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耕文明看源头之十五:怪事年年有,晋穆侯一战打出个仇人和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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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厉王实行“专利”政策之后,不仅没有挽回西周颓势,反而怨声载道,激起人们极大的不满。为了把人们的嘴堵上,周厉王又实施严厉的“禁言”措施,人们道路以目,苦不堪言。这种倒行逆施,直接激起了“国人*动暴**”,周厉王逃亡山西霍州彘地,直至老死,再没有回到自己的国都,十四年后,周厉王死在彘地,他的儿子姬胡登基,是为周宣王。

周宣王“不籍千亩”之后,“料民太原”,清查户口,准备按人头征税,这项政策,给走在下坡路上的西周王朝,无异于雪上加霜,各种矛盾日益激化,大有星火燎原之势。

晋穆侯七年,即公元前805年,晋穆侯率先发起了“条之战”。当时,晋穆侯的夫人齐姜正怀有身孕,他却率军去讨伐条戎,没想到晋军吃了败仗,惨败而归,晋穆侯深以此战为耻。这还真是巧,晋穆侯打了败仗,脸上无光。灰头土脸归家之时,正好自己的夫人临产,儿子呱呱坠地,晋穆侯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就给自己的儿子起了一个名字叫仇,还将其立为太子,以示不忘条戎之耻,有朝一日*仇报**雪恨。这仇,也就是后来直接改变过周朝与晋国命运的晋文侯姬仇。

这个“条”在什么地方呢?几乎没有人能讲清楚。有说是在中条山,就因为有一个“条”字吗?纯属无稽之谈。因为这“条之战”是在周宣王“料民太原”之后发生的,所以,我认为这“条”就应该在太原境内,至少离太原不远,否则,晋穆侯到远离太原的中条山打一仗,即使打赢了,恐怕也起不到敲山振虎的作用,何况“料民太原”,也不在运城中条山,无缘无故,晋国怎么会到中条山打一仗呢?关键的问题还是“条”。

我认为,“条”在阳曲县境内!在清道光二十三年修《阳曲县志·山川》中,有这样的记载:“阳曲,山多而水少,东、西、北三面皆山,中间汾水经流,为合邑群水之浸。夫表识山川,期于辨疆域,奠民居。《禹贡》导山,分南北条,而以江河为纪。爰祖其义,为总其脉络,分其支派以志之。汾水东条之山,自台山来龙……;汾水西条之山,来龙有二……;汾水北条之山……如天堑然。汾水源发宁武……至南屯村入太原县,会于晋北条入汾之水……;西北条入汾之水……;东北条入汾之水……;西南条入汾之水……;县城入汾之水……。”汾河在阳曲县境内拐了一个大弯,才将此地命名为阳曲。也正是这一拐,使境内的山川河流有了东条、西条、北条、西北条、东北条、西南条之称,这是非常独特的一种现象。阳曲人从大禹治水之后,就把这里的山称之为“条”,可谓古老久远矣!

如果将此各条汇总在一起,这不就是活脱脱一个“条”吗?把分布在这各条山川之间的戎人统称之为“条戎”,那是再妥帖不过了。何况在这些条之间,还夹着一个大盂镇。而这个大盂镇也曾经就是盂县的前生,而盂县的前生竟然就曾经叫仇犹,或叫仇由。难道晋穆侯就是在这里打得条戎吗?吃了大败仗,一气之下,给自己的太子起名字为姬仇。而也正是因为晋穆侯的儿子叫仇,这仇后来还成为了大名鼎鼎的晋文侯,所以此地才被人们称之为仇犹,翻译过来不就是“如同是仇”?或者是“仇的根由”吗?原来,古老的仇犹国,一直在用这么婉转的方式提醒我们是这时候与晋国结下的梁子,即使后来这部分条戎迁居到了现在的盂县,并以仇犹国的面目出现,也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晋穆侯让大儿子把此仇铭记下来的同时,他也一直在寻找挽回颜面的一切机会。果然,晋穆侯就最早先来千亩坪搞了一个突然袭击,反正周宣王已经将千亩籍田放弃了,这么多年,籍田仪式也不搞了,田地是荒芜了,还是一直有人种着?如果种着,这一千亩地的收成是不是也一直没着落呢?以此为借口,晋穆侯对千亩发起进攻,好像也说得过去。

公元前802年,晋穆侯发起第一次“千亩之战”,这次总算打了个大胜仗。这是千亩坪上继周武王灭商以来的又一次不寻常之战,直接打破了西周在千亩籍田上营造出来的二百多年宁静与吉祥。晋穆侯打了胜仗,在天子面前立了功,得胜归来,齐姜夫人恰好又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双喜临门,一高兴,就给这个儿子起了个名字叫成师。

人有名号,国有尊称。自古以来,起名字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重要不重要呢?至少晋穆侯这两次起名字,不仅写进了史书,而且直接预示了今后晋国的兴衰走向。《史记·晋世家》记录了当时晋大夫师服之言:“异哉,君之命子也!太子曰仇,仇者雠也。少子曰成师,成师大号,成之者也。名,自命也,物,自定也。今嫡庶名反逆,此后晋岂能毋乱乎?”可见,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啊。人尚如此,国又何异呢?有把自己的国家称之为“仇犹”的吗?可惜真有!只是我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相信这是仇犹国国名。唯一的解释,这国名不是仇犹国自己起得,而是别人对它的蔑称与贬损。

十三年之后,也就是公元前789年,晋穆侯又参加了第二次“千亩之战”。所不同的是这一战周宣王姬静御驾亲征,一副与千亩姜戎决战的架势。姜氏之戎,正常情况下,应该与武神姜子牙分不开,更与周武王之邑姜夫人有瓜葛。他们长期驻扎在千亩周围,荫营、姜家沟、齐家堰等这些村镇的形成,与姜戎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驻扎,最初绝对是西周王朝统治者们的充分信任与极度放心,毕竟是周成王与唐叔虞的母族,客观上就对西周王朝与晋国起到了驻边防卫的功效。

然而,按照西周井田制,这里的戎人与太原地区的狄人一样,都属戎狄之地,不需要年年纳贡,岁岁赋税,只需戎狄之王称臣,一生之中有一次朝拜即可,这在当年周穆王要征伐犬戎的时候,祭公苦口婆心的劝谏之中就讲述的非常清楚。结果,周穆王一打,税赋没有征上来,从此“荒服不至”。周厉王接着实行“专利”与高压政策,结果引发“国人*动暴**”,厉王亡命,客死霍州。然后,周宣王“不籍千亩”不算,还要“料民太原”。这一方面说明长期不贡赋的戎狄有贵族化的倾向,另一方面也说明西周政府的财政体系长期拮据,入不敷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政策措施扭转局面,西周政局将难以为继。而发动战争,大概是最立竿见影的选择。然而,这一战又失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清华简《系年》载:宣王“立卅又九年,戎乃大败周师于千亩。”《史记·周本纪》载:宣王“三十九年,战于千亩,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国语·周语上》说,这一战中,周宣王不仅是战败了,而且“丧南国之师”,更有周宣王身处险境,面临不测。《史记·赵世家》载:“自造父已下六世至奄父,曰公仲,周宣王时伐戎,为御。及千亩战,奄父脱宣王。”是啊,造父是周穆王的御驾,造父的六世孙奄父,又是周宣王的御驾,而且在千亩之战中,要不是奄父御驾有术,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奄父生赵叔带,赵叔带是回到晋国封地赵城的赵家第一人,是赵氏始祖,谁能想到这个在千亩之战中救过周宣王之命的车把式的后代,最终会成为千亩之地的主人,三家分晋的急先锋赵国之君呢?

我们决不能低估这次千亩之战的失败给周王朝以及晋国的负面影响。据《晋国史纲要》记载,晋国在晋穆侯时*都迁**。如果是在这次千亩之战后而迁的都,那么,完全可以推出这次战争的失利直接给晋国带来了灭顶之灾,以至于不得不离开已苦心经营了二百四十多年的国都,而迁往一个叫车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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