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晨
凉笠、围裙、布草鞋被称做长汀客家妇女三件宝
祖籍为客家人的郭沫若先生有这么一句话：“衣裳是文化的表征，衣裳是思想的形象。”我国素有“衣冠古国”的美誉，闽西客家人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孕育了璀璨的文化，服饰文化作为其重要组成部分，反映了客家人的历史发展状况与精神价值追求和思想文化底蕴。色彩文化 在几千年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人们赋予服饰颜色以特殊的象征意义，从而形成一套约定俗成的制度与礼仪。如金黄色，在古代社会里，它作为皇帝制服的专用颜色，老百姓如果用这种颜色做衣服，便有可能惹上谋反的大罪，所以客家人很少穿金黄色的衣服。再如深紫色，它是官宦“紫袍玉带”的专用颜色，客家人也不用。 那么，客家人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黑色、白色、青色、红色、蓝色、灰色的衣服是客家人的最爱。在客家习俗中，红色象征喜庆，大红大绿的搭配象征吉祥富贵，黑色、蓝色象征庄重严肃，白色、青色象征素洁高雅。服饰种类 根据穿着场合来分，闽西客家人的服饰主要有三种：一是礼服;二是劳动服;三是家居服。 所谓礼服，是指一套较好的、较新的社交衣服。客家人十分重视礼仪，无论男女老少，出门社交做客都必须穿礼服，即比较新或者比较好的衣裤鞋帽，所以许多人家都备有这样一套平时不怎么穿的体面服装，以应付做客和节庆穿用。一些清贫人家无法配备礼服，便在出门做客时，向亲朋好友借一套穿着，做完客之后再洗净归还。所谓劳动服，就是客家人上山、下田劳动时所穿的工作服，它们一般比较旧，如果穿礼服上山、下田劳动，会被亲友指责为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子”。所谓居家服，就是日常在家穿的普通服装。 根据具体组成来分，闽西客家服饰包括衣服、鞋、帽、裙、帕、首饰等项目。 民国以前，客家人都为汉唐服制遗风，古朴、大方，款式偏宽、偏长。 其一，衣服。平时，普通百姓家的衣服，男女区别不大，上衣是大襟衫，右边斜下开襟，安布纽扣，女服只在襟边加一两条绣花边，以示男女有别。衣服袖子宽长，袖口宽一尺左右。另一款式男装是长衫，俗称“四围齐”，长度以能遮盖脚踝为准。这种衫一般作礼服用，有时还会配上马褂和小官帽，在年节庆典或做客时才穿。裤子的款式则男女基本相同，一律宽头大脚，裤腰是用比较软的布做的，穿时用裤带扎紧，或干脆不用裤带，把裤头交叉绞紧反扎在内即可。裤脚宽一尺八寸，甚至宽两尺，一条裤筒可穿两条腿。 民国以前，一般男女不穿*裤底**，但一般会穿内衣，俗称“褂子”“睡眠衫”，有大襟与正襟两种款式，它比外衣狭窄。 寒暑服装款式并无多大区别，只是夏天穿薄布、苎麻布(夏布)，冬天用厚布。冬春御寒的衣服叫做寒衫，通常有夹袄、棉袄、棉背褡、羊毛衫。下套穿棉制马裤，它比较有特色，只做两条裤腿，左右各一，互不相连，没有裤腰，穿时左右腿各穿一条，上边有一根布条，将布带结扎在裤头即可。 其二，鞋。民国以前，一般人只有布鞋、草鞋，富裕者冬天有棉鞋。布鞋都是自制的。千层鞋底是用旧布糊成几十层的“布帕”晒干后，用麻绳一针一线纳起来的，布面多为家织土布。鞋面颜色多为耐脏的黑色、灰色。款式为宽口船型，不用鞋带，俗称“懒人鞋”。女装鞋还有“绣花鞋”，用绸缎和绒布为面，鞋面绣花或鞋头镶花。 草鞋有两种：一种是用干稻草编织的，俗称“秆草鞋”，用麻绳为经，草索为纬，编成脚底形，鞋尖、两边与鞋跟用绳子串起来即可穿，制作经济简便，一面穿旧了还可以反底再穿。这是劳动用鞋，几天穿一双。另一种草鞋是用千层布帕鞋底，鞋尖是鞋鼻子，左右各两个布鞋耳，后边鞋跟都留有眼，用苎麻绳扎好后，用布带串起来，即可穿用。男女草鞋款式相同。旧时，多为劳动、挑担、走路时穿着。后一种草鞋比“秆草鞋”耐穿，客家妇女大多都会制作。 棉鞋又称老人鞋、过冬鞋，里面用棉花为絮，供老人冬天穿着，多为富裕人家才有。有钱人或有官职这还穿官鞋———靴子，和古装戏里的靴子同一款式。 穿鞋，除草鞋之外，都必须穿袜子。古时有布袜子、丝线袜子两种。冬天，有的老人还穿羊毛袜子。 其三，帽子。客家人一般不怎么戴帽子，这可能和所居住的地理环境有关，闽粤赣地区气候温暖，空气清爽，基本无风沙。旧时，男人有小官帽、风帽、蒙面式夜帽，后来有南洋进口的狗毡帽(西洋礼帽)、太阳帽(硬壳礼帽)。女人有绒布制成的布帽、羊毛帽，也有人戴风帽。儿童的布帽是圆圈形，一般镶嵌有具有吉祥寓意的银饰。另一种是前面为虎头型，有布绊套在颏下，也有线纱布织成布袋形，一头结扎成花。 其四，裙。客家裙有两种：一种是旧时妇女穿的，作为衣着的“百褶裙”，它比较长，一般齐脚眼。另外一种款式的衣裙是“连衣裙”，上衣、裙连在一起，背后开半襟，装钮扣。这种裙过去多为女童穿着，后来青年妇女也穿。 另一种裙，客家人叫“裙子”“围裙”，是指“围身裙”。这种“裙子”按各人胸围尺寸，用布制成。上端呈梯形下边长方形。上钉一钮绊，扣在上衣头钮上，裙左右各钉上一条特制的“裙带”(带端有纱缨)扎在背上，把上身围紧，所以叫“围身裙”。裙边上用其它颜色的布缝一寸宽的边，配着衣服穿。“围身裙”的作用有多种：一是装饰;二是可遮盖上衣，以免弄脏，也可起束胸作用;三是可作“头帕”，包扎在头上，当帽子用;四是可作手巾包东西。过去，在客家地区，每个妇女都有一二条裙子，蓝布镶白边，做工精致。当作头帕扎起时，就似一顶特制的帽子。 其五，帕。客家的帕也有两种：一种是手巾(汗巾)，客家人称为“手帕”，这是每人都随身携带的。另一种是指妇女用的“头巾”，俗称“冬头帕”(即三角帕，又叫“角罗帕”)。旧时，客家妇女都用。这种“头帕”不像“裙子”，不钉带子，只用方形布一块包扎在头上或只包结在发髻上。 其六，首饰。以前客家女人的首饰多彩多姿，尤其是头饰。古时妇女梳“高髻”，饰物一般有簪子、毛锸、耳扒，富家妇女还有簪花，一般妇女都戴耳环、戴手镯。手镯有纽丝手镯、龙头手镯、蒜芎手镯，多银质，富裕人家才有金质的，还有玉石手镯。戒指则男女都有，一般都戴金戒指，项链较少人戴，有的也多放在箱里，平时少戴在身上。小孩子普遍要戴银手镯、银脚镯，镯圈上串几个小响铃，便于循铃声而找到孩子。 随着妇女发式的改变，佩戴首饰的逐渐少了。清末民初，客家妇女由梳“高髻”改为梳“盘龙髻”(俗称“圆头”)，梳妆简便多了，只把辫子纽起盘结在后脑，像龙盘起扎紧，插上一支“毛锸”就行了，其它饰物也就省去了。禁忌规矩 由于服饰的颜色和新旧具有一定的民俗文化色彩与象征意义，所以在什么时间、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有一定的禁忌与规矩。 春节是客家人的大节日，家境再清贫的人家，在大年初一这天，全家人都要穿上新衣服或者八九成新的衣服。大年初一是绝对不能穿一身旧衣服的，更不能衣衫褴褛、鹑衣百结，否则全年都会交霉运的。去亲友家参加寿诞、结婚、嫁女、小儿满月或过周、乔迁之喜等喜庆盛典，必须穿崭新的艳丽服装，不能穿黑色的或者白色的衣服。如果去参加亲友的葬礼，那么就应该穿黑色的、白色的或者深蓝色的服装，不可穿过于艳丽花俏的花衣服或者红色衣服。必送礼物 衣裤鞋帽是闽西客家人一种十分重要的礼物。不同的红白喜事，均要送不同的服饰礼品，以表敬意。 如果是孩子过周，外婆必须送给婴儿过周帽、过周衫、过周鞋子等。如果是女儿出嫁，郎衣郎帽是必备的嫁妆。如果是老人过生日，出嫁的女儿或一些亲友会送些崭新的衣服鞋帽或者布料;老人“过身”(逝世)后，亲友也会送几尺布料。在寿庆或葬礼中，亲友送的衣服或者布料，东家必须悬挂在厅堂两边的墙壁上，写上赠送亲友的身份、名字，让来宾们观看，以增加喜庆气氛，以表达对来宾的敬意。 (作者系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
来源：闽西广播电视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