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午后，家属楼里闲赋在家的小媳妇们，就愿意凑到刘秀娥食杂店前面，大伙往门口背阴处端着小马扎一坐，闲话家常。
赵美美跟着大宝子等一众小伙伴大太阳下面疯跑疯闹，汗不流水的往家跑，到了食杂店门口，赵美美薄薄小眼皮往上一挑，特有范的叫她妈妈：“妈，我渴了，我想吃草莓夹心！”赵美美爱吃草莓夹心浓郁牛奶外面裹着的那层脆冰，甜丝丝冰爽好吃。刘秀娥看着她一头一脸的汗，忙不迭从食杂店屋里投干净手巾给她擦汗：“看你疯的一脑袋汗！给你吃冰棍也行，你在这儿坐着吃，吃完再去玩！消消汗！”赵美美接过来冰棍，一口整齐白牙咬着脆冰，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挨着刘秀娥坐在食杂店门口闲聊的小媳妇，无意间扭头看了眼马路边上，说道：“哎？那不是住小洋楼的石洋么？别说，这孩子长得跟他妈可真像。”食杂店门口一下子转过来好几个脑袋，看向马路边上，就见石洋手里拎着东西走过来，瘦瘦高高的身影看上去还挺帅。石洋虽然才上初中，但是长得好，身姿挺拔，骨胳挺括。他家里头条件好，大热的天，上身一件当时挺流行的T恤衫，上面有着简单的印花图案，下身一条及膝短裤，腰间扎一条牛皮带，脚上一双纯皮凉鞋。他五官深邃漂亮，走路时昂头挺胸，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特有范儿。赵美美也看到石洋了，她腾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小跑着往前迎，嘴里高兴的招呼：“洋洋哥哥！”石洋笑着弯下腰，等着她跑到近前，一把搂住她的小腰，直接把人腾空举起来抱在怀里，稀罕的蹭了蹭她的脸，湿漉漉的触感沾了他一脸。石洋皱眉：“这大热的天又去哪儿疯了？”赵美美把自己啃得黏糊糊的冰棍递到她洋洋哥哥嘴前面：“草莓夹心，你吃，可凉快了。”石洋看了一眼，也没嫌弃她，张嘴咬了一口。刘秀娥回头从冰柜里拿出一根比赵美美的草莓夹心，价格要贵一些的落花生*砖冰**，招呼石洋：“大热的天，过来，吃根冰棍凉快凉快。”石洋到了近前，跟着坐在门口的几个阿姨礼貌的打了招呼，才伸手接过刘秀娥递过来的*砖冰**，把一直拎着的袋子递过去。刘秀娥从里面掏出来东西看了一眼，就见是四盒铁皮罐头，上海老字号的午餐肉，刘秀娥食杂店里也卖午餐肉，但都是本市肉联厂自己加工的，跟这种高级罐头根本比不了。赵美美伸脑袋看了一眼，乐了：“我最爱吃午餐肉了，晚上我就要吃这个！”刘秀娥挺感动的，石洋娘俩是真心跟她们家交好，但凡是家里有点好东西都不忘捎过来给她们一家也跟着尝尝。刘秀娥接了东西也没跟石洋假客气，关系在这摆着呢，心意这种东西只能记下来慢慢还，表面提出来太虚伪不说，还显得生分。刘秀娥笑着对赵美美说：“洋洋哥哥有好吃的就想着你，你还不快点谢谢哥哥。”石洋笑眯眯扭头看向怀里的赵美美，等着她说好话，不想赵美美正嘟着小嘴凑过来想亲他。石洋一时不妨，两人嘴对嘴亲上了。偏偏赵美美亲人时还挺认真挺用劲，啾的一声，都亲出响了。几个大人哄的一下笑出了声。赵美美都亲完了，才发现自己亲错了地方，她还小呢，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好害臊的，笑嘻嘻瞅着他石洋哥哥闹了个大红脸，还在那儿美呢！石洋原本就长得白净，现在被几个大人哄的一张俊脸臊的通红，他皱了皱眉，薄薄一张脸皮不上不下的，他伸手胡噜赵美美湿漉漉脑袋一下，抱怨：“瞎亲什么？”赵美美嘿嘿乐，搂着他脖子，朝着他脸上又啾了一下：“我这是谢谢你呢！”石洋看着她一脸天真童稚的模样，脸上浮起宠溺的表情，伸手捏了捏赵美美肉乎乎小脸，动作亲昵疼爱。刘秀娥倒也没多想，对于自家傻闺女稀里糊涂把初吻交代了出去这件事，完全没有应有的觉悟，认为孩子还小呢，不小心亲了一下，也没什么。她看着石洋害羞尴尬的样子，到底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跟着其他人一起，笑弯了腰。家属楼里的住户相互间都熟悉，谁家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传十，十传百的就变成了大伙闲话家常时的调剂、八卦的大事，闲暇时，时不时的就会翻捡出来晒晒。石洋母子住在小洋楼里，原本就不是厂子里的人，之前不熟悉，感觉挺神秘的，大伙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议论纷纷，流言四起，其实主要还是因为石洋妈妈年轻漂亮，又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平时大伙见不着她家那口子。后来赵美美一家开始跟石洋家走的近了，街坊邻居再议论是非时就会刻意避开他们。大伙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零七八碎的闲话汇聚到一起，就成了大伙最爱挂在嘴边的谈资。因为石洋母子家里头条件好，平时吃的用的穿的戴的没一样是便宜货，跟她们这些家庭生活水平几乎上下持平的厂子家属差距大，压根就不是一路人。所以就爱议论石洋母子那些钱是打哪来的，毕竟石洋妈妈从来不上班，大院里的住户没事就能看见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到刘秀娥食杂店串门聊天，有时候还会在上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把家里被褥拿出来晾晒，悠哉自得。大伙议论的高兴，有时候话赶话还会捎带上和石洋母子走得最近的赵美美一家。家属楼里的人其实也就是眼热，大伙都亲眼看着呢，两家人处得跟一家人似的，赵大壮两口子原本就惯孩子，赵美美吃的用的都比同龄人要好，现在结识了石洋母子，那更是什么稀罕吃什么。赵美美之前一直穿着的玫粉色蓬蓬公主纱裙就是石洋妈妈特意从市里头买回来送的，听说还是在百货大楼买的，那里的东西就没有便宜货。这些闲话，刘秀娥慢慢也听着不少，都没往心里头去，她们跟石洋家处的是感情，不是别人几句议论闲话就能影响得了的普通交情，而是打算当成一家人好好处一辈子，一直交往下去的朋友。石洋母子家里条件好总给赵美美家里送吃的喝的，赵美美一家就用实际行动给他们家送温暖，只要石洋妈妈去市里看他爸爸，石洋就成了赵美美家里的座上客，赵大壮和刘秀娥把他当自己儿子疼爱，赵美美跟石洋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黏糊，亲近，比亲兄妹，还要融洽友爱。
六小开学当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刘秀娥亲自载着赵美美，跟石洋一起并肩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赵美美坐在她妈妈车子后座上，伸手够着不时挨过来的石洋，碰到衣服边了，就高兴的笑弯了眉眼，玩的不亦乐乎。石洋跟刘秀娥说：“姨，一会报到之后，你就不用再折腾过来接美美了，今天第一天开学，我们也就是收作业打扫卫生，放学了，我驮她回来。”刘秀娥一听乐坏了，六小离家里正经挺远呢，中午那会要是出来接赵美美，一个来回的路程，刚好错过卖货时间。刘秀娥在六小校门口放下赵美美，赵美美立马灵活的窜上她洋洋哥哥车前大梁，对着她妈妈挥手：“妈妈，再见。”刘秀娥早就习以为常了，当着周围众多送孩子家长的面，也没训赵美美，只是不放心的嘱咐：“美美，在学校听老师的话，不许和小朋友打架，放学后别乱跑，在班级等着洋洋哥哥过来接你，知道么？”赵美美答应一声，伸手淘气的拨动两下车铃铛，铃铃铃一阵脆响。刘秀娥一直站在校门口，目送着石洋推着车子载着赵美美进了校园。石洋停车子，赵美美扭头四处打量，她以前就没来过六小，瞅哪都新鲜。六小可比她之前念学前班的小学大多了，操场宽阔，粉刷成蓝白颜色的教学楼看上去特壮观。石洋停好车子，一回身，就见赵美美嘴巴张成“O”型，转着脑袋到处看热闹。石洋拎着两个人的书包，走过去，在赵美美脑袋上一胡噜：“傻瞅什么呢？走了！”赵美美走着走着，一把抱住石洋的腰，让他拖着自己往前走，黏黏糊糊，腻腻歪歪，一边走，一边和他闹着玩。“石洋！”有人在身后叫道。石洋转过身，赵美美跟着拧头，两只手还是抱住他的腰，不撒开。一个穿着六中校服的高个子男生追了过来，到了近前，看了眼赵美美，问：“这小丫头谁啊？”石洋表情特拽：“我妹！”男生愣了愣：“你哪来的妹妹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呢？”石洋跟他并肩，继续拖着赵美美往前走：“我还能什么事都跟你们汇报啊？”男生问赵美美：“你真是他妹妹啊？”赵美美赶忙松开她洋洋哥哥大腿，乖乖看向他，嘎不溜脆答应一声：“啊，我真是。”说完，不忘了问好：“哥哥好。”男生噗嗤笑了出来，眼冒羡慕嫉妒：“哎哟，真行，你妹妹还挺懂礼貌的。”石洋把赵美美一直送到班级门口，叮嘱：“放学了，就在班级等我，别乱跑，知道么？”赵美美拉着石洋，不愿意松手：“那你们要是放的特别晚，我想找你怎么办？”石洋看了眼自己的教学楼，其实也没多远，就伸手指给赵美美看：“瞧见没？我就是那栋楼里上课，二楼，初三一班。”赵美美自己叨咕一遍，二楼，初三一班，记下了，点了点头：“那行吧，你可早点来接我，要是晚了，我就去找你。”石洋在她脑袋上面胡噜一把，一万个不放心：“一会见到老师要有礼貌，跟同学好好相处，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提我，回头我帮你收拾他。”赵美美点头答应，跟着石洋摆手再见，不忘了跟石洋同学道别：“哥哥再见。”石洋一直站在班级门口，目送着赵美美进了教室，找到空位置坐下，这才扭头跟着同学往自己教学楼走。“真行！看出来是你亲妹了。”男同学撇嘴。石洋很有范儿的笑：“那必须是亲妹。”说完，不放心的又回头看了眼赵美美教室门口。赵美美的班主任是个大眼睛双眼皮皮肤白皙的年轻女人，她自己介绍姓王，让同学们叫她王老师。赵美美看王老师笑眯眯的觉得她应该脾气挺好。王老师让班上所有同学自我介绍之后，随便挑了两个学生当班干部，都是一眼看上去挺乖巧漂亮的同学。赵美美没被选上，她跟着其他同学一起，羡慕的看着那几个被单独叫起来给大家认识的班干部。看了两眼，赵美美不感兴趣了，她对于陌生环境适应的总是比一般孩子要快，很快和前后桌的同学打成了一片。王老师站在讲台上说话，赵美美跟同桌显摆自己新买的文具盒，带按钮上下两层的那种，她弹出来放大镜，把手指放后面，让她同桌看自己被放大的指纹，两颗小脑袋凑一起咯咯直乐。“哎！你！第二排那个女生！”王老师伸手指着赵美美叫人。赵美美听到动静抬头对上了王老师看过来的视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叫的是自己。赵美美坐着，一脸茫然看着王老师。王老师皱眉，问她：“你叫什么名字？”赵美美赶忙站起来，回答：“报告，老师，我叫赵美美。”赵美美长得塌鼻子小眼睛，模样不太好看，但是穿的一身衣服却是今年最流行的印花T恤和棉布短裤。赵美美这身衣服是石洋妈妈知道她要念小学，特意去百货大楼买回来送她的，牌子货，胸前带着个四四方方小铁牌，清楚的印着标识，识货的一看就知道。王老师识货，她家里有孩子，和班上同学差不多大，也买童装，也爱逛百货大楼，赵美美这一身就是品牌童装夏季新款摆在橱柜里面的主打款，王老师之前看到过，没舍得钱买。王老师看了眼赵美美，训她：“老师在上面说话，你在下面不许交头接耳，知道么？”赵美美态度特别好：“老师，我知道错了。”王老师点了点头，让她坐下。学校第一天开学，王老师一共就记住了两个孩子，印象太深，一个是赵美美，长得丑不拉几的家里条件看样子不错，还有一个是叫徐旭，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特别漂亮，让人过目难忘的男生。第一天开学，发下来两本新书，王老师把学校的校规校纪念了一遍，就把人放了。赵美美一听放学了，赶忙拎着书包，扭头奔着班级门口冲，急哄哄去找她洋洋哥哥。
石洋学习好，天生性格严谨，干什么像什么，往班级里一坐，标板溜直，一身校服规规矩矩套在身上，坐在教室黄金第三排中间位置，专注听着讲台上老师说明新学期课程安排
石洋长得帅气，简直就是他们班乃至他们整个初三学年男生里头，身条顺溜相貌最英俊的一个。他端坐在课桌前面，刺短黑发，皮肤白皙，双眼温润有神，唇形特别漂亮，而且他和人对视时，嘴角总爱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特别好看。石洋背的书包是百货大楼里的牌子货，脚上的纯皮凉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像一般塑料革鞋磕地面上噼里啪啦。长得帅，学习好，家境优越，石洋早早的就被学校女生们盯上了，长得漂亮的蠢蠢欲动，长得一般的默默暗恋。石洋平时早上准时踩着点进班级，上课时间在班级，下课和几个关系好的哥们一起去操场上打球，女生们想要追着这人表白，就得趁他上学放学的路上，或者课间休息时间在班级门口堵人。赵美美背着自己粉嫩嫩新书包，一路小跑着奔到石洋指给她的教学楼，找到入口进了门直接爬上二楼，沿着门牌号找教室。初三一班，初三一班。。。。。。赵美美找到初三一班教室门口，班级大门四敞大开着，里面传来班主任说话的声音，赵美美条件反射猫下腰，贴着墙边往前凑。刚挨到门口，她伸着脑袋偷偷摸摸往里看，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石洋。赵美美对着石洋摆了摆手，里面的人都专注的听着老师说话，压根没人往外瞅。赵美美有点失望，缩回脑袋，往一旁退了两步，抱着书包蹲地上等着石洋放学。过了挺长一段时间，走廊里开始传来热闹的嘈杂声，有班级陆陆续续放学了。赵美美扭头看了一眼，重新收回视线，盯着石洋班级门口，里面老师铿锵有力的声音还在持续着。“哎？小同学，你等人呢？”赵美美转头看到了一双笔直修长小腿，仰着脖子往上瞄，齐膝短裙，白衬衫，六中夏季校服。同她说话的是个长得跟洋娃娃似的漂亮初中女生。赵美美站起身子，礼貌叫人，声音嘎不溜脆：“姐姐好。”对方赶忙竖着手指放在嘴前，示意她小声一些，做完动作，又伸头看了眼教室门口，确定老师没有注意到，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初中女生挨着赵美美一起站在墙边上，她问赵美美：“你来多长时间了？”赵美美抿嘴：“有一会儿了。”初中女生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教室门口突然跑出来一人。赵美美跟着她一起扭头看过去，待看清楚来人，赵美美咧嘴乐了，赶忙叫道：“洋洋哥哥！”初中女生同样一脸惊喜：“石洋！”叫完了，赵美美和初中女生腾的转头看向对方。初中女生笑了：“原来你等的是石洋？”赵美美点了点头，对着她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石洋伸手接过赵美美的书包，伸手摸了摸她脑袋：“等半天了？我还得几分钟，你等我一会。”赵美美答应。“石洋！”初中女生压着声音叫道。石洋看了她一眼，皱眉，没理人，扭头拎着赵美美书包进了班级。初中女生一直盯着石洋的背影，看着人拐进班级门口了，才收回视线。她小声问赵美美：“石洋是你哥啊？”赵美美靠在墙上，点了点头，同样低声答应：“啊。”初中女生对赵美美微微一笑：“你哥真酷。”赵美美小大人似的看着初中女生，薄薄小眼皮下漆黑眼珠精豆似的转了转：“那是，我哥么！”赵美美叫哥时，拉长尾音，带着熊孩子骨子里特炫耀特骄傲的意味。赵美美：“姐姐，你也是等我哥呢？”初中女生点头：“啊，我叫刘曲静，你叫我小静姐就行。”赵美美乖巧叫人：“小静姐。”刘曲静拽过后背上的书包，从里面掏出棒棒糖递给赵美美：“喏，给你。”赵美美摆手拒绝：“我妈不让我要别人的东西。”刘曲静噗嗤笑出了声：“你还挺有意思的，没事，姐姐请你吃糖，不算你要东西。”赵美美还是没接：“谢谢你，我不要。”刘曲静也没再勉强她，随手把糖揣口袋里，问：“你叫什么呀？”赵美美自报家门：“我叫赵美美。”刘曲静愣了愣：“你姓赵？你不是石洋亲妹妹啊？”赵美美眼一横，不乐意了：“怎么不是亲妹呢？就是亲的！”刘曲静一听这话，自己脑补了一下，以为赵美美和石洋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了解的点了点头，觉得石洋爸妈还挺前卫的，在当时，离婚这种事情都是藏着掖着，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丢人，被人在后头戳脊梁骨，说小话。等了一会儿，石洋班级放学了，老师从门口走出来时，看到赵美美，明显愣了一下：“你是石洋妹妹？”赵美美赶忙礼貌打招呼：“老师好。”老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紧随其后出来的就是拎着两人书包的石洋，石洋把自己的书包背在肩上，一手拎着赵美美书包，一手伸过来要牵她。刘曲静伸胳膊拦住他：“石洋，我找你有事。”石洋眼皮淡淡的一翻：“我没时间。”石洋拉着赵美美小手，并肩要走。刘曲静拦着不让路，班级里陆续有同学出来，曲宗超在后面叫：“石洋！嘿！等等我！”大家看到石洋牵着个小丫头，被三班班花拦住了去路，原本还吵吵嚷嚷，急哄哄打闹的同学们，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扭头看热闹。其实石洋被小姑娘拦着表白要电话，在他们一班门口时有发生，但是今天不一样，堵人的是三班班花，刘曲静。刘曲静长得漂亮，是最受他们初中男生喜欢的洋娃娃类型，大眼睛双眼皮，一头乌黑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额头，看上去跟商场橱柜里洋娃娃似的，招人稀罕。曲宗超凑到石洋跟前，特没眼力见的伸手在赵美美脑袋上面一划拉：“哎呦，美美！”赵美美扭头，见是曲宗超，赶忙叫道：“哥哥好。”曲宗超咧嘴乐，问她：“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啊？”赵美美特诚实，自己揭自己短：“我跟同桌说话，被老师叫起来问名字了。”曲宗超噗一声乐了出来：“啊？才第一天就被点名批评了？”赵美美被嘲笑了，脸小，不好意思，扭头一把搂住石洋腰，把脸往他身上蹭。石洋扒拉曲宗超：“笑什么笑！”说完，自己低头看着赵美美害臊撒娇的小模样，也没忍住，扬起嘴角。石洋拖着赵美美绕开刘曲静，往前走。刘曲静在后面叫：“石洋！”石洋头都没回，到了楼梯前面，直接把赵美美拽胳膊抱在怀里，一路上抱着她下了楼梯，当成个稀罕大宝贝，宠的快没边了。
石洋驮着赵美美，跟曲宗超并排骑自行车回家。
曲宗超瘦长脸，五官平平，长得其实挺没特色，不过他家里条件还可以，打从跟石洋成为哥们后，两人时不时一起结伴逛街买衣服，打扮风格无意识的有些接近。曲宗超穿着件当时挺流行的纯色衬衫，咧巴着怀，露出里面紧箍身的纯白背心，他骨架大，撑衣服，宽肩窄腰，倒也显得挺干净利索。曲宗超往前紧蹬两下，跟石洋并排挨上了，扭头问道：“哎？三班班花刚才找你，其实是想表白吧？”石洋面无表情：“不知道，她没说。”曲宗超半笑不笑：“那是人家没说么？人家一个劲叫你来着，你倒是也答应一声啊！”石洋：“我又不认识她，搭理她干嘛？”“啧啧！”曲宗超突然抬脚踹了石洋车子一下。石洋一时不妨，车子晃了晃，他赶忙伸脚撑地，稳住车身。赵美美正握着车前把眯缝着眼睛吹风呢，突然车子猛烈震动一下，她吓了一跳，手脚麻利，没想着重新抓紧车把，而是扭头回身，一把抱住了她洋洋哥哥的腰。石洋察觉到了，赶忙一手扶车把，一手搂住赵美美，柔声安慰：“没事，美美，不用怕！”赵美美搂着石洋，仰起脑袋，黑漆漆小眼睛里哪有半点惧意，她咯咯笑着抬起小短腿试图踹曲宗超车子，嘴里叫着：“不许欺负我洋洋哥哥！”曲宗超笑出了声：“那行吧，我给你个面子！”石洋瞪人：“大马路上别瞎闹！”曲宗超：“知道，我又没用劲！”曲宗超继续刚才的话题：“要我说，你就是见天被小姑娘在后面追习惯了，连三班班花这么正的妞都看不上，你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啊？”石洋一手搂着赵美美，怕她掉下去，一手仔细扶着车把：“我就没想过这事。”曲宗超撇嘴：“骗谁呢！你没想过，你早上起来搓裤衩？”石洋腾的扭头警告：“别瞎说！美美还在这儿呢！”赵美美不搂着石洋了，扭过身子，重新扶住车把，仰头看着石洋下巴问：“洋洋哥哥，你也尿床了？”石洋心想，我什么人，我能尿床？我早上搓裤衩，那是因为我火力太旺，压不住。石洋低头压住赵美美脑袋尖，轻轻蹭了蹭：“没有的事，甭听他瞎说。”赵美美不信，不过也知道石洋这是不想告诉她，赵美美自己心里头琢磨，她尿床时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嫌丢人，洋洋哥哥肯定也是一样的心情，她得替他保密，谁都不跟谁说。赵美美想明白了，没忍住，跟她洋洋哥哥显摆：“我今年过年到现在一直没尿床，我妈说我长大了，以后也不会再尿床了。”石洋哭笑不得，夸赞：“嗯，你真厉害。”赵美美满意了，安静下来，继续眯着眼睛吹风。曲宗超挑眉，撇嘴：“还真当童养媳哄着呢？”石洋骂他：“滚蛋！”曲宗超家里没人，他不愿意回家，跟着石洋一起去了家属大院。曲宗超建议：“这大热的天，咱们去吃冷面吧？上回吃的那家里面加水果汤的就挺好吃。”石洋问赵美美：“美美，你想吃么？”赵美美眼睛闪闪放光：“想吃。”她长这么大，除了跟着她爸妈吃席，还没去饭店吃过饭呢。石洋笑：“行，那先去跟你妈妈打声招呼，要不家里头大人惦记。”石洋驮着赵美美到了食杂店时，刘秀娥正忙着卖货呢，看到他们回来了，赶忙着从小窗口探出脑袋：“哟，回来啦？热吧，我给你们拿冷饮吃。”石洋拒绝：“不用了，姨，我跟我同学打算去吃冷面，美美我带着了啊？”刘秀娥看了眼跟在一旁的曲宗超，见过两回，有印象，笑着招呼：“今天过来找洋洋玩啊？”曲宗超规规矩矩打招呼：“阿姨好。”刘秀娥点头笑，她问赵美美：“家里有我早上炖的茄子，你还要去吃冷面？”赵美美点头：“我不吃茄子，我要跟洋洋哥哥去吃冷面。”刘秀娥忙着卖货，也没多说，她对着石洋笑：“那行，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啊。”石洋带着赵美美去的是家鲜族人开的狗肉馆，冬天卖热面，夏天卖冷面，口味做的正宗好吃，到了饭口，人还挺多。赵美美跟着石洋他们坐在挨近窗口的小桌子边上，桌子上面摆着一塑料桶一次性木头筷子，两个小塑料瓶，里面装的是调料。赵美美看着新鲜，伸手抽出一双筷子摆弄着玩。曲宗超拉着石洋聊天。曲宗超：“马上要到秋季运动会了，我去年买的鞋，底都开胶了，哪天一起去转转，陪我买双新的啊？”石洋答应：“行，等周末休息的吧。”曲宗超也抽出一双筷子，轻轻用力掰开，两只对着磨了磨碎茬：“这回你打算报什么项目啊？”石洋拿过筷子笼，从里面挑出来两双看上去笔直一些的，掰开：“还是一千五和四百接力呗。”曲宗超笑眯眯的往他眼前凑了凑：“哎，先说好啊，要是第一发的还是硬壳笔记本，你的那份给我。”石洋看了眼坐在身边玩筷子的赵美美，拒绝：“不行。”曲宗超愣了愣：“怎么不行了？”石洋说：“美美上小学，我还没送她礼物呢，要是拿了第一，我打算送她当礼物。”赵美美正拿着筷子做瞄准呢，突然听见叫到自己的名字，赶忙扭头搭话：“送我什么呀？”石洋笑着在赵美美脑袋顶上胡噜一把：“我想把运动会得的奖品送你当念小学的礼物。”赵美美一听石洋要送她礼物，赶忙扔下筷子，扭头伸胳膊抱住石洋腰，溜须着把这事给落实了：“真的呀？洋洋哥哥你真好，那等着运动会一结束，你就送我呗？”石洋笑喷，承诺：“行，运动会结束就送你。”曲宗超不满的翻白眼：“她才一年级，要那么高级的笔记本干嘛啊？”不等石洋回话呢，赵美美赶紧宣示主权：“我有用啊！我，我可以用来写日记。”她洋洋哥哥都说要送她东西了，那就是她的，能不能用都得用，会不会使都得使。在赵美美心里，她洋洋哥哥送她的东西，就跟军人受到上级颁发的奖章似的，那是一种荣耀。
大圆瓷碗里装着满满的冷面，上面飘着黄瓜丝香菜还有一小撮牛肉丝和半个煮鸡蛋。
赵美美凑在碗边喝了口汤，冰冰凉，酸甜口的，好像还有点橙子苹果什么的水果味。石洋把掰好的筷子递给赵美美：“吃吧。”赵美美第一次吃冷面，以前在家净吃她妈妈下的挂面来着，冷面有嚼头，而且细细的看着好玩，还好吃。赵美美唏哩呼噜吃了几口，嘴里抿到一根黄瓜条，她皱了皱眉，伸手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石洋看了一眼，说：“怎么不吃黄瓜啊？”赵美美拿薄薄眼皮一扫，撇嘴，一脸嫌弃表情：“黄瓜不好吃。”石洋看了眼她碗里飘着的一层黄瓜丝，自觉拿筷子全夹进自己碗里，一边夹一边说：“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挑食可不好。”赵美美吐舌头：“黄瓜有营养么？全是水。”赵美美最讨厌黄瓜了，她们幼儿园老师一到夏天最热的时候，就给她们发用凉水冰镇过的黄瓜柿子，给她们解暑。从入夏一直吃到黄瓜柿子下架，赵美美开始还觉得挺好吃的，后来吃多了，就腻烦了，看到黄瓜和柿子就不想吃。吃完饭，石洋问赵美美：“吃饱了么？”赵美美吃了半碗冷面，喝了一肚子汤，打了个饱嗝，点头：“吃饱了。”石洋去结账，带着赵美美跟曲宗超出了饭店。曲宗超揉了揉肚子：“下午没事，去我家打游戏啊？”曲宗超说的是他家附近的游戏厅，石洋看了眼赵美美，犹豫。赵美美一听要去玩，赶忙拽石洋：“我也去，带我一个。”曲宗超帮着求情：“不是有水果机么？让美美玩那个呗。”石洋开学前竟忙着赶作业了，真有点手痒，他扭头问赵美美：“真想去？”赵美美乐颠颠点头：“想去！”“那行吧！不过这事你回家可得保密，不能跟你爸妈说。”石洋叮嘱。赵美美连连点头，心里透着有小秘密的得意劲儿。赵美美从来没去过游戏厅，小小的铁皮棚子里，挺简陋的堆着几台机器，机器前面坐着人，一边握着操控杆，一边嘴里叽哩哇啦乱叫。赵美美瞅着挺有意思。曲宗超伸手抹了一把脸上汗：“热死了，这厅里连个风扇都没有，我去买两瓶冰镇水，你喝什么的？”石洋：“随便，给美美来瓶饮料吧。”石洋掏钱换了币子，给赵美美一把，等着水果机前面玩着的人离开了，就带着她坐到机子边上，教她怎么选水果，怎么按开始，告诉她压中了就能得到币子，错了就重新玩。赵美美脑子聪明，一学就回，她把币子揣口袋里，自己扔币子，选水果。水果机这种东西其实就是碰运气，机器出厂时早都设定好了，玩多少轮会出现一次大奖，全看玩的人赶没赶上茬。赵美美选了大号西瓜，橙子，和苹果，石洋之前教她时扔了两个币子，里面有积分，赵美美第一次玩，又往里扔了两个，眼看着积分腾腾腾往上涨，有意思，就又扔了几个进去。赵美美伸手要按开始，旁边突然有人说话：“哎！小孩！这机子我还玩哪！你起来！”赵美美扭头一看，就见是一个穿着七中校服的男生，正一脸不耐烦的瞪着她。男生见赵美美没动地方，不耐烦了：“让你起来，没听见啊？”赵美美从小到大就没怕过谁，脾气也横着呢，小眼睛眯起来瞪人：“你谁啊？”男生伸手按住赵美美椅子靠背：“没听见我说话么？这台机子我玩着呢！”赵美美学着她洋洋哥哥，眼皮淡淡一翻：“我刚才坐这儿时，就没人，你说你玩着呢，谁能证明啊？”男生伸手扒拉赵美美：“滚蛋！证明个屁！”赵美美被人推了也没哭，梗着脖子犟嘴：“你证明不了，凭什么撵我？”男生还要拽赵美美，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箍住：“你干嘛呢！”石洋沉着脸，瞪着眼睛，漆黑眉拧成一个结：“你有话说话，拽我妹干嘛？”男生回身，见对方跟自己年岁相仿，挑眉：“我让她起来！”石洋冷着脸：“你让她起来干嘛？她玩着呢，你想玩，排队！”男生瞪眼：“我排什么队，这机子我一直玩着呢！”石洋：“我带着我妹坐这儿时，这机子前面就没人。”男生：“那是我刚才出去订饭去了！”石洋：“你离开这位置了，别人就可以玩，你想玩，得等我妹玩够了，再让出地方来。”“槽！你特妈装呢！”男生骂。“滚蛋！”石洋懒得跟他废话，伸手一把掰开男生扶住赵美美椅背的手。“槽尼妈！”男生冲上来飞踹石洋。石洋眼底殷红，没有表情，嘴里骂了句：“槽尼妈！”随手拉过一旁机子前面的椅子照着男生砸了过去。。。。。。石洋一椅子下去就把对方抡倒了，他随手扔了椅子，抡拳头扑上去打人，一拳一脚，下手是真狠。石洋打小跟着他妈一人在外面单过，小时候没少受欺负，打架这东西基本上就是无师自通。他这人表面看上去斯文乖巧，其实本性里带着那么一股与生俱来的狠劲，从来就不杵打架，真敢下手。曲宗超那天玩笑似的跟赵美美揭石洋老底，其实说的话都是真事，石洋在六中的确挺有名气，在老师那儿是因为学习好，长得帅，家里条件好，在同学眼中他就是个校园小霸王，基本上没人敢招惹他。石洋又帅又能打架，在初中这些刚刚跨入青春懵懂期的少女们眼中，那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酷毙了，迷死人。游戏厅老板闻风赶忙出来拉架，了解明白来龙去脉，也没说谁对谁不对，只是从柜台里抓了一把币子给被打的男生，帮着找台阶下：“行了，下次再来玩，你订的饭也该好了吧？”男生恨恨看着石洋，记住了这人长相，也没要老板送的币子，扭头走了。
老板见人走远了，转手把币子给石洋，说道：“刚那人没事总来玩，一来就玩水果机，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来，这些币子就当我送你的。
石洋没接，把砸倒的椅子扶起来，礼貌道歉：“对不起，要不是刚才那人欺负我妹，我也不会跟他动手。”石洋长了副好皮相，外人一看他这张脸，就能迅速博得信任好感。老板点头：“没事，这事压根就不怪你们。”曲宗超出去买水去了，回来就看见石洋跟游戏厅老板说话，赶忙凑过来：“干嘛呢？又要换币子？我那还有呢！”石洋一摆手：“没有，刚才跟人打起来了。”曲宗超一拍大腿：“槽！哪个*******老板一瞅好么，来了个更不服事的，赶忙撵人：“快去玩吧，没事了。”石洋扭头看向赵美美，小丫头咔吧着一双小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他。石洋从曲宗超手里接过饮料，拧开盖子放赵美美面前：“喝吧。”赵美美两眼睛直放光：“洋洋哥哥，你刚才太帅了！”石洋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脑袋上面胡噜一把：“玩你的！”赵美美扭头继续找开始按钮，眼见着边上还有两个字，她就认识前面那个加字，赵美美回手拽石洋胳膊：“洋洋哥哥，这写的加什么啊？”石洋看了一眼：“加倍。”赵美美记住了这个字，又问：“什么意思啊？”石洋解释：“就是押注时，能增加倍数。”赵美美按了一下，机器发出一声智能叫喊：“好棒哟！”赵美美惊奇极了，又按了两下，机器叫：“真棒，又加倍了！”赵美美笑弯眉眼，手指头速度极快又按了几下，直把之前存的积分都加没了，才松手。曲宗超正缠着石洋讲刚才打架的事情，就听着赵美美惊呼一声，紧接着一阵稀里哗啦脆响。两人同时回头，就看见赵美美从椅子上面蹦下来，蹲在吐币口前面，伸手往里面摸，一边摸，一边扭头叫：“洋洋哥哥！你快来呀！”游戏厅里其他人听到动静，也纷纷扭头看过来。水果机噼里啪啦往外吐币，没完没了。游戏厅老板也过来了，脸上倒没表现的多懊恼，还笑着跟石洋搭话：“难怪刚才那小子气急败坏的，敢情他就在这儿等着压这把大的呢！”石洋愣了一下，才想到这一点。刚才那人一准是玩的时间长了，摸索出规律，研究着差不多快吐币子，这才一直守着机器，没想到今天会让他们捡了个茬。等币子吐完了，游戏厅老板跟着他们一个个数完，从钱匣子里掏出二百八十块钱递给石洋：“喏，你们赢的。”石洋接过来，礼貌跟老板道谢，也没再继续玩下去，带着赵美美跟曲宗超走了。等出了游戏厅，石洋直接数出一百四给曲宗超。曲宗超不要，斜眯着眼睛：“怎么着？还真来见面分一半的事啊？”石洋见他不要，也没硬给，低头看了眼赵美美脚上的小皮凉鞋，这鞋还是他妈妈去市里买回来送的呢。石洋回头问曲宗超：“下周休息去陪你买鞋吧，运动会都得穿运动鞋。”曲宗超答应：“行啊。”石洋又说：“那这钱就留着给美美买双好点的运动鞋吧，运动会不都得穿么，美美还没有运动鞋呢。”赵美美一听说给她买鞋，笑得特开心：“真的呀？到时候领我去呗！”石洋笑着揉她脑袋：“行。”那天下午，石洋用车子载着赵美美回家，路上不忘嘱咐她：“今天出来玩的事，别跟你爸妈说，知道么？”赵美美认真点头：“我肯定谁都不说。”石洋洋笑眯眯用下巴在赵美美头顶蹭了两下，以示奖励。第二天上学，赵美美正吃早饭呢，石洋敲门过来接人了。刘秀娥感激的不行，见石洋吃过饭了，一边催着赵美美速度快点，一边从厨房拿出三个煮好的白皮鸡蛋，分成两份用塑料袋装好了，给赵美美带一个，石洋带两个。打那天之后，石洋天天早上过来接赵美美，载着她去上学，风雨无阻，刘秀娥后来干脆直接让石洋早上提前一会儿过来，跟赵美美一起吃早饭。石洋平时在家也都是饼干牛奶面包胡乱对付一口，刘秀娥开了口，他就欣然接受了。赵美美也养成了习惯天天晚上放学后，呆在班级里写作业，等着石洋放学过来接她一起回家。赵美美班上同学和老师都知道她有个哥哥在初中部念初三。赵美美同桌一脸艳羡，跟赵美美说：“美美，你哥可真帅，咱们学校最帅了吧？”赵美美表情特拽：“可不最帅么！”等晚上放学，赵美美坐在石洋自行车前梁上，她告诉石洋：“我同桌今天夸你来着。”石洋跟着曲宗超并排骑车子，听到她的话，笑着问：“是么？夸我什么来着？”赵美美赶忙汇报：“说你是全校最帅的男生。”石洋很有范儿的笑：“小屁孩，懂什么叫帅啊！”赵美美伸手习惯性摸石洋喉结，她盯着石洋弧度漂亮的下巴：“怎么不懂了？你就是帅么！你要是不帅，能有小姑娘追你么？今天小静姐姐还来找我，要请我吃冰棍呢。”曲宗超噗一声笑出来，问赵美美：“那你被策反没啊？”赵美美扭头，尖俏小下巴高高扬起：“哪能呢！我立场坚定着呢！我忍着硬是没吃！”石洋也笑：“看来是挺想吃的，说吧，她请你吃的是什么冰棍啊？我一会儿给你买。”赵美美一听乐了，赶忙扭头，撅着屁股，仰脑袋，啾的亲了石洋脖子一口：“谢谢洋洋哥哥！洋洋哥哥你真好！”曲宗超看着有意思，逗赵美美，他伸手指自己脸：“来，美美，你也亲我一口，我一会儿也给你买怎么样？”赵美美小眼睛滴溜转了转，摇头拒绝：“不用了。”曲宗超好奇：“怎么就不用了，你不说想吃么？”赵美美重新坐正身子扶住车前把，有些惋惜的说道：“是挺想吃的，但是我吃不了两根，我妈今天晚上要炖鱼给我和洋洋哥哥吃，我吃多了冰棍，就吃不动鱼了。”噗哈哈哈！石洋跟曲宗超轰然大笑，曲宗超扶着车把左右乱晃，笑得直不起腰来。
周末休息，石洋早上去赵美美家吃早饭，吃完了，跟刘秀娥汇报：“姨，我今天跟大超子逛街去，美美我带着了。
刘秀娥一脸温柔暖心笑：“去吧，你带着她，我放心，省得在外面跟一帮臭小子疯跑。”刘秀娥给赵美美换上干净半袖上衣，想着她得坐自行车，没拿裙子，翻出来一条浅蓝色及膝短裤，给赵美美套上，又拽着她去洗漱，洗完脸，特意给她擦抹了一点自己的雪花膏。赵美美被她妈妈在脸上好一顿揉搓。刘秀娥拿着木梳把赵美美稀疏头发整齐扎系在脑后，笑眯眯看着干干净净大宝贝，笑：“这大脑门，油光锃亮，一看就聪明。”赵美美得意，对着她妈妈晃脑袋：“我脑门好看么？王阿姨说我脑门太大，秃鬓角。”刘秀娥不乐意，翻了个白眼：“别听她瞎说，我生你那会儿，就琢磨着，要是能生个年画上面那样的宝贝多好，大脑门，聪明又漂亮。”刘秀娥说着，轻轻拍了拍赵美美脑门：“结果真生出来了，多好。”赵美美美滋滋咧嘴乐，看着镜子里露着大脑门的自己，觉得也挺好看的么。石洋载着赵美美去找曲宗超汇合，沿途走的江边小道。赵美美伸脑袋看着江面游泳的人，惊喜的叫：“洋洋哥哥，快看！有人游泳呢！”石洋扫了一眼，收回视线，专注路况：“怎么着？你也喜欢游泳？”赵美美歪头盯着江边瞅，眼巴巴的：“嗯，我没游过，想试试。”石洋低头看了眼赵美美梳的溜光的头顶，怕她自己偷摸溜过来玩水，警告道：“游泳也不能上江边，太危险了，容易溺水。”“是么？”赵美美附和一声，问：“那应该去哪儿啊？”石洋给赵美美科普：“当然是去游泳馆了，体育场那儿就有一个。”赵美美仰头看着石洋下巴：“洋洋哥哥，你会游泳么？”石洋笑，嘴角浮出一抹得色：“会啊。”石洋小时候跟着他妈妈一起去游泳馆专门学过，他妈妈小时候那会儿有个朋友就是溺水身亡的，她有阴影，所以逼着石洋必须学会游泳，以防将来万一不小心掉水里，至少可以自救。石洋正二八经游过几年，虽然算不上专业级的，但是比一般人可是强多了。赵美美一脸艳羡。石洋低头，看着她小表情，笑着问：“怎么着？想学？”赵美美脑袋点成拨浪鼓：“想啊，特想！”石洋逗她：“能学会么？别进去了就沉底了。”赵美美赶忙辩解：“不可能！”她伸手拍自己脑门给石洋看：“洋洋哥哥，你看，知道这里面都装着什么？”石洋：“什么？”赵美美牛哄哄说：“我妈说了，大脑门聪明，我这里面都是智慧，不就是游泳么，我一学肯定就会。”石洋笑喷：“哦，原来里面全是智慧啊！那我可得沾沾光！”石洋说着，低头，用力亲了赵美美脑门一口，车把晃了两下，重新平稳下来。石洋亲赵美美这一口，没夹带别的什么意思，就是发自肺腑喜欢这孩子，疼她，稀罕她，瞅着她可爱，想亲她一口表达自己的情感。赵美美仰头瞅着石洋笑：“洋洋哥哥，我香不香？”石洋低头闻了闻，乐了：“香，擦你妈妈的雪花膏了？嗯，真好闻！”赵美美嘿嘿乐，被她洋洋哥哥夸了，小小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石洋看着赵美美因为自己一句表扬，乐颠颠一脸幸福模样的小表情，心里头也觉得特别满足。赵美美依靠，深深依恋着他的态度，明明白白彰显出他对于小丫头而言的重要性，让他心理瞬间满足觉得荣耀。石洋载着赵美美，让小丫头依偎在自己怀里，顿时觉得自己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长大了，成熟了，也能被人需要着，倾慕着。。。。。。赵美美凑近了石洋，在他脖颈间闻了闻：“洋洋哥哥，你身上有股味，特别好闻。”石洋愣了愣，他平时还真没有喷香水，抹护肤品的习惯。石洋：“什么味啊？”赵美美抿着嘴，仔细想了想：“说不上来，反正挺好闻的。”石洋笑。赵美美不知不觉间，粘人小狗似的记下了专属于石洋的味道，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是石洋身上淡淡的体香，那种汗液混杂着洗衣皂的清爽味道，在未来的日子里会充斥着赵美美整个童年，少年。。。。。。曲宗超习惯逛的几家品牌专卖店，都是认识石洋后才认识并成为熟客的，石洋买东西眼光好，人长得也精神，什么衣服到了他身上都跟模特主打款似的，特带劲。打从开始逛街，曲宗超就一直跟在石洋和赵美美身后边，石洋指哪打哪，让试哪个试哪个，只要石洋点头，就付钱交款。石洋帮着曲宗超选了一双白面带蓝纹的运动鞋，曲宗超穿上觉得挺舒服，看着也帅，满意极了。石洋在男款区看了一圈，大致有了印象，又带着赵美美去女款区，挑好了样式，他问服务员要赵美美能穿的鞋码，服务员看了赵美美一眼，笑：“你妹妹太小了，买鞋得去童鞋区。”服务员给石洋指百货大楼入口：“那里面有专柜。”石洋低头看了眼赵美美的迷你小脚丫，闹了个大红脸，赶忙拉着曲宗超和赵美美扭头去百货大楼。石洋带着两人在儿童鞋品区从第一家开始逛，一连逛了四家都没有满意的，曲宗超不耐烦了，他本来就对逛街这种事情没什么耐心。曲宗超：“差不多买一双得了，我看刚才那双粉色的就不错，小丫头不都喜欢粉色么？”石洋没搭理他，继续带着赵美美逛，转到倒数第二个专柜时，石洋从架子上拿下来一双亮桔色运动鞋，鞋帮上用浅灰色描画出淡淡的品牌商标，看上去挺有艺术感。石洋让服务员找来赵美美能穿的尺码，帮着她试了大小，又让她踩着在厅里走了走。石洋问：“舒服么？”赵美美点头。石洋这才满意的付了钱。石洋给赵美美买完鞋，又回到了之前逛的那家成人运动品牌专卖店。石洋直奔着货架，拿下了一双同样是亮桔色的运动鞋，乍一看，跟赵美美的那款挺相像。石洋试穿了自己的尺码，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脚，笑了。曲宗超撇嘴，无语状：“靠！敢情你拉着我溜达这么半天，就为了跟这丫头买一双情侣鞋啊？”石洋笑骂：“滚蛋！”石洋今年特别喜欢桔色的东西，他自己喜欢，就想让赵美美也跟着一起穿。
赵美美第二天上学，软磨硬泡，缠着她妈妈让她穿上了新买的运动鞋去学校
石洋过来接她时，看了眼她脚上崭新锃亮的亮桔色，笑眯眯问：“喜欢么？”赵美美使劲点头：“可喜欢了。”石洋眼角压出笑模样，疼爱的伸手胡噜赵美美脑袋一把。一年级课程对于赵美美而言，除了语文要练字外，其他都没什么难度，她上课听明白了，做习题时，就开始东张西望，跟前后桌聊天，打闹，踹前桌凳子，抢同桌文具盒。王老师点赵美美名：“赵美美！好好做题，不许说话！”没过两分钟，王老师又训人：“赵美美！不许拿橡皮扔同学！”最后，王老师眼睛都瞪圆了，把赵美美从座位叫出来，让她站到自己面前。王老师训她：“你怎么回事！多动症啊！习题做完了么？你踹前桌凳子干什么？刚才飞过来的纸团是你扔的吧？上节课你刚把同桌铅笔弄折了，我批没批评你？怎么现在又抢人家文具盒了？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赵美美听着老师一条条数她的毛病，这才意识到自己错哪了，她赶忙道歉：“老师我错了。”王老师简直快要气乐了。赵美美这孩子其实脑瓜特别聪明，老师挺喜欢她，就是上课小毛病太多，一会儿都闲不住，一批评她，认错态度要多好有多好，扭头立马就忘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屡教不改，老师简直都拿她没办法了。王老师板着脸：“今天我非得好好罚罚你，你，过去讲台上站着，面对着全班同学罚站，什么时候下课，你什么时候回座位。”要放一般小丫头被老师这么批评，又要被罚站，现在一准红了眼眶开始噼里啪啦掉金豆子了。赵美美那就不是一般小丫头片子，好歹也是家属楼孩子王，她往讲台上面一站，开始时看着下面乌压压一片小脑袋瓜，还有点不好意思，站了一会儿，习惯了，惊讶发现原来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同学做小动作，简直再明显不过了。赵美美自己在心里头感慨，难怪老师总能抓住她搞小动作，以后可千万得注意着点。赵美美在前面站了一会儿，之前的新鲜劲过去了，觉得没意思，她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挪到讲桌边上，快速拿起一根粉笔，又偷偷站回黑板前面。赵美美低头摆弄了一会儿粉笔，抬头见老师正翻看教案呢，没往她这儿瞅，这才眯着小眼睛扭头自娱自乐，偷偷往黑板边上空出来的地方画画。赵美美就会画烟花，还是石洋教她的，把四个水滴形状的图案头对头画好，再每个水滴后面拉开些距离继续画水滴，所有的水滴汇聚在一起就成了烟花。赵美美画得特别好，烟花铺展开画完，漂亮极了。赵美美画完，自己还欣赏呢，真好看，完全得了她洋洋哥哥真传。讲台下面突然有一道脆灵灵嗓音叫道：“报告老师！赵美美往黑板上画画！”赵美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伸手去擦黑板。“赵美美！”王老师看了一眼黑板上没来得及擦去的图画，愣了愣，皱眉训道：“你怎么回事！让你罚站是为了让你反省自己的错误，是让你往黑板上画画么？”赵美美耷拉着脑袋，乖乖认错：“老师我错了。”王老师气得七窍生烟，伸手指向班级门口：“出去走廊站着去！不下课不许回来！”赵美美垂头丧气往教室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斜着眼睛瞅向刚才打小报告的人。坐在班级第二排，长得唇红齿白，浓眉大眼小帅哥，徐旭小同学，也正看着赵美美呢。赵美美伸手隔空指向徐旭，无声警告：你小子，就会告老师！你给我等着！“报告老师！赵美美瞪我！”徐旭昂着纤细小脖子，对着老师说道。王老师气急败坏：“赵美美！你还敢吓唬同学！今天再罚你把新学的生字抄写两遍！”赵美美一听要罚写生字，立马傻眼了，乖乖走出教室门口站着。赵美美脑瓜聪明，对于学习不打怵，只唯独那一手被王老师誉为老蟑爬子写的草书，简直是她心头最大的痛。赵美美极度厌恶练字，更烦抄写生字。现在她被老师罚了，一腔怒火全朝着徐旭喷发出来，她站在走廊上，听着班级里叽叽喳喳交头接耳声，愤愤的骂徐旭：就会告老师，马屁精。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了，赵美美一溜烟窜回班级，等着老师走了，扭头奔向徐旭。赵美美在班级里人缘极好，虽然她调皮捣蛋了一点，但是班里同学都喜欢她，觉得她有意思，好玩。所以赵美美找徐旭算账时，坐在徐旭周围的同学都立马跑到赵美美身后，表明立场一致对外。其实主要也是小孩子都讨厌被告家长告老师，讨厌马屁精。徐旭小同学就是大伙眼中贴着标签如假包换的马屁精NO.1。赵美美表情很酷，很冷，斜眯着眼睛瞪徐旭：“你为什么要跟老师打我小报告？”徐旭大眼睛双眼皮，乌黑头发剪成现在最流行的学生头，露出浓密一双眉毛，鼻梁高挺，嘴唇红润，他抬眼看着赵美美，眉眼漆黑如墨：“我没跟老师打小报告。”赵美美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你才刚跟老师告完我的状，你竟然敢不承认！”徐旭咔吧两下眼睛：“我没告你的状，老师说了，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我那是在帮你改正缺点毛病。”赵美美伸手戳徐旭脑门一下：“显着你了！我跟你很熟么！你下回要是再敢跟老师打我小报告，小心我揍你！”赵美美撸胳膊，挽袖子，亮出孩子头架势，在同龄孩子眼里既酷又有威慑力。徐旭皱眉，嘴巴撅起来：“我。。。。。。我。。。。。。”赵美美伸手隔空点徐旭，警告：“我打人可疼了，你给我小心点！”徐旭呆呆看着赵美美，声音里带了哭腔：“我没想打你小报告。”徐旭脸长得好，白皙脸蛋哭起来，泪花眼眶里打转。赵美美一见他哭了，愣了愣，麻爪了，赶忙收回手，瞪他：“你，你有话好好说，你，你哭什么！”徐旭抹抹眼泪：“我没想打你小报告，我想跟你做好朋友来着。”赵美美：“。。。。。。”徐旭：“我喜欢你，想跟你一起玩。。。。。。呜呜。。。。。。”
赵美美被徐旭哭得心烦意乱，她伸手戳徐旭脑门：“让你别哭了，没听见啊！”徐旭顺着眼睑噼里啪啦往下掉眼泪，时不时伸手抹一下。
赵美美耐心瞬间消失，直起身子，扭头回自己座位。“赵美美。”身后传来一道哽咽沙哑童稚嗓音，有些怯生生的。“干嘛？”赵美美扭头，看向徐旭。徐旭眼泪叭嚓看着她，抿着嘴不说话。赵美美觉得他这样子有点可怜巴巴的，于是心软了：“叫我干嘛？”徐旭抽搭两下，伸手擦抹两下眼睛：“我，我不哭了，你跟我玩么？”赵美美酷酷的一摆头：“干嘛非得跟我玩呀！我又不喜欢你！”徐旭两只手拧巴在一起，扁了扁嘴，眼泪又开始摇摇欲坠，两只黑漆漆大眼睛盯着赵美美。赵美美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徐旭说话，彻底没耐心了，就在她转身要走时，徐旭突然问道：“那，那你怎么样才能喜欢我？跟我玩？”赵美美盯着徐旭看了一会儿：“除非你不哭了，以后都听我的，不许再打我小报告。”徐旭漂亮大眼睛里猛然绽放出耀眼光芒，期待的瞅着赵美美：“我要是能做到，你就跟我玩？”赵美美很威风的拿眼稍瞥了他一眼：“我一向说话算话。”徐旭动作麻利在眼睛上面擦了擦，跟开关水龙头似的，收起眼泪，漂亮精致一张小脸，除了鼻头眼睛有些红，立马收敛起哭鼻子的表情。赵美美看得惊奇极了，这人还真是收放自如啊！徐旭小声问：“那你能跟我握下手么？”赵美美：“握手干嘛呀？”徐旭伸出自己白皙，骨节纤细的右手：“握手了，就是好朋友了。”赵美美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握住了徐旭的手。赵美美掌心热乎乎的很暖和，徐旭合拢指尖，抓住赵美美的手，嘴角一点点溢出满足笑意。赵美美跟他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手。徐旭眼巴巴问她：“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你跟我一起玩吧？”赵美美薄薄小眼皮一掀：“马上就上课了，玩什么玩！等下节课间休息时，我再带你玩吧！”晚上放学，石洋他们班难得没压堂，他拎着书包跟曲宗超一起过来小学部接赵美美。下课铃声打响后，赵美美没像往常那样率先从班级门口冲出来。石洋纳闷，伸头往教室里看，就见赵美美站在过道上，衣服袖子被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男孩子拉着。赵美美扭过头瞪着徐旭。徐旭紧紧拉住她的校服袖子不放，黑漆漆大眼睛看着她。“美美！这谁啊？”石洋走进教室，以为赵美美被人欺负了呢。赵美美听到声音，惊喜转头，看到人，笑眯眯叫道：“洋洋哥哥！”赵美美一看到石洋，什么都顾不上了，她伸手去扒开徐旭拽着自己的手，扭头就想要扑石洋，才迈出两步，就被徐旭拉住了校服衣服。赵美美回头，瞪眼：“你揪着我干嘛呀！”徐旭大眼睛瞄了眼石洋，怯生生回答：“我想跟你玩。”石洋半握拳凑嘴边，重重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想笑的表情，他伸手在赵美美脑袋上面胡噜一把，对着徐旭说道：“今天放学了，美美得回家，明天再一起玩吧。”徐旭大眼睛盯着赵美美，问：“你真跟我做好朋友了？”赵美美点头：“啊，不是都答应你了么！”徐旭圆圆的眼睛挺亮的看着赵美美，突然弯了弯眉眼，脸上露出一抹极灿烂的笑意，一口整齐小白牙明晃晃的昭显出主人愉悦心情。徐旭松开手，笑眯眯对着赵美美摆手：“美美，明天见。”赵美美看着徐旭的笑脸，莫名觉得有点晃眼睛，她愣了愣，才摆了摆手，跟着她洋洋哥哥走了。回家的路上，石洋问赵美美：“刚才那小子谁啊？”赵美美靠在石洋胸前，眯着眼睛吹风，听到他问，随口答道：“他叫徐旭。”赵美美把今天她是怎么被老师叫到讲台上面罚站，又是如何被徐旭打小报告的事情，一五一十跟石洋汇报了一遍。石洋跟曲宗超听完都笑喷了。曲宗超扭头对着石洋笑：“哎！你妹跟这小帅哥算不算是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啊？这小子真行！这么小就会泡妞了！”石洋也忍不住笑，拿眼睛瞪他：“槽！别拿我妹开涮啊，她还小着呢，懂什么！”赵美美也的确没听懂他们说的什么，赵美美习惯性伸手摸了摸石洋的喉结，问他：“洋洋哥哥，你妈回来了么？今晚还上我家吃呗？”石洋答应：“行，就去你家吃。”曲宗超撇嘴，逗石洋：“真行！跟你丈母娘一家关系处得这么铁磁！”石洋笑骂：“滚蛋！美美是我妹！”赵美美也跟着笑，迎着风，她依偎在石洋怀里，感觉身后像是靠着一座坚实挺拔大山，贼拉有安全感，可以完全放心的去依赖，去倚靠。学校运动会如期举行，石洋他们初中部比小学部提前两天召开，赵美美那天晚上放学，是被她妈妈接回家的，第二天早上，石洋把她送到班级门口，从书包里翻出来一个浅蓝色封面的硬壳日记本，递给赵美美。赵美美惊喜接过来，看着封面上画着的两只卡通小白兔，眼珠亮亮，抬头看着石洋：“洋洋哥哥，你跑赛得第一名了！”石洋望着赵美美的双眸漆黑明亮，薄薄眼角缓缓压出弯弯弧度，甩出一丝飘逸神采：“两项个人第一，一项团体第一，总共得了两个笔记本，你一个，我一个，团体奖给的是洗衣粉，留家里用了。”赵美美咧嘴乐着，对石洋招了招手。石洋凑过去，问：“说吧，什么事？”赵美美垫脚亲了石洋脸颊一口，啾的一声带着响：“谢谢洋洋哥哥！”石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伸手在她头顶胡噜一把，眼带宠溺：“行了，进去吧，晚上我来接你。”赵美美抱着笔记本，美滋滋进了教室。
赵美美自打从石洋那收到笔记本后，就开始养成了每天写日记的习惯，从开始时的拼音汉字两掺，到后来写得一手流利草书，从来没有间断过。
到了十二月初，石洋他们初三课程开始加紧，早自习时间提前一个半小时，晚自习也开始延迟，赵美美就不能再蹭着他的车子上学放学了。不过好在家属楼开始通线车了，两趟公交车始发站的站点都设在了家属楼小区大门入口处。刘秀娥陪着赵美美坐了两天公交车后，只需要每天给赵美美备好零钱，让她自己坐车去学校，晚上到了放学时间，趴在食杂店玻璃窗口等着赵美美回家就行了。石洋学习越来越忙，平时除非他妈妈去市里，轻易不再过来赵美美家了，平时刘秀娥要是偶尔做了好吃的，都是让赵美美端着给石洋送过去。周末休息，赵大壮去看着食杂店，刘秀娥在家里用蘑菇炖小鸡，做好了，特意盛出来一盆，套好塑料袋让赵美美趁热给石洋送去。赵美美伸头看了一眼，跟她妈妈念叨：“妈，再夹点蘑菇，我在洋洋哥家吃，我爱吃蘑菇。”刘秀娥把塑料袋打开：“你就回来吃呗！”赵美美不干，伸手帮着撑袋子：“妈，我吃完饭，在洋洋哥哥家玩会儿就回来。”刘秀娥瞪她：“你洋洋哥哥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别在那儿打扰他。”赵美美赶忙表态，生怕她妈妈不同意：“我不会打扰洋洋哥哥学习的，我上周去他家玩，不也没打扰他么。”刘秀娥帮着她把塑料袋重新套好了，看着她拎在手里，嘱咐：“好好拿着，别洒了，走路时看着点地上。”赵美美答应着，出了家门。赵美美进了石洋家，才发现石洋妈妈没在，赵美美跟在石洋身后问他：“阿姨呢？”“逛街去了。”石洋拎着手里瓷盆，扒拉开塑料袋看了一眼，笑了：“哟，蘑菇炖小鸡。”赵美美乐：“可香了。”石洋看了眼袋子里单独包好的米饭，问赵美美：“在我这儿吃？”赵美美点头：“啊，我陪你吃饭，要不你吃着不香。”石洋就笑了，回手习惯性在赵美美脑袋上面胡噜一把。赵美美跟石洋两人凑一块分吃一盘饭。石洋给赵美美夹蘑菇，知道她爱吃。赵美美吃得满嘴流油，正捏着鸡翅膀卖力的啃着呢，就听着外面传来娇滴滴一声呼唤：“石洋！石。。。。。。洋！”石洋正捏着筷子给赵美美挑蘑菇呢，听到动静，赶忙放下筷子，跑到窗子前面，伸头往外看。他看了一眼，对着外面挥了挥手，扭头回到桌子前面，伸手扯了块纸巾擦了擦嘴，跟赵美美说：“你先吃着，我出去一下。”赵美美答应一声，觉得刚才的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她捏着手里没啃完的鸡翅，凑到窗户边上，伸着脖子往外看，就见铁栅栏门外面站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她仔细看了两眼，认出来了，站在外面叫石洋的就是刘曲静。石洋是一路小跑着推开大门奔出去的，赵美美看着石洋急匆匆身影，撇嘴，急什么，人就在外面等着，还能走了不成？石洋跟刘曲静两人面对面站在大门外，他们说话声音有点小，听不清楚都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刘曲静走了，石洋扭头回来，手里拎着个毛茸茸玩偶。赵美美瞄着他拿在手里的玩偶，问：“洋洋哥哥，刚才谁来了？”石洋随口回答：“刘曲静。”赵美美把鸡翅膀扔进碗里，不吃了，问：“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啊？”石洋把玩偶随手放在一旁沙发上，搓了搓手，刚才着急出去，忘记穿外衣了，他重新坐回桌子前面，一边拿筷子，一边说：“啊，她之前来我家玩过。”赵美美耷拉着眉眼，不高兴了：“她什么时候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石洋捏着筷子：“就前几天的事。”赵美美声音闷闷的：“哦。”石洋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突然闷闷不乐的？”赵美美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突然有点心情不好。石洋夹起一块鸡肉，跟赵美美说道：“一会儿你回家，把玩偶拿走吧。”赵美美扭头看了一眼，一脸嫌弃：“我又不爱玩娃娃。”石洋笑着把鸡皮拽下来自己吃了，鸡肉扔赵美美碗里：“你可以送人啊。”赵美美眼睛亮了亮：“对，那回头我送徐旭吧。”石洋想起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男生，乐了：“他能愿意玩这东西么？”赵美美也不太确定：“能吧，他要是不要，我就送我班跟我关系好的女生。”吃完饭，石洋收拾好碗筷，开始坐在桌子前面学习，赵美美趴在沙发上看书，她最近迷上了安徒生童话，拼音版的，一个故事能看上半天，她看书慢，眼睛看着书，心里得一行行跟着读，才能念进去。赵美美刚读完两个故事，院门外面就传来了曲宗超的大嗓门：“哎！石洋！开门！”石洋这回没忘了披大衣，穿好了出屋，没一会儿，把曲宗超带了进来。曲宗超走进屋，一眼看到窝在沙发上面的赵美美，两步奔过来，把冰凉一双手往赵美美脸上贴：“哎呦！美美，你又来陪你洋洋哥哥学习了？”赵美美被他冰的嗷嗷尖叫，石洋走过来，笑着推开曲宗超：“别弄她！”曲宗超嘿嘿笑着伸手拍了拍赵美美：“往边上让让。”赵美美坐起身子让出位置，曲宗超把自己瘫沙发上，伸手脱外衣，拽拉锁时，一眼看到沙发上扔着的玩偶，愣了愣：“哟，美美，这是你的新宠？”石洋接话：“不是，别人送我的。”曲宗超腾的从沙发上坐直身子，一脸艳羡：“谁啊？”他伸手拿过玩偶，是只挺可爱的棕色小熊，穿着一身西装。曲宗超伸手拍了拍小熊：“哟！这一看就是情侣款的啊！这是把公熊送你这儿来了，母熊自己留着呢，这人谁啊？这么浪漫！”石洋压根没往情侣款这件事情上面想：“刚才刘曲静过来，说这是送我的元旦礼物。”“哎呦喂！”曲宗超起哄：“真行！三班班花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你就从了算了！”曲宗超说完，回头一手搭在赵美美纤细小肩膀上面：“还能直接给我们美美找个小嫂子，多好。”说完，对着赵美美打眼色：“是吧，美美？”
赵美美眼底闪过一抹迟疑，她看着那只穿着衣服的小熊玩偶，傻张着嘴，愣愣的，半天，扭头问石洋：“小静姐真是我小嫂子？”石洋愣了一下，一口回绝：“没有的事！你别听他瞎说！”赵美美就笑了，喊了一句：“洋洋哥哥！”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扑向石洋怀里。
“哎呦喂！”石洋一把抱住她，一时间没缓住冲劲，连连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子。赵美美两只小短腿灵活缠在石洋腰间，笑得特别开心。石洋抱着她往上托了托，低低的哼一句：“干嘛呀？突然扑我！”赵美美咧嘴露出一口整齐洁白小奶牙：“哈哈哈。。。。。。”石洋看着她笑得这么开心，两手牢牢托着她圆滚滚小屁股：“傻乐什么呢？这么高兴？”赵美美两只胳膊搂住石洋脖子，天真烂漫表白：“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小静姐要是真成了我的小嫂子，那你以后是不是就该和她好，跟她玩，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不搭理我了？”石洋被赵美美天真单纯，强烈依赖的喜爱触动，心里头莫名的就涌起一股暖流，笑容迅速堆满嘴角：“瞎说！我的好东西都给你攒着呢，哪能轮到别人！”赵美美嘿嘿笑得高兴得意：“我就知道，你跟我最好。”曲宗超在沙发上跟着笑：“这事我能打证明啊！远的不说，就运动会发的日记本，我都惦记多长时间了，你洋洋哥哥死捂着不松口，非得要送给你，在你洋洋哥哥心里，我都比不上你有地位。”赵美美搂着石洋脖子，亲他左脸一口，扭头又亲了右脸一口，乐颠颠宣布：“我也是，我心里全是洋洋哥哥，也没有别人。”石洋嘴角浮起痞痞一丝儿笑意，逗赵美美：“连徐旭也没有啊？”石洋知道赵美美在学校里跟这个叫徐旭的漂亮小男孩关系最好。赵美美毫不迟疑：“必须没有啊！”石洋托着赵美美往上挪了挪，让她骑在自己腰带上：“那大宝子呢？”赵美美嘎不溜脆：“也没有！我心里除了我爸和我妈，就你最重要！”石洋低头对视上赵美美亮晶晶天真纯粹一双眼睛，心口被她一句话猛的戳到柔软处，他伸手摸了摸赵美美光溜溜大脑门，嘴角噙起一抹愉悦笑意。石洋学习越来越忙，初三下半学期开始，连周末双休都取消了，赵美美被她妈妈勒令不许去打扰石洋备战中考，学校也开始下令，不许小学部和初中部乱串教学楼，门口安排了值周生把守。赵美美这才慢慢的习惯了自己跟班级同学一起玩，不再想方设法往初中部跑了，平时放学在家，也都是和大宝子他们凑到一块疯玩。六月中旬，中考结束当天，石洋骑着自行车直接拐去了刘秀娥食杂店。赵美美正趴在货架子上面扒香蕉吃呢，就听见她妈妈在门口喊：“石洋！考的怎么样啊！”赵美美赶忙直起身子，一把扔下香蕉，扭头往外跑。出了食杂店门口，她一眼看到从自行车上下来的石洋，迅速一头冲过去，张开胳膊搂住石洋腰，高兴叫道：“洋洋哥哥！”石洋穿了件蓝白格子衬衫，下身一条紧身牛仔裤，脚上干净漂白的帆布鞋被赵美美结结实实踩住，印下一个清晰大鞋印。石洋哭笑不得，一把抱起赵美美，救下被踩疼了的左脚。赵美美叫：“洋洋哥哥，我可想你了！”石洋嘴角卷出笑意：“我也想你了，要不能刚考完试就过来看你么！”刘秀娥训赵美美：“美美，快下来，让哥哥休息一会儿。”赵美美这才从石洋身上下来，仰头看着她洋洋哥哥。石洋这阵子忙着考试，剪掉了之前蓄着刘海的半长头发，剃成了干净利索长毛寸，他头发丝儿硬，发丝根根直立，露出光洁额头漂亮立体五官，再加上瘦瘦高高身材，整个人显得又酷又帅。刘秀娥关心询问：“洋洋，考的怎么样啊？”石洋微笑回答：“发挥的还行，应该能上一中。”“哎呦！”刘秀娥替他高兴：“那可真是太好了，等成绩下来了，让你叔请客吃饭给你庆功！”石洋乐着答应：“行！”几个月没见，赵美美明显长个了，头发长了，眉眼也舒展开不少，一双小眼睛开始往长了延伸，眼珠漆黑明亮。石洋跟刘秀娥打申请：“姨，我跟大超子约好了去撸串，美美中午我带着了啊！”赵美美一听这话，也不等她妈妈点头答应，自己动作娴熟窜到石洋车前梁上，三两下爬上去，习惯性拨弄两下车铃铛，对着她妈妈摆手：“妈妈，再见。”刘秀娥笑着嘱咐：“听你洋洋哥哥的话，不许淘气！”石洋载着赵美美，找曲宗超汇合。曲宗超跟石洋中考没分在一个学校，两人约好了在家属楼老字号串店集合。曲宗超顶着大太阳赶到串店时，石洋正认真给赵美美剥大蒜，干净纤长手指灵活剥出一小碟白嫩蒜瓣。曲宗超灌了两口冰镇饮料，扭头问石洋：“考的怎么样啊？我怎么感觉我发挥得挺不错呢？”石洋：“今年题是不太难。”曲宗超呲出一口白牙：“没准我高中还能跟你一起混三年。”石洋笑了：“什么叫没准啊，你必须考进一中，要不哥们看不起你！”曲宗超哈哈笑：“对，为了让你看得起我，我也得挤进一中大门！”曲宗超笑了会儿，问赵美美：“美美，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看到我，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啊？想没想我呀？”赵美美点头：“想了。”曲宗超笑：“没有想你洋洋哥哥想的厉害吧？”“嗯。”赵美美诚实点头。曲宗超无语，伸手拍赵美美脑袋：“连骗我一次都不成啊？”赵美美咯咯笑出声，扭头往她洋洋哥哥怀里钻。肉串上来了，石洋拿着纸巾，仔细擦干净铁钎子头上沾的炭灰，然后转手递给赵美美：“小心烫，吃完记得咬口大蒜，要不坏肚子。”赵美美不懂得这些，石洋说什么，她就照着做。石洋一边吃，一边看着赵美美，等她吃完了一串，就再拿纸巾擦铁钎子头，不时帮着她擦掉嘴角沾着的油腥。赵美美平时大大咧咧从来不注意这些细节，一直都是石洋仔细留意着。石洋那时候已经显露出某种极强的照顾欲和控制欲，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引导着赵美美往他所喜欢中意的方向发展。他很享受这种这种影响力，他把赵美美划为自己人范畴里，他保护，照顾，疼爱赵美美，他给赵美美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而这种行为慢慢的也在潜移默化的融入进他的骨血之中，伴随着他一起成长。
赵美美闷头撸串，石洋把大蒜碟子往她面前凑：“吃块蒜，小心坏肚子。
赵美美听话捻起一块蒜瓣，咔嚓咬了一口：“咦？”赵美美叼着蒜瓣扭头看向石洋，整个人都僵住了。石洋正跟曲宗超说话呢，听到动静扭头，就见赵美美一脸惊慌的瞪着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咬舌头了？”赵美美张开嘴，伸手拿出来嘴里咬着的蒜瓣，圆滚滚蒜瓣上插着一枚精巧的白色硬块。赵美美瞪着眼睛盯着蒜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顿时泫然欲涕：“洋洋哥哥！我，我的牙！”石洋看着赵美美门牙位置上空洞洞黑窟窿，伸手接过蒜瓣，从上面拔下一颗小巧玲珑的牙齿。噗哈哈哈！曲宗超笑喷，嘴里饮料喷了一桌子。石洋眼神一眯，嘴角笑出皱纹：“没事，你这是开始换牙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再长出一颗新的牙齿，比这一颗更结实，更漂亮。”赵美美耷拉着眼睛，用舌头在门牙位置舔了舔，觉得怪怪的，她闷闷的问：“那新牙齿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石洋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很快的，不过要注意不要用舌头去舔新长出来的牙齿，不然会长歪的。”赵美美回家，看着她妈妈把新掉的门牙塞在了食杂店门槛夹缝里，听着她妈妈说：“上排的牙齿要扔在门缝里，下排的牙齿要扔到屋顶上，这样才会长出健康的新牙。”赵美美呲牙，对着小镜子照着自己少了颗牙齿的牙床，闷闷不乐。大热的天，石洋班上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相约着一起去游泳馆游泳，石洋特意叫上了赵美美，想着她刚掉门牙心情不好，领着她散散心。赵美美就没下过水，石洋给她买了身儿童泳衣，像舞蹈服似的，带着背心和齐膝短裤，还特意租了一个鸭子造型的游泳圈。赵美美往游泳圈里一趴，蹬着腿在游泳池边上飘来飘去，看着她洋洋哥哥游泳。石洋在水里游泳时，划动着纤长手臂修长大腿快速在水中游走，赵美美只能看清楚一条白线不时从水面快速浮起落下，转瞬间，石洋就已经从游泳池一边游到了另一边。赵美美觉得这时候的石洋就像水里的一条鱼，特别好看，引人注目。曲宗超站在游泳池边上，跟块石头似的把自己砸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顿时引来周围同学惊呼连连。曲宗超浮出水面，哈哈大笑，班级里跟他关系好的同学，笑着游过去，搂着他往水里拽，闹作一团。初中的女生早就已经开始发育了，胸前有着鼓鼓的两团，穿着泳衣坐在水池边上，看着男生们打闹，一个个跟着捂嘴轻笑。石洋游了两圈，转回来，伸手拉住赵美美的鸭子游泳圈，问她：“渴没渴？给你买水喝啊？”赵美美眼睛亮晶晶，问：“吃根烤肠行不行？”石洋笑：“行。”石洋拖着赵美美游到岸边，让一旁同学帮忙拉着游泳圈，他双手扒着池边，胳膊用力，将身子撑上去。结实有力手臂绷出流畅线条，精瘦紧实身体从水里向上一跃而出，带起一片水花飞溅。石洋宽肩窄臀，脊椎漂亮弧线延伸入紧贴皮肤的泳裤边缘，他臀部挺翘，向上爬起时，一腿支撑，一腿上跃，动作潇洒帅气。一旁围观女同学集体起哄，尖叫：“石洋，你好帅！”石洋看了她们一眼，没搭话，扭头去拉赵美美上来。赵美美还套着游泳圈呢，石洋站在池子边上，叫曲宗超过来帮忙。曲宗超把赵美美从游泳圈里抱出来，举着递给石洋，一边举，一边抱怨：“美美，你回头可少吃点吧，这都快胖成小猪了！”赵美美嘿嘿笑着跟曲宗超闹，伸手挡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东西。石洋正伸手想拉人呢，见赵美美淘气，赶忙训人：“美美，别跟你大超哥闹，快点，把手给我。”赵美美嘻嘻哈哈笑着松开手，曲宗超这才看到东西，上前一步，举着赵美美想要递给石洋，不想赵美美突然又伸手去捂他的眼睛，曲宗超刚往上跳了一下，想让石洋直接抓住赵美美的腋下方便拎人，突然被赵美美按住眼睛，顿时失了准头，身子趔趄了一下往一侧倒去。赵美美关键时刻胡乱挥手抓住了什么，刚攥住就听着石洋一声痛呼，不等反应过来，手上一滑，拽住了什么东西，她死死扯住，就听着周围一片尖叫起哄声。赵美美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她洋洋哥哥下半身裤衩没了，正慌*交乱**叠伸手紧紧捂住身前要害，身后屁股蛋就完全顾不上了。赵美美从下往上，看了个近距离现场版。她洋洋哥哥大腿修长，腰臀很窄，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从指尖钻出来的一小丛黑色毛发，和捂在上面那双白皙纤长十根手指。一旁有男同学赶忙上前帮着接住赵美美。石洋当着大伙的面，快速镇定提起泳裤，然后重新伸手把赵美美从水里捞出来，抱着人，脚步沉稳走向休息区，全然无视周围嗷嗷起哄的围观人群，跟臊红了脸，目光闪烁，心中小鹿乱撞的女孩子们。曲宗超脚前脚后追过来挤着赵美美，跟石洋一起坐到休息区的椅子上面。他主要就是怕石洋刚才露腚让大伙免费参观了一番生他的气，毕竟刚才是他没站住，才会发生这件事情，他怕石洋以后不搭理他。曲宗超问石洋：“没事吧？”石洋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能有什么事？”石洋很有范儿的甩了甩头发，站起身开柜子掏毛巾准备去冲个澡。曲宗超拽他：“不玩了？”石洋无奈：“不玩了，怪尴尬的。”曲宗超讪讪的：“那行吧，我也不玩了，我去叫个女生过来，领美美去冲澡。”石洋点头答应，曲宗超起身走了。赵美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乖乖坐着，咔吧两只狭长眼睛瞅着石洋，薄薄眼皮上面睫毛湿漉漉粘在一起。石洋锁上柜门，回头看见了，问：“怎么了？”赵美美认真检讨：“洋洋哥哥，我错了，我刚才害你丢人了。”石洋挨着她坐下，伸手胡噜两把她湿漉漉头顶，叹了口气：“下回别再淘气了，知道么？”赵美美点了点头，诚恳认错：“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石洋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小脑袋，赵美美从眼缝里偷偷瞄他的脸，两人四目相对，赵美美小心翼翼问：“洋洋哥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你别生气行么？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还继续和我玩，好不好？”石洋愣了一下，没想到赵美美会冒出这么一句。他看着赵美美一脸眼巴巴期待表情，心里头那点郁结尴尬心情转瞬即逝，眼里重新一点点沾染上笑意：“你都害的我走光了！你说怎么办吧？”赵美美挺起平坦小胸脯，因为少了一颗门牙，口齿不清有些漏风的说道：“没事，不就是屁股被人看了么，谁还没长个屁股。洋洋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石洋看着赵美美单纯天真表情，抑郁心情一扫而空，乐了：“那行吧，就让你负责一回。”
石洋在六中时，因为人长得精神又会打扮，所以特别受学校女同学欢迎。
等上了高中踏进一中校门时，在一群愣头愣脑书呆子里，一个暑假身高猛窜到一米七八，有着瘦瘦高高身材，英俊帅气五官的石洋，顿时引起众多女同学关注。经常有大胆女生，怀揣荡漾春心，趴在石洋班级门口，找各种借口偷摸着瞄这人。这天，石洋学校半天课，他骑着自行车打算去六小接赵美美一起吃午饭。曲宗超到底考上一中了，压着分数线进了二班，石洋在一班，两个人不在一个班级里，平时上学放学时间都不一样。石洋课间时去二班找曲宗超，跟他约好了，哪个班先放学，对方就先去停车场等着。石洋放学路过二班门口时，伸脖子往里面瞄了一眼，曲宗超正趴在桌子上记笔记呢，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对于班级里因为无意间留意到他的女同学那一道道惊喜目光，完全视而不见。石洋先去停车场取了自己的自行车，再找到曲宗超的车子，停靠过去。石洋一条腿踩在车蹬子上面，一条腿撑着地面，长长笔直双腿罩在宽大校服裤子里，一中夏季校服上衣是件白色半袖衬衫，他卷起袖边撸到肩膀上弄成背心款式，精瘦结实手臂一手扶住车把，一手罩在头顶，遮挡着天空火辣辣阳光，从后面看过去，他整个人似一幅静止版的校园海报，帅气唯美。曲宗超拎着书包，身后跟着一姑娘，两人急匆匆跑到停车场，远远的看到石洋，曲宗超赶忙挥手叫人：“哎！石洋！”石洋原本就引人注目，现在被曲宗超一喊，有些没有注意到他的人也跟着扭头看过去。石洋招了招手，目光从曲宗超身上滑落到紧跟在他身后的女同学脸上，愣了愣，笑了，暗骂道，槽，这小子！曲宗超带着人跑到近前，对着石洋介绍：“这是我同学，彭蕊。”石洋对着彭蕊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曲宗超，眼露揶揄目光。曲宗超伸手挠了挠脑袋，极难得的羞涩了一把。石洋等着曲宗超取好车子，两人并排推着往校外走，到了大门外，曲宗超上了车子，回头招呼彭蕊：“上来吧。”彭蕊害羞的侧身坐上去，轻轻扶住了曲宗超的腰。曲宗超转过身子，在彭蕊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脸激动陶醉表情。石洋看见了，好悬没直接笑喷出来。曲宗超载着彭蕊，跟石洋并肩骑着车子，一边蹬，一边没话找话：“石洋，彭蕊也是要去六小接人，跟咱们刚好顺路。”石洋愣了下，随口问道：“是么？”彭蕊瞄了眼石洋，脸唰的红了，小声回答：“我妹妹在六小念三年级，三年一班。”石洋点了点头，没吭声。曲宗超抢着接话：“石洋妹妹也在六小，二年一班。”彭蕊轻轻嗯了一声：“应该和我妹妹认识吧？都是一个小学的，我妹妹叫彭卉。”曲宗超笑：“石洋妹妹叫赵美美。”“嗯？”彭蕊愣了一下，估计是想问为什么兄妹两人不是一个姓氏。曲宗超乐不得跟她多聊两句：“美美不是石洋亲妹妹，他们两家是邻居，平时关系处得特别好。”彭蕊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曲宗超一路上不停试图挑起话题，彭蕊总是会耐心的轻声细语回答。等到了六小，彭蕊去接她妹妹，石洋跟曲宗超去接赵美美，大家约好了一会儿在校门口集合，中午一起搭伴吃饭。等着彭蕊走远了，曲宗超伸胳膊揽住石洋肩膀：“怎么样？”石洋笑眯眯故意逗人：“什么怎么样？”曲宗超扭头瞄了他一眼，乐了：“槽！逗我！”石洋笑出声：“这就是你暗恋的妹子啊？”曲宗超嘿嘿笑：“怎么样？漂亮吧？”彭蕊其实长得勉强也就算是清秀，不过她胜在皮肤白皙，瞅着温柔乖巧，挺讨人喜欢。石洋配合着夸赞：“还行，配你绰绰有余了。”曲宗超挺高兴：“我好不容易才跟她搭上话的，你一会儿找机会跟美美先溜呗，我想跟她单独处处。”石洋好笑：“真行！重色轻友就是说的你这样的吧？”曲宗超舔着脸说：“哥们也不容易，你说我自打在你身边之后，哪有小姑娘把眼神往我身上放过？都是落到你那就直接定格了。而且吧，我觉得彭蕊好像对我也有意思，刚才一路上，她就没表现的对你特别热情，是不是？”石洋还真没理会这件事，他刚才一路上，净琢磨着待会儿接了赵美美后，领她吃点什么。自打他念了一中之后，平日里跟赵美美见面的机会一下子变得特别少。六小附近哪家饭店好吃，他门清，他就想带着赵美美好好吃一顿。石洋听到曲宗超的话，笑了：“那她肯定就是被你的魅力所折服了。”曲宗超笑得合不拢嘴，乐颠颠的高兴极了。赵美美没想到石洋会来接她，惊喜的从班级里冲出来，跟颗点了捻的炮弹似的一头扎进石洋怀里。“洋洋哥哥！”赵美美笑眯眯叫人。石洋抱着她转了一圈：“我们学校半天课，中午我领你出去吃。”赵美美乐坏了，跟着石洋黏糊一会儿，才想起来跟曲宗超打招呼：“超哥好。”曲宗超嘴角一直噙着笑，听到赵美美的话，笑得更灿烂了：“对，以后就叫我超哥，千万别叫大超哥，听着别扭。”石洋随手接过赵美美书包，牵着她跟曲宗超一起往校外走。彭蕊已经接到她妹妹了，两人站在大门口正伸着脖子张望，看到他们时，彭蕊摆了摆手。到了近前，彭蕊介绍：“这是我妹妹，彭卉。”说完，挨个给彭卉介绍道：“这是我同学，曲宗超，石洋。”彭卉跟她姐姐性格相反，小丫头挺开朗，笑眯眯打招呼：“宗超哥哥好，石洋哥哥好。”石洋拉着赵美美：“这是我妹妹，赵美美。”彭卉对着赵美美笑：“我知道你，你是二年一班的吧？”赵美美歪着头，目光从浓密睫毛下甩出，她打量着站在面前的彭卉，心里头不乐呵了。石洋是她哥，只有她才能叫，现在彭卉叫石洋哥哥，她突然就觉得特别不顺耳，听不惯。赵美美当时对着彭卉淡淡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算是微笑的表情，扭头叫石洋：“哥？”石洋正跟曲宗超和彭蕊商量一会吃什么，听到她叫，下意识答应一声：“嗯？”他等了一会儿，不见赵美美继续往下说，也没当回事，接着继续讨论吃饭问题。赵美美又叫：“哥？”石洋立马回头答应：“哎。”赵美美咔吧一双小眼睛，顿了顿，叫：“洋洋哥哥。”石洋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配合着答应一声：“干嘛？”赵美美嘿嘿笑，看上去傻乎乎的。石洋无语，问她：“老叫我干嘛？叫魂似的，好玩呀？”赵美美牵住石洋的手，肉乎乎手指头伸展开，抠进石洋指缝间，一大一小两只手十指并合。赵美美偷摸拿眼睛瞄彭卉，心里头不爽感觉稍稍缓解几分。石洋是她哥，她喜欢石洋，她讨厌其他人管石洋也叫哥，她对于刚才彭卉叫的那一声哥特别不爽。赵美美打从那天起，开始无意识的看着石洋，盯梢这人有没有跟除了她之外的人也这么好，有没有人会趁着她不注意时，分走石洋的注意力。她这时候心底里隐隐生发出无法抑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气，她喜欢石洋照顾疼爱她，不乐意瞧见石洋对别人另眼相看，她表面上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对于在意的人和事，心思极其敏感尖锐。对于她洋洋哥哥，赵美美此时尚未完全成熟的情感上，已经不知不觉养成某种独占排他心理。
六小门前有一条小吃街，里面正经有不少特色小吃。
几个人先买了点炸串，又转头去了老汤刀削面馆，一人点了一碗招牌面。吃完饭，石洋牵着赵美美，跟曲宗超和彭蕊姐妹打招呼：“我领我妹到处转转，你们自己先逛着。”曲宗超偷摸抛给他一记感激眼神：“那行，一会儿你们逛完了，去学校门口等我们。”赵美美吊着她洋洋哥哥手臂，两人悠悠哒哒往前走。石洋沿途掏钱给赵美美买了两张卡通贴纸，一根魔法棒形状的水果糖，还有一袋爆米花。赵美美捧着爆米花，自己吃一口，伸手抓着喂石洋：“洋洋哥哥，啊！”石洋配合低头张嘴，就着她的小手一口接一口咬着吃。半路转到文具店，赵美美想起来自己没有橡皮了，石洋领着她进去挑选。石洋吃了半天爆米花，渴了，问赵美美：“想不想喝水啊？”赵美美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点头：“想。”石洋去买水，嘱咐赵美美：“你别乱跑啊，就在这儿挑，有喜欢的等我回来付钱。”赵美美点头答应。石洋走到文具店门口，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赵美美正认真挑选呢，这才扭头奔着不远处的超市过去。石洋买了一瓶矿泉水，一瓶饮料，拎着东西回到文具店，傻眼了。石洋奔到收银台，焦急询问售货员：“看到我妹妹没？刚才还在那儿挑橡皮呢！”售货员正忙着卖货，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我没注意，要是店里没有，你再去别处找找吧。”石洋冲出文具店，焦急扯嗓子叫赵美美，到处找人，接连找过几家店，石洋急了，心口直发慌。他知道赵美美肯定不会自己回学校，一准还在这条街上呢。石洋站在马路边上，喊人：“赵美美！美美！”迎面跑过来两个小学部的学生，正一脸慌乱往小吃街出口跑，听到石洋喊人，其中一个小女生赶忙叫他：“你不是赵美美哥哥么！前面绿化带那有人打架，赵美美在那儿呢！”石洋一听这话，眉头立马拧成结，脸都吓白了，赶忙问：“赵美美在哪儿呢？”小女生伸手给石洋指地方。石洋撒腿奔着绿化带方向拼命跑，远远的就听到嘈杂骂架声音。石洋跑过去时，绿化带上对峙的两拨人已经打起来了。他几乎一眼认出了正跟人打架的是曲宗超，一旁彭蕊跟彭卉姐妹俩抱在一起吓得嗷嗷直哭。混战人群里，一道矮小灵巧身影，一边死命拽着正挥拳头要揍曲宗超的男生，一边嘴里喊着：“不许打人！”“滚你妈旦！”那人甩手一巴掌抽向赵美美。“美美！！！”石洋喊出这声美美时，心口狠狠戳疼了一下。那人一巴掌甩在赵美美脸上，把人直接扇倒在地上。石洋暴喝一声：“我槽你妈！你敢打我妹！”石洋眼底瞬间爆出殷红，他疯了似的扑过去，抡起拳头狠狠砸向对方，一拳下去，对方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石洋追过去按住对方，第二拳直接砸向对方眉眼鼻梁上，一拳下去当时就见了血。正跟着曲宗超厮打的男生听到动静，一扭头，就见自己哥们被人掀翻在地上，赶忙扔下曲宗超过来帮忙。石洋奔到赵美美身边，正想要拉她起来，听到动静扭过头就见对方抡拳头砸过来，他歪头灵活躲过去，借势直接一胳膊肘砸出去，特狠，砸的对方呲牙咧嘴。石洋瞪着对方，一双深邃漂亮眼睛黑白分明，眼底溢出浓烈血丝，暴露出极度凶悍，愤怒！两人四目相对，石洋愣了一下，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不等他寻思过味来，对方伸手指他，骂道：“槽！我特妈还找你呢！”对方一句话喊完，抬脚要踹石洋。“不许你打我洋洋哥哥！”之前被人一巴掌扇倒在地的赵美美，眼见着她洋洋哥哥要吃亏，立马怒了，眼睛爆红，尖着嗓门嘶吼，纤细脖颈绷出青色血管。赵美美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去，挡在石洋面前，像只愤怒的小兽，死死护住她想要保护的人。赵美美瞪大眼睛，看着飞踹过来的大脚，下意识弯着身子，拿胳膊护住自己。她姿势还没等摆完呢，曲宗超直接从侧面扑过来，抱着对方一起摔倒在地上，而她则被身后一股大力直接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石洋用自己后背护住赵美美，停顿了两秒，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袭来，他扭过头才看到曲宗超跟对方揪着打一块去了曲宗超抡起拳头狠砸对方，嘴里骂：“槽！老子特妈今天揍死你！”曲宗超也不是善茬，出手特狠，专往对方脸上招呼，两拳就把对方眼角打裂开了，迸出血花。眼见着对方起不来了，曲宗超这才爬起来，伸手揉了揉刚才摔疼的地方，嘴里骂：“麻痹的！”赵美美愣了愣，反应过来了，赶忙挣扎着想要下地，刚动了一下，就被石洋一把紧紧抱在了怀里。赵美美条件反射蹬动两下悬空的小短腿，就听着石洋低吼一声：“别特妈动了！”赵美美吓了一跳，愣愣转头，只能看到石洋小半张侧脸。石洋胸口贴着赵美美后背，呼吸粗重，就这么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他听着赵美美童稚嗓音叫他，心口像猛的被人戳到柔软处，眼球蓦然泛起湿意。“洋洋哥哥。”赵美美怯怯唤了一声，她被石洋一句怒斥给骂傻了。石洋搂着赵美美，胳膊架住她的肩膀，把人直接在怀里转了个个，跟她面对面。石洋看着赵美美，之前紧绷在心尖的担心恐惧骤然一松，情绪排山倒海从眼睛里往外涌。石洋低吼：“你疯了么！你挡我前面干什么？”赵美美薄薄眼皮下面，漆黑眼珠瞅着她洋洋哥哥：“刚才那人想当着我面打你。”赵美美嘟囔：“你是我哥，只要有我在，谁都甭想伤害你！”石洋气得咬牙切齿。。。。。。这臭丫头。。。。。。怎么就这么让人想抽一顿，又这么招人疼呢！赵美美突然伸胳膊搂住石洋脖子，用自己红扑扑脸蛋贴住石洋下巴，鼻息间热气扑洒在石洋脖颈间：“洋洋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我气，行么？”赵美美趴在她洋洋哥哥怀里，竖着耳朵听动静，半晌，才听到一声闷闷的嗯。
石洋抱着赵美美，目光冷冷扫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人。
这两人都见血了，这事估计得惊动家里头。石洋皱眉走到曲宗超面前，粗声问：“怎么回事？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曲宗超可算是喘了口气，骂骂咧咧回答：“麻痹的！我特妈也不知道，我正领着美美去找你呢，这两*笔煞**就冲过来，莫名其妙骂人，还要动手抓美美，这事我能干么，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石洋低头问怀里赵美美：“你认识他们？这特妈都谁啊？”石洋脾气明显不顺，口气粗暴。赵美美抬眼，就见石洋一张帅脸阴沉着拉了下来，斜睨着的眼神跟射枪子儿似的瞪着趴在地上那两人。赵美美看出来石洋心情不好了，赶忙麻溜回答：“就是在游戏厅要抢我游戏机的那个人！”“谁？”石洋眼睛一瞪，重新看向地上那两人，目光落在被他一拳把鼻子打出血的人时停顿了一下，认出来了，可不就是那天在游戏厅让他给揍了的那人么！石洋还没发飙，曲宗超扯嗓子骂道：“槽！看来是上回没把这小瘪打服气了，麻痹的，作死还想给自己找条近道，老子今天特妈非得让你长个记性，彻底留下深刻印象不可！”曲宗超一边骂，一边凑过去抬腿要踹人，被彭蕊一把拉住了胳膊：“超子！”曲宗超愣了愣，回头看向彭蕊。小姑娘挺漂亮一张脸蛋哭得眼睛鼻头红肿，我见犹怜的模样特别招人心疼。曲宗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里头直骂娘，扭头瞪着那两人，只恨刚才下手轻了。麻痹的！他这头好不容易才追着个看对眼的妞，这还没等着近一步接触相互加深了解呢，就特妈先把老底掀出来摆明面上了。曲宗超瞪着地上两人的目光都快要甩出火星子了，那两人挣扎着爬起来，被他盯的，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炸刺儿。还没等石洋想好这事得怎么解决呢，看热闹的人群里挤进来两人，他听到动静回头一瞅，好么，认识，六小教务科老师。那两个老师看到石洋也认出来了，石洋学习好长得好，学校里一整弄个什么活动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跟学校各部门老师都混了个脸熟。老师看到石洋，还愣了一下，问：“石洋，你怎么在这儿啊？”石洋抱着赵美美就没撒手，礼貌叫人：“徐老师，赵老师，好久不见，我们学校今个半天课，我过来接我妹一起吃饭。”徐老师看了眼站在一旁满脸血的两个男生，又看了眼石洋身边的几个人。徐老师问：“这怎么回事啊？”这回不等其他人回答呢，赵美美抢着打报告：“老师，他们打我。”赵美美把自己被扇后明显开始红肿的半边脸蛋给老师展示：“他们欺负我年纪小，身边没大人，我哥是看到我被打了，才过来救我的！”赵美美嘎不溜脆撇清自己方责任，小脑瓜关健时刻特别够用。石洋伸手轻轻捏了捏赵美美屁股，趁着她抬头时，悄悄甩出一个眼神：行了，悠着点，不许撒谎。赵美美小下巴一横，缓缓移开视线：哼，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洋洋哥哥，甭管谁，来一个我收拾一下。闹事的几个人，两个是自己学校小学部的，两个是从初中部考去重点高中的，还有一个也是一中的学生，能考进一中的那都得是各个初中学校里的尖子生，对方两个人受伤是挺严重，但是这两人身上套着的是十中的校服。十中在市高中里头就不是什么好学校，几乎所有从高考大军里被甩出去的学生，都汇集在那儿了。亲疏立现，老师们也偏心眼，谁不向着自己学校的学生，一看到好学生跟坏学生闹矛盾，甭管结果怎么样，心里头的天平必须无条件滑向好学生那头，好学生脑瓜聪明，精力都放在学习上面了，哪有工夫跟你们这些小流氓扯有的没有！要不是逼急了，能跟你们动手？徐老师跟赵老师对视一眼，徐老师站出来，对着十中那两个学生说道：“你们跟家里头联系一下吧，看看是去医院还是想要怎么处理。”徐老师上前仔细察看了一下赵美美的伤势。赵美美打小被她妈妈跟石洋两人好吃好喝供养长大，皮肤嫩着呢，虽然总在阳光下面疯跑，但是她底子好，怎么晒都不黑。之前被人狠狠扇在脸上的一巴掌，现在开始快速郁结成青紫色，清晰的五指印也越来越明显，看上去触目惊心。徐老师看得直皱眉，赵美美年纪还小呢，现在被人打成这样，家长哪能干，这事估计不好处理。十中那两人一听说要找家长，来了精神，之前在游戏厅里找茬的小子，梗着脖子，伸手指石洋：“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叫我爸过来！”石洋面无表情，他早就料到这事肯定得惊动家里，听到对方的话，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曲宗超一想到他妈妈唠叨的样子，立马头疼了，扭头瞪着十中那两人，恨得牙根直痒痒。两个老师把他们带到学校办公室里，几个人轮番往家里打电话。石洋想到刘秀娥跟赵大壮的情况，扭头对着老师说道：“美美是我妹，我叫我爸过来。”老师也没多想，石洋没毕业那会儿，偶尔也能见到他骑车子载着赵美美一起上学，不了解情况的都以为这两人是亲兄妹呢。石洋握着话筒，皱着眉按下一串号码，等着接通后，他低沉着嗓子说道：“喂，我是石洋，我现在在六小教务处这儿，我跟别人打架了，你过来帮我解决一下。”石洋说完，听着电话里说了句什么，回答道：“有人欺负我妹妹，我跟对方动手了，我没事，对方见血了。”石洋挂断电话后，没搭理其他人，伸手拉过赵美美仔细检查她脸上的伤势，皱眉，眼底闪过一丝难见的暴躁，问：“疼吧？”赵美美倒没觉得多疼，就是有点胀，她摇了摇头，伸手牵住石洋，五只短小手指紧紧勾住石洋的指缝。石洋低头看了眼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底里暴躁情绪开始一点点消散。石洋弯身，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刚才害怕了么？”赵美美打小就皮实，比一般孩子遇事冷静，临危不乱，哪怕刚才打架时，被人一巴掌扇飞，脸都打肿了，也没说像彭卉那样哭天抹泪。赵美美薄薄小眼皮斜睨着，同样小声说道：“不怕，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石洋叹了口气，眼底神色一点点软化：“你是我师傅啊，你一有难，我就能驾云飞过来救你。”赵美美咬着嘴角：“你是我洋洋哥哥，你肯定能保护我。”石洋嘴角已经笑出来了，极力绷着脸，揶揄道：“你之前不是说，咱俩是你保护我么？”赵美美仰着头，狭长眼皮下面，漆黑一双眼笑眯眯瞅着她洋洋哥哥：“那得等我长大之后的，在我没长大之前，你先保护我，等我长大了，咱俩再换班。”石洋一撇嘴笑了，伸手在赵美美脑袋顶上胡噜了一下，觉得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招人疼，这么招人稀罕呢！
十中那两人的家长率先赶了过来，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身上还穿着厂子里的工作服。
男家长奔进办公室门口，打眼一看自家儿子一头一脸的血，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腾的扭头瞪视着明显跟他儿子站在对立方的几个一中学生，愤怒叫嚣：“谁干的？谁特妈打我儿子了！”在游戏厅跟石洋干架的男生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狐假虎威的得色，对着他爸伸手指向石洋告状：“爸，就是他打我！”男家长二话没说，大步奔着石洋冲过来，不等众人反应呢，一把揪住石洋脖领子，抬手就要扇人。石洋一手拽着男家长胳膊，一手握拳抵挡他挥下来的巴掌。“不许打我哥！”赵美美第一时间从石洋身边窜起来，一头撞向男家长。一旁老师反应过来了，赶忙上来拉架，四个老师一起把人架开，七嘴八舌劝架：“不许动手！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呢！”“有事好商量，怎么能打人呢！”“人孩子家长马上也过来了，你一当家长的在这儿跟孩子动手算怎么回事啊！”男家长被拉开了，石洋赶忙扭头去扶赵美美。赵美美刚才一头撞在男家长身上，没控制好力道，自己被反弹了下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石洋把她拉起来，焦急询问：“摔坏没？碰着哪儿了？”赵美美刚才那一下摔到尾椎骨了，疼的眼眶瞬间飙出泪水：“哎呦，我屁股摔两瓣了！”石洋扶起来赵美美，扭头瞪视男家长：“你敢打我妹！”石洋眼睛爆红，嘶吼，脖子吼出粗重青筋，不管不顾窜起来扑向被老师们架住的男家长，上去抬脚就踹人。老师们正忙着按住男家长呢，就没人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石洋一脚直接踹在男家长肚子上，一伙人重心不稳，向一侧倒去，老师们手忙脚乱松开男家长，眼睁睁瞅着这人仰头倒在地上。石洋脸上泛起暗涌红潮，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赵美美哭了，这熊孩子为了帮自己摔在地上，磕哭了。石洋扑上去跟男家长撕打到一块，老师们一边喊着，一边拉架，赵美美正伸手揉屁股呢，眼见着石洋跟人打起来了，想都没想尖叫着冲上去，她个子小，身子灵活，第一时间冲到石洋身边。曲宗超速度也不慢，眼见着石洋跟人打起来了，赶忙往上冲，刚跑两步就瞧见十中那两个王?八蛋也奔着过去要偷袭石洋，连忙扭头横扑过去，连踹带拽按倒对方两人，三人扭打在一起。彭蕊彭卉姐妹俩吓得嗷嗷直哭，远远躲在办公桌后面，边哭边伸脖子看着打成一团的几个人。办公室里老师都乱了套了，两个去拉曲宗超跟十中那两个学生，两个去扯男家长跟石洋，不想这两人都打红眼了，根本拉不开，其中一个老师对着另一个叫：“快，快去叫人过来帮忙！”跑出去一个求救，石洋这头就剩下一个老师拽男家长拉架，更使不上力气了。男家长挨了石洋一脚，顿时怒了，抬胳膊架住石洋砸过来的拳头，一把按住石洋肩膀，将他拽着直接压倒在地上，砰的一声响，石洋狠狠摔在地上，疼的闷哼一声。石洋再灵活再敢动手，也毕竟只是个孩子，哪有成年男人有力气，开始时还能跟中年男人招架着抡上几拳，到后来，完全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打了。赵美美嗷嗷扯嗓子一边哭，一边尖叫：“不许你打我哥！你放开我哥！”“哎呦！我槽！”男家长正抡起拳头想要砸向石洋，挥起的胳膊就被人一口狠狠咬住。男家长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小丫头片子正呲牙咧嘴咬住他的胳膊，大热的天，他身上就套了件半袖上衣，这一口被直接叨在了皮肉上，针扎似的疼不用看都知道是见血了。男家长怒了，扭头伸手要去扇人，就听着身下一声愤怒嗥叫：“美美！”办公室门口这时候小跑着奔进来两人，领头那人穿着一身休闲服，手里拿着挎包，身后跟了个穿着一身工作服的年轻男人，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跑进办公室。一眼看到厮打在地上的人，领头那人一声暴喝：“放开我儿子！”男家长打的眼睛都红了，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揪住，想都没想回手就是一拳，打中了身后拽住他的那人。“厂长！”“石厂长！”“啊？哎呦妈呀！石厂长！”几道惊呼一前一后响起，被打那人痛呼一声，却死活没松手，拼命拽着男家长，一旁又有几个人冲上前帮忙。男家人被人架开了，还拼命挣扎要够着打石洋。办公室外面又跑进来几个老师。“都不许动手！老实呆着！”冲进来的保安科科长，带着几个保安把所有人分散开看管住。保安科科长身后跟着的就是教务科主任，这两人都是刚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教务科主任看见穿着工作服正帮着扶人的那道身影时，惊讶叫道：“赵秘书？”赵秘书扭头看过来时，身旁焦急扶人的中年男人也跟着一起回头。这回连保安科科长都跟着傻眼了，难以置信喊人：“石，石厂长？”石厂长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肝胆俱裂扑过去，小心翼翼伸手扶起石洋，仔细察看伤势。石洋被男家长打得挺狠，脸上爆出血，看上去触目惊心，他躺在地上，被人抱起来时，浑身软绵绵的动弹不得。石厂长眼眶痉挛，嘴唇颤抖，两只手抱着石洋，嘶声力竭对着身边人大吼：“还特妈愣着干什么！赶紧报警！叫救护车！快点救救我儿子！”石洋躺在石厂长怀里，大张着嘴，痛苦的喘息着。他手指颤抖着伸出，剧烈的喘，吃力的说：“美。。。。。美美。。。。。。美美没事吧？”赵美美听到石洋叫她，赶忙奔过去，到了近前，看着石洋一头一脸的血，咧着嘴，人生第一次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模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只能遥遥的看着她洋洋哥哥被人抱起来，带着一抹殷红的血色，快速从办公室门口消失。赵美美哭着追过去，被人一把拦腰拽住，她吃力的够着，却够不到人。混乱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一片晃动着的身影。
这件事到底惊动了刘秀娥和赵大壮，两人一听说赵美美在学校里被人打了，赶忙扔下手头事情赶到学校。
了解了事情经过，一听说对方不但把赵美美打了，连带护着赵美美的石洋也被打进了医院，顿时怒了。赵大壮一辈子就没这么气愤过，伸手指着被扣留在办公室里等着接受处理的十中那两人的家长破口大骂，气势完全压过对方父母。十中打人的男家长也傻眼了，就没想到被打进医院的竟然是电机厂厂长的儿子。电机厂跟他所在的厂子离的挺近，但是规模完全没法比较，知道自己这次惹上了这么大一主，之前打人时的嚣张气焰立马熄火了，愁眉苦脸，抬脚踹自家惹是生非熊孩子出气。没过多一会儿，厂子里派人过来了，专门负责解决这件事情。眼见着这件事情有石洋爸爸插手处理，知道一准吃不了亏，赵大壮和刘秀娥也就放心了，扭头带着赵美美回班级收拾好书包回家休息，经过了这件事情，所有在场的人才惊讶得知，原来石洋竟然是石厂长的儿子，厂子里的人也才知道自家领导有个这么大的儿子。隔天刚好赶上周末休息。刘秀娥从昨晚上开始就忙着炖汤炖水，早上起来给赵美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领着她跟着赵大壮一起去医院看石洋。赵美美一夜之间长大懂事了许多，乖乖跟在她妈妈身边，心里头惦记着她洋洋哥哥。石洋左手骨折，右侧第三根肋骨骨裂，眼角甭出一条血口子，左侧眉尾被蹭破一块皮，剩下的都是皮外伤，他原本就长得白皙，属于疤痕体质，一晚上过去，伤处开始肿胀起来，看上去触目惊心。这件事情报案了，警察早上过来验伤时，看到石洋这副惨样子，也是一副于心不忍的表情。石厂长当场发飙，这事一定要追究到底，敢把他的儿子打成这样，简直是活腻歪了。没人知道石厂长到底背后都做了什么，反正十中打人那个家长被关进了拘留所里，一关就是整整两个月，出来后，丢了厂子里的铁饭碗，再后来这人慢慢的就销声匿迹拖家带口的没了音讯。赵大壮俩口子带着赵美美拐到石洋住院的楼层，赵美美眼尖，一眼瞄到正站在病房门口送人的石洋妈妈。赵美美一把甩开她妈妈的手，撒腿奔着跑过去。刘秀娥跟在后面叫：“美美，别跑！”赵美美头也不回，倒是站在病房门口的石洋妈妈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见到赵美美，赶忙招呼人。赵美美跑到近前，麻利儿叫人：“阿姨，我来看我洋洋哥哥。”石洋妈妈伸手一把抱住她，仔细看了看她脸上已经开始青紫的巴掌印，心疼的搂着她：“好孩子，我都听说了，昨天你保护洋洋哥哥来着，美美真乖，真勇敢。”赵美美咧嘴笑了笑，急哄哄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我去看我洋洋哥哥。”赵美美一脚踢开病房大门，冲了进去。刘秀娥跟赵大壮脚前脚后追过来，看到石洋妈妈，赶忙上前询问石洋情况，三个人一起往病房里头走。赵美美一路小跑着冲到病床前面，完全无视站在一旁的石厂长，扭头直勾勾看着躺在病床上面的人，蓦的愣住，眼睛瞪得老大。她几乎没认出来！石洋睁着眼睛看着赵美美，沙哑着嗓子冷哼一声：“怎么着？不认识了？”赵美美傻张着嘴，愣愣的。石洋左眼眉骨高高肿起，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右眼四周乌青一片，整张脸肿胀不堪眼角的位置上还贴了一块白色纱布。石洋瞪了赵美美一眼：“傻愣着干什么呢？真认不出我来了？”赵美美咧嘴笑了，喊了一句：“洋洋哥哥。”下一秒，就想要往床上扑人，被站在身后的石厂长一把抱住：“哎呦喂！美美呀，你洋洋哥哥现在可经不起你这么撞。”赵美美扭头看人，咔吧两下眼睛，认出来了，叫道：“叔叔好。”石厂长笑眯眯的松开手：“美美，你好。”赵美美重新凑到石洋面前，笑得特开心：“哈哈哈。。。。。。”石洋喘气有点费劲，呼吸粗重的缓了缓，才说道：“笑什么笑！”石洋身上没有力气，一句抱怨的话，说出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疲惫，甩出一丝腻歪声调。赵美美这回没敢再扑他，把脑袋凑近他脸边上，没心没肺的说：“昨天你可把我给吓死了，还好你没事！我爸我妈说了，你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要是真有什么事，就要把我送给你们家，将来给你当媳妇，伺候你一辈子报恩。”石洋愣了一下，这傻丫头就这么没心没肺痛痛快快把自己爸妈给出卖了。刘秀娥正跟着石洋妈妈聊天呢，听到赵美美说话，立马哭笑不得，扭头瞪赵大壮：“你看看你家傻闺女，心眼都就饭吃了吧？”几个大人笑得合不拢嘴。石厂长之前听石洋妈妈说过，石洋跟赵美美相处的特别好，爱屋及乌，觉得小丫头挺好玩，有意思，故意逗她：“美美，你妈说的没错，干脆你就嫁到我们家来伺候你洋洋哥哥吧，怎么样？”赵美美乐颠颠点头：“好啊，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洋洋哥哥，超哥说了，我就是洋洋哥哥的童养媳，小时候他对我好，养活我，就是为了长大娶进门的！就跟喂猪似的，平时好吃好喝供着，就等着过年的时候好宰了吃口肥的！”石洋大笑，震的肋骨生疼，眉头皱起，疼出一脑门的汗，一边笑，一边骂：“胡说八道吧你。。。。。。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埋汰自己的！”噗哈哈。。。。。。几个大人笑弯了腰，伸手指着赵美美，口水都喷出来了。赵美美呆在石洋身边就不肯走了，刘秀娥还得回去开店，赵大壮单位下午加班，石洋妈妈挽留：“让美美在这儿玩吧，也能陪陪洋洋，等晚上我回去时，直接把她捎回去。”刘秀娥点头答应，嘱咐赵美美：“听阿姨叔叔的话，知道么？”赵美美点头答应，扭头跟着她洋洋哥哥说话。石厂长亲自送的刘秀娥和赵大壮，出了病房门口，赵大壮向他道谢：“我家美美上学的事，麻烦你费心了，一直挺感激的，要不等哪天有时间去家里吃饭吧，我们招待你。”石厂长客气的笑了笑：“好啊，我听徐静说了，平时你们家没少照顾她们娘俩，我一直想着等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和你们一起聚聚呢。”石厂长一直把人送到电梯门口，才往回走。病房里，赵美美仔细察看石洋的脸，心疼的问：“疼吧？”石洋点头：“嗯，有点。”赵美美一听，赶忙伸头凑近了，对着石洋说道：“没事，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赵美美撅嘴对着石洋脸上的伤轻轻吹气，温热的呼吸扑了石洋一脸，热乎乎暖进人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