋,其实只是逞口舌之能,为自己的平庸失败寻找理由借口,有时他们甚至连失败也没有,因为他压根就没有付出过,没有付出自然不会有收获,因此也就算不上成功和失败。
对自身成长缺乏真诚的老师,从表面上看是懒散,好逸恶劳,安于享受,不愿流汗吃苦。实际上背后有着深层的价值观指导着他的言行。比如社会上流行的一些消极颓废的情绪,一些投机取巧的故事,一些庸俗不良的风气,在影响着他,左右着他的思想,腐蚀着他的价值观人生观,“谁谁因为会巴结奉承,跟领导走得近,因此得到重用培养”“某某的课都是别人帮忙修改几次才成功的”“某某的论文评奖是因为……”整天嫉妒别人的成功,展开想象编制着别人不劳而获的假象,为自己寻求自我安慰,并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缪斯垂青的宠儿。这是何等荒诞可笑的事啊。记得有一所学校,为了促进年轻教师成长,校长特地请来一位名师来学校上课,并且请她介绍自己成长的经历,以期对大家的专业发展有所启迪。这位年轻的名师很谦虚也很认真,详细回顾了自己从一位新手教师如何成长为一位小有名气的专家型教师的,她谈了自己初上讲台的青涩,第一次承担公开课的失败和辛酸,第一次获得成功前的磨课的艰难与痛苦,谈到第一次写作论文成功的喜悦,谈到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严谨治学,牺牲掉很多休息的时间执著于教学研究。有些教师就不以为然了:“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呀,人生短短几十年,这样累不累呀。”在面对纯洁高尚的灵魂时,他又调转了话头方向,朝向新的批判的角度逞他的口舌。然而,也许他能获得一时的口舌之能,然而,其口舌之雄的背后其实是卑微琐屑的思想。“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也许,这才是真正暴露了他安于享乐的真正的人生观价值观,所谓好学上进的言语,原都只是幌子,用来掩耳盗铃的。然而,“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人生的精彩其实在于经历,一个登临过山顶经历过雄奇的人生风景,又岂能是匍匐于山脚蜗居于山底的人所能想象到的呢?就像雄鹰有时飞得比鸡还低,但鸡永远飞不到雄鹰的高度。雄鹰所体验到的雄奇人生,所欣赏到的绝美风景,也绝非鸡所能想象得知的。所以,高度决定深度,境界决定眼界。这样的老师注定做着教书匠的工作。甚至严格地说,因为他的不求上进,其实质可能是在做着误人子弟的工作,对不起师德良心,留一辈子骂名不说,其耽误一茬茬孩子,委实让人痛恨。
我们说,虽然社会难以绝对公平,但是天道酬勤,天理自有公道。一个真正付出汗水的人,一定能有着回报,即便暂时不一定成功,但假以时日,积淀多了,厚积薄发,总有一天能一鸣惊人,取得更大的成功。做人需要真诚,自身的成长同样需要真诚。作为一名教师,你是否真诚思考过你的专业成长的呢?你可否有过“叶公好龙”的经历的呢?你如果时常这样诘问自己,警醒自己,鞭策自己,也许在不期然中,你或许已经登上专业发展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