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云南省人类精子库面向大学生发出捐精倡议后,陕西、北京、山东和湖北等地纷纷跟进,号召大家捐精。我们不禁要问,各地大规模倡议捐精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不断增长的优生优育的用精需求,和供给端合格的捐精者不足之间的矛盾很突出。
用精需求增加的背后,是男性生育能力的持续下降。英国《卫报》2月15日报道,研究表明,1973年至2018年,全球男性的平均精子浓度从1.1亿个/毫升减少至4900万个/毫升,降幅达51.6%。而据以色列希伯来大学研究称,近半个世纪以来,男性生殖能力呈现断崖式下跌,且还在不断加速。
在全球男性精子浓度下降的大背景下,近年来,我国育龄夫妇的不孕不育率随之攀升。《柳叶刀》的研究论文指出,2007-2010年,我国不孕不育发病率已从11.9%升至15.5%。以陕西省为例,目前该省已婚夫妇不孕不育比例高达15%,其中40%是男性精子的问题,当中有相当比例,是无精症患者,他们必须依靠捐精才能生育。
随着2022年出生人口首次跌破千万,我国正式进入人口负增长,为应对即将到来的人口危机,各种鼓励生育的政策将陆续落地,其中包括逐步把辅助生殖技术纳入医保。相关政策支持配合此次轰轰烈烈的捐精倡议,不难看出,一系列政策组合拳所指向的,是解决目前想生而不能生的问题,最终目的还是提高生育率。
那捐精能有效提高生育率吗?先说结果,作用相当有限。以广东省人类精子库为例,该精子库成立于2003年,是全国第三家人类精子库,成立20年来,该精子库一共辅助出生近1.3万个孩子,平均每年出生650个。截至2021年6月数据,全国共有精子库27家,如果简单地以广东省人类精子库的数据进行估计,全国借助捐精出生的小孩不到1.8万人/年。而自2016年以来,我国出生人口平均每年减少154.5万,预估的捐精出生人数仅占减少人数的1%,由此可见,捐精对提高生育率的作用堪比杯水车薪,其主要作用在于挽救更多因无法生育而濒临破碎的家庭。
捐精对提升生育的作用有限,还在于精子库的缺“精”困境难解,即由于严重缺少捐精志愿者,需要做供精的夫妇往往需要长时间等待。精子库告急并非是受疫情影响而特有的现象,精子供不应求是常态。早在2013年,河南省精子库就发布过精子告急的招募公告,当时就已经开出了5000元的奖励补贴。2015年海南精子库发布消息,称有3500个家庭在排队等待供精。至现在,各精子库缺精的现实情况并未得到有效缓解,如四川省人类精子库网站显示,该精子库需要供精的夫妇等候时间在1年以上。
精子库里“一精难求”,伦理观念是重要阻碍。因担心后代*亲近**婚配等法律伦理问题,不少人止步于观望,每次重赏捐精的新闻引发热烈讨论,通常只是网络热闹,而热度过后,精子库依然门庭冷落。对于捐精的正确认知,短期内难以扭转,还需要更多有效的宣传和教育工作加以引导。
供给端合格的捐精人数不足,也与精子库严格的筛选标准有关。从优生优育的角度考虑,精子库通常会设置一些捐赠门槛,如对捐精者的年龄、身高、学历、健康状况甚至生活习惯都有严格要求。而淘汰志愿者的主要原因,是精子质量不达标,精子合格率仅20%左右。高淘汰率是因为精子库对精液质量的要求,远高于正常生育男性人群的标准。而高标准则源自捐献的精子需超低温保存,冷冻复苏后,会有一定比例的精子死亡。仍以精液冻存量位列全国前茅的广东省人类精子库为例,近两年,该精子库筛选志愿者4952人,合格者1232人,合格率为24.8%。简单计算可知,精子库每天接待的志愿者不到10人,且通过率低,不足四分之一。
即使通过筛选,进入捐精程序,繁琐的流程和漫长的捐赠周期,也会劝退部分捐赠者。以四川省人类精子库为例,从精液筛查、采集到检疫,整个周期在8个月以上。期间,捐精者至少需要往返精子库8次,配合相关的检查和精液采集。要拿到4000-5000元的补贴,得走完所有捐赠程序才行,但繁琐的流程,和漫长的捐赠周期,会让部分志愿者无法坚持到最后,选择中途退出。
综上,精子库精源短缺的问题短期内仍然难以解决,尽管捐精对提高生育有效,但其作用仍然有限。