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因缘而聚

◎生在同一街道，长于同一环境

先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并说一下我跟稻盛先生的缘分。我于1954年出生于鹿儿岛市药师町，那里曾经是萨摩藩武士的聚居区，离明治维新的功臣西乡隆盛和大久保利通等人的出生地也很近。我上的小学叫西田小学，学校后面的自疆学舍就是萨摩藩时代进行乡中教育的建筑。岛津（岛津齐彬——译者注）先生和西乡先生的思想在这一地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很多人都知道，稻盛先生也是鹿儿岛人。听说他的父母原先住在离市区稍远的名叫小山田的地方，后来因为父亲开始从事印刷业，所以搬到了药师町，并买了原先武士家的房子，定居了下来。

我进入京瓷工作时，虽然听说稻盛先生是鹿儿岛人，但不知道他具体出生在鹿儿岛的哪个地方。京瓷在鹿儿岛的国分地区和川内地区都有工厂，当时误传稻盛先生就出生在那附近。几年以后，我从亲戚那里得知，稻盛先生的老家和我的老家在同一条街上，距离很近，步行不超过10分钟，而且他上的小学也和我一样，都是西田小学。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曾大吃一惊。我后来成为稻盛先生的秘书时，稻盛先生也曾经问：“你小子出生在哪里？”当我回答“跟您在同一条街”时，稻盛先生也非常惊讶。

当时，西田小学的校长办公室里挂着西乡隆盛“敬天爱人”的条幅，校训是“强、正、美”。老师们反复教导学生“不服输”“不撒谎”“不凌弱”。在这里，最倡导身体力行，学生经常被鼓励，“是哭泣？还是跳越？不要哭泣，直接跳过去！”，要鼓足勇气向前进。后来，我升入的城西中学，就在稻盛家的隔壁。

我读的鹤丸高中，学校倡导“For others”，也就是说，要求我们立志成为对他人有用的人，强调利他的重要性。我当时可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无法深刻理解其含义。但是，可能是“For others”这个词朗朗上口，不知不觉间就刻入了我的心中，所以后来从稻盛先生那里听到“利他”这个词时，很自然地就接受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鹿儿岛是“生长之家”（日本的一个新兴宗教组织——译者注）很活跃的地区。稻盛先生从孩提时代就深受其影响，我们家人虽然不是信徒，但因为家里也有“生长之家”的相关图书和杂志，所以，我也在不经意间接受了诸如“改变心态就能改变人生”“周围的现象是自己内心的反映”等观念。

我跟稻盛先生相差22岁，他出生于二战前，我出生于二战后，这虽然是一道鸿沟，但由于出生在同一条街，在同样的乡土环境中成长，我觉得我们的基础价值观有很多共通点。之所以有幸在稻盛先生的身边工作，只能说是一种缘分，我对此表示由衷的感谢。

◎梦想必能实现

可能是受到了美国电视节目和冒险小说等的影响，我从孩提时*开代**始就憧憬欧美丰富多彩的生活，想要了解真实的西方生活。在学习了英语、世界史和地理等以后，这种好奇心更加强烈了。当时并没有互联网这样便利的工具，我英语也不好，但我还是拼命努力，利用广播等，希望获得第一手的海外信息。

进入高中后，我果断决定，报名做交换留学生，但要专心准备升学考试，所以没有申请成功。于是我就想等上了大学以后，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国外生活一年。但那时是1美元兑换300日元的时代，出国费用和海外生活费非常高，普通学生靠自己承担费用出国，被认为是非分之想。

为了实现这个理想，首先要准备资金。要父母支援不太可能，所以我做了很多调查，后来发现，如果报考私立大学并走读的话，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学金。这个奖学金再加上勤工俭学的钱，基本上够在海外生活一年。就是抱着这种不靠谱的计划，我决定报考当时学费最低的京都立命馆大学经济学部。

大学的班主任直到最后都反对我这种动机不纯的选择方式。入学后，高考指导老师的儿子，也是我的同班好友，特地跑到京都来劝说我：“你在想什么呢？你应该复读一年，重新高考。”我听他这么说，反而越发想实现自己的计划，更加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出国。

我努力勤工俭学，加上获得的奖学金，还有家人的帮助，终于在1975年3月，大学三年级时，决定休学一年，去海外留学。那年我20岁，得以在国外大学学习，并游历了美国、欧洲各国、中近东各国和其他一些亚洲国家。虽然我是一个穷学生，是一个资金有限的旅行者，但这次经历让我获得了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经验。

在这样的留学生活和旅途中，我亲身感受到了各地区人们的亲切、关爱和善意，这可能是我收获的最大财富。1976年2月，当我从最后一站菲律宾回国时，我深深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只要拼命祈愿，梦想就能实现。”这次的经历对我此后的人生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投奔激情燃烧的团队

大学复学后没多久，我就开始考虑毕业后的就职方向。因为非常想去海外，所以起初想报考综合商社。但我听说在鹿儿岛出生的稻盛先生在京都创办的京瓷公司正在飞速发展，在鹿儿岛设立了主力工厂，而且京瓷产品的出口比例很高，正在积极拓展海外市场。这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在四年级的暑假，我回到老家，和朋友一起，拜访了京瓷的国分工厂。尽管没有预约，但厂长还是接待了我们，最后他告诉我们，“京瓷确实是一家好公司，可是并不容易进哦”。这是我第一次接触京瓷。

尽管如此，我还是向京瓷提交了就职申请，经过当时的社长稻盛先生等人的面试，总算合格了。对于没有阅历的新员工来说，刚刚进入公司都是令人出乎意料的场面。可能因为公司在飞速成长，前辈员工们每天都工作到深夜，工作现场斥责声此起彼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严肃紧张而又热情洋溢的职场。

正如我希望的那样，我被分配到海外营业部，负责精密陶瓷的主要出口市场，即北美市场的销售工作。这个部门只有一个前辈员工和我，因为实在太忙，这位前辈在教了我一个月基本工作内容之后就对我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不仅是我们部门，当时京瓷所有部门都是如此，前辈员工能给予新员工指导的，也就是最初的几个月，之后就会要求新员工“自己学”，“自己积累经验”，“有问题的话直接来问我”等。

虽然现在已经不被允许了，但在当时，我们每晚都工作到12点左右，休息日也经常出勤，这似乎理所当然。固然很忙碌，由于放手让员工负责，所以大家没有被命令的感觉，都如痴如醉地投入工作，很少有人对高强度的工作提出抱怨和不满。整个公司就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团队。

◎包揽所有责任于一身

一进入京瓷，先学习公司的社训，即西乡隆盛的名言“敬天爱人”和公司的经营理念，“在追求全体员工物质和精神两方面幸福的同时，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发展做出贡献”。对这些话所蕴含的巨大价值，我当时没有深入理解。但是，稻盛先生说，“京瓷的成长，不是因为有了先进的精密陶瓷技术，而是因为注重人心。以心为本，在此基础之上全员团结一致，为达成高目标而奋斗，这才是成长发展的根本原因”。这种说法，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外，进公司不久，我们就学到了“成功方程式”：人生·工作的结果=思维方式×热情×能力。用一个方程式竟然可以合理地推导出无法预知的人生和工作的结果。对这个创想，我大为惊叹。而用这个方程式对照我自己的人生，我觉得也很适用。同时，我明白了“思维方式”和“热情”的重要性。这个方程式让我感触颇深。

在我进入京瓷的时候，公司的年度口号是，“用渗透至潜意识的强烈而持续的愿望和热情，去实现自己设定的目标”。在前文中提到的学生时代的亲身经历，让我对这句话感同身受，“完全就是这样”。

当时，京瓷每年都会数次向员工分发京瓷哲学手册，里面是稻盛先生的演讲等内容的集锦。稻盛先生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阐述了“在从事工作、度过人生时，思维方式为什么重要”，“应该用怎样的心态推进工作”等内容。

我当然很关心自己公司的社长以怎样的思维方式来经营企业。我一读就发现，其中的具体事例很丰富，通俗易懂。所以，根本不需要强制，自己在家里就会学习。在空巴（日式酒话会——译者注）等场合，很多时候话题也是京瓷哲学的内容。

当面听稻盛先生的讲话，受到冲击，是我进公司五六年后的事。这一年京瓷的业绩不太好，年末举办了国内外全体销售人员都参加的忘年会。当时，上台讲话的负责销售的董事心情不好，一开口就说今年业绩不好是在场的销售人员的责任，态度严厉，批评个不停。

这时候，晚到了一会儿的稻盛先生出现在会场。看到这位董事一味指责员工，稻盛先生对他说，“你不要再说了”。接着，稻盛先生面朝我们开始讲话。

“今年确实业绩很差，但这全是我这个社长的责任。你们都很拼命，只是我的经营水平太低，才导致了这么差的业绩，非常抱歉。但希望今天的忘年会开得高高兴兴，明年我们要更加努力，做出好成绩！”

听了这番话，我很意外。我们这些销售人员，不管上司怎么发火，心里都在想“大环境不好，我们有什么办法呀”。但是作为社长的稻盛先生，居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低头认错。“这很了不起！”我非常感动，“虽然我们拼命努力，但销售负责人还是怀疑我们没有尽力，而稻盛先生却相信我们，这个人果然与众不同”。我当时这个感受非常强烈。听了稻盛先生这番话，大家都觉得自己非努力不可，士气自然高涨，结果第二年的业绩得到了巨大提升。

◎海外留学

进入公司第八年，京瓷发布了海外留学制度，其中也包含了经营研究院即所谓的商学院的留学。基于学生时代的留学经历，我知道商学院和MBA，再加上去美国出差谈生意时，关于MBA的话题也很多。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能进一步学习经营知识，开阔视野。

正当我犹豫是否要提出申请时，当时的人事部长和财务部长都建议我“应该申请一下”。公司的工作很有意思，跟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我思来想去，顾虑重重，但坚信去海外留学“短期来说或许会给公司和同事增加麻烦，但学成回来后一定可以回报大家”，于是提出了申请。

非常幸运，经过了稻盛先生等人的面试，我通过了公司内部的选拔，正式成为当年公司唯一的留学生候选人。但接下来还需要通过商学院的入学考试，虽然准备的过程十分辛苦，但还是拿到了芝加哥大学等几所学校的录取通知。最后，我选择了位于全世界中心——美国华盛顿核心区的乔治·华盛顿大学商学院，学校紧邻世界银行和IMF等重要机构。

虽然我的暂时离去给同事们添了很多麻烦，但大家还是热情地为我送行。此外，为了能专心学习，我带上了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一起赴美。

在这家商学院里，有来自全世界各地的2000多名学生，也有很多像我一样由企业派来的日本留学生。据说学校的授课非常严格，有很多人掉队。我也担心自己跟不上，这种不安加上带薪留学的使命感，促使我认真学习。因为是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兴趣越发浓厚。

这样，成绩也越来越好了。毕业典礼前一周，学校通知我，因为获得了第一名，所以要予以表彰。自己心里多少有过这样的期许，所以当时我感到格外兴奋。毕业典礼上，校长在颁奖时对我说了一句，“明年我们在京都一起再庆祝一番”，我半信半疑。但到了第二年，他真的到京都来了，而且在一流的料亭（日本传统的高级餐厅——译者注）请我吃饭，让我非常感动。他让我学到了，不分国籍，领导人重信守义是多么重要。

◎担任第三次临时行革审秘书

稻盛先生可能多少知道了一点儿我的事情。1990年6月，我回到总公司没多久，就接到通知：“稻盛会长说要见你。”由于是第一次单独见面，我非常紧张。稻盛先生对我说，“希望你运用留学所学到的本领，来支持社长的工作”。那时，稻盛先生已经是会长了，社长是伊藤谦介先生。

大概过了半年，稻盛先生出任了第三次临时行政改革推进审议会（以下简称“行革审”）的“世界中的日本”部会的部会长。“行革审”是决定国铁和电电公社等民营化的非常强有力的审议会，当时由日经联（日本经营者团体联盟）的铃木永二担任会长。

据说，在设立“世界中的日本”部会时，铃木会长曾犹豫，不知道应该由谁来担任部会长。很偶然，他有个亲戚的孩子在京瓷工作，把京瓷哲学手册拿给他看，说“这是非常好的哲学”。铃木会长读过以后很受感动，说“要让拥有这种经营哲学的人当部会长”，于是决定让稻盛先生出任。

就任部会长，对于尚未参与过财界活动的稻盛先生来说，是第一份公职。但当时，稻盛先生创办的第二电电（现KDDI）刚刚开始开展移动电话业务，同时还有京瓷，以及刚刚开始的京都奖和盛和塾等工作，那段时间正是他最为忙碌的时期。但承蒙铃木会长特地指名，能有机会为日本做点贡献是件好事，于是稻盛先生接受了这个重任。

这份工作需要一个秘书，稻盛先生突然召见我，要求我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兼任特命秘书。当时我刚刚从报纸上得知稻盛先生被指名担任部会长，但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部会长的特命秘书。

稻盛先生在为期三年的行革审工作中，留下了延长护照和驾驶证的有效期、行政文书的A版化等多项成果。任务完成以后，我以为我会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但稻盛先生对我说，“以后你当我的秘书吧”。就这样，我正式被调职到了秘书室。

◎稻盛先生教我怎样当秘书

自从被任命为行革审的特命秘书以后，我跟稻盛先生一起行动的机会大大增加了，在各种会议和恳亲会中，也经常能与他同席。

那时稻盛先生经常对我说，“你必须和我一心同体。你以后代表我会见外部人士的机会将会增加，别人会认为你说的话就是我的意见，所以你我在思维方式等方方面面都必须保持一致”。为此，他告诫我说，“首先要保持谦虚”。“只要你流露出一点儿傲慢，别人就会认为你的上司也是傲慢的。所以，谦虚十分重要。”

然后，稻盛先生教导我说：“谦虚辟邪。”意思是：只要谦虚，就不会失败；只要谦虚，恶人就无法靠近。

可能因为担心我不谦虚，稻盛先生在我身上颇费心思。他经常告诉我，“自己现在正在读这本书”“在那个会议上我做了这样的发言”“今天会见了这个人”等事情。另外，他还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报纸上的那个新闻你看了吗？你是怎么想的？”我认为，他这么做，是希望我加深对他以及他的思想的理解。

此外，他还经常询问我的意见。比如说，在行革审的非正式会议上，他经常会像询问审议会的正式成员一样，问坐在旁边的我：“你是怎么想的？”努力激发我的主动性和积极性。

可是，最初的那段时间我实在是太紧张了，甚至很快患上了胃溃疡。尽管我不得要领、不开窍，稻盛先生还是尽心尽力培养我。这一点我感受深切。

看着我的言行，他常会批评我：“谦虚还不够。”从着装、说话方式以至行为举止，他都提醒我，细致入微。甚至关于经营哲学的重要性，判断事物的要点，领导人应有的姿态，如何看人，如何领导组织，如何召开会议等各个方面，稻盛先生都给了我具体的指导。此外，与重要人物会谈时，要我同席的机会也增多了，从中我也学到了很多。

另外，稻盛先生还很关心我的家庭和我的个人事情。另外，我做了我以为该做的分内事，可稻盛先生却总会对我说一声，“谢谢”。我觉得，我之所以能留在秘书岗位上发挥作用，是因为稻盛先生给了我温暖的关怀。我从内心感谢他。

◎相信员工

接下来，我想介绍一个我刚当上特命秘书时的小插曲。

当时稻盛先生在批复公司内部的申请书。我记得那是一个业绩不太好的部门提出的申请，稻盛先生马上就批准了。在一旁的我提出了疑问：“如果员工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话，组织是不是会变得一团糟？”稻盛先生是这样回答的：“骗我可能很简单。即使受骗，我也只能相信员工。”

这句话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培养相互信任的伙伴”，这句话说起来简单，要真正实现却不容易。出身不同，学历不同，思维方式、兴趣爱好都不同，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只是偶然进入了同一个公司。实际上，创业当初的京瓷，只是一家小微企业，是借了人家的一间仓库成立的公司。这样的初创企业，是不会有优秀人才进入的。

虽然如此，但平时拼命工作的员工积极提案，上司却怀疑他，“你不可能做成”，那么事业就无法拓展。所以，哪怕是受了骗，也应该肯定员工的积极性，相信他们的善意，把工作交给他们。我想，稻盛先生前面说的话就是源自这样的心态。

京瓷哲学开篇就有“以心为本的经营”这一条目，我以前是当成知识记住的。直到那一刻，我才领悟到，所谓以心为本，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个情景我至今记忆犹新。这就是“全员参与经营”这一经营要诀的基础。

◎发自善意的日美21世纪委员会

接下来，我想介绍一下由稻盛先生主导设立的“日美21世纪委员会”。

第三次行革审结束时，日本经济发展态势仍然很强劲，对美贸易保持巨额顺差，从而造成日美关系摩擦不断。稻盛先生希望能用民间的力量改善日美关系，抱着这一纯粹的动机，他和美国代表性的战略机构CSIS（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一起设立了“日美21世纪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美方名誉委员长由美国前总统乔治·布什（老布什）担任，委员长由曾经担任过劳工部部长和USTR（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译者注）代表的威廉·布洛克担任。日方的名誉委员长由前首相宫泽喜一担任，委员长由后来成为经济企划厅长官的堺屋太一担任。日美双方都由赫赫有名的人士担任委员。

我负责的是事务局，在长达近两年的准备期后，从1996年6月开始的两年间，在日美两国召开了四次委员会议。稻盛先生在筹备会议等各种场合都一直主张：“不要忘记体谅对方，该让步的就要让步，日美两国都需要采取这种宽容态度。”稻盛先生作为经营者提出了这样的意见，让美方人士感到很惊讶。因为如果双方针锋相对，就算沟通讨论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互相尊重的姿态非常必要”，对稻盛先生的这种见识，大家都表达了敬意。

最终，这个委员会在1998年向日美两国政府首脑提交了《日美21世纪宣言》。其宗旨是：自由社会的成员，必须以社会正义和博爱作为行动指针。这个委员会就此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几年之后，我又得到了美方委员长布洛克先生的帮助。当时，京瓷在美国被卷入了与专利相关的巨额诉讼。此事原先由京瓷的法务部门负责，但一直无法顺利解决，最后稻盛先生指定由我负责。

我和京瓷的法务负责人飞往华盛顿，面见布洛克先生，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布洛克先生曾是总统候选人，就在即将当选时，因太太遭遇交通事故去世，决定退出总统选举。事件一出，他当时受到了更多人的敬佩。

布洛克先生说：“我在日美21世纪委员会与稻盛先生相识，从内心尊敬他。他遇到困难的话，我理当全力帮忙。”稻盛先生以平民之身，出于让日美关系好转的纯粹之心，倡导相互关爱体谅的哲学，得到了布洛克先生的共鸣，赢得了他的尊敬。所以布洛克先生亲自出面为京瓷交涉，把京瓷从困境中解救了出来。

日本还有一位有影响力的人物，他对“日美21世纪委员会”非常关注，这个人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为改善中日关系而付出一生心血的木村一三先生。他突然来拜访稻盛先生并提出了邀请：“稻盛先生致力于改善日美关系的想法非常了不起。跟日美关系同样重要的是中日关系，接下来想请您设立中日21世纪委员会。”稻盛先生对此表达了赞同并着手准备，遗憾的是未能实现。

但是，在此期间，木村先生不断将中国政府高层的重要人物介绍给稻盛先生，稻盛先生因此在短时间内扩展了在中国的人脉。这对京瓷的事业也有很大的帮助。

“好心有好报”，发自善意的行为缔结了不可思议的缘分，取得了良好的结果。我在负责事务局工作的过程中，切身感受到了这个事实。这个“日美21世纪委员会”不过是稻盛先生众多源自善意的活动之一，但因为其中蕴含着稻盛先生的哲学，所以我做了上述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